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戰後分析
法杖入手冰涼，杖身是透明的水晶，內部有細小的雪花在緩緩飄動，杖頭的那顆冰藍色寶石已經暗淡了，但內部還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他把法杖收進了空間戒指，又從屍體的右手上退下來它的空間戒指塞入懷裡。
冰霜屍巫的那件法袍看起來不凡，不過被次元刃切成了兩半，已經成了一塊破布，珈藍撇撇嘴確認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可拿之後，轉身走向洞口。
珈藍的腳步有些重，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汗水混著鼻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上匯成一顆顆血珠，滴落在法袍的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法袍的腰部有一道被冰環術切開的口子，切口平整，透過那道口子，能看到裡面內襯的布料。
如果再深一點，切開的就不是法袍了。
莫提還站在洞口旁邊，淺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張，看著珈藍一步一步走回來。他的目光里有震驚，有敬佩，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
「珈藍哥哥……你竟然殺了大法師……」
他話說了一半，看著珈藍滿臉是血的樣子，又不由得有些擔心，上前伸手扶住珈藍。
珈藍對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那笑容有些疲憊，在莫提的攙扶下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下來，背靠著冰涼的石壁，讓自己整個人放鬆下來。
「傷得不太嚴重，」珈藍說，聲音有些啞，「不過需要時間修復。接下來的守護工作，可能就需要交給你了。」
莫提的小臉立刻認真起來。他把法杖緊緊握在手中，站得筆直，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鄭重。他看著珈藍，一字一句地說：「珈藍哥哥你放心。如果有敵人靠近，除非踏著我的屍體，否則我決不讓它們靠近你半步。」
珈藍被他這副小大人似的模樣逗得笑了一下，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不需要那麼拼命。如果有強大的敵人靠近，把我叫醒就可以了。我恢復一段時間，就能繼續戰鬥。不要一個人硬扛。」
莫提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交代完後，珈藍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沉入體內，開始內視檢查自己的精神空間。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精神空間壁上到處都是細密的裂紋，像一塊被石頭砸過的玻璃，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有些已經延伸到了壁膜的邊緣。
如果裂紋再深一些，再長一些，精神空間壁很可能會碎裂，精神力就會像漏氣的氣球一樣逸散出去，到時候別說施法了，連清醒都成問題。
精神核心倒是沒有受損。得益於他一直在用無垢之冠提純精神核心，他的精神核心比同級別的法師堅韌得多，純淨得多。
那股從冰霜屍巫精神空間反噬回來的衝擊波撞在精神核心上，只是讓核心的表面盪起了一圈漣漪，沒有留下任何裂紋。這也是他在和冰霜屍巫的精神力對抗中沒有吃虧的根本原因。
如果精神核心受損了，對快要晉級的他來說會有很大的影響。
說實話，他能一舉擊殺冰霜屍巫，靠的是出其不意。
冰霜屍巫想不到，一個高級人類法師，竟然施展的全是大師級的法術，而且還是大師級法術中最為難纏的龍語魔法和空間法術，且都不需要長時間吟唱，幾乎瞬發。
它還想不到，這個人類法師竟然會飛行，會瞬移，而且瞬移還是天賦法術，比它自己這個真正的大法師施展的瞬移還快。
猝不及防之下，它被珈藍的連環法術困住，逃脫不得，連瞬移都施展不出來，就含恨而亡。
這也是施法者最大的短板。不管你是高級還是大師，不管你是普通人類還是亡靈，施法者的本質沒有變，需要有充分的時間準備。
如果沒有做好準備，被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強的實力也可能在瞬間翻盤。冰霜屍巫就是吃了這個虧。它從灰燼森林深處飛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要對付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級法師，一個守在洞口旁邊的看門狗。它沒有想到，這個看門狗咬人的時候，比狼還狠。
