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我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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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觀看的眾法師目瞪口呆。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法杖,整片場地安靜了大約三息,然後一個聲音從邊緣處遲疑地響起來,怯怯的:

  「……結束了?」

  裁判高級執事站在坡上,手裡握著法杖,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大坑上,嘴角抽了兩下,過了好幾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的目光從坑底移到學院派法師身上,又移到貴族法師那邊那片空蕩蕩的位置上,停頓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

  「學院法師獲勝!」

  周圍的沉寂被這一聲宣告打碎,隨即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驚呼著「那是什麼東西」,有人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問「看清楚那是什麼了嗎」,還有幾個膽大的學徒隔著人群探頭去看那個大坑,被同伴拽了回去。

  貴族老法師這才回過神來。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然後又在下一瞬間重新湧上來,比之前更濃。他的法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杖頭在碎石地面上敲出一聲脆響,聲音又急又重。

  「死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們竟然殺了他?你們怎麼敢!」

  珈藍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大坑邊緣,右手一揮,一股冰藍色的寒氣從掌心湧出,將那些還在燃燒、如同岩漿一樣翻滾的爆炸餘波迅速凍結熄滅。坑底的熱氣被寒氣壓下去,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白霧升騰,飄散在暮色中。

  他轉過頭,面色平靜地看著老法師,語氣不緊不慢:「剛才我不是問過你了嗎?你說只要能勝利,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怎麼,你們能用魔法道具,我們就不能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里。周圍的議論聲明顯小了下來。

  老法師氣急,嘴唇哆嗦了兩下,舉著法杖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他想反駁,但確實是他自己親口說的,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堵回去。

  珈藍不再看他,轉向高級執事:「好了,還有最後一場。勞煩執事大人宣布開始吧。」一名初級法師而已,死了就死了。

  高級執事站在坡上,看了一眼坑邊,又看了一眼貴族法師那邊已經明顯蔫了幾分的人群,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知道這事情鬧大了。

  死的是一名正式法師,貴族陣營那邊的人,就算對方理虧在先,真追究起來也得有人出面擔著。

  他目光停在珈藍身上,仔細打量了幾秒,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不太像普通學院法師的味道,那種面對質疑既不解釋也不爭論的姿態,是見過大場面才能磨出來的。

  帝都魔法學院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高級法師?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宣布下一場比試開始,學院派最後上場的那名法師學徒已經捧著珈藍給的那顆爆裂豌豆種子向比試場走去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手掌半攤著,那顆黑紅色的種子裹在薄薄的冰晶里,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上,他沒有把它收起來,也沒有藏在袖子裡,就那麼光明正大地捧著。

  周圍的視線立刻被那枚種子吸了過去,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手掌移動,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名貴族學徒站在對面,準備上場比試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顆種子上,喉嚨動了一下,雙腳卻始終不敢邁出一步。

  珈藍站在場邊,看到這一幕,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學徒還挺機靈的,可能是被剛才那一場爆炸嚇住了,雖然有自己給的寒冰護盾捲軸護體,但還是有點不敢上,於是故意將爆裂豌豆種子露出來,打算不戰而屈人之兵。

  不過效果也確實立竿見影。

  貴族法師那邊準備上場的那名法師學徒說什麼也不肯往前走了。旁邊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蹌了一下,又退回來了,搖了搖頭,臉色發白。

  對面那東西剛才連一個正式法師都炸死了,他一個學徒上去,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高級執事對老法師剛才的行為很不滿,看到這種局面也沒有多費口舌,更沒有催促,只是站在坡上等了片刻然後宣布:「學院派法師獲勝。」

  他的聲音落下去之後,場地上再次沸騰起來。

  五場比試,學院派贏了兩場,貴族法師贏了兩場,一場打平。最終的結果是平局,那株霓裳草的去留,依然懸在半空中,誰也沒拿到。


  四周圍觀的法師議論紛紛,這場比試鬧了這麼一大攤子,最後竟然落了個平局收場。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低聲交流著什麼,還有人已經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了。

  畢竟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谷里的暮色正在變成沉沉的灰藍色,再不回城,就要摸黑走夜路了。

  這種情況顯然沒有達到貴族老法師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這次比試穩了。

  五場比試,他這邊裝備優勢明顯,前兩場贏得乾脆利落,第三場就算失手打平了,後面兩場只要正常發揮就能拿下。

  哪知道那突然出現的年輕法師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先是出手救下了那個學院女法師,又給了參賽者不知道是什麼的種子直接炸死了一個初級法師,最後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個學徒不戰而屈人之兵,硬生生把局勢扳成了平局。

  想到這裡,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目光從場地中央移開,落在了遠處那片被炸出來的坑上,又移回來,像是想把整件事從頭到尾重新過一遍。

  還好情況沒有達到最壞。

  雖然比試打平了,但霓裳草現在還在他學生手裡,一時半會不會落在別人手上。而此地是霜歌城,是他經營多年的地盤,城裡有關係、有門路、有各種明里暗裡的手段可以用,費些功夫最後得手應該不難。

  只是剛才那一場比試死了一名正式法師,這件事讓他有些頭疼。

  施法者無論在哪裡都是極為稀缺的寶貴資源,一個正式法師的培養周期至少十年起步,中間還要消耗大量的材料和師資,整個霜歌城及周邊地區登記在冊的正式法師也不過幾十人。

  如今死了一個,而且是死在公開比試中,還是被對方用一種他看不透來路的手段詐死的,回去之後如果上面追問下來,他必須有個說得過去的交代,把責任全部推到對方身上,咬死是學院派那邊下手太狠、蓄意殺害。

  老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指在法杖上輕輕叩了兩下,已經在心裡編排說辭了。

  就在這時,場中響起了那可惡年輕法師的聲音。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落在每個人耳朵里都清清楚楚。

  「平局?這怎麼行。做事豈能糊糊塗塗。這樣吧,我和你也比試一場,最後誰勝了,那霓裳草就歸誰。」

  老法師抬頭看去,那年輕人竟然在朝他發出挑戰?

