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溪水中的能量
那是一頭殭屍，高級巔峰戰士。它的體型比老店主大了整整一圈，灰褐色的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鐵甲，鐵甲上有好幾處凹陷和裂痕，像是經歷了無數次戰鬥。
它站在一條溪水旁邊，低著頭，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水面，一動不動，像是在研究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溪水不大，只有兩尺寬，水很淺很緩，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只有偶爾有一圈細微的漣漪盪開，那是從上游傳來的水流和水流中一種奇怪的能量在震動。溪水的顏色是清澈透明的，透過水麵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圓潤。
殭屍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猛地轉過來，暗紅色的眼睛在霧氣中閃著光，肌肉繃緊，兩隻粗壯的手臂微微抬起，手掌張開，露出又厚又黑的指甲。
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然後移到了那條溪水上。
它在猶豫。
它在想要不要為了這條溪水動手。
對方的實力看起來不弱，一殭屍一人類，一個打兩個，它很難贏。但如果放棄這條溪水，它不知道下一個水源在哪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找到更好的位置。
在糾結了幾秒鐘後，它明智的選擇了放棄，警惕地看著兩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後退，退進了濃霧深處。
它的身影在霧氣中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深深的腳印。
珈藍和老店主走到殭屍剛才站立的地方。
珈藍站在溪水邊，距離水面不到一步。
他剛剛靠近，就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同時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兩根琴弦被同時撥動，震動很輕微，但很清晰。
他能感覺到某種能量，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的、但又莫名熟悉的能量從溪水中散發出來，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他的法袍，穿透了他的皮膚和骨骼，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
那種能量不是被吸入的，也不是被強迫吸收的，更像是它自己在尋找、在滲透、在被某種東西吸引。
老店主也察覺到了異常。它蹲下來，伸出骨爪，輕輕碰了一下那清澈的溪水。
水很涼，那種涼意順著骨爪的指尖向上蔓延，經過手腕，經過手臂，一直蔓延到魔力空間。
老店主周身的魔力不由自主地開始涌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魔力空間中的魔力從平靜變成了活躍，但因為高級巔峰施法者的魔力太過龐大，老店主的魔力只是稍微激盪了一下就慢慢沉寂了下去。
老店主很快就將骨爪收了回來，它發現這條溪水太小了，那股能量雖然存在，但太稀薄了，根本無法將它全部的魔力帶動起來。想要有效果，必須要找更大的溪流才行。
「難道這就是人人爭搶泉眼的緣故？」珈藍也看出了一點門道。
不是隨便一條溪水都有效果，水量決定能量濃度，能量濃度決定效果好壞。一條小溪能引起的震動微乎其微，一條大河能引起的震動可能就是溪水的幾十倍、幾百倍。而泉眼……泉眼是水的源頭，是所有溪流匯聚的起點，那裡的能量濃度應該是最高的。
兩人放棄了此處，決定去找大一點的溪流。
他們沿著溪流的方向往上走，走了大概幾里地，前面傳來了打鬥聲。那聲音很激烈，法術轟擊的爆炸聲、武器碰撞的金屬聲、能量衝擊波的呼嘯聲，混合在一起，在霧氣中迴蕩。
珈藍和老店主放慢了腳步，悄悄地靠近。前方是一條比之前那條寬了不少的溪流，水面有一米寬，水流也比之前那條急，能看到水面上有細小的波紋在跳動。溪流旁邊，一巫妖和一死靈騎士正在大打出手。
巫妖懸浮在溪流上方，法杖連揮，暗綠色的能量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向死靈騎士。死靈騎士騎著一匹高大的骷髏馬，長槍橫在身側，在溪流旁邊來回衝刺，每一次衝刺都帶起一陣狂風，把溪水吹得水花四濺。
兩頭亡靈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肯退讓。它們的攻擊都很兇猛，每一擊都帶著殺意，但誰也沒有真正下死手，雙方都在掂量對方的實力，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珈藍注意到，這條溪流的位置比剛才那條好得多，水量也大得多，如果剛才那條小溪能引起微弱的魔力震動，這條溪流應該能帶來明顯的效果。難怪兩個亡靈會為了它大打出手。
珈藍和老店主從霧氣中走出來的時候，巫妖和死靈騎士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它們的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警惕地看向兩個新來的不速之客。