不過，珈藍也是用盡了全力。法術書中的龍息之怒、爆裂豌豆種子、破空之瞳、次元刃……除了老格林給他的那條保命項鍊之外，可說是手段盡出。而且攻勢雷霆迅速，連環法術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冰霜屍巫喘息和思考的時間，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做是有代價的，他的精神空間壁在連續施展破空之瞳和次元刃的過程中被撐得幾近崩潰，現在到處是裂紋，魔力也消耗了將近八成，精神力透支了大半。如果冰霜屍巫還有餘力反擊，如果他沒能一口氣把它打死，敗的很可能就是他。
但無論如何，他贏了。
趁著冰霜屍巫的大師級氣息還在，還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珈藍抓緊時間修復自己的精神空間壁。
他的精神力從精神核心中湧出來，像一層薄薄的水霧，慢慢地、一層一層地覆蓋在裂紋上。水霧滲入裂紋的縫隙，把開裂的邊緣粘合在一起，然後凝固，形成一層新的、透明的壁膜。
這是一個精細活，急不得，慢不得……
一天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十六天。
因為冰霜屍巫的大師級氣息還殘留在戰場上，這一整天倒沒有發生什麼大的戰鬥。
那股氣息雖然正在慢慢消散，但對於低級和中級的亡靈來說，大師級的存在就是天，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即使只是殘留的氣息，也足以讓它們遠遠地繞開，不敢靠近。偶爾有幾隻亡靈被別的高級亡靈驅使著前來試探，但那些都是沒有智慧的、最低等的行屍和骷髏兵，腦子裡只有服從本能，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麼樣的危險。
它們歪歪斜斜地走過來，暗紅色的眼睛空洞無神，步伐機械而僵硬。莫提很輕鬆就打發了它們，幾根藤蔓纏住，一勒，碎骨和碎肉散了一地。
經過一整天的冥想，珈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精神空間壁上的裂紋大部分已經修復了，只剩下幾條較深的還沒有完全癒合。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頭髮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連續坐了一天一夜，腰背有些僵硬，腿也有些發麻。
莫提站在洞口前面，背對著珈藍，面朝著荒涼的荒野。他的小身板挺得筆直，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法杖握在手中，杖頭朝上，翠綠色的光芒在荒原中像一盞小小的燈。他的法袍下擺被風吹得微微飄動，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珈藍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欣慰，有些感慨。這個小傢伙，成長的蠻快的，現在，也能獨自守護一個地方了。
珈藍招呼他過來，莫提聽到聲音，轉過身，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光彩，仰著頭看著珈藍，臉上帶著笑。
「珈藍哥哥，你的傷好了？」
「差不多了。」珈藍點了點頭，「你去休息一下，接下來我來守著。」
莫提搖了搖頭，把法杖抱在懷裡。「不需要，我的精神還很好。珈藍哥哥你才恢復，不要累著了。」
珈藍轉過頭，看向山洞的方向。洞口上方的霧氣漩渦直徑已經擴大到了二三十米，暗紫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心射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能量的波動一波接一波地從山洞深處湧出來，頻率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劇烈地搏動。
晉級馬上就要到最後關頭了。
「去休息吧，晉級馬上要到最關鍵的時候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亡靈窺伺。你現在不休息，等戰鬥打起來，哪裡有精力應付？趁現在抓緊時間，把狀態調到最佳。」
莫提看著珈藍嚴肅的表情，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山洞旁邊的一個角落裡，靠著石壁坐下來，把法杖放在膝蓋上，雙手搭在杖身上，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快就變得悠長起來，顯然已經進入了冥想中。
珈藍走到洞口前面，站在那裡，面朝著廣闊的荒野。他的精神力已經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數里的範圍，把每一絲靠近的氣息都牢牢地鎖定。
山洞內的波動越發強烈了，他能感覺到老店主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像一座正欲噴發的火山，岩漿在地下翻湧，隨時都可能衝破地面。
他認真感應著從山洞內傳出來的波動，除了氣息的攀升，還沒有什麼具體值得自己晉級時借鑑的。
現在只是量的積累，能量在不斷地填充、壓縮、提純，就像往一個水池裡注水，水位在緩慢地上升。真正有用的東西可能要到最後才能體現出來，那才是晉級大師的精髓，也是珈藍最想觀看的東西。
他觀察了片刻，就將那部分精神力收了回來。
閒著也沒有事，他開始清點最近的戰利品。
