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外援
斑斕心臟在【亞當】胸腔內平穩搏動，每一次起伏，都漾開一圈柔和光暈。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洗盡污濁的澄澈，順著血脈緩緩流淌，將殘留在軀殼之中的扭曲餘燼一點點撫平。
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眸緩緩睜開，不再是死寂的漆黑，而是染上一層淡淡的彩光，微光流轉，仿佛沉睡萬古的靈魂掙脫了枷鎖，循著本源的牽引，終於徹底歸位。
海風掠過海面，咸腥與硝煙的氣息漸漸散去。
方才毀天滅地的廝殺痕跡，仍殘留在破碎礁石與翻湧浪濤之間，斷裂的岩塊半沉在水中，浪濤拍打過處，仍能感受到力量碰撞後殘留的扭曲波動。
可那股足以壓垮心神、令人窒息的神性壓迫感，已然隨著【永墮之核】的消散徹底平息。
孟愁負手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體內紊亂的氣息尚未平復，經脈間仍有異種力量隱隱衝撞，方才一戰耗損極大，嘴角未乾的血跡卻已不再溢出。
他沒有急於調息，只是靜靜望著【亞當】，眼神深邃如夜，似在等待一個最終結果，又似在默默印證【巫】早已降下的隱晦啟示。
【亞當】抬手撫上胸口，指尖觸到溫熱鮮活的血肉，清晰感受著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他垂眸沉默片刻，似在回味失而復得的存在，又似在與漫長的過往作別。
再抬眼時，眼底最後一絲空洞麻木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掙脫桎梏後的釋然，有對漫長歲月的悵然，亦有一絲對過往恩怨與宿命糾纏的淡漠。
「【永墮之核】……已不在。」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般冰冷沙啞，多了幾分平穩與溫度，卻依舊帶著源自始祖的古老厚重。
孟愁淡淡頷首：「阿爾瓦以自身為祭，將其徹底淨化，並非摧毀，而是重塑。」
【亞當】望向海面，那本殘破聖典仍靜靜浮在浪尖，書頁被海風輕輕掀動，發出細碎聲響，仿佛在無聲訴說一場遲來的救贖。
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敬意，隨即將目光收回，看向孟愁：「你的意志很強大，被祂們支配、滲透這麼久，依舊沒有迷失。」
孟愁聞言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硬：「我把心臟歸還你，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風涼話的。」
海面不斷翻騰，隨著主戰場廝殺落幕，島上那些被雨水異化為【深潛者】的居民，紛紛從礁石縫隙與渾濁淺灘中爬出，拖著扭曲怪異的身軀，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緩緩靠攏。
【亞當】掃了一眼逼近的異端，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無奈輕嘆，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你還真是咄咄逼人，【巫】已經甦醒大半，不出意外，祂會比其他所有神明更快在藍星紮根。」
「這對我而言，並非好消息。我還是想由衷勸你一句——」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眼神也比先前多了幾分屬於「人」的靈動，此刻的【亞當】，終於不再是冰冷的異端載體，更像一個有著完整思慮的存在。
「對人類而言，【巫】在藍星持續擴張、扭曲規則，絕非益事。你也看得見，藍星早已不復原貌，板塊分裂崩塌，天災與異端橫行，無數人在秩序崩塌中死去，文明瀕臨破碎。」
「人類不能把一切未來都孤注一擲押在祂身上，【巫】本就是以入侵為目的的詭異神明，與這樣的存在打交道，未來一切都是未知數。」
這番勸說情真意切，換作旁人或許早已動搖，可即便【亞當】表現得再有人情味、再懇切，孟愁也不為所動。
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退路。
他之所以耐著性子聽下去，不過是從【亞當】的語氣里，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對方顯然並非單純勸阻，話語之間，似乎還藏著另一條路、另一種可能。
「說些有用的。還是說，你想阻攔我，再在這裡跟我打一架？」孟愁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亞當】緩緩搖頭，兩人已不可能再交手，於立場而言，他本就厭惡這種自相殘殺的內鬥。
「再等等。我能清晰察覺到，【上帝】正在復甦，到那時，一切困局都能迎刃而解。」
【亞當】拋出一個足以撼動全局的重磅消息。
孟愁雙眼微眯，寒芒一閃而逝。
從方才對話起，他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亞當】一面勸阻自己不要寄託於外來詭異神明，一面又提起正在復甦的【上帝】。
