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真靈之種
珈藍站在洞口外面，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山洞中。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精神力干擾到老店主的晉級過程，只是遠遠地「看」著，感受著。
老店主盤膝坐在山洞深處的地面上，深紫色的長袍鋪在地上，像一朵凋謝的花。它的雙手搭在膝蓋上，骨杖橫在腿上，杖頭的暗綠色寶石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是在呼應著某種節奏。
它的身上，紫色的光芒和暗綠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互相吞噬，互相轉化。
它的精神核心開始浮現了裂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核心的內部膨脹，從裡向外撐，把核心撐得滿身裂紋。
裂紋從核心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核心的表面。然後，裂紋加深，加寬，核心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築，磚石從牆體上脫落……
珈藍的精神力感知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震撼。他從來沒有見過精神核心被完全摧毀的過程，不是戰鬥中被外力擊碎，而是自己主動地、有控制地把它毀掉。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自己親手把住了幾百年的房子拆了，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地基。
接下來就是要在地基上重新建一座更大的房子。
那些碎片漂浮在老店主的精神空間中，像是一堆散落的拼圖。
珈藍能感覺到，老店主正在用精神力把這些碎片重新拼合起來。這不是簡單的拼接，而是要從這些碎片中提煉出最精華的部分，捨棄掉雜質和糟粕，然後用這些精華重新構建一個新的、更強大的核心。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不僅是肉體上的，也是精神層面的、靈魂深處的痛。那種痛無法用語言描述，因為它不是從神經末梢傳來的，而是從你的存在本身、從你的意識深處直接爆發出來。
珈藍能感覺到老店主的精神力在劇烈地震顫，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難怪以老店主的堅韌也忍不住發出悶哼聲。珈藍暗自想著，如果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痛苦？
老店主的精神核心在重新組合。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像是在用心地拼接一件打碎的瓷器。
珈藍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那些碎片的軌跡隱隱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符文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冥想法的運轉符文。
珈藍曾聽便宜師兄奧托說過，晉級大法師的成功率還和施法者主修的冥想法有關，修煉的冥想法越好，成功率就越高，看來就是眼前這一幕了。
不知道老店主主修的是何種冥想法，看起來不像是頂尖的，頂尖的冥想法修煉的精神核心中雜質較少，晉級時祛除精神核心中的雜質，不會將精神核心碎得如此徹底。
老店主為了儘可能的提純精神核心，將核心碎得太厲害，現在重聚起來變得異常困難，珈藍看到，老店主的精神力在那些被提純過的碎片中來回穿梭，試圖找到正確的組合方式，但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有的碎片拼上去之後又掉下來，有的碎片拼錯了位置，導致周圍的碎片也跟著錯位。
珈藍的心提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老店主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而核心的重組還遠沒有完成。按照這個速度，老店主的精神力撐不到最後。
其實這也是很多晉級者的無奈，精神核心雜質太多，會影響晉級的成功率，但如果為了祛除雜質將精神核心碎得太厲害，又很難重組起來，珈藍終於明白，為什麼無垢之冠雖然只是高級魔法道具，但其價值比大多數大師級魔法道還要珍稀的緣故了。
果然如珈藍所料，半小時後，老店主的精神力明顯不支，但老店主顯然早預料到了這種情形，從懷裡掏出一支藍色藥劑仰頭喝下，它的氣勢一下子攀升了上來，精神一振，核心重組的速度頓時快了起來。
在老店主飲下第三支藍色藥劑後，它的精神核心終於即將成型，那精神核心看起來比高級法師的還小，不再是三芒星，它的第四個角正在慢慢成型，不過成型的非常慢，此時老店主已經是強弩之末，渾身都在戰慄不止，咬牙死死硬撐著……
珈藍緊張的看著這一幕，這是晉級大法師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成功凝聚出四芒星，那整個晉級就完成了一大半。
然而，珈藍突然瞳孔一縮，因為他看到了，在最後一個角即將成形的最後時刻，一道細小的、頭髮絲一樣的裂紋正在老店主新成型的精神核心基座上快速蔓延。
