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魂火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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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

  馬爾薩斯大審判官那張如同冰封萬年的大理石雕塑般的臉,再一次,重複了那個…那個充滿了毀滅性慾望與絕對不滿的詞彙!

  他那雙燃燒著冷火的眼睛,像兩顆由最純粹之憎恨所凝結成的、冰冷的「超新星」,死死地,死死地,釘在了腳下那片…那片正在瘋狂地、如同沸水般翻滾著的、充滿了「失敗」與「屈辱」的、漆黑的戰場之上!

  不夠!遠遠不夠!

  他那支…他那支曾被他視為「神之利劍」的、無敵的、神聖的淨化軍團!此刻,正像一群被投入了蟻獅巢穴之中的、驚慌失措的「工蟻」!

  他們,被分割!被包圍!被那些…被那些從牆壁里、從地底深處、從每一個他們完全意想不到之角落裡鑽出的、狡猾的、無情的、充滿了「智慧」的「亡骨獵手」,逐一地,拖入黑暗!

  慘叫聲!祈禱聲!以及那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武器與骨骼碰撞的、沉悶的「轟鳴」聲!

  此起彼伏!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了!

  這是一場…一場充滿了「荒謬」與「羞辱」的、單方面的「屠殺」!

  而他!

  他!馬爾薩斯大審判官!他!這個時代的「神」!

  卻只能像一個最可悲的、最無能的「觀眾」!

  他,只能站在這座…這座由罪人骸骨與融化鐵器所共同構成的、冰冷的戰爭祭壇之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最鋒利的、最純潔的、充滿了「神聖」與「榮耀」的「手術刀」,正在被那隻…被那隻他曾無比鄙夷的、骯髒的、卑微的「蟲子」,用一種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一寸,一寸,又一寸地…「折斷」!

  「我的大人!」

  那位年輕的、狂熱的、此刻卻因為眼前這充滿了血腥與潰敗之慘狀而變得有些精神失常的副官,再一次,「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馬爾薩斯的面前!

  他那張因為恐懼與絕望而變得扭曲的臉上,布滿了淚水與鼻涕!他那雙曾充滿了狂信之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一片被那無盡的黑暗與死亡所徹底吞噬的、純粹的「空洞」!

  「撤退吧!我的大人!」

  他那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嘶啞的喉嚨里,發出了充滿了「懦弱」與「背叛」之意味的、不成調的哀嚎!

  「我們…我們中計了!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巨大-的、活生生的陷阱!」

  「我們…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會…我們會全軍覆沒的!」

  「我們…需要…重整旗鼓!我們需要…等待援軍!」

  「我們…」

  「閉嘴。」

  馬爾薩斯,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那顆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的、充滿了神性與威嚴的、從未對任何凡俗之物予以過「平視」的…「頭顱」。

  他那雙…那雙燃燒著冷火的、卻此刻因為那無盡的憤怒與羞辱而變得有些「不穩定」的、如同兩顆即將要爆炸之恆星般的眼睛,平靜地,落在了他面前,這個…這個正跪伏在自己腳下、這個正用他那凡俗的、充滿了「邏輯」與「謹慎」的、骯髒的思維,來玷污這場…這場充滿了「神聖」與「考驗」之偉大戰爭的…「叛徒」的…身上。

  「援軍?」

  他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發白的嘴唇,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充滿了「譏諷」與「憐憫」的音節。

  那聲音,很輕。

  輕得,仿佛一片被寒冬所凍結的、脆弱的雪花。

  但是,那聲音,卻像一柄由絕對零度的寒冰所鑄就的、無形的重錘!

  狠狠地!

  砸在了那位副官那顆…那顆早已被恐懼所填滿的、脆弱的、渺小的、凡人的心臟之上!

  副官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瞬間,變得無比的蒼白!

  他明白了。

  他,再一次,用自己那凡俗的、充滿了「求生」與「退卻」之欲望的、骯髒的思維!

  去揣度了一次…「神」的…威嚴!

