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遺蹟考驗
他上一次進入這座遺蹟時，石碑的考題是感悟自然，讓精神力與周圍的草木氣息共鳴，就順利通過了。
而這一次，石碑的要求顯然換了一個方向，不是一種單向的共鳴，而是要讓兩種相反的力量同時存在。
殺伐與安撫，戰爭與和平，壓制與接納，它們看起來像是水火不容，但在詩行的深處，這兩者並不是分離的，它們在彼此之間交替出現，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每條都保持著自身的走向，卻始終無法完全分開。
珈藍皺著眉頭想了想，這並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普通施法者在施展法術時，通常會專注於一種元素的流向和性質，即使使用組合法術，也大多是將兩種性質相近或可以兼容的元素進行搭配。
比如風系和火系，雖然它們是兩種不同的元素，但在特定的條件下可以形成一種威力巨大的組合法術，大陸魔法師公會的會長，那位驚才絕艷的雙系魔導士，就曾經施展過「寂滅焚風」，同時調動火元素和風元素，將幾萬獸人大軍一舉焚燒殆盡。
那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讓風與火在流動中形成共鳴，彼此放大，進而打出遠超單一法術的效果。
但絕對對立的元素之間，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光明與黑暗、火與水、生與死，它們的性質從根本上就是相悖的。
不需要任何法術知識就能知道，光明和黑暗在同一個空間中相遇時，不會產生共鳴，只會彼此抵消，或者劇烈衝突，最終導致法術失控。
施法者一旦在體內同時調動這兩種元素，輕則反噬受傷，重則魔力空間崩潰。常規的施法體系里，這種組合基本上無解。
這一關按常理來說幾乎無法通過。
但珈藍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浮起了一個畫面，那是上輩子在藍星很常見的一個圖案。
兩股相反的力量被畫成一個圓，黑白分明，卻各自分中有合，彼此的首尾緊緊相連。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它們不相互吞噬，也不相互分割，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共存狀態。
他決定試一試。
他走到石碑前，將手掌貼上石面，閉上眼睛。他先調動精神力，從周圍的空氣中分離出一縷水元素，讓它在他掌心前方的空間中凝聚成一團微涼而緩慢的藍色光暈，然後他又從另一側分離出一縷火元素，壓縮成一小團熾熱而明亮的紅色光暈，讓它在水元素的旁邊懸浮著。
兩團元素相距不過一尺，彼此的溫度差和氣息差異讓它們之間形成了明顯的能量張力，像是兩頭被拴在同一個木樁上的野獸。
他沒有試圖將它們融合，也沒有試圖讓它們互相靠近，而是用精神力分別包裹住它們，引導它們同時開始旋轉。
水元素向右旋，火元素向左旋。兩團光暈在旋轉中慢慢靠近，沿著一條首尾相連的弧線纏在一起，像兩條反向遊動的魚，黑與白、冷與熱、緩與急，各自循著各自的軌道，卻始終不曾越界接觸。它們共用同一個中心，卻各自守著自己的半圓，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距離。
珈藍的精神力像一雙持著兩根線的手，同時控制著兩股不同方向的力，讓它們在旋轉中形成了一股新的平衡。
這種狀態穩固之後，他引導著這團由水火兩種元素構成的雙向旋轉體，貼著石碑的平面緩緩灌入其中。
石碑表面的刻痕在兩股力量同時滲入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冷光與熱光交替閃爍，然後以一種互相交錯的方式向前蔓延，沿著刻痕的走向覆蓋了整面石碑。
那些關於刀劍和焦土的詩句依次亮起，每一行亮起時都會伴隨著一絲激烈的波動，但緊接著下一行克制的描述又會用另一種顏色從另一個方向湧上來，將它們接住，穩住，像一隻手掌接住了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劍，不讓它墜落，也不讓它刺向任何一方。
最後一行字完全亮起時，整面石碑上的光芒從分散的冷暖交替，在內部達成了某種穩定的循環，然後緩緩降了下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收回碑身內部。石碑中央出現了一道豎直的裂縫，裂縫自頂部向下延伸，然後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方的階梯。
珈藍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兩團水火元素的殘餘波動還沒有完全消散，在他的掌心上方留下了一縷溫熱的餘溫和一絲冰涼的殘留。
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氣，成為大法師之後，他經歷的波折和驚喜已經不少了，但這一刻的收穫和晉級那種量級的突破是不同的。
晉級大法師是積累到了某個節點後自然會有的結果，是漫長的量的積累最終匯聚成質變。
而剛才那一次嘗試，是對整個施法體系底層邏輯的一次重新理解，一種原本以為不可能的路徑，在他面前露了一線模糊的輪廓。