如果這道裂紋繼續擴大，整個新核心就會徹底坍塌。到那個時候，老店主別說晉級大師了，連高級的境界都保不住，精神核心崩潰，輕則變成白痴，重則當場死亡。
珈藍想出手干預，但不知從何處下手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股隱藏極深的黑氣突然從老店主的身上涌了出來。
通過精神力，珈藍能清晰的看到那道黑氣像一條黑色的蛇，從老店主的脊椎底部往上躥，沿著脊柱向上爬，一直爬到老店主的精神空間，然後猛地散開，化為一層薄薄的黑霧，籠罩在那道即將崩潰的新核心上。
黑霧滲入了核心表面的裂紋中，像是膠水一樣，把那些快要裂開的縫隙粘合在了一起。核心的裂紋停止了擴散，開始慢慢癒合。原本搖搖欲墜的新核心，在黑霧的籠罩下，竟然穩定了下來。
珈藍的眼睛睜大了。
他明明感應到老店主快要失敗了，但在那黑氣的干預下，失敗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扭轉了過來。
那黑氣到底是什麼東西？珈藍有些好奇。他隱隱感覺到那黑氣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感知過類似的氣息。那種陰冷的、腐朽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這時，珈藍腰間的寵物袋突然光芒一閃，傳來了骷髏頭弗朗斯基急促的聲音。
「走！快走！」
弗朗斯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珈藍毛骨悚然。
「是索倫，他早就隱藏在它身上了。」
前一個「他」是索倫，後一個「它」自然是指老店主。
珈藍後腦勺的頭皮一陣發麻，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脊背。他來不及多想，直接瞬移到莫提身邊，一把抓住他的小手，指節用力，攥得莫提的小手生疼。
然後他激活法袍上的飛行符文，藍色的光芒從法袍上湧出來，推著兩人的身體沖天而起，朝著遠離山洞的方向疾馳而去。
人在半空，他的身後傳來了有些耳熟的聲音。
「廢物，做了這麼多準備，晉級一個大師級都做不到，還要讓我幫忙。」
珈藍的心猛地一沉。
那聲音他聽過，在那個地下山洞裡，在那具漆黑的骷髏骨架中，真的是索倫！
「弗朗斯基，怎麼急著要走啊？你的手下還沒有晉級成功……」
「成功」二字還沒有說完，那聲音好像已經在珈藍耳邊響起了。
珈藍猛地回頭。
身後十幾米遠的空中，原本在洞中晉級的老店主，竟然詭異地出現在那裡。
老店主外表還是老店主，但它已經不是珈藍認識的那個老店主了。
它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深紫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骨杖握在手中，杖頭的紫色寶石還在一明一暗地閃爍著。但它的身上，紫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各占一半，涇渭分明，它的臉上，一半是紫氣氤氳，一半是黑氣纏繞。它的眼睛，此刻也是一隻猩紅，一隻漆黑，看起來詭異而驚悚。
它的目光先是看了珈藍一眼，然後落在珈藍腰間的寵物袋上，嘴角微微往上翹著，似笑非笑。
珈藍頭皮發麻，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莫提的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法袍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還不等他有所行動，腰間的寵物袋自行張開。
先是暗紅色的光芒從袋子裡透出，然後骷髏頭從裡面飛了出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紅色軌跡，懸停在空中，擋在珈藍和老店主之間。
它盯著半紫半黑的老店主，靈魂之火在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跳動，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果然被寄生了。」弗朗斯基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還是最完美的寄生。沒有上百年的時間，根本不會寄生的如此完美，隱藏得夠深啊，要不是它重組精神核心失敗，你不得不出手，現在應該還會繼續隱藏下去吧。」
它頓了一下，靈魂之火微微跳動。
「我這手下，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你是怎麼注意到它的？」
莫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骷髏頭。他的小嘴張著，淺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再看遠處那個半紫半黑、詭異無比的老店主。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事情不對勁，很不不對勁。
看著骷髏頭擋在前面，珈藍連忙帶著莫提又往後退了上百米，拉開和那東西之間的距離，同時將精神力鎖定在瞬移符文上，一有不對勁，馬上跑路。
半紫半黑的老店主，現在應該說是索倫的寄生傀儡，並沒有急著攻擊。它懸浮在半空中，那隻漆黑的眼睛和那隻猩紅的眼睛看著弗朗斯基，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獵物的從容。
