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時空亂舞戰冥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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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凍結了本就紊亂的時空。巨大的「冥土裁決者」杵著纏繞「歸寂」氣息的骨鐮,幽藍與灰白交織的魂火死死鎖定徐獲,瘋狂與怨毒幾乎要溢出眼眶。它身後,數道冥土陰影在扭曲的時空中游弋,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如同盯上獵物的鬣狗。

  徐獲心臟狂跳,背靠冰冷的碑亭石柱,握緊了手中的「安魂古燈」與「空之法印」副印。燈焰幽藍寂靜,副印微溫堅實,這兩件寶物是他此刻僅有的依仗。傷勢未愈,法力幾近枯竭,在這片時空不穩定的石林中,面對狀態詭異、實力強橫且陷入瘋狂的「裁決者」,生還的希望渺茫。

  但不能束手待斃!

  「留下古燈與空印,給你一個痛快。」裁決者的意念再次轟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與貪婪。它顯然認出了這兩件東西的不凡,尤其是古燈那令它本能厭惡的安魂淨化之力。

  「有本事,自己來拿。」徐獲聲音沙啞,眼神卻銳利如刀。示弱求饒毫無意義,只會讓敵人更加肆無忌憚。他一邊以言語拖延,一邊急速思考對策。

  在這片時空紊亂的石林,最大的危險或許也能成為最大的依仗。裁決者雖然強橫,但看它魂火中摻雜的灰白與周身纏繞的「歸寂」氣息,顯然狀態極不穩定,甚至可能被嚴重侵蝕,理智所剩無幾。它龐大的身軀和狂暴的攻擊方式,在這種環境下,很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

  而自己,剛剛初步融合「空之法印」副印,對空間之道的掌控今非昔比,又親身經歷過石林深處的時空紊亂,還手握能安撫神魂、淨化負面能量的古燈……

  拼了!

  就在裁決者被徐獲的挑釁激怒,手中骨鐮灰白死氣暴漲,即將揮落的剎那——

  徐獲動了!

  他並非向前迎擊,也非向後逃竄,而是猛地將「空之法印」副印催動到極限,一道暗金色的、純粹由空間規則凝聚的「錨定光束」驟然射出,目標並非裁決者,而是射向其左側數十丈外,一處時空扭曲最為劇烈、光影亂流如同漩渦的區域!

  與此同時,他左手將「安魂古燈」高高舉起,幽藍的燈焰猛然一亮,一股清涼、寧靜、帶著強大安魂鎮魄之力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光暈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水波,瞬間撫平了周圍數丈內紊亂的時空漣漪,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安魂領域」!

  這一下,仿佛捅了馬蜂窩!

  被「空之法印」光束擊中的那片時空漩渦,本就處於極不穩定的臨界點,此刻受到外來規則力量的精準「擾動」,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來自聲音,而是時空結構本身撕裂、對撞、湮滅的哀鳴!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七彩流光與漆黑裂縫的「時空亂流風暴」,如同失控的怒龍,從那片區域猛然炸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所過之處,石林中的琉璃岩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光線被扭曲成怪誕的螺旋,連重力都變得混亂無序!

  裁決者揮落的骨鐮,正好迎頭撞上了這股爆發的時空亂流風暴!

  狂暴的時空能量與裁決者鐮刃上凝聚的灰白死氣劇烈衝突、湮滅,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更加混亂的能量激波!裁決者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遠超預料的巨力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去,砸斷了數根粗大的石柱,才勉強穩住身形,魂火劇烈搖曳,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而它身後那些游弋的冥土陰影,更是猝不及防,有兩道離得稍近的,直接被捲入亂流風暴的邊緣,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混亂的時空力量撕扯、湮滅,化為虛無!剩餘的也驚恐萬狀地拼命向後飛退,再不敢輕易靠近。

  徐獲自身也不好受。他雖然身處「安魂古燈」形成的穩定領域內,避開了最核心的亂流衝擊,但爆發的餘波依舊讓他氣血翻騰,本就脆弱的護體靈光幾乎破碎,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操控「空之法印」引爆時空節點,也消耗了他最後僅存的法力,此刻只覺經脈刺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被擊退的裁決者。

  一擊得手,打亂了對方的陣腳,還滅掉了部分雜兵,但遠未到勝利的時候。裁決者雖然受創,但氣息依舊凶戾滔天,而且,這種粗暴的「借力」手段,在這片時空紊亂區域不可能頻繁使用,下一次對方有了防備,就更難奏效。

  果然,裁決者穩住身形後,魂火中的瘋狂更甚,灰白的氣息如同火焰般升騰。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不再直接衝來,而是將手中的巨大骨鐮往地上一頓!

