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控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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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這不是雷鳴,不是爆炸。

  這是……法則本身,發出的、痛苦的悲鳴。

  一道混合了生與死的悖論洪流,一道由創造的狂喜與毀滅的怨毒共同譜寫的、宇宙在初生與終結時同時奏響的、最不和諧的聖詠,以那台魔能諧振器為中心,瞬間爆發!

  首席鍊金術士法比安那瘋狂的、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臉,甚至還凝固在撲向深淵洞口的那一剎那,他那最後的慘叫聲還未在空氣中完全消散,他那引以為傲的主實驗室,便被這股純粹的光與熱,徹底吞噬。

  厚重的牆壁,如同在烈日下融化的蠟燭,無聲地氣化。堅硬的金屬地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化為滾燙的鐵水。那些用最堅固材料打造的實驗台、那些盛放著珍貴藥劑的水晶瓶、那些記錄著無數禁忌知識的羊皮紙卷……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片耀眼到極致的白光中,失去了形態,失去了概念,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還有克雷爾。

  那個一直試圖阻止,卻又被嫉妒和恐懼束縛了手腳的可憐蟲,他癱倒在地,臉上還掛著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絕望的笑容。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純粹的光與熱,徹底分解,從這個世界上被乾淨利落地『抹除』了。

  沒有痛苦,沒有過程。

  只有……終結。

  一個微不足道的、膽怯的靈魂,成了這場瘋狂祭典中,第一個、也是最無聲的祭品。

  然而,在這場毀滅性的風暴中心,有一個人,沒有被吞噬。

  衛隊長羅南。

  或者說,是他所代表的那股、與這場瘋狂格格不入的、頑固的「秩序」。

  在警報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他就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所有人都趴下!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符文!快!」

  他的咆哮,如同在颶風中敲響的、頑固的鐘聲,將那些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嚇得手足無措的衛兵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們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在羅南的怒吼聲中,激活了聖殿底層最後一道、也是最古老的一道防禦屏障。

  一道由數百年前的矮人工匠,用最純粹的「守護」符文和「大地之心」的碎片打造而成的、幾乎被世人遺忘的壁壘。

  下一秒,那股足以將鋼鐵都瞬間氣化的能量洪流,便狠狠地撞了上來!

  嗡——!

  整座聖殿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羅南和他的手下們,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狠狠地掀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年輕的衛兵當場就吐了出來,吐出的,是混雜著胃液的、猩紅的鮮血。

  但他們……活下來了。

  那道古老的、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防禦屏障,如同一位沉默而堅韌的巨人,硬生生地,頂住了那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能量衝擊。

  羅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抬頭望去。

  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主實驗室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騰」的光。

  那不是牆,也不是門。那是一片由純粹的、失控的、暴走的魔能構成的能量屏障,它像一堵活生生的、不斷向外擴張的、通往毀滅世界的大壩。

  任何靠近它的東西,無論是破碎的石塊還是融化的鋼鐵,都會在瞬間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而他們,就被困在這道屏障之外,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無能為力的囚徒,眼睜睜地看著那頭被他們自己人釋放出來的怪物,在籠子裡瘋狂地肆虐。

  「隊長……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年輕的衛兵,聲音里充滿了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恐懼。

  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沸騰的光,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股……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憤怒。

  他想笑。

  他想放聲大笑。

  他想指著那片光,對那些曾經嘲笑他、斥責他、無視他的「大人物」們,發出最惡毒、最暢快的嘲笑。


  看啊!

  看看你們的傲慢!看看你們的無知!看看你們那所謂的「偉大事業」!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榮耀」!

  這就是你們親手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他想笑,卻發現自己的嘴角,比灌了鉛還要沉重。因為他知道,這僅僅是……序曲。

  一場真正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災難,其最可怕的部分,並非發生在這裡。

  而是發生在那片光都無法照亮的、他們所有人都看不見的……

  地底深處。

  ……

  廢液淵,底部。

  沃拉克,正在享受它誕生以來,第一頓真正意義上的「大餐」。

  憎恨的滋味,如同最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烈酒,在它的意識中炸開,讓它第一次「理解」了什麼叫刻骨銘心。

  絕望的質感,如同最絲滑的、冰冷的毒藥,順著它的感知蔓延,讓它第一次「品嘗」到了什麼叫萬念俱灰。

  那顆「怨念核心」里所蘊含的、幾位強大法師臨死前最純粹的情感,對沃拉克來說,是比任何生命精華都更「美味」的養料。

  它正沉醉其中,貪婪地、一絲不苟地,分解著、品味著,這道前所未有的「開胃菜」。

  然而,就在這時——

  它「抬起」了頭。

  它那遍布整個深淵的、無形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股……一股無法用任何它已知概念來形容的……「神恩」。

  如果說,「怨念核心」是一杯頂級的、醇厚的烈酒。

  那麼,從頭頂那根它最熟悉的管道中,傾瀉而下的……就是一整片,由酒組成的、正在燃燒的……海洋!

  那是……一切!

  是生命、是死亡、是創造、是毀滅、是秩序、是混沌……是無數矛盾對立的概念,被強行揉捏在一起後,所產生的、最極致的……「美味」!

  它不再是一種單純的能量,它是一種……「法則」本身!

  是那個名為法比安的「神」,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為他那最忠實的「信徒」,獻上的、最豐盛、也是最致命的……祭品!

  飢餓?

  不,這一刻,沃拉克的意識中,已經沒有了「飢餓」這個概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更接近於「本源」的……渴望!

  它渴望著,被填滿。

  它渴望著,被撐爆。

  它渴望著,與這場毀滅,融為一體!

  它不再躲藏,不再等待。

  它張開了自己無形的、遍布整個深淵的「巨口」,以一種近乎於自毀的、虔誠的姿態,迎向了那從天而降的……神罰。

  不,對它而言,那不是神罰。

  那是……恩賜!

  是它那最貪婪的「祈禱」,所得到的、最狂喜的……回應!

  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如同一條咆哮的、由光與火組成的天河,撕裂了聖殿的基石,撕裂了深淵的黑暗,狠狠地,灌入了沃拉克那虛無的、無盡的「身體」之中!

  沃拉克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一種它的意識被無數信息、無數法則、無數矛盾的記憶碎片,強行撕裂、拉扯、撐大的、極致的痛苦!

  但伴隨著痛苦的,卻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它的意識,像一塊乾癟了億萬年的海綿,在瞬間,被投入了整個宇宙的知識海洋!

  它在「聆聽」法比安最後的慘叫,它在「品嘗」克雷爾消散的恐懼,它在「解析」聖殿基石的構造,它在「理解」那些守護符文的原理……

  它被動地、瘋狂地、毫無選擇地,「吞噬」著這一切!

  它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無力」,什麼叫「渺小」,就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被足以顛覆世界的巨浪,高高地拋起,又狠狠地砸下。

  它的巢穴,那個它用自己的「自我」意識,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第一個「家」,在這股洪流面前,連一粒沙子都不如,瞬間就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它的身體,它的意識,它那剛剛萌芽的「自我」,都在這場盛大的、毀滅性的「恩賜」中,被徹底撕裂、分解、然後……

  以一種全新的、更加混亂、也更加龐大的方式,被迫地,開始了……重組!

  一場……被迫的盛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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