他開始在腦子裡翻揀起這些年的戰鬥經歷，從最早在帝國魔法學院學習法術基礎開始，每一次修煉、每一場戰鬥、每一回調整法術結構，幾乎都是以單一元素為主導的。
即使後來接觸到一些元素混合的法術，也都是基於相近或互補的特性，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對立元素之間還可以這樣運作。
珈藍越想越覺得，剛才的嘗試如果繼續深入下去，說不定能摸索出一些連大法師都未必想到過的用法來。
他邁步走向那道裂縫後方的階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出去以後要花一些時間在這上面，哪怕暫時找不到明確的用法，光是能讓水火兩種元素在同一個體系里共存不衝突，就足夠他多出一條完全不同的修煉之路了。
階梯並不是太長，不過兩三分鐘，當珈藍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整個空間突然亮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圓形的大廳，大廳的穹頂極高，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體內部，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但和他第一次來這裡時不同的是，等待他的不是魔力池的擴充和充盈，而是一場戰鬥。
大廳的中央，一團暗紅色的、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東西開始成形。
它的外形像是一團不斷翻滾的泥沼，表面時而凸起時而凹陷，變換的節奏忽快忽慢。那些能量迅速凝聚成形，化成了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由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模糊不清，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珈藍知道它絕對不是虛影或幻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身上的能量流動。
珈藍剛剛踏入這個大廳，那人形輪廓就動了。
它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在它掌心凝聚成一根冰錐，和珈藍常用的冰錐一模一樣，珈藍眼睛微微一眯身形向左側閃開，同時抬手一道冰牆擋在身前。
不過幾個呼吸，兩者就對轟了三四個法術，那人形輪廓施展的也是冰系法術，碎冰飛濺，冰晶在空中折射著穹頂上的螢光，整個大廳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籠罩了。
珈藍不再試探，他的右手快速掐訣，一道霜凍射線射向那人形輪廓的胸口，那人形輪廓同樣抬手，同樣一道霜凍射線射了過來，兩道光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同時爆炸開來……
珈藍連續變換了三種不同的法術，冰刃、寒冰之矛、暴風雪，對方都以同樣的法術、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威力予以回擊，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珈藍心中一動，略一沉吟，從空間戒指中抽出一張冰棘地牢捲軸，毫不猶豫地撕開。
冰藍色的光芒在大廳中炸開，巨大的冰晶地牢從天而降，向著那人形輪廓當頭籠罩下去，但他的面色瞬間一變，因為對方也同樣撕開了一張一模一樣的捲軸，以同樣的速度和同樣的角度形成了一個同樣大小的冰棘地牢，兩道地牢撞在一起，同時炸裂，碎冰鋪滿了整個大廳的地面。
珈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又摸出三顆爆裂豌豆種子，朝那人形輪廓撒去，種子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落在那東西的腳下爆開，火焰和碎冰混在一起，在暗紅色的能量表面炸出一片坑窪。
可那團能量表面只是波動了兩下，就像水面重新合攏一樣恢復如初。它緊接著也摸出三顆一模一樣的黑紅色種子，同樣朝珈藍撒了過來。
珈藍不得不連續布置了四道冰牆才擋住了這輪反擊。
珈藍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這東西不僅能隨闖入者的實力變化強弱，而且還能複製闖入者所有的魔法武器和道具。他的法術，捲軸、爆裂豌豆、在它面前都沒有任何優勢，因為它能夠在同一瞬間複製出完全相同的攻擊並予以回擊。
雙方交手了十多分鐘，珈藍手段盡出，精神力和魔力消耗不少，但一直旗鼓相當，再這樣下去，非耗死在這裡不可。
珈藍邊戰鬥，大腦邊在飛速思考著，想各種應對方法，這東西如此厲害，靠的就是複製敵人的各種法術，魔法道具，從根本上立於不敗之地，那他能不能複製聖器殘片？
珈藍心中一動，右手探入法袍內側，指尖觸到了那根冰涼的鐵釺。