  老法師先是一愣,他第一反應不是應戰,而是懷疑其中有詐。

  剛才那年輕人就是利用他自己說的話反將了他一軍,讓他啞口無言,辯無可辯,當眾吃了癟。難道現在挑戰自己,其中也有什麼陷阱?

  他眯起眼睛,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用精神力不動聲色地探了珈藍一下。

  他能感知到珈藍的精神力波動沉穩而凝實,強度確實是高級初階不假,和他自己相比足足差了整整兩個小階位。

  再加上他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各種魔法裝備,法袍、法杖、戒指、護符、捲軸……哪怕遇到普通的高級巔峰,他也有把握立於不敗之地,這年輕人才高級初階,身上的那些法袍、戒指雖然也都透著精細的做工,但比起自己從北境法師團中攢了多年的家底來說,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想到這裡,他心中大定,即使對面那年輕人有什麼花招,以自己高階對初階的壓制優勢,只要不輕敵,穩住節奏,便沒有翻船的可能。

  既然你要比,那我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也好借這個機會,把剛才那場比試死的那個正式法師的責任順勢安在對方頭上。

  老法師主意已定,但面上沒有急著鬆口,反而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勉為其難地斟酌,又像是被逼到牆角不得不應戰。他拖了幾息,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情願。

  「好。既然你要比,那我就成全你。」他頓了頓,把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場比試一定要分出勝負,別到時候打到一半就不打了。既然你主動提出了挑戰,那就沒有中途收手的道理。」

  他說著,目光還特意往莉莎娜那邊瞟了一下。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上次他和莉莎娜打到一半被北方總督叫停了,是平局收場,他這話顯然是在拿那件事做鋪墊。

  莉莎娜被他那一眼看得火冒三丈,擼起法袍袖子就要往前走:「你什麼意思?上次要不是總督大人攔著,你以為你能走得掉?來來來……咱們再來一場,看誰先趴下!」


  她說著,渾身電光噼啪作響,細密的電弧從她的身上和手臂處跳動著,在暮色中把周圍的空氣都映得忽明忽暗。

  老法師眼角一陣跳動,這瘋女人雖然瘋,但實力當真不弱,上次和她大戰了那麼久,他仗著裝備優勢都沒占到便宜,她那雷系法術又快又狠,稍不留神就會被電穿護盾,他被迫一直撐著一層冰殼護盾,打了那麼久,精神力和魔力都消耗得厲害。

  他裝作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樣子,偏開頭不再看她,把目光重新落回珈藍身上,像是選擇了無視。

  莉莎娜說著要和老法師繼續大戰一場的時候,嘴皮子翻得飛快,看起來暴跳如雷,其實大部分是裝的。

  她一邊高聲和老法師對嗆,一邊已經把聲音壓成一條細線,借著電弧噼啪的餘響做掩護,傳進了珈藍的耳朵里:

  「這老傢伙人品不怎麼樣,但實力不弱,活了這麼多年,手頭肯定有不少好東西。你千萬不能大意。」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剛才低沉了許多,那股火氣被壓住了,露出底下一層真實的不安和擔憂。

  她的目光落在珈藍身上,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到一些底氣的痕跡。說到底,她還是不太相信珈藍能贏。

  雖然珈藍晉級高級法師的速度讓她意外,但畢竟還只是高級初階,老法師那邊可是高級高階,光是階位的差距就是一道不小的坎,更別說裝備和經驗上的積累了。

  她以為珈藍如此年輕就晉級高級法師,可能自信心膨脹,以為靠著那幾顆種子就能解決一切。

  珈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幅度很小,接著他的傳音出現在了莉莎娜的耳邊,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聽了會稍微心安一點的沉穩。

  「放心。我自有辦法對付他。他是貴族法師,自持身上有各種魔法道具,那我就用這些東西來對付他。哼,和我拼寶貝……」珈藍沒有繼續說下去。

  莉莎娜心中一動,珈藍能如此快晉級高級法師,現在又暗示自己身上寶物不少,甚至比活了上百年的老法師還多的樣子,他……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作為學院派的教授,見過不少在外面闖蕩後帶著一身好東西回來的法師,但像珈藍這樣語氣里透著一股「你不用擔心」的篤定的,倒是不多。

  她想問珈藍是不是得到了某位高級法師的傳承,或者撞上了什麼遺蹟,不然以他畢業時的底子,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走到現在的位置。

  她還想再叮囑兩句,但看到珈藍那副平靜的樣子,嘴角只是動了動,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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