它們顯然認出了珈藍二人，之前在山下以二敵五還反殺了兩個的戰績，在場的亡靈多少都有所耳聞。如果這兩個人加入爭奪，它們沒有任何戰勝的希望。
巫妖收回了法杖，死靈騎士勒住了韁繩。它們默契地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珈藍和老店主，誰也不先動手，誰也不先開口。
珈藍和老店主看了一眼那條溪流，又看了一眼那兩個正在對峙的亡靈，沒有說話，也沒有停留。
這條溪流確實比之前那條大，但和他們預想中的「泉眼」比起來，還差得遠。不值得在這裡浪費時間，更不值得在這裡和兩個高級巔峰的亡靈動手。
兩人從巫妖和死靈騎士之間穿過去，腳步沒有停，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
巫妖和死靈騎士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對方身上。身後傳來了打鬥聲，比之前更加激烈，能量衝擊波的呼嘯聲混在一起，在霧氣中迴蕩……
兩人沒有回頭，身後的打鬥聲漸漸被霧氣吞沒，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分辨不清的嘈雜。
珈藍和老店主沿著溪流的方向繼續往上走，腳步沒有停，速度也沒有減。他們的目標即便不是泉眼，至少也要找一條足夠大的溪流，大到不會讓他們白白浪費這次冥魂浴的機會。
路上，珈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每條溪流的功效差距這麼明顯，先進來的人明顯有優勢，能更早地占據好的位置。那為什麼有些亡靈那麼著急，恨不得第一批就衝進來，而有些亡靈卻不緊不慢，甚至等到最後才進來？」
青蘿排在了第三組，很著急。但那個吸血鬼，還有他們自己，都是最後幾批。那個大師級的骷髏守衛也沒有催促任何人，好像早進來晚進來都沒什麼區別。
老店主顯然早就知道珈藍會有此疑問。它的嘴角微微往上撇了一下，那個表情珈藍已經見過幾次了，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
「先進來的確實有一些優勢，但優勢並不大。你不是這個位面的土著，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也是情理之中。」老店主的步伐沒停，頭也不回的向珈藍道。
「這冥瘟位面，但凡有智慧的，尤其是高級職業者，都知道這其中的秘密。這溪水的作用……一般需要傳送陣開啟一天後才會達到最佳。也就是說，不管你是第一批進來的，還是最後一批進來的，真正能發揮效用的時間點，都在一天之後。這一天的時間，足夠讓實力強勁的人找到適合自己的溪水。」
珈藍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一天？」他若有所思地反問了一聲。
老店主側頭看了他一眼，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它沒想到珈藍的反應這麼快，只是在聽到「一天」這個詞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背後的含義。
「看來你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貓膩。」老店主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一天的時間，倒像是冥魂山故意留給參加冥魂浴的亡靈爭奪地盤的。」
珈藍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從霧氣中收回來，落在腳下光禿禿的碎石地面上，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在快速地轉著。
「只是不知道，」他緩緩開口，「這冥魂山是故意提前放我們進來爭鬥呢，還是它們能精準的控制如此大範圍的溪水走向，能操控這種能增加晉級大師機率的溪水。如果是後者……」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是後者，那這冥魂山的勢力，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能夠操控這種級別的天地靈物，能夠精確地控制溪水的能量濃度，能夠在十年一度的冥魂浴中維持住秩序，讓所有來到這裡的亡靈，不管你是高級巔峰還是初入高級，不管你是普通亡靈還是大家族的代表都乖乖地遵守規則。
這樣的勢力，不是普通的「幾個大人物湊在一起」能撐起來的。
老店主沒有接話，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兩人繼續往前走。霧氣時濃時淡，濃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淡的時候能看到幾十米外的岩石輪廓。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細，從拳頭大的石塊變成了指甲蓋大的碎屑，踩上去沙沙作響，聲音在霧氣中傳出去很遠。
空氣中硫磺的氣味越來越重，從剛進來時還能忍受的刺鼻，變成了讓人喉嚨發緊的濃烈。珈藍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乾咳了兩聲，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淨化空氣的法術。