自從弗朗斯基陷入沉眠之後，鐵釺一直由他拿著，珈藍發現，這鐵釺吸收了冥瘟君主分身能量之後，已經能主動收斂那種曾經讓他無法遮掩的詭異波動，在鐵壁要塞穩固大法師境界時，他嘗試著驅動它，弗朗斯基可是能驅使它和魔導士大戰，這能力讓珈藍眼紅不已。
嘗試了幾次後，珈藍終於得出結論，雖然他不能像弗朗斯基那樣操控這鐵釺，但至少能短暫地催動它做出簡單的攻擊動作。
他決定一試，先是調動精神力施展長弓斂息術，將自己的實力波動從大法師緩緩壓了下去，一路降到普通人級別。
那人形輪廓的氣息也在變低，一路降到和珈藍差不多，珈藍手持鐵釺，一步一步向它靠近，它也舉起右手慢慢逼近珈藍，但右手上卻空無一物，珈藍心中一喜，它果然複製不了。
不再遲疑，珈藍猛的前跨幾步，握緊鐵釺，朝著那人形輪廓的胸口狠狠刺了進去，那人形輪廓也猛的向珈藍胸口揮手，不過，它手持的是空氣，根本不能對珈藍造成傷害。
而珈藍手中的鐵釺則悄無聲息的刺入了對方的身體，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阻礙感。那人形輪廓的胸口從被刺中的位置開始出現裂紋，向四周擴散，帶著輕微的碎裂聲，在穹頂的螢光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暗紅色的能量在裂紋中劇烈地翻滾、掙扎，像是在試圖修復那些傷口，但鐵釺插在它的胸口，那些能量一靠近就被鐵釺表面那層暗淡的光澤彈開了。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整具人形輪廓開始從內部崩解，暗紅色的碎片一塊接一塊地剝落，在半空中化為細碎的粉末。最終，它徹底消失了，只在它剛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深嵌入石板中的符文。
珈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長出了口氣。其實他也沒有把握，只是一試罷了，如果那一刺失敗，他接下來可能就得面臨一場更加棘手的拉鋸戰。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那個符文上。
那個符文的結構和他第一次進入精靈遺蹟時，那隻幻術魔獸消失後留下的符文看起來非常相似，但明顯更加複雜。
當年那個符文由三個圓環層層嵌套而成，每個環上點綴的符號都略顯分散，像是尚未完形的草圖。
而這個版本，圓環的數量從三個變成了五個，每一個環上刻著的符號數量也增加了將近兩倍，彼此之間的交聯點更多，能量的流動路徑也更加繁複。
珈藍當年的符文造詣還很淺，只能勉強臨摹下那個符文的大致輪廓，回學院後反覆對照古籍也沒能徹底參透它的含義。而現在，他晉級大法師之後對符文之道的理解已經遠超當年，只一眼就被那符文的精妙構造深深吸引住了。
而這一次，石碑的要求顯然換了一個方向，不是一種單向的共鳴，而是要讓兩種相反的力量同時存在。
殺伐與安撫，戰爭與和平，壓制與接納，它們看起來像是水火不容，但在詩行的深處，這兩者並不是分離的，它們在彼此之間交替出現，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每條都保持著自身的走向，卻始終無法完全分開。
珈藍皺著眉頭想了想，這並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普通施法者在施展法術時，通常會專注於一種元素的流向和性質，即使使用組合法術，也大多是將兩種性質相近或可以兼容的元素進行搭配。
比如風系和火系，雖然它們是兩種不同的元素，但在特定的條件下可以形成一種威力巨大的組合法術，大陸魔法師公會的會長，那位驚才絕艷的雙系魔導士，就曾經施展過「寂滅焚風」，同時調動火元素和風元素，將幾萬獸人大軍一舉焚燒殆盡。
那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讓風與火在流動中形成共鳴，彼此放大，進而打出遠超單一法術的效果。
但絕對對立的元素之間，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光明與黑暗、火與水、生與死，它們的性質從根本上就是相悖的。
不需要任何法術知識就能知道，光明和黑暗在同一個空間中相遇時，不會產生共鳴，只會彼此抵消，或者劇烈衝突，最終導致法術失控。
施法者一旦在體內同時調動這兩種元素，輕則反噬受傷，重則魔力空間崩潰。常規的施法體系里，這種組合基本上無解。
這一關按常理來說幾乎無法通過。
但珈藍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浮起了一個畫面，那是上輩子在藍星很常見的一個圖案。
兩股相反的力量被畫成一個圓，黑白分明，卻各自分中有合，彼此的首尾緊緊相連。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它們不相互吞噬，也不相互分割，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共存狀態。
他決定試一試。
他走到石碑前，將手掌貼上石面，閉上眼睛。他先調動精神力，從周圍的空氣中分離出一縷水元素，讓它在他掌心前方的空間中凝聚成一團微涼而緩慢的藍色光暈，然後他又從另一側分離出一縷火元素，壓縮成一小團熾熱而明亮的紅色光暈，讓它在水元素的旁邊懸浮著。