再結合【亞當】身為異能者始祖，由【上帝】親手創造，而【上帝】的存在歲月，似乎遠比【巫】更為古老悠久……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一個驚人的答案驟然成型。
【上帝】並非入侵者，而是藍星本土的神明！
「【上帝】是藍星意志？正因祂一直在抵擋外來詭異神明入侵，那些存在才始終無法直接突破降臨？也正因長年累月的抵擋與消耗，【上帝】才會虛弱、陷入沉睡？」
孟愁仿佛醍醐灌頂，一口氣問出數個問題。
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如此激動，長久困擾心頭的諸多謎團，瞬間豁然開朗。
【亞當】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說的大致不差，主觀上便是如此。」
孟愁心中大石終於落地，可眉頭很快又緊緊皺起，憂慮更甚：「【上帝】在復甦，可那些詭異神明的降臨速度也在加劇，怎麼看，【上帝】都撐不了多久，而我身後這位，已然成功一半，等你的【上帝】徹底復甦，一切恐怕都晚了。」
【亞當】也隨之輕嘆，瞥向不遠處遺落的聖典，抬手一攝，聖典便破開風浪，穩穩落入手中。
他低頭緩緩翻閱泛黃殘缺的書頁，指尖輕輕拂過古老文字，口中低聲喃喃：「若只靠【上帝】推動，自然不夠，這一次的失序降臨更為兇猛，祂們不會再給我們任何喘息之機。」
孟愁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按【亞當】所言，這似乎並非詭異神明第一次降臨！
他旋即想到【巫】——作為第一位成功降臨的詭異神明，祂多半是在上一次諸神大規模入侵時，唯一僥倖突破壁壘、在藍星紮根的存在。
「看來【巫】的手段，遠比我想像的更深……還有086所說的未來，他描繪的圖景，是我與他共同侍奉一位詭異神明……」
「可086口中的主，並非【巫】，那又會是誰？是【上帝】？不對。086與其教徒，隸屬於一個名為『全視者』的組織，與救贖十字截然不同，神聖之中，又摻著難以掩飾的邪異。」
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孟愁表面依舊平靜，沒有打斷【亞當】。
後者緩緩續道：「所以，我們需要一位外援，那位存在極為神秘，據我所知，祂的位格，絕不會弱於【上帝】。」
「哦？那你可知祂所掌控的權柄？」孟愁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
「權柄……」【亞當】揉了揉眉心，似在竭力回想遙遠而模糊的記憶。
他又翻了幾頁手中聖典，字跡早已斑駁不清，只能低聲道：「具體權柄我並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在上一次失序降臨時，絕大多數詭異神明，都曾成功降臨過藍星。」
……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洗盡污濁的澄澈，順著血脈緩緩流淌，將殘留在軀殼之中的扭曲餘燼一點點撫平。
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眸緩緩睜開，不再是死寂的漆黑，而是染上一層淡淡的彩光，微光流轉，仿佛沉睡萬古的靈魂掙脫了枷鎖，循著本源的牽引，終於徹底歸位。
海風掠過海面，咸腥與硝煙的氣息漸漸散去。
方才毀天滅地的廝殺痕跡，仍殘留在破碎礁石與翻湧浪濤之間，斷裂的岩塊半沉在水中，浪濤拍打過處，仍能感受到力量碰撞後殘留的扭曲波動。
可那股足以壓垮心神、令人窒息的神性壓迫感，已然隨著【永墮之核】的消散徹底平息。
孟愁負手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體內紊亂的氣息尚未平復，經脈間仍有異種力量隱隱衝撞，方才一戰耗損極大，嘴角未乾的血跡卻已不再溢出。
他沒有急於調息，只是靜靜望著【亞當】，眼神深邃如夜，似在等待一個最終結果，又似在默默印證【巫】早已降下的隱晦啟示。
【亞當】抬手撫上胸口，指尖觸到溫熱鮮活的血肉，清晰感受著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他垂眸沉默片刻，似在回味失而復得的存在，又似在與漫長的過往作別。
再抬眼時，眼底最後一絲空洞麻木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掙脫桎梏後的釋然，有對漫長歲月的悵然，亦有一絲對過往恩怨與宿命糾纏的淡漠。
「【永墮之核】……已不在。」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般冰冷沙啞，多了幾分平穩與溫度，卻依舊帶著源自始祖的古老厚重。
孟愁淡淡頷首：「阿爾瓦以自身為祭，將其徹底淨化，並非摧毀，而是重塑。」
【亞當】望向海面，那本殘破聖典仍靜靜浮在浪尖，書頁被海風輕輕掀動，發出細碎聲響，仿佛在無聲訴說一場遲來的救贖。
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敬意，隨即將目光收回，看向孟愁：「你的意志很強大，被祂們支配、滲透這麼久，依舊沒有迷失。」
孟愁聞言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硬：「我把心臟歸還你，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風涼話的。」