又走了一段路，兩人來到了一處溪水旁。這溪流實在太小了，只有一拳寬，與其叫溪流還不如稱之為水渠更恰當，水流在地面的石縫中蜿蜒，水面只有巴掌大，水淺得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能量波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周圍沒有一個亡靈，顯然大家都看不上這種地方。
兩人只是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老店主繼續之前的話題，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來，帶著一種回憶的悠長意味。
「說起冥魂山，它可是冥瘟位面最大的幾個勢力之一，幾千年前就存在了。聽聞以前這溪水是冥魂山的私產，不允許旁人靠近。但這溪水能增加晉級大師機率的功效實在太吸引人，千百年來，有無數的亡靈想要進這溪水中泡一泡。但冥魂山把持著溪水不放，引起了眾怒。為此引發的鬥爭不知凡幾。」
它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記憶中的碎片。
「聽說千年前，冥瘟君主剛剛晉級黃金的時候，這裡發生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灰飛煙滅的高級職業者不知道多少，連大師級存在也死了幾十名。冥瘟君主剛剛登上寶座，聽聞此事大怒，責令冥魂山整改，才有了後面十年一次的冥魂浴。」
珈藍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他沒有插話，讓老店主繼續說下去。這些信息對他來說很重要，不只是為了這次冥魂浴，也是為了以後。他對冥瘟位面的了解太少了，任何一點信息都可能是以後保命的關鍵。
老店主講得不算詳細，很多地方都是寥寥幾句帶過，但珈藍能從那些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冥魂山曾經是一個獨立的勢力，因為獨占了冥魂浴的資源而引起了整個位面的不滿。冥瘟君主藉機插手，以「整頓」的名義打壓了冥魂山，將冥魂浴的資源拿出來共享，既平息了眾怒，又鞏固了自己的權威。十年一次，名額有限，冥魂石作為憑證，通過拍賣會流通，這一套規則，既保證了冥魂山的利益，又給了所有亡靈一個念想。
兩人一路走過去，路上發現了幾處還算不錯的溪流。有的有一米多寬，水聲潺潺，水面能看到細微的能量波動。有的雖然窄一些，但水流湍急，水花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比別處更濃的能量氣息。
但每一處溪流旁邊都守著亡靈，有的在蹲守，有的乾脆泡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它們的境界都在高級以上，看起來已經在這裡守了不短的時間，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珈藍和老店主走近的時候，那些亡靈的目光立刻鎖定了他們。
它站在一條溪水旁邊，低著頭，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水面，一動不動，像是在研究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溪水不大，只有兩尺寬，水很淺很緩，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只有偶爾有一圈細微的漣漪盪開，那是從上游傳來的水流和水流中一種奇怪的能量在震動。溪水的顏色是清澈透明的，透過水麵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圓潤。
殭屍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猛地轉過來，暗紅色的眼睛在霧氣中閃著光，肌肉繃緊，兩隻粗壯的手臂微微抬起，手掌張開，露出又厚又黑的指甲。
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然後移到了那條溪水上。
它在猶豫。
它在想要不要為了這條溪水動手。
對方的實力看起來不弱，一殭屍一人類，一個打兩個，它很難贏。但如果放棄這條溪水，它不知道下一個水源在哪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找到更好的位置。
在糾結了幾秒鐘後，它明智的選擇了放棄，警惕地看著兩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後退，退進了濃霧深處。
它的身影在霧氣中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深深的腳印。
珈藍和老店主走到殭屍剛才站立的地方。
珈藍站在溪水邊，距離水面不到一步。
他剛剛靠近，就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同時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兩根琴弦被同時撥動，震動很輕微，但很清晰。
他能感覺到某種能量，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的、但又莫名熟悉的能量從溪水中散發出來，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他的法袍，穿透了他的皮膚和骨骼，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