兩團元素相距不過一尺，彼此的溫度差和氣息差異讓它們之間形成了明顯的能量張力，像是兩頭被拴在同一個木樁上的野獸。
他沒有試圖將它們融合，也沒有試圖讓它們互相靠近，而是用精神力分別包裹住它們，引導它們同時開始旋轉。
水元素向右旋，火元素向左旋。兩團光暈在旋轉中慢慢靠近，沿著一條首尾相連的弧線纏在一起，像兩條反向遊動的魚，黑與白、冷與熱、緩與急，各自循著各自的軌道，卻始終不曾越界接觸。它們共用同一個中心，卻各自守著自己的半圓，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距離。
珈藍的精神力像一雙持著兩根線的手，同時控制著兩股不同方向的力，讓它們在旋轉中形成了一股新的平衡。
這種狀態穩固之後，他引導著這團由水火兩種元素構成的雙向旋轉體，貼著石碑的平面緩緩灌入其中。
石碑表面的刻痕在兩股力量同時滲入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冷光與熱光交替閃爍，然後以一種互相交錯的方式向前蔓延，沿著刻痕的走向覆蓋了整面石碑。
那些關於刀劍和焦土的詩句依次亮起，每一行亮起時都會伴隨著一絲激烈的波動，但緊接著下一行克制的描述又會用另一種顏色從另一個方向湧上來，將它們接住，穩住，像一隻手掌接住了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劍，不讓它墜落，也不讓它刺向任何一方。
最後一行字完全亮起時，整面石碑上的光芒從分散的冷暖交替，在內部達成了某種穩定的循環，然後緩緩降了下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收回碑身內部。石碑中央出現了一道豎直的裂縫，裂縫自頂部向下延伸，然後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方的階梯。
珈藍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兩團水火元素的殘餘波動還沒有完全消散，在他的掌心上方留下了一縷溫熱的餘溫和一絲冰涼的殘留。
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氣，成為大法師之後，他經歷的波折和驚喜已經不少了，但這一刻的收穫和晉級那種量級的突破是不同的。
晉級大法師是積累到了某個節點後自然會有的結果，是漫長的量的積累最終匯聚成質變。
而剛才那一次嘗試，是對整個施法體系底層邏輯的一次重新理解，一種原本以為不可能的路徑，在他面前露了一線模糊的輪廓。
他開始在腦子裡翻揀起這些年的戰鬥經歷，從最早在帝國魔法學院學習法術基礎開始，每一次修煉、每一場戰鬥、每一回調整法術結構，幾乎都是以單一元素為主導的。
即使後來接觸到一些元素混合的法術，也都是基於相近或互補的特性，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對立元素之間還可以這樣運作。
珈藍越想越覺得，剛才的嘗試如果繼續深入下去，說不定能摸索出一些連大法師都未必想到過的用法來。
他邁步走向那道裂縫後方的階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出去以後要花一些時間在這上面，哪怕暫時找不到明確的用法，光是能讓水火兩種元素在同一個體系里共存不衝突，就足夠他多出一條完全不同的修煉之路了。
階梯並不是太長，不過兩三分鐘，當珈藍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整個空間突然亮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圓形的大廳，大廳的穹頂極高，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體內部，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但和他第一次來這裡時不同的是，等待他的不是魔力池的擴充和充盈，而是一場戰鬥。
大廳的中央，一團暗紅色的、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東西開始成形。
它的外形像是一團不斷翻滾的泥沼，表面時而凸起時而凹陷，變換的節奏忽快忽慢。那些能量迅速凝聚成形，化成了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由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模糊不清，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珈藍知道它絕對不是虛影或幻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身上的能量流動。
珈藍剛剛踏入這個大廳，那人形輪廓就動了。
它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在它掌心凝聚成一根冰錐，和珈藍常用的冰錐一模一樣，珈藍眼睛微微一眯身形向左側閃開，同時抬手一道冰牆擋在身前。
不過幾個呼吸，兩者就對轟了三四個法術，那人形輪廓施展的也是冰系法術，碎冰飛濺，冰晶在空中折射著穹頂上的螢光，整個大廳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籠罩了。