  「嗡——!」


  一圈灰白色的、充滿死亡與破滅規則的光環,以骨鐮為中心急速擴散開來!光環所過之處,地面堅硬的琉璃岩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與「存在感」,迅速風化、剝落、化為灰白的塵埃!連空氣中紊亂的時空能量,都被這股純粹的「死亡」規則強行壓制、驅散!

  這是裁決者的「死亡領域」!它要以自身強橫的死亡法則,強行鎮壓這片區域的時空紊亂,創造出一個對它有利、而對徐獲更加不利的戰場!

  徐獲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古燈形成的「安魂領域」在死亡領域的侵蝕下,正迅速縮小、黯淡。一旦安魂領域被破,他將徹底暴露在對方的死亡法則與時空紊亂的雙重壓制下,瞬間就會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不能讓它完成領域壓制!

  就在死亡光環即將徹底覆蓋安魂領域的瞬間,徐獲眼中厲芒一閃,做出了一個近乎自毀的決定!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最後的神魂之力,噴在了手中的「安魂古燈」之上!

  「以我精血神魂為引,燃燈——鎮魂渡厄!」

  「安魂古燈」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幽藍光芒!燈焰沖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仿佛由無數靜謐星光構成的幽藍蓮華!蓮華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慈悲、卻又不容侵犯的威嚴淨化之力!

  這股力量不再僅僅安撫神魂,而是如同無形的怒濤,反向衝擊著裁決者的「死亡領域」!

  幽藍與灰白,淨化與死亡,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高深的規則力量,在狹小的空間內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本質的規則層面的湮滅與消融!兩股力量接觸的邊緣,空間如同被無形橡皮擦抹過,露出後面更深層的、仿佛萬物未分之前的混沌底色!時間在這裡徹底停滯,光線扭曲到無法形容!

  裁決者發出痛苦的嘶吼,它的死亡領域在幽藍蓮華的淨化衝擊下,竟開始寸寸瓦解、後退!那幽藍的光芒似乎天生克制它的死亡之力,甚至讓它魂火中的灰白「歸寂」侵蝕都變得躁動不安,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而徐獲,在噴出那口精血神魂後,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的古燈光芒也隨之急劇黯淡,蓮華虛影迅速消散。他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但他拼死一擊,終究是擋住了裁決者死亡領域的擴張,甚至隱隱將其壓制、反推了回去!

  裁決者又驚又怒,它沒想到這個螻蟻般的獵物,竟然還藏著如此強大的淨化法寶,且不惜自損根基也要催動!看著那雖然黯淡卻依舊頑強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古燈,以及徐獲身邊那枚同樣氣息不凡的「空之法印」副印,它眼中的貪婪與殺意達到了頂峰。

  「垂死掙扎!」裁決者意念冰冷,不再試圖維持完整的死亡領域,而是將力量收縮,全部灌注於手中的骨鐮之上!骨鐮灰白光芒暴漲,刃鋒處甚至浮現出無數痛苦哀嚎的魂影,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

  它要發動最強一擊,徹底了結這個難纏的獵物,然後奪取寶物!

  骨鐮高舉,死亡規則凝聚到極致,眼看就要揮落!

  癱倒在地的徐獲,望著那即將斬落的死亡鐮刃,眼中並無太多恐懼,只有一絲深深的不甘與遺憾。他還有許多事未做,還有許多謎未解……

  就在這千鈞一髮、徐獲幾乎閉目待死之際——

  異變,再起!

  這一次,並非來自徐獲,也非來自裁決者。

  而是來自……他們腳下的地面,以及徐獲身後那座古老的石碑!

  「咔嚓……咔嚓……」

  輕微卻密集的碎裂聲,從琉璃岩地面之下傳來。緊接著,以那座青灰色石碑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地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細密的、銀白色的光線!這些光線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絡,每一道光線都流淌著精純的時空道韻,與石碑上流淌的文字韻律完美共鳴!