「赫本戴莉那老妖婆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你那女弟子，是叫索菲亞吧？確實不錯，骨頭很硬，嘴巴更硬，赫本戴莉把她翻來覆去地審了好幾遍，她都沒有說出你的下落……」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不過嘛，」索倫的語氣一轉，「和那老妖婆比起來，她還是差了些火候。赫本戴莉從她的記憶中看到了一些畫面……模糊的畫面，不太清晰，但足夠讓我們有了猜測……」
「……我後來本體親自過來探查了一番。嘿，這老殭屍……」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半紫半黑的身體，嘴角翹了一下。「還真是滴水不漏，不過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是可疑！」
「所以你就種下了真靈之種？」弗朗斯基的聲音冷了下來。
「對。」索倫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我在它毫無察覺的時候在它體內種了一枚真靈之種，潛伏了百多年，一直沒有動靜。我以為自己猜錯了，以為這個老殭屍真的和你沒有了聯繫。直到最近，我終於感應到了你的氣息。想不到這顆種子，潛伏了百多年還真能生根發芽。」
珈藍在一旁聽著，脊背一陣陣發涼。百多年。索倫為了追蹤弗朗斯基，在一具不起眼的殭屍法師體內種下真靈之種，等了上百年。這是什麼樣耐心？在亡靈的世界裡，時間果然不值錢。
「為了我，你倒是捨得下本錢。」弗朗斯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諷刺。「真靈之種，你幾百年都未必能凝聚一顆。你是真的打算死心塌地地跟隨在那位身後？堂堂一位白銀存在，甘願受制於人，甘願做狗？」
索倫附身的老店主沒有生氣。它嘴角翹了一下，那隻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狗又怎麼樣？我好歹是一隻家狗，有窩，有食，有人罩著，而你……」它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絲嘲諷。「卻是一隻東躲西藏了幾百年的喪家之犬。連頭都不敢露，連面都不敢出，躲在一個人類法師的寵物袋裡，靠著一個小輩的保護苟延殘喘。」
弗朗斯基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索倫的話戳到了它的痛處，那個它最不願意面對的、最不想被人提起的、關於它這幾百年逃亡生涯的痛處。
索倫似乎注意到了弗朗斯基被說中了痛點，它哈哈一笑右手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箭憑空生成，對著骷髏頭狠狠射來。
（感謝 不書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感謝 喜歡黃連翹的滕慶 送的10個「啵啵奶茶」，拜謝！！！）
老店主盤膝坐在山洞深處的地面上，深紫色的長袍鋪在地上，像一朵凋謝的花。它的雙手搭在膝蓋上，骨杖橫在腿上，杖頭的暗綠色寶石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是在呼應著某種節奏。
它的身上，紫色的光芒和暗綠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互相吞噬，互相轉化。
它的精神核心開始浮現了裂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核心的內部膨脹，從裡向外撐，把核心撐得滿身裂紋。
裂紋從核心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核心的表面。然後，裂紋加深，加寬，核心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築，磚石從牆體上脫落……
珈藍的精神力感知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震撼。他從來沒有見過精神核心被完全摧毀的過程，不是戰鬥中被外力擊碎，而是自己主動地、有控制地把它毀掉。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自己親手把住了幾百年的房子拆了，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地基。
接下來就是要在地基上重新建一座更大的房子。
那些碎片漂浮在老店主的精神空間中，像是一堆散落的拼圖。
珈藍能感覺到，老店主正在用精神力把這些碎片重新拼合起來。這不是簡單的拼接，而是要從這些碎片中提煉出最精華的部分，捨棄掉雜質和糟粕，然後用這些精華重新構建一個新的、更強大的核心。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不僅是肉體上的，也是精神層面的、靈魂深處的痛。那種痛無法用語言描述，因為它不是從神經末梢傳來的，而是從你的存在本身、從你的意識深處直接爆發出來。
珈藍能感覺到老店主的精神力在劇烈地震顫，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難怪以老店主的堅韌也忍不住發出悶哼聲。珈藍暗自想著，如果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痛苦？
老店主的精神核心在重新組合。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像是在用心地拼接一件打碎的瓷器。