那種能量不是被吸入的，也不是被強迫吸收的，更像是它自己在尋找、在滲透、在被某種東西吸引。
老店主也察覺到了異常。它蹲下來，伸出骨爪，輕輕碰了一下那清澈的溪水。
水很涼，那種涼意順著骨爪的指尖向上蔓延，經過手腕，經過手臂，一直蔓延到魔力空間。
老店主周身的魔力不由自主地開始涌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魔力空間中的魔力從平靜變成了活躍，但因為高級巔峰施法者的魔力太過龐大，老店主的魔力只是稍微激盪了一下就慢慢沉寂了下去。
老店主很快就將骨爪收了回來，它發現這條溪水太小了，那股能量雖然存在，但太稀薄了，根本無法將它全部的魔力帶動起來。想要有效果，必須要找更大的溪流才行。
「難道這就是人人爭搶泉眼的緣故？」珈藍也看出了一點門道。
不是隨便一條溪水都有效果，水量決定能量濃度，能量濃度決定效果好壞。一條小溪能引起的震動微乎其微，一條大河能引起的震動可能就是溪水的幾十倍、幾百倍。而泉眼……泉眼是水的源頭，是所有溪流匯聚的起點，那裡的能量濃度應該是最高的。
兩人放棄了此處，決定去找大一點的溪流。
他們沿著溪流的方向往上走，走了大概幾里地，前面傳來了打鬥聲。那聲音很激烈，法術轟擊的爆炸聲、武器碰撞的金屬聲、能量衝擊波的呼嘯聲，混合在一起，在霧氣中迴蕩。
珈藍和老店主放慢了腳步，悄悄地靠近。前方是一條比之前那條寬了不少的溪流，水面有一米寬，水流也比之前那條急，能看到水面上有細小的波紋在跳動。溪流旁邊，一巫妖和一死靈騎士正在大打出手。
巫妖懸浮在溪流上方，法杖連揮，暗綠色的能量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向死靈騎士。死靈騎士騎著一匹高大的骷髏馬，長槍橫在身側，在溪流旁邊來回衝刺，每一次衝刺都帶起一陣狂風，把溪水吹得水花四濺。
兩頭亡靈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肯退讓。它們的攻擊都很兇猛，每一擊都帶著殺意，但誰也沒有真正下死手，雙方都在掂量對方的實力，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珈藍注意到，這條溪流的位置比剛才那條好得多，水量也大得多，如果剛才那條小溪能引起微弱的魔力震動，這條溪流應該能帶來明顯的效果。難怪兩個亡靈會為了它大打出手。
珈藍和老店主從霧氣中走出來的時候，巫妖和死靈騎士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它們的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警惕地看向兩個新來的不速之客。
它們顯然認出了珈藍二人，之前在山下以二敵五還反殺了兩個的戰績，在場的亡靈多少都有所耳聞。如果這兩個人加入爭奪，它們沒有任何戰勝的希望。
巫妖收回了法杖，死靈騎士勒住了韁繩。它們默契地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珈藍和老店主，誰也不先動手，誰也不先開口。
珈藍和老店主看了一眼那條溪流，又看了一眼那兩個正在對峙的亡靈，沒有說話，也沒有停留。
這條溪流確實比之前那條大，但和他們預想中的「泉眼」比起來，還差得遠。不值得在這裡浪費時間，更不值得在這裡和兩個高級巔峰的亡靈動手。
兩人從巫妖和死靈騎士之間穿過去，腳步沒有停，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
巫妖和死靈騎士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對方身上。身後傳來了打鬥聲，比之前更加激烈，能量衝擊波的呼嘯聲混在一起，在霧氣中迴蕩……
兩人沒有回頭，身後的打鬥聲漸漸被霧氣吞沒，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分辨不清的嘈雜。
珈藍和老店主沿著溪流的方向繼續往上走，腳步沒有停，速度也沒有減。他們的目標即便不是泉眼，至少也要找一條足夠大的溪流，大到不會讓他們白白浪費這次冥魂浴的機會。
路上，珈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每條溪流的功效差距這麼明顯，先進來的人明顯有優勢，能更早地占據好的位置。那為什麼有些亡靈那麼著急，恨不得第一批就衝進來，而有些亡靈卻不緊不慢，甚至等到最後才進來？」
青蘿排在了第三組，很著急。但那個吸血鬼，還有他們自己，都是最後幾批。那個大師級的骷髏守衛也沒有催促任何人，好像早進來晚進來都沒什麼區別。
老店主顯然早就知道珈藍會有此疑問。它的嘴角微微往上撇了一下，那個表情珈藍已經見過幾次了，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
「先進來的確實有一些優勢，但優勢並不大。你不是這個位面的土著，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也是情理之中。」老店主的步伐沒停，頭也不回的向珈藍道。
「這冥瘟位面，但凡有智慧的，尤其是高級職業者，都知道這其中的秘密。這溪水的作用……一般需要傳送陣開啟一天後才會達到最佳。也就是說，不管你是第一批進來的，還是最後一批進來的，真正能發揮效用的時間點，都在一天之後。這一天的時間，足夠讓實力強勁的人找到適合自己的溪水。」
珈藍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一天？」他若有所思地反問了一聲。
老店主側頭看了他一眼，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它沒想到珈藍的反應這麼快，只是在聽到「一天」這個詞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背後的含義。