說起來，自從來了冥瘟位面，他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不少，從骨灰荒原上的行屍到灰燼森林裡的亡靈，從遺蹟中的元素殺陣到冥魂山下的冰霜屍巫，敵人一個比一個強，戰鬥一次比一次激烈。
但這些亡靈，同主位面的人類比起來，就顯得太窮了。它們兜里裝的大多是亡靈幣、低級魔晶、粗糙的鍊金材料，真正對珈藍有用的東西，寥寥無幾。
之前在灰燼森林跟著青蘿進入的那個遺蹟中，他得到了那張奇怪的藥劑配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煉製出來的東西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看起來不凡的樣子，三瓶藍熒藥劑已經用了一瓶，效果很好，能在關鍵時刻恢復大部分魔力。
那截能感悟領域的木塊倒是好東西，不過珈藍現在的境界不夠，還用不到。
那個被布娃娃反噬了的巫妖手中的短杖也不錯，不僅能夠變身巫妖，短杖自帶的那個毒箭雨法術配合他的冰棘地牢，效果應該很好。一控一殺，敵人被困住的時候，一陣毒箭雨下去，不死也殘。
冥魂山下那幾隻高級亡靈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那個死靈騎士的長槍和板甲對珈藍來說除了能賣一些錢一點用也沒有，他一個施法者，總不能提著長槍去捅人。
倒是在冥魂山中，那個中年吸血鬼是珈藍目前遇到過的最強高級職業者。它的法術犀利，寶物威力強悍，身家也厚實。泡完溪水之後，珈藍三人把吸血鬼身上的東西分了一下。
那三根血色木樁明顯是死靈系魔法裝備，用血色能量催動，能布下血色光幕困住敵人，對老店主的黑暗系法術有加成，被老店主拿走了。
那個龍鱗盾，吸血鬼用來擋住龍息之怒的盾牌和石像鬼雕像則給了珈藍。
不過這兩樣東西都受損嚴重，龍鱗盾被龍息燒得表面龜裂，石像鬼雕像內部的符文結構被珈藍的霜寂穿刺打得七零八落，一時是用不了了。
珈藍在翡翠高塔的時候，和巴雷特大法師關係不錯，那是他的師叔，翡翠高塔的第一煉器大師，回去之後拿給他看看，能不能修復。
小莫提也分到了一件魔法道具。那是一雙靴子，黑色的皮面，鞋底有一層薄薄的金屬片，靴筒上繡著銀色的風系符文。
這雙靴子能變化大小，莫提穿上去之後，靴子自動縮小，剛好包住他的腳踝。
穿上這雙靴子，速度大增，跑起來身後會帶起一道道幻影，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殘影。靴子還附帶滑翔能力，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靴底的符文會激活，讓人像鳥兒一樣在空中滑翔一段距離，給不會飛行的莫提倒也合適。
原本莫提是不想要的，他覺得自己逃脫了吸血鬼的控制，而且在戰鬥中一分力都沒有出，不好意思拿東西。
當時珈藍背對著老店主，對他擠了擠眼睛，莫提心領神會，就不再推辭了。
冰霜屍巫的那件法袍看起來不凡，不過被次元刃切成了兩半，已經成了一塊破布，珈藍撇撇嘴確認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可拿之後，轉身走向洞口。
珈藍的腳步有些重，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汗水混著鼻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上匯成一顆顆血珠，滴落在法袍的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法袍的腰部有一道被冰環術切開的口子，切口平整，透過那道口子，能看到裡面內襯的布料。
如果再深一點，切開的就不是法袍了。
莫提還站在洞口旁邊，淺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張，看著珈藍一步一步走回來。他的目光里有震驚，有敬佩，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
「珈藍哥哥……你竟然殺了大法師……」
他話說了一半，看著珈藍滿臉是血的樣子，又不由得有些擔心，上前伸手扶住珈藍。
珈藍對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那笑容有些疲憊，在莫提的攙扶下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下來，背靠著冰涼的石壁，讓自己整個人放鬆下來。
「傷得不太嚴重，」珈藍說，聲音有些啞，「不過需要時間修復。接下來的守護工作，可能就需要交給你了。」
莫提的小臉立刻認真起來。他把法杖緊緊握在手中，站得筆直，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鄭重。他看著珈藍，一字一句地說：「珈藍哥哥你放心。如果有敵人靠近，除非踏著我的屍體，否則我決不讓它們靠近你半步。」
珈藍被他這副小大人似的模樣逗得笑了一下，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不需要那麼拼命。如果有強大的敵人靠近，把我叫醒就可以了。我恢復一段時間，就能繼續戰鬥。不要一個人硬扛。」