  「我們…就是…援軍。」


  馬爾薩斯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輕,那樣的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我們…就是…這個早已腐朽、早已無可救藥的世界…最後的…『援軍』。」

  他緩緩地,緩緩地,伸出了他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沒有握著權杖的左手。

  他那根蒼白的、如同枯枝般的食指,輕輕地,輕輕地,落在了那位副官那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的、冰冷的、沾滿了冷汗的額頭之上。

  「而你…」

  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溫柔」。

  溫柔得,仿佛一位慈愛的父親,正在對自己那即將要踏上遠方戰場、去追尋無上榮耀的、最心愛的「孩子」,進行著…最後的「祝福」。

  「……你的『信仰』…動搖了。」

  「你的『靈魂』…被『恐懼』這隻最骯髒的、最卑微的『蟲子』,玷污了。」

  「你…已經…不再『純潔』。」

  「你…已經…沒有資格,成為我這支…神聖的、偉大的、即將要為這個世界帶來『新生』的軍隊的…一員了。」

  「所以…」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溫柔。

  但是!他那雙燃燒著冷火的眼睛裡,卻在那一瞬間,猛地,爆發出了一股…一股足以將人的靈魂都一同凍結、一同粉碎的、純粹的、絕對的…「殺意」!

  「……去死吧。」

  「噗嗤!!!!!」

  沒有警告!沒有前奏!

  一根…一根由最純粹之暗影與最冰冷之憎恨所共同凝結成的、漆黑的、鋒利的「冰錐」,毫無徵兆地,從馬爾薩斯那根…那根看似充滿了「慈愛」與「祝福」的食指的指尖,猛地,暴射而出!

  狠狠地!

  貫穿了那位副官那顆…那顆早已被恐懼所填滿的、脆弱的、渺小的、凡人的…「頭顱」!

  鮮血!混合著腦漿!

  從他那雙因為極致的「不敢置信」與「絕望」而瞪大的眼睛之間,緩緩地,流淌下來!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為什麼他那曾無比崇拜的、無比敬愛的、唯一的「神」!

  會對他這個…這個最忠誠的、最虔-誠的「信徒」!

  降下…如此冰冷的、如此無情的、最終極的…「神罰」!

  「砰。」

  他的屍體,像一袋被抽乾了所有骨頭的、破敗的「麻袋」,軟軟地,倒在了那冰冷的、充滿了罪惡的戰爭祭壇之上。

  他那雙…那雙依舊圓睜著的、充滿了「困惑」與「絕望」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馬爾薩斯那張…那張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如同冰雕般的臉。

  仿佛在用他那正在迅速消散的、冰冷的靈魂,向這個…這個他曾奉為「真理」的、瘋狂的「神祇」,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了「詛咒」與「背叛」的…無聲的「質問」。

  馬爾薩斯,沒有看他。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具…那具曾是他最忠誠之「走狗」的、溫熱的、正在迅速變冷的「屍體」。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收回了自己那根…那根依舊沾染著一絲溫熱之鮮血的、蒼白的、如同枯枝般的食指。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重新面向了那片…那片依舊充滿了慘叫與哀嚎的、血腥的、充滿了「失敗」與「屈辱」的、漆黑的戰場。

  他那顆…那顆由絕對的秩序與純粹的狂信所共同構成的、早已堅硬得如同鑽石般的心臟,沒有因為這第一次的「弒親」,而產生一絲一毫的「動搖」。

  不。

  那不是「弒親」。

  那是…「淨化」。

  一次…一次為了保證他這支神聖軍隊之「純潔性」的、最高效的、也是最「必要」的「內部淨化」!

  而現在…

  內部的「癌細胞」,已經被切除。

  那麼,接下來,就該…處理那外部的、更頑固的、也更骯髒的「病灶」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他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沾染著自己副官之鮮血的左手,伸向了自己那件…那件由最純粹之黑曜石與最冰冷之仇恨所共同編織的、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審判官長袍的…懷中。


  他,從中,取出了一個…一個由一整塊未經任何打磨的、如同凝固之暗夜般的、純粹的黑曜石所雕刻的、巴掌大小的「盒子」。

  那盒子,沒有任何的裝飾,沒有任何的符文。

  但是!就在它出現的那一瞬間!

  整個戰場!那片…那片充滿了慘叫與哀嚎的、血腥的地下世界!