「看來你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貓膩。」老店主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一天的時間，倒像是冥魂山故意留給參加冥魂浴的亡靈爭奪地盤的。」
珈藍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從霧氣中收回來，落在腳下光禿禿的碎石地面上，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在快速地轉著。
「只是不知道，」他緩緩開口，「這冥魂山是故意提前放我們進來爭鬥呢，還是它們能精準的控制如此大範圍的溪水走向，能操控這種能增加晉級大師機率的溪水。如果是後者……」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是後者，那這冥魂山的勢力，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能夠操控這種級別的天地靈物，能夠精確地控制溪水的能量濃度，能夠在十年一度的冥魂浴中維持住秩序，讓所有來到這裡的亡靈，不管你是高級巔峰還是初入高級，不管你是普通亡靈還是大家族的代表都乖乖地遵守規則。
這樣的勢力，不是普通的「幾個大人物湊在一起」能撐起來的。
老店主沒有接話，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兩人繼續往前走。霧氣時濃時淡，濃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淡的時候能看到幾十米外的岩石輪廓。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細，從拳頭大的石塊變成了指甲蓋大的碎屑，踩上去沙沙作響，聲音在霧氣中傳出去很遠。
空氣中硫磺的氣味越來越重，從剛進來時還能忍受的刺鼻，變成了讓人喉嚨發緊的濃烈。珈藍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乾咳了兩聲，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淨化空氣的法術。
又走了一段路，兩人來到了一處溪水旁。這溪流實在太小了，只有一拳寬，與其叫溪流還不如稱之為水渠更恰當，水流在地面的石縫中蜿蜒，水面只有巴掌大，水淺得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能量波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周圍沒有一個亡靈，顯然大家都看不上這種地方。
兩人只是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老店主繼續之前的話題，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來，帶著一種回憶的悠長意味。
「說起冥魂山，它可是冥瘟位面最大的幾個勢力之一，幾千年前就存在了。聽聞以前這溪水是冥魂山的私產，不允許旁人靠近。但這溪水能增加晉級大師機率的功效實在太吸引人，千百年來，有無數的亡靈想要進這溪水中泡一泡。但冥魂山把持著溪水不放，引起了眾怒。為此引發的鬥爭不知凡幾。」
它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記憶中的碎片。
「聽說千年前，冥瘟君主剛剛晉級黃金的時候，這裡發生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灰飛煙滅的高級職業者不知道多少，連大師級存在也死了幾十名。冥瘟君主剛剛登上寶座，聽聞此事大怒，責令冥魂山整改，才有了後面十年一次的冥魂浴。」
珈藍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他沒有插話，讓老店主繼續說下去。這些信息對他來說很重要，不只是為了這次冥魂浴，也是為了以後。他對冥瘟位面的了解太少了，任何一點信息都可能是以後保命的關鍵。
老店主講得不算詳細，很多地方都是寥寥幾句帶過，但珈藍能從那些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冥魂山曾經是一個獨立的勢力，因為獨占了冥魂浴的資源而引起了整個位面的不滿。冥瘟君主藉機插手，以「整頓」的名義打壓了冥魂山，將冥魂浴的資源拿出來共享，既平息了眾怒，又鞏固了自己的權威。十年一次，名額有限，冥魂石作為憑證，通過拍賣會流通，這一套規則，既保證了冥魂山的利益，又給了所有亡靈一個念想。
兩人一路走過去，路上發現了幾處還算不錯的溪流。有的有一米多寬，水聲潺潺，水面能看到細微的能量波動。有的雖然窄一些，但水流湍急，水花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比別處更濃的能量氣息。
但每一處溪流旁邊都守著亡靈，有的在蹲守，有的乾脆泡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它們的境界都在高級以上，看起來已經在這裡守了不短的時間，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珈藍和老店主走近的時候，那些亡靈的目光立刻鎖定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