莫提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交代完後，珈藍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沉入體內，開始內視檢查自己的精神空間。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精神空間壁上到處都是細密的裂紋，像一塊被石頭砸過的玻璃，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有些已經延伸到了壁膜的邊緣。
如果裂紋再深一些，再長一些，精神空間壁很可能會碎裂，精神力就會像漏氣的氣球一樣逸散出去，到時候別說施法了，連清醒都成問題。
精神核心倒是沒有受損。得益於他一直在用無垢之冠提純精神核心，他的精神核心比同級別的法師堅韌得多，純淨得多。
那股從冰霜屍巫精神空間反噬回來的衝擊波撞在精神核心上，只是讓核心的表面盪起了一圈漣漪，沒有留下任何裂紋。這也是他在和冰霜屍巫的精神力對抗中沒有吃虧的根本原因。
如果精神核心受損了，對快要晉級的他來說會有很大的影響。
說實話，他能一舉擊殺冰霜屍巫，靠的是出其不意。
冰霜屍巫想不到，一個高級人類法師，竟然施展的全是大師級的法術，而且還是大師級法術中最為難纏的龍語魔法和空間法術，且都不需要長時間吟唱，幾乎瞬發。
它還想不到，這個人類法師竟然會飛行，會瞬移，而且瞬移還是天賦法術，比它自己這個真正的大法師施展的瞬移還快。
猝不及防之下，它被珈藍的連環法術困住，逃脫不得，連瞬移都施展不出來，就含恨而亡。
這也是施法者最大的短板。不管你是高級還是大師，不管你是普通人類還是亡靈，施法者的本質沒有變，需要有充分的時間準備。
如果沒有做好準備，被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強的實力也可能在瞬間翻盤。冰霜屍巫就是吃了這個虧。它從灰燼森林深處飛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要對付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級法師，一個守在洞口旁邊的看門狗。它沒有想到，這個看門狗咬人的時候，比狼還狠。
不過，珈藍也是用盡了全力。法術書中的龍息之怒、爆裂豌豆種子、破空之瞳、次元刃……除了老格林給他的那條保命項鍊之外，可說是手段盡出。而且攻勢雷霆迅速，連環法術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冰霜屍巫喘息和思考的時間，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做是有代價的，他的精神空間壁在連續施展破空之瞳和次元刃的過程中被撐得幾近崩潰，現在到處是裂紋，魔力也消耗了將近八成，精神力透支了大半。如果冰霜屍巫還有餘力反擊，如果他沒能一口氣把它打死，敗的很可能就是他。
但無論如何，他贏了。
趁著冰霜屍巫的大師級氣息還在，還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珈藍抓緊時間修復自己的精神空間壁。
他的精神力從精神核心中湧出來，像一層薄薄的水霧，慢慢地、一層一層地覆蓋在裂紋上。水霧滲入裂紋的縫隙，把開裂的邊緣粘合在一起，然後凝固，形成一層新的、透明的壁膜。
這是一個精細活，急不得，慢不得……
一天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十六天。
因為冰霜屍巫的大師級氣息還殘留在戰場上，這一整天倒沒有發生什麼大的戰鬥。
那股氣息雖然正在慢慢消散，但對於低級和中級的亡靈來說，大師級的存在就是天，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即使只是殘留的氣息，也足以讓它們遠遠地繞開，不敢靠近。偶爾有幾隻亡靈被別的高級亡靈驅使著前來試探，但那些都是沒有智慧的、最低等的行屍和骷髏兵，腦子裡只有服從本能，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麼樣的危險。
它們歪歪斜斜地走過來，暗紅色的眼睛空洞無神，步伐機械而僵硬。莫提很輕鬆就打發了它們，幾根藤蔓纏住，一勒，碎骨和碎肉散了一地。
經過一整天的冥想，珈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精神空間壁上的裂紋大部分已經修復了，只剩下幾條較深的還沒有完全癒合。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頭髮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連續坐了一天一夜，腰背有些僵硬，腿也有些發麻。
莫提站在洞口前面，背對著珈藍，面朝著荒涼的荒野。他的小身板挺得筆直，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法杖握在手中，杖頭朝上，翠綠色的光芒在荒原中像一盞小小的燈。他的法袍下擺被風吹得微微飄動，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珈藍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欣慰，有些感慨。這個小傢伙，成長的蠻快的，現在，也能獨自守護一個地方了。
珈藍招呼他過來，莫提聽到聲音，轉過身，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光彩，仰著頭看著珈藍，臉上帶著笑。