海面不斷翻騰，隨著主戰場廝殺落幕，島上那些被雨水異化為【深潛者】的居民，紛紛從礁石縫隙與渾濁淺灘中爬出，拖著扭曲怪異的身軀，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緩緩靠攏。
【亞當】掃了一眼逼近的異端，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無奈輕嘆，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你還真是咄咄逼人，【巫】已經甦醒大半，不出意外，祂會比其他所有神明更快在藍星紮根。」
「這對我而言，並非好消息。我還是想由衷勸你一句——」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眼神也比先前多了幾分屬於「人」的靈動，此刻的【亞當】，終於不再是冰冷的異端載體，更像一個有著完整思慮的存在。
「對人類而言，【巫】在藍星持續擴張、扭曲規則，絕非益事。你也看得見，藍星早已不復原貌，板塊分裂崩塌，天災與異端橫行，無數人在秩序崩塌中死去，文明瀕臨破碎。」
「人類不能把一切未來都孤注一擲押在祂身上，【巫】本就是以入侵為目的的詭異神明，與這樣的存在打交道，未來一切都是未知數。」
這番勸說情真意切，換作旁人或許早已動搖，可即便【亞當】表現得再有人情味、再懇切，孟愁也不為所動。
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退路。
他之所以耐著性子聽下去，不過是從【亞當】的語氣里，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對方顯然並非單純勸阻，話語之間，似乎還藏著另一條路、另一種可能。
「說些有用的。還是說，你想阻攔我，再在這裡跟我打一架？」孟愁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亞當】緩緩搖頭，兩人已不可能再交手，於立場而言，他本就厭惡這種自相殘殺的內鬥。
「再等等。我能清晰察覺到，【上帝】正在復甦，到那時，一切困局都能迎刃而解。」
【亞當】拋出一個足以撼動全局的重磅消息。
孟愁雙眼微眯，寒芒一閃而逝。
從方才對話起，他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亞當】一面勸阻自己不要寄託於外來詭異神明，一面又提起正在復甦的【上帝】。
再結合【亞當】身為異能者始祖，由【上帝】親手創造，而【上帝】的存在歲月，似乎遠比【巫】更為古老悠久……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一個驚人的答案驟然成型。
【上帝】並非入侵者，而是藍星本土的神明！
「【上帝】是藍星意志？正因祂一直在抵擋外來詭異神明入侵，那些存在才始終無法直接突破降臨？也正因長年累月的抵擋與消耗，【上帝】才會虛弱、陷入沉睡？」
孟愁仿佛醍醐灌頂，一口氣問出數個問題。
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如此激動，長久困擾心頭的諸多謎團，瞬間豁然開朗。
【亞當】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說的大致不差，主觀上便是如此。」
孟愁心中大石終於落地，可眉頭很快又緊緊皺起，憂慮更甚：「【上帝】在復甦，可那些詭異神明的降臨速度也在加劇，怎麼看，【上帝】都撐不了多久，而我身後這位，已然成功一半，等你的【上帝】徹底復甦，一切恐怕都晚了。」
【亞當】也隨之輕嘆，瞥向不遠處遺落的聖典，抬手一攝，聖典便破開風浪，穩穩落入手中。
他低頭緩緩翻閱泛黃殘缺的書頁，指尖輕輕拂過古老文字，口中低聲喃喃：「若只靠【上帝】推動，自然不夠，這一次的失序降臨更為兇猛，祂們不會再給我們任何喘息之機。」
孟愁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按【亞當】所言，這似乎並非詭異神明第一次降臨！
他旋即想到【巫】——作為第一位成功降臨的詭異神明，祂多半是在上一次諸神大規模入侵時，唯一僥倖突破壁壘、在藍星紮根的存在。
「看來【巫】的手段，遠比我想像的更深……還有086所說的未來，他描繪的圖景，是我與他共同侍奉一位詭異神明……」
「可086口中的主，並非【巫】，那又會是誰？是【上帝】？不對。086與其教徒，隸屬於一個名為『全視者』的組織，與救贖十字截然不同，神聖之中，又摻著難以掩飾的邪異。」
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孟愁表面依舊平靜，沒有打斷【亞當】。
後者緩緩續道：「所以，我們需要一位外援，那位存在極為神秘，據我所知，祂的位格，絕不會弱於【上帝】。」
「哦？那你可知祂所掌控的權柄？」孟愁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
「權柄……」【亞當】揉了揉眉心，似在竭力回想遙遠而模糊的記憶。
他又翻了幾頁手中聖典，字跡早已斑駁不清，只能低聲道：「具體權柄我並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在上一次失序降臨時，絕大多數詭異神明，都曾成功降臨過藍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