珈藍不再試探，他的右手快速掐訣，一道霜凍射線射向那人形輪廓的胸口，那人形輪廓同樣抬手，同樣一道霜凍射線射了過來，兩道光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同時爆炸開來……
珈藍連續變換了三種不同的法術，冰刃、寒冰之矛、暴風雪，對方都以同樣的法術、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威力予以回擊，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珈藍心中一動，略一沉吟，從空間戒指中抽出一張冰棘地牢捲軸，毫不猶豫地撕開。
冰藍色的光芒在大廳中炸開，巨大的冰晶地牢從天而降，向著那人形輪廓當頭籠罩下去，但他的面色瞬間一變，因為對方也同樣撕開了一張一模一樣的捲軸，以同樣的速度和同樣的角度形成了一個同樣大小的冰棘地牢，兩道地牢撞在一起，同時炸裂，碎冰鋪滿了整個大廳的地面。
珈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又摸出三顆爆裂豌豆種子，朝那人形輪廓撒去，種子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落在那東西的腳下爆開，火焰和碎冰混在一起，在暗紅色的能量表面炸出一片坑窪。
可那團能量表面只是波動了兩下，就像水面重新合攏一樣恢復如初。它緊接著也摸出三顆一模一樣的黑紅色種子，同樣朝珈藍撒了過來。
珈藍不得不連續布置了四道冰牆才擋住了這輪反擊。
珈藍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這東西不僅能隨闖入者的實力變化強弱，而且還能複製闖入者所有的魔法武器和道具。他的法術，捲軸、爆裂豌豆、在它面前都沒有任何優勢，因為它能夠在同一瞬間複製出完全相同的攻擊並予以回擊。
雙方交手了十多分鐘，珈藍手段盡出，精神力和魔力消耗不少，但一直旗鼓相當，再這樣下去，非耗死在這裡不可。
珈藍邊戰鬥，大腦邊在飛速思考著，想各種應對方法，這東西如此厲害，靠的就是複製敵人的各種法術，魔法道具，從根本上立於不敗之地，那他能不能複製聖器殘片？
珈藍心中一動，右手探入法袍內側，指尖觸到了那根冰涼的鐵釺。
自從弗朗斯基陷入沉眠之後，鐵釺一直由他拿著，珈藍發現，這鐵釺吸收了冥瘟君主分身能量之後，已經能主動收斂那種曾經讓他無法遮掩的詭異波動，在鐵壁要塞穩固大法師境界時，他嘗試著驅動它，弗朗斯基可是能驅使它和魔導士大戰，這能力讓珈藍眼紅不已。
嘗試了幾次後，珈藍終於得出結論，雖然他不能像弗朗斯基那樣操控這鐵釺，但至少能短暫地催動它做出簡單的攻擊動作。
他決定一試，先是調動精神力施展長弓斂息術，將自己的實力波動從大法師緩緩壓了下去，一路降到普通人級別。
那人形輪廓的氣息也在變低，一路降到和珈藍差不多，珈藍手持鐵釺，一步一步向它靠近，它也舉起右手慢慢逼近珈藍，但右手上卻空無一物，珈藍心中一喜，它果然複製不了。
不再遲疑，珈藍猛的前跨幾步，握緊鐵釺，朝著那人形輪廓的胸口狠狠刺了進去，那人形輪廓也猛的向珈藍胸口揮手，不過，它手持的是空氣，根本不能對珈藍造成傷害。
而珈藍手中的鐵釺則悄無聲息的刺入了對方的身體，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阻礙感。那人形輪廓的胸口從被刺中的位置開始出現裂紋，向四周擴散，帶著輕微的碎裂聲，在穹頂的螢光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暗紅色的能量在裂紋中劇烈地翻滾、掙扎，像是在試圖修復那些傷口，但鐵釺插在它的胸口，那些能量一靠近就被鐵釺表面那層暗淡的光澤彈開了。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整具人形輪廓開始從內部崩解，暗紅色的碎片一塊接一塊地剝落，在半空中化為細碎的粉末。最終，它徹底消失了，只在它剛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深嵌入石板中的符文。
珈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長出了口氣。其實他也沒有把握，只是一試罷了，如果那一刺失敗，他接下來可能就得面臨一場更加棘手的拉鋸戰。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那個符文上。
那個符文的結構和他第一次進入精靈遺蹟時，那隻幻術魔獸消失後留下的符文看起來非常相似，但明顯更加複雜。
當年那個符文由三個圓環層層嵌套而成，每個環上點綴的符號都略顯分散，像是尚未完形的草圖。
而這個版本，圓環的數量從三個變成了五個，每一個環上刻著的符號數量也增加了將近兩倍，彼此之間的交聯點更多，能量的流動路徑也更加繁複。
珈藍當年的符文造詣還很淺，只能勉強臨摹下那個符文的大致輪廓，回學院後反覆對照古籍也沒能徹底參透它的含義。而現在，他晉級大法師之後對符文之道的理解已經遠超當年，只一眼就被那符文的精妙構造深深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