「珈藍哥哥，你的傷好了？」
「差不多了。」珈藍點了點頭，「你去休息一下，接下來我來守著。」
莫提搖了搖頭，把法杖抱在懷裡。「不需要，我的精神還很好。珈藍哥哥你才恢復，不要累著了。」
珈藍轉過頭，看向山洞的方向。洞口上方的霧氣漩渦直徑已經擴大到了二三十米，暗紫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心射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能量的波動一波接一波地從山洞深處湧出來，頻率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劇烈地搏動。
晉級馬上就要到最後關頭了。
「去休息吧，晉級馬上要到最關鍵的時候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亡靈窺伺。你現在不休息，等戰鬥打起來，哪裡有精力應付？趁現在抓緊時間，把狀態調到最佳。」
莫提看著珈藍嚴肅的表情，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山洞旁邊的一個角落裡，靠著石壁坐下來，把法杖放在膝蓋上，雙手搭在杖身上，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快就變得悠長起來，顯然已經進入了冥想中。
珈藍走到洞口前面，站在那裡，面朝著廣闊的荒野。他的精神力已經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數里的範圍，把每一絲靠近的氣息都牢牢地鎖定。
山洞內的波動越發強烈了，他能感覺到老店主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像一座正欲噴發的火山，岩漿在地下翻湧，隨時都可能衝破地面。
他認真感應著從山洞內傳出來的波動，除了氣息的攀升，還沒有什麼具體值得自己晉級時借鑑的。
現在只是量的積累，能量在不斷地填充、壓縮、提純，就像往一個水池裡注水，水位在緩慢地上升。真正有用的東西可能要到最後才能體現出來，那才是晉級大師的精髓，也是珈藍最想觀看的東西。
他觀察了片刻，就將那部分精神力收了回來。
閒著也沒有事，他開始清點最近的戰利品。
說起來，自從來了冥瘟位面，他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不少，從骨灰荒原上的行屍到灰燼森林裡的亡靈，從遺蹟中的元素殺陣到冥魂山下的冰霜屍巫，敵人一個比一個強，戰鬥一次比一次激烈。
但這些亡靈，同主位面的人類比起來，就顯得太窮了。它們兜里裝的大多是亡靈幣、低級魔晶、粗糙的鍊金材料，真正對珈藍有用的東西，寥寥無幾。
之前在灰燼森林跟著青蘿進入的那個遺蹟中，他得到了那張奇怪的藥劑配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煉製出來的東西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看起來不凡的樣子，三瓶藍熒藥劑已經用了一瓶，效果很好，能在關鍵時刻恢復大部分魔力。
那截能感悟領域的木塊倒是好東西，不過珈藍現在的境界不夠，還用不到。
那個被布娃娃反噬了的巫妖手中的短杖也不錯，不僅能夠變身巫妖，短杖自帶的那個毒箭雨法術配合他的冰棘地牢，效果應該很好。一控一殺，敵人被困住的時候，一陣毒箭雨下去，不死也殘。
冥魂山下那幾隻高級亡靈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那個死靈騎士的長槍和板甲對珈藍來說除了能賣一些錢一點用也沒有，他一個施法者，總不能提著長槍去捅人。
倒是在冥魂山中，那個中年吸血鬼是珈藍目前遇到過的最強高級職業者。它的法術犀利，寶物威力強悍，身家也厚實。泡完溪水之後，珈藍三人把吸血鬼身上的東西分了一下。
那三根血色木樁明顯是死靈系魔法裝備，用血色能量催動，能布下血色光幕困住敵人，對老店主的黑暗系法術有加成，被老店主拿走了。
那個龍鱗盾，吸血鬼用來擋住龍息之怒的盾牌和石像鬼雕像則給了珈藍。
不過這兩樣東西都受損嚴重，龍鱗盾被龍息燒得表面龜裂，石像鬼雕像內部的符文結構被珈藍的霜寂穿刺打得七零八落，一時是用不了了。
珈藍在翡翠高塔的時候，和巴雷特大法師關係不錯，那是他的師叔，翡翠高塔的第一煉器大師，回去之後拿給他看看，能不能修復。
小莫提也分到了一件魔法道具。那是一雙靴子，黑色的皮面，鞋底有一層薄薄的金屬片，靴筒上繡著銀色的風系符文。
這雙靴子能變化大小，莫提穿上去之後，靴子自動縮小，剛好包住他的腳踝。
穿上這雙靴子，速度大增，跑起來身後會帶起一道道幻影，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殘影。靴子還附帶滑翔能力，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靴底的符文會激活，讓人像鳥兒一樣在空中滑翔一段距離，給不會飛行的莫提倒也合適。
原本莫提是不想要的，他覺得自己逃脫了吸血鬼的控制，而且在戰鬥中一分力都沒有出，不好意思拿東西。
當時珈藍背對著老店主，對他擠了擠眼睛，莫提心領神會，就不再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