  整座石碑,此刻光芒大放!那些古老的象形文字與圖案如同活了過來,脫離了石碑表面,在空中飛舞、組合,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銀色法陣虛影!法陣中央,隱隱浮現出一隻半睜半閉的、仿佛由純粹星光構成的「眼睛」!

  一股浩瀚、古老、威嚴、卻又帶著無盡悲憫的意志,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神祇甦醒,自石碑深處,轟然降臨!

  這股意志掃過戰場,在徐獲身上(尤其是他懷中的「星靈族」信物晶石)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與「確認」。而當它「看」向那高舉骨鐮、散發著濃郁「歸寂」與死亡氣息的冥土裁決者時,意志中瞬間爆發出冰冷到極致的怒意與……肅殺!


  【侵……蝕……者……】

  【擾……亂……時……空……秩……序……者……】

  【當……誅!】

  宏大的意念並非語言,而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面,在所有生靈的心神中轟然炸響!

  下一刻,那由無數銀色符文構成的巨大法陣虛影,猛地一凝!中央那隻星光「眼睛」,驟然睜開!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仿佛蘊含著時間加速、減速、倒流、空間摺疊、撕裂、湮滅等一切時空偉力的銀色光束,自「眼」中暴射而出,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命中了冥土裁決者!

  裁決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高舉的骨鐮與龐大的身軀,便在這道銀色光束的照射下,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時光沖刷與空間分解,瞬間變得……「虛幻」起來!

  不是被擊碎,也不是被湮滅,而是仿佛被從當前的「時空坐標」上強行「抹除」!它的身軀、魂火、鎧甲、骨鐮,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透明、最終……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能量殘渣或氣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它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秒殺!

  絕對的、毫無懸念的、規則層面的抹殺!

  殘餘的那幾道冥土陰影,目睹此景,嚇得魂飛魄散(如果它們有魂的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拼命撕開尚未完全平復的時空漣漪,朝著石林外瘋狂遁去,轉眼消失無蹤。

  銀色光束緩緩收斂,空中的法陣虛影與那隻「眼睛」也漸漸淡化、消散。石碑的光芒重新內斂,恢復古樸,只有表面流淌的文字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抹殺了裁決者後,再次「看」了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的徐獲一眼,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

  【星……靈……之……契……】

  【時……空……之……碑……的……守……護……】

  【暫……借……汝……身……】

  【莫……負……『曦』……之……托……】

  意念消散,那股龐大的意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沉寂。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只是漫長歲月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石林重新恢復了那種光怪陸離的時空紊亂景象,只是似乎比之前「平靜」了那麼一絲。地上只留下裁決者消失後,那片顯得格外「乾淨」的空地,以及癱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徐獲。

  「安魂古燈」的幽藍微光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燈身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空之法印」副印也光芒黯淡,靜靜躺在他手邊。

  徐獲意識模糊,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要離體而去,但胸口那枚「星靈族」信物晶石,卻傳來一陣陣溫潤的生命靈氣,如同最堅韌的絲線,勉強維繫著他最後的生機,也讓他沒有徹底昏迷。

  他隱約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是這座「時空碑」感應到了「星靈族」信物的氣息(或許是「曦」的遺願),又或者是感應到了冥土裁決者身上濃郁的「歸寂」侵蝕與對時空秩序的破壞,觸發了碑內殘留的最後守護機制,發動了那驚天一擊。

  自己,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但代價是慘重的。精血神魂損耗過度,古燈受損,自身更是油盡燈枯。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裁決者雖死,但冥土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追兵隨時可能到來。而且,時空碑的爆發也可能引來其他未知的麻煩。

  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黯淡的古燈與副印收回懷中,又將「星靈族」信物晶石緊緊握在手心,汲取著那微弱的生命靈氣。

  然後,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朝著記憶中動態結構圖指示的、距離此地最近的那處「觀測者前哨(已靜默)」坐標方向,爬去。

  身後,古老的時空碑靜靜矗立,表面文字流淌,仿佛在無聲地見證著一切。

  前方,是無盡的廢墟與未知。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

  至少,在完成「曦」的託付,在尋回散落的權柄,在揭開「歸寂」的真相之前……他還不能倒下。

  每一次艱難的爬行,都在琉璃岩地面上留下淺淺的血痕。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唯有胸中那一點不滅的執念,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未曾熄滅。

  新的危機或許已在路上,但此刻,他只想找到一處可以暫時喘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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