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破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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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亭關倚山而建,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關牆高厚,確實易守難攻。

  燕曉乙連日猛攻,雖憑情報占了先機,但守軍依託險隘死守,傷亡慘重卻始終未能破關。

  夜色中,武飯繞過關前戰場,來到西側峭壁之下。

  山體陡峭,岩石嶙峋,尋常人根本無從攀爬。

  但對他來說,這反而是條捷徑,守軍在此處的防守最為鬆懈。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經真氣流轉,飛絮輕煙功自然催動。

  下一刻,他身形如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輕飄飄向上掠去。

  腳尖在岩石凸起處一點即離,幾乎不留痕跡,整個人沿著峭壁迅速上升,如同夜行的壁虎。

  不過半盞茶時間,他已翻上關牆,悄無聲息地落在陰影中。

  關內燈火稀疏,大多數守軍都集中在正面防線,後方反而顯得空蕩。

  街道上偶爾有巡邏隊經過,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武飯沒有立即前往城門。

  當初長公主給他的五十名精銳中,有二十人奉命潛伏在北齊各處。

  其中七人,此刻就在長亭關內,這是前幾天通過密信確認的。

  這七人實力都在五品左右,分散在關內不同位置,有的偽裝成商販,有的混入了民夫隊伍。

  武飯按照暗號,在關內西北角一處廢棄的民房裡,見到了他們。

  七人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武飯從陰影中走出,他們齊齊單膝跪地,壓低聲音:「參見大帥!」

  武飯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壓低聲音:「計劃有變。殿下有令,今夜必須拿下長亭關……」

  他快速將計劃說了一遍:「都清楚了嗎?」

  為首的是個面容憨厚、看起來像普通民夫的中年漢子,名叫趙四。

  他點頭:「清楚。寅時三刻,配合大帥打開城門。」

  武飯掃視七人:

  「城門守軍至少兩百,附近營房還能快速增援。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我負責製造混亂,你們趁機去開城門。只要撐到燕將軍大軍衝進來,就算成功。」

  「明白!」七人齊聲應道,眼神堅定。

  武飯不再多言,八人找來北齊軍士的盔甲迅速換上,雖然不合身,但夜色中足以矇混一時。

  ……

  寅時初,關內更顯寂靜。

  武飯帶著七人,貼著街巷陰影,緩緩向城門方向摸去。

  越是靠近城門,巡邏的密度就越大。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張張疲憊而警惕的臉,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混雜的氣味。

  「站住!」

  就在距離城門還有三十餘步時,一聲冷喝陡然響起。

  一名披甲將領帶著十餘名親兵攔在前方。

  那將領年約四旬,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地掃過武飯八人:「哪一營的?這時辰來這裡做什麼?」

  趙四上前一步,操著濃重的北齊口音:「回將軍,我們是西營三隊的,奉命來換……」

  「放屁!」刀疤將領打斷他,手按刀柄,「西營三隊半個時辰前剛換過防!你們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親兵已齊齊拔刀!

  武飯知道瞞不住了。

  他不再猶豫,體內氣經真氣轟然運轉,右手抬起,對著刀疤將領所在方向一掌推出!

  「轟——!!!」

  空氣驟然炸開!

  狂暴的真氣如同無形的巨錘,裹挾著刺耳的爆鳴,狠狠轟向刀疤將領!

  那將領臉色大變,想躲已經來不及,只能咬牙運起全身功力硬擋。

  「砰!」

  巨響聲中,刀疤將領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磚牆上,磚石碎裂,他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已然昏迷。

  周圍的親兵被氣浪掀翻,驚呼四起!

  「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劃破夜空!

  武飯厲喝:「動手!」


  趙四等七人如同出閘猛虎,撲向城門!

  城門口的守軍這時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刀衝上。

  但武飯更快,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沖,雙手連環推出!

  「轟!轟!轟!」

  氣經真氣不斷炸開,城門口一片混亂,碎石四濺,煙塵瀰漫,守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弓箭手!快調弓箭手!!」有軍官嘶聲大喊。

  武飯心頭一緊。

  他一邊繼續轟擊,一邊對趙四大喊:「快開城門!我來擋住!」

  趙四等人已經衝到巨大的門閂前。

  那門閂是整根硬木包鐵,至少需要四人合力才能抬起。

  七人中分出四人去抬門閂,另外三人持刀護衛。

  但守軍的反應極快。

  不到二十息,一隊弓箭手已從側面營房衝出,在三十步外列隊張弓!

  「放!」

  箭雨潑灑而來!