珈藍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那些碎片的軌跡隱隱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符文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冥想法的運轉符文。
珈藍曾聽便宜師兄奧托說過，晉級大法師的成功率還和施法者主修的冥想法有關，修煉的冥想法越好，成功率就越高，看來就是眼前這一幕了。
不知道老店主主修的是何種冥想法，看起來不像是頂尖的，頂尖的冥想法修煉的精神核心中雜質較少，晉級時祛除精神核心中的雜質，不會將精神核心碎得如此徹底。
老店主為了儘可能的提純精神核心，將核心碎得太厲害，現在重聚起來變得異常困難，珈藍看到，老店主的精神力在那些被提純過的碎片中來回穿梭，試圖找到正確的組合方式，但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有的碎片拼上去之後又掉下來，有的碎片拼錯了位置，導致周圍的碎片也跟著錯位。
珈藍的心提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老店主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而核心的重組還遠沒有完成。按照這個速度，老店主的精神力撐不到最後。
其實這也是很多晉級者的無奈，精神核心雜質太多，會影響晉級的成功率，但如果為了祛除雜質將精神核心碎得太厲害，又很難重組起來，珈藍終於明白，為什麼無垢之冠雖然只是高級魔法道具，但其價值比大多數大師級魔法道還要珍稀的緣故了。
果然如珈藍所料，半小時後，老店主的精神力明顯不支，但老店主顯然早預料到了這種情形，從懷裡掏出一支藍色藥劑仰頭喝下，它的氣勢一下子攀升了上來，精神一振，核心重組的速度頓時快了起來。
在老店主飲下第三支藍色藥劑後，它的精神核心終於即將成型，那精神核心看起來比高級法師的還小，不再是三芒星，它的第四個角正在慢慢成型，不過成型的非常慢，此時老店主已經是強弩之末，渾身都在戰慄不止，咬牙死死硬撐著……
珈藍緊張的看著這一幕，這是晉級大法師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成功凝聚出四芒星，那整個晉級就完成了一大半。
然而，珈藍突然瞳孔一縮，因為他看到了，在最後一個角即將成形的最後時刻，一道細小的、頭髮絲一樣的裂紋正在老店主新成型的精神核心基座上快速蔓延。
如果這道裂紋繼續擴大，整個新核心就會徹底坍塌。到那個時候，老店主別說晉級大師了，連高級的境界都保不住，精神核心崩潰，輕則變成白痴，重則當場死亡。
珈藍想出手干預，但不知從何處下手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股隱藏極深的黑氣突然從老店主的身上涌了出來。
通過精神力，珈藍能清晰的看到那道黑氣像一條黑色的蛇，從老店主的脊椎底部往上躥，沿著脊柱向上爬，一直爬到老店主的精神空間，然後猛地散開，化為一層薄薄的黑霧，籠罩在那道即將崩潰的新核心上。
黑霧滲入了核心表面的裂紋中，像是膠水一樣，把那些快要裂開的縫隙粘合在了一起。核心的裂紋停止了擴散，開始慢慢癒合。原本搖搖欲墜的新核心，在黑霧的籠罩下，竟然穩定了下來。
珈藍的眼睛睜大了。
他明明感應到老店主快要失敗了，但在那黑氣的干預下，失敗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扭轉了過來。
那黑氣到底是什麼東西？珈藍有些好奇。他隱隱感覺到那黑氣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感知過類似的氣息。那種陰冷的、腐朽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這時，珈藍腰間的寵物袋突然光芒一閃，傳來了骷髏頭弗朗斯基急促的聲音。
「走！快走！」
弗朗斯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珈藍毛骨悚然。
「是索倫，他早就隱藏在它身上了。」
前一個「他」是索倫，後一個「它」自然是指老店主。
珈藍後腦勺的頭皮一陣發麻，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脊背。他來不及多想，直接瞬移到莫提身邊，一把抓住他的小手，指節用力，攥得莫提的小手生疼。
然後他激活法袍上的飛行符文，藍色的光芒從法袍上湧出來，推著兩人的身體沖天而起，朝著遠離山洞的方向疾馳而去。
人在半空，他的身後傳來了有些耳熟的聲音。
「廢物，做了這麼多準備，晉級一個大師級都做不到，還要讓我幫忙。」
珈藍的心猛地一沉。
那聲音他聽過，在那個地下山洞裡，在那具漆黑的骷髏骨架中，真的是索倫！
「弗朗斯基，怎麼急著要走啊？你的手下還沒有晉級成功……」
「成功」二字還沒有說完，那聲音好像已經在珈藍耳邊響起了。
珈藍猛地回頭。
身後十幾米遠的空中，原本在洞中晉級的老店主，竟然詭異地出現在那裡。
老店主外表還是老店主，但它已經不是珈藍認識的那個老店主了。
它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深紫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骨杖握在手中，杖頭的紫色寶石還在一明一暗地閃爍著。但它的身上，紫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各占一半，涇渭分明，它的臉上，一半是紫氣氤氳，一半是黑氣纏繞。它的眼睛，此刻也是一隻猩紅，一隻漆黑，看起來詭異而驚悚。