  都仿佛被一種…一種來自於「死亡」本身之意志的、更深邃的、更冰冷的「恐懼」,狠狠地,扼住了喉嚨!

  連沃拉克那支…那支正在享受著「屠殺」之盛宴的、無情的、冰冷的亡骨軍團,其眼中那跳動著的、充滿了「飢餓感」的幽綠色靈魂之火,都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的…親衛隊長。」

  馬爾薩斯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再是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神之語」。

  那聲音,變得無比的沙啞,無比的疲憊,甚至…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顫抖」。

  「嗖!」

  一道…一道比任何陰影都更漆黑、比任何刺客都更致命的、沉默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戰爭祭壇之上,單膝,跪倒在了馬爾薩斯的面前。

  那是他的親衛隊長。一個…一個從他成為審判官的第一天起,就跟隨著他、一個…一個其靈魂早已與馬爾薩斯那充滿了毀滅與秩序之意志徹底「融為一體」的、最忠誠的、也是最致命的「影子」。

  「大人。」

  影子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金屬,在相互摩擦。

  馬爾薩斯,沒有看他。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將手中那個…那個如同凝固之暗夜般的、純粹的黑曜石盒子,遞了過去。

  他那雙燃燒著冷火的眼睛,依舊死死地,死死地,盯在了那片…那片正在瘋狂地、如同沸水般翻滾著的、充滿了「失敗」與「屈辱」的、漆黑的戰場之上。

  「魂火之令。」

  他那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疲憊而變得有些乾裂的嘴唇,吐出了四個…四個充滿了「禁忌」與「毀滅」之意味的、沉重的、足以將整個世界都一同壓垮的…「音節」。

  「……啟動它。」

  影子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僵硬了!

  他那張…那張一直以來都隱藏在漆黑面甲之下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一絲極其細微的、卻又無比真實的「動搖」!

  「大人!」

  他那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一絲充滿了「不敢置信」與「驚駭」的「情緒」!

  「可是…可是那東西…它會…它會將這片土地…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存在』…都…」

  「執行命令。」

  馬爾薩斯,打斷了他。

  他那雙燃燒著冷火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一種即將要將自己那最珍愛的、卻又充滿了瑕疵的「藝術品」,連同那張早已被弄髒的「畫布」,一同徹底地、乾淨地,「燒毀」時的、冰冷的、充滿了「決然」的快感!

  「為了勝利。」

  「為了…我那所謂的…『淨化』。」

  「我…已經準備好,對這片…早已無可救藥的土地,造成…永久性的、無法被任何神祇所癒合的…『創傷』了。」

  影子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緩緩地,緩緩地,伸出了自己那雙…那雙同樣戴著黑色手套的、如同鬼爪般的雙手。

  然後,用一種…一種如同在接過「神之恩典」般的、充滿了「虔誠」與「決然」的姿態,接過了那個…那個如同凝固之暗夜般的、純粹的黑曜石盒子。

  「……遵命。」

  他,站起身。

  他的身影,再一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由死亡與黑暗所共同編織的「陰影」之中。

  而馬爾薩斯,則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那雙燃燒著冷火的、充滿了疲憊與瘋狂的眼睛。

  他知道。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這場充滿了「羞辱」與「失敗」的、可笑的「戰爭遊戲」,終於,要結束了。

  那隻…那隻聰明的、狡猾的、懂得「學習」與「反思」的「蟲子」。

  它,將為它那充滿了「智慧」與「挑釁」的、小小的「聰明」,付出…最沉重的、也是最「公平」的…「代價」。

  魂火。

  那燃燒的,不僅僅是物質。

  那燃燒的,是「靈魂」。

  是「魔力」。

  是「記憶」。

  是「存在」本身。

  那,是審判庭,最深邃的、也是最黑暗的「秘密」。

  那,是馬-爾薩斯,這位神之代行者,為這個…早已污穢不堪的世界,所準備的、最後的、也是最仁慈的…「葬禮」。

  而他,將是這場…註定了會悄無聲息的、盛大的、充滿了「虛無」之美的葬禮的…唯一的「送葬人」。

  他,在等待。

  他,在等待著那最後的、也是最華麗的「寂靜」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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