  武飯身形急晃,飛絮輕煙功施展到極致,在箭矢縫隙中穿梭。

  但箭矢太密,還是有兩支擦過他左肩和右腿,帶出血花。

  護衛城門的三名手下更慘,一人被箭矢射穿咽喉,當場斃命。

  另外兩人也各中數箭,踉蹌倒地。

  「快啊!」武飯眼睛發紅,朝著抬門閂的四人大吼。

  趙四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起——!!」

  四人同時發力,沉重的門閂終於被抬起,轟然落地!

  「吱呀——嘎嘎——」

  巨大的城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夜色和關外的風一起灌了進來!

  ……

  關外,南慶大營。

  燕曉乙站在瞭望台上,手握長弓,目光死死盯著長亭關方向。

  寅時三刻已到,關內隱約傳來喊殺和爆炸聲,但約定的火光並未升起。

  副將低聲問:「將軍,要不要……」

  「再等等。」燕曉乙聲音沉穩,但握著弓身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突然,他瞳孔一縮!

  關內城門處,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竟然緩緩動了!

  雖然只開了一道縫隙,但在火把映照下,那移動的軌跡清晰可見!

  燕曉乙再不猶豫,翻身上馬,長弓高舉:「城門已開——全軍進攻!!!」

  「殺——!!!」

  震天的喊殺聲轟然爆發!

  早已整裝待發的南慶騎兵如同黑色洪流,朝著城門縫隙狂涌而去!

  ……

  關內,武飯渾身浴血。

  弓箭手還在不斷放箭,更多守軍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轟出了多少掌,真氣消耗得很快,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趙四四人打開城門後,也加入了戰團,但很快又倒下一人。

  「大帥!撐不住了!」趙四嘶聲喊道,他背上插著一支箭,動作已經遲緩。

  武飯咬牙,正要再催真氣,突然聽到關外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緊接著,南慶騎兵如同鐵流般從城門縫隙沖入,瞬間撞翻了城門口的守軍!

  「援軍到了!!」武飯精神一振。

  燕曉乙一馬當先,手中長弓連珠般發射,箭矢精準地釘入守軍軍官的咽喉。

  他看見武飯,高喊:「快,帶人退後!」

  武飯拉著趙四等人退到一旁,背靠牆壁喘息。

  南慶大軍源源不斷湧入關內,與守軍展開激烈巷戰。

  守軍本就士氣低落,此刻城門被破,更是兵敗如山倒,節節敗退。

  天色漸漸亮起。

  經過幾個時辰的廝殺,長亭關內大部分區域已被南慶軍隊控制。

  殘存的守軍要麼投降,要麼從東側小門潰逃。

  關牆上,南慶軍旗緩緩升起。


  燕曉乙策馬來到武飯面前,翻身下馬,抱拳道:「小武大人,此戰首功,當屬你與諸位弟兄!」

  武飯擺擺手,剛想說話,突然心頭警兆驟生!

  不止是他,燕曉乙和周圍所有將士都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如同整片天地都沉重了幾分。

  關內所有士兵,無論南慶北齊,都下意識抬頭。

  長亭關中央的校場上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立於旗杆頂端。

  那人穿著樸素的灰色布袍。

  但他站在那裡,整片天地的光線都仿佛向他匯聚。

  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那不是風,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能量在流動。

  大宗師,苦河。

  他沒有看下方屍橫遍野的戰場,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關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地,該清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枯瘦的右手,隨意向下一按。

  沒有風聲,沒有呼嘯。

  但校場中央,方圓百米內的地面,驟然塌陷!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無形巨掌碾壓!

  地面連同其上尚未清理的屍體、散落的兵器、殘破的旗幟,瞬間被壓成不足一尺厚的、混合著血肉與泥土的「餅」!

  死寂。

  徹骨的死寂。

  然後,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

  「逃啊——!!」

  「大宗師!是大宗師!」

  士兵們丟下兵器,瘋狂向四方逃竄。

  燕曉乙站在城門樓上,臉色慘白。

  他猛地張弓,箭尖對準那道灰色身影,但手指在顫抖。

  這就是大宗師?

  這還是人嗎?人力……如何抗衡?

  武飯也終於見識到了大宗師的可怕!

  就在這時,一道更加凌厲的斬擊,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從高處而降斬向苦河!

  苦河大手一揮,一道道盈盈流動的能量瞬間形成一個防護罩,將他籠罩在其中!

  那道凌厲的斬擊落在苦河的防護罩上,產生的能量撞擊讓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可視性的流動扭曲。

  緊接著。

  一道身穿青衫的身影出現,與苦河遙遙相望!

  葉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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