第116章 演戲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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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信宮寢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隔絕。

  武飯走進殿內,先前那踉蹌虛浮的步子瞬間穩了下來。

  他朝侍立在旁、面露憂色的兩名宮女擺了擺手:「出去吧。」

  宮女們不敢多問,垂首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殿門。

  門扉閉合的輕響剛落,武飯一直微弓著的背脊便挺直了。

  他抬手將那張沾滿暗紅血跡的鬼面面具摘了下來擱在旁邊的桌上,長長舒了口氣。

  臉上的血漬已經半干,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正想找東西擦擦,暖閣那邊的門帘就被掀開了。

  李雲瑞被春梅攙著,急急走了出來。

  一眼看到武飯胸前衣襟上大片刺目的暗紅,還有他臉上、脖頸處蜿蜒的血痕,李雲瑞的心猛地一揪,聲音都顫了:「小武子……你受傷了?!」

  武飯轉過身,臉上沒什麼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疲憊:「沒有,殿下別慌。這不是我的血。」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開始擦拭臉上那些已經發黑的血漬。

  「這是春梅找來的血,我含在嘴裡,找機會噴出來的。就是演了場戲,累死我了。」

  李雲瑞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張嬌媚的臉頰「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漲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春梅微微垂下眼,臉上也有些許不自然,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上前半步低聲道:「殿下,奴婢先去讓人去準備熱水。」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出了寢殿,像是要逃離這有點尷尬的氣氛。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雲瑞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點令人羞臊的尷尬,重新看向武飯。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那雙嫵媚的眸子仔細端詳著他。

  確認他真的沒有受傷的跡象後,才輕聲問:「跟本宮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武飯將擦完血漬的手帕團了團,丟在一旁,拉著李雲瑞在桌邊的圓凳上坐下,自己也拖了張凳子過來。

  「就是演了場戲給宮裡那幾位看。」他聲音平和,「我故意去太后寢宮那邊,引王鎮岳和燕曉乙出手……」

  武飯將剛剛的事都說了出來。

  李雲瑞聽得認真,眼中光芒閃動:「你這樣做就是為了讓陛下更相信,你那『快速提升有後遺症、止步九品』的說法?」

  「對。」武飯點頭,「光靠嘴上說沒用。今天這一戰,王鎮岳、燕曉乙,還有暗處不知道多少眼睛都看到了。

  我實力是強,能壓著九品上打,但我也會受傷。最重要的是,最後那超出尋常九品的一刀,代價看起來極大。」

  他看向李雲瑞,眼神清亮:

  「這樣一來,陛下的疑心應該也會小很多。他會更相信,我的強大是透支潛力換來的,是空中樓閣,不足為懼。以後我們行事,也能少些顧忌。」

  李雲瑞靜靜地聽著,目光流連在武飯臉上。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還殘留著些許淺淡血痕的側臉上,那張清秀的臉龐此刻透著一種沉穩的光彩。

  但是她還是有些後怕的擔憂:「以後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要這樣去試探了,一旦他出手,你讓本宮和晚兒怎麼辦?」

  「殿下,你就放心吧。」武飯的語氣帶著篤定,「從他突破到大宗師卻不公開,還讓人傳出突破的人是洪四庠來看,他是不可能出手的。」

  這老陰逼能隱藏十幾年不被人察覺,怎麼可能會為了他出手,這就是一隻忍者神龜。

  李雲瑞愣了下,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將那點沒擦淨的血痕抹去。

  「小武子……」她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帶著她特有的嬌媚,「你現在做事情,越來越成熟了。本宮很欣慰。」

  武飯聞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順勢抓住她還未收回的手,握在掌心,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那殿下,今晚有沒有賞賜?」

  李雲瑞臉上那點柔情蜜意瞬間僵住,隨即被一層羞惱的紅暈取代。

  【叮~情緒值+65!】

  她猛地抽回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有!」


  說完,她像是生怕他再糾纏自己會忍不住答應,立刻站起身,轉身就朝暖閣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武飯看著她近乎「逃走」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怎麼感覺……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搖頭笑了笑,也站起身。

  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春梅的聲音傳來:「熱水備好了。」

  「我知道了。」武飯應道。隨後進入香水塘。

  ————

  許久之後。

  監察院。

  陳平平的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他坐在輪椅上,手裡剛放下那份關於皇宮激戰的簡報,眉頭微鎖。

  房門無聲滑開,影子如同融入陰影般走了進來,甚至沒理會書房裡還站著一處主辦朱閣和四處主辦嚴弱海。

  他直接看向陳平平,乾澀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好奇與些許興奮:「聽說那個戴面具的傢伙,在宮裡和王鎮岳他們打起來了?」

  陳平平沒說話,只是將手邊那份簡報朝他遞了遞。

  影子接過,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句。

  當看到「四十米刀罡」、「洪四庠出手重傷」、「不良帥吐血離開」等描述時。

  他面具下的眼神驟然一凝,猛地抬頭看向陳平平:「這傢伙的實力怎麼變得這麼可怕?」

  他很難相信。

  幾個月前在京郊官道,他與這蒙面人交手,雖覺對方身法詭譎、真氣特異,但他仍有十足把握能拿下對方。

  可現在簡報上說,這人竟能正面壓制王鎮岳這個九品上,外加燕曉乙那個八品巔峰的箭手配合圍攻?

  「這還是人嗎?」影子忍不住低語,語氣里混雜著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

  陳平平的聲音依舊平靜:「看來陛下是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不管他是不是武飯。」

  他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麼?」影子問。

  陳平平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影子臉上:「我在想,那天晚上在宮裡突破到大宗師的……到底是不是洪四庠。」

  他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輪椅扶手:「今天王鎮岳和燕曉乙聯手都沒能拿下不良帥,洪四庠一出手,不良帥就受了傷,並且後續爆發出遠超平常的一擊後,明顯傷勢加重,呈現強弩之末的狀態……」

  影子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嚴肅深沉:「從今天的情況來看,應該就是他了。」

  洪四庠能輕易傷到能壓制王鎮岳的不良帥,這份功力,確實符合大宗師的門檻。

  說到這裡,影子眼中陡然迸發出熾熱的光芒,看向陳平平:「伍大人他什麼時候回京都?」

  他一直想和伍竹交手。

  他一直留在南慶、加入監察院,很大原因就是聽說葉琉雲是通過與伍竹不斷交手印證,才最終突破到大宗師之境。

  這對他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陳平平眼神平靜地看了影子一眼,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他將視線轉向一直靜立旁聽的嚴弱海,問道:「賴明成那邊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嚴弱海立刻回應:

  「院長,最開始我們監控的那個『賴明成』是易容的替身。

  現在他本人的行蹤已經查到,正在回京路上。

  不過我總覺得,這一路上似乎一直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幫他,掃清了不少障礙。」

  陳平平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如果要說誰最有可能、也最有理由幫賴明成,那就只有長公主了。畢竟,蘇州是她的地盤。」

  嚴弱海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繼續深查那股暗中勢力嗎?」

  陳平平搖了搖頭,神情冷淡:「不必。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進行即可。賴明成手裡的證據,到蘇州同知吳崇階和常州梁家為止。吏部和戶部現在都不能亂。」

  「明白了。」嚴弱海點頭,不再多言,行禮後轉身退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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