它的目光先是看了珈藍一眼，然後落在珈藍腰間的寵物袋上，嘴角微微往上翹著，似笑非笑。
珈藍頭皮發麻，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莫提的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法袍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還不等他有所行動，腰間的寵物袋自行張開。
先是暗紅色的光芒從袋子裡透出，然後骷髏頭從裡面飛了出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紅色軌跡，懸停在空中，擋在珈藍和老店主之間。
它盯著半紫半黑的老店主，靈魂之火在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跳動，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果然被寄生了。」弗朗斯基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還是最完美的寄生。沒有上百年的時間，根本不會寄生的如此完美，隱藏得夠深啊，要不是它重組精神核心失敗，你不得不出手，現在應該還會繼續隱藏下去吧。」
它頓了一下，靈魂之火微微跳動。
「我這手下，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你是怎麼注意到它的？」
莫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骷髏頭。他的小嘴張著，淺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再看遠處那個半紫半黑、詭異無比的老店主。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事情不對勁，很不不對勁。
看著骷髏頭擋在前面，珈藍連忙帶著莫提又往後退了上百米，拉開和那東西之間的距離，同時將精神力鎖定在瞬移符文上，一有不對勁，馬上跑路。
半紫半黑的老店主，現在應該說是索倫的寄生傀儡，並沒有急著攻擊。它懸浮在半空中，那隻漆黑的眼睛和那隻猩紅的眼睛看著弗朗斯基，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獵物的從容。
「赫本戴莉那老妖婆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你那女弟子，是叫索菲亞吧？確實不錯，骨頭很硬，嘴巴更硬，赫本戴莉把她翻來覆去地審了好幾遍，她都沒有說出你的下落……」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不過嘛，」索倫的語氣一轉，「和那老妖婆比起來，她還是差了些火候。赫本戴莉從她的記憶中看到了一些畫面……模糊的畫面，不太清晰，但足夠讓我們有了猜測……」
「……我後來本體親自過來探查了一番。嘿，這老殭屍……」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半紫半黑的身體，嘴角翹了一下。「還真是滴水不漏，不過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是可疑！」
「所以你就種下了真靈之種？」弗朗斯基的聲音冷了下來。
「對。」索倫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我在它毫無察覺的時候在它體內種了一枚真靈之種，潛伏了百多年，一直沒有動靜。我以為自己猜錯了，以為這個老殭屍真的和你沒有了聯繫。直到最近，我終於感應到了你的氣息。想不到這顆種子，潛伏了百多年還真能生根發芽。」
珈藍在一旁聽著，脊背一陣陣發涼。百多年。索倫為了追蹤弗朗斯基，在一具不起眼的殭屍法師體內種下真靈之種，等了上百年。這是什麼樣耐心？在亡靈的世界裡，時間果然不值錢。
「為了我，你倒是捨得下本錢。」弗朗斯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諷刺。「真靈之種，你幾百年都未必能凝聚一顆。你是真的打算死心塌地地跟隨在那位身後？堂堂一位白銀存在，甘願受制於人，甘願做狗？」
索倫附身的老店主沒有生氣。它嘴角翹了一下，那隻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狗又怎麼樣？我好歹是一隻家狗，有窩，有食，有人罩著，而你……」它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絲嘲諷。「卻是一隻東躲西藏了幾百年的喪家之犬。連頭都不敢露，連面都不敢出，躲在一個人類法師的寵物袋裡，靠著一個小輩的保護苟延殘喘。」
弗朗斯基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索倫的話戳到了它的痛處，那個它最不願意面對的、最不想被人提起的、關於它這幾百年逃亡生涯的痛處。
索倫似乎注意到了弗朗斯基被說中了痛點，它哈哈一笑右手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箭憑空生成，對著骷髏頭狠狠射來。
（感謝 不書不服 送的「爆更撒花」，感謝 喜歡黃連翹的滕慶 送的10個「啵啵奶茶」，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