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斬殺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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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大意,長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暗黑色的能量從槍尖湧出來,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表面有骷髏紋路的能量盾牌。骷髏馬的四蹄深深地陷入地面,穩住身體,灰白色的火焰在它的腳下燃燒著,形成了一個灼熱的防禦圈。

  龍息撞上了死亡騎士的能量盾牌。

  那一瞬間的碰撞,像是兩座山撞在了一起。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把方圓幾十米內的枯樹全部吹倒,地面上的碎石和冰晶被衝擊波捲起來,像彈片一樣向四面八方飛射。珈藍站在幾十米外,都被那股衝擊波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死亡騎士的能量盾牌在龍息的持續轟擊下開始出現裂紋。暗黑色的盾面被龍息的暗金色火焰灼燒得發紅髮燙,裂紋從盾牌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像是一面被燒裂的玻璃窗。

  死亡騎士的身體在龍息的衝擊下不斷後退,骷髏馬的四肢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溝壑。

  龍息持續了大約三四秒。珈藍身後的火焰巨龍虛影在龍息噴完之後並沒有消散,它從珈藍的身後飛了出去,化為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朝著死亡騎士撲了過去。

  這是珈藍對這個法術的新理解,隨著他境界的提升,他不僅能控制龍息的方向和強度,還能控制身後的巨龍虛影進行獨立的戰鬥。巨龍虛影撲到死亡騎士面前,龍爪狠狠地抓向它的頭盔,龍尾從側面掃向骷髏馬的後腿。

  死亡騎士的長槍刺入了巨龍虛影的胸口。槍尖從巨龍背後穿出,巨龍虛影的身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火焰的亮度在快速下降。

  但它沒有消散,它的龍爪死死地抓住了死亡騎士的長槍,不讓它拔出來。它的龍口再次張開,雖然沒有剛才那麼渾厚的龍息,但一股小型的火焰從喉嚨中噴了出來,直接噴在死亡騎士的頭盔上。

  死亡騎士的頭盔被火焰燒得發紅髮燙。它鬆開了握著長槍的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地插入了巨龍虛影的顱骨。

  巨龍虛影的顱骨從被刺中的位置開始炸裂,裂紋向全身擴散,整條巨龍虛影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碎成了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珈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這是他施展這麼多次龍息之怒以來,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

  以前他用這個法術,不管是打高級亡靈,還是用來轟擊陣法,龍息一出,無往不利。但現在,面對一個中階大騎士,龍息噴完了,巨龍虛影也被打散了,而死亡騎士還站在那裡。

  但他注意到,死亡騎士身上的氣息已經弱了一大截。

  它身上的漆黑色板甲有大片的灼燒痕跡,甲片的邊緣被燒得翹了起來,露出了下面暗黑色的、被烤焦的皮膚。

  它的胸口本來就被爆裂豌豆炸出了幾個坑,現在那些坑被龍息的火焰烤過之後,變得更加嚴重了,暗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來,在板甲的縫隙中凝結成黑色的血痂。它的左手臂上的甲片被巨龍的龍爪撕掉了一大塊,露出下面乾枯的、黑褐色的肌肉組織。

  連它胯下的骷髏馬也受傷了。骷髏馬的一條後腿從膝蓋以下的部分被龍息的火焰燒成了灰燼,只剩下小腿以上的骨骼還在。

  它瘸著腿,三足站立,身體在微微地搖晃。但很快,灰白色的火焰從斷腿的截面處湧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新的骨骼。那根新長出來的骨頭比原來的細一些,顏色也淺一些,灰白色的火焰包裹著它,看起來明顯不如原來的那條腿結實。

  珈藍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連續的施法,龍鱗護甲、冰魄守衛、龍息之怒,再加上之前的地脈守護,他的魔力已經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二,精神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金色的龍鱗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死亡騎士發出一聲嘶吼,那是被激怒到極點的、充滿了殺意的咆哮。

  它不能容忍一個高級法師在它面前蹦躂了這麼久,不能容忍一個小小的蟲子炸傷了它的身體、燒毀了它的鎧甲、打瘸它的馬。這是對它尊嚴的侮辱。

  它一催胯下的骷髏馬,朝著珈藍殺了過來。那匹骷髏馬的一條後腿是新長出來的,速度雖然比不上之前,但仍然比珈藍快得多。

  珈藍的臉上露出了懼色,猛地轉身,像一隻被貓追的老鼠,慌不擇路地向後急退。他的腳步凌亂,踉踉蹌蹌,有幾下差點被地面的碎石絆倒,完全沒有之前那種冷靜沉穩的樣子。

  死亡騎士的靈魂之火中露出了嗜血之色。它看到珈藍臉上的恐懼,看到他慌亂的腳步,看到他因為魔力消耗過大而蒼白的面孔。


  在它看來,這個小法師已經被打殘了,魔力也快用光了,它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抓住他。

  它要把他抓回去,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裡面抽出來,放在地獄火上炙烤三天三夜。

  那種火焰不會毀掉靈魂,只會讓它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痛苦,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等它玩夠了,再把他製成屍傀,讓他的靈魂永遠困在自己的屍體裡,永遠不能超生。

  死亡騎士已經在腦子裡想像那個畫面了。它甚至能聽到那個小法師的慘叫聲,能感覺到他的靈魂在它的掌心掙扎的顫抖。

  它催動骷髏馬,將速度拉到極致。

  骷髏馬的四蹄幾乎離開了地面,整個身體像是在飛行。死亡騎士的身體前傾,長槍橫在身側,槍尖指向珈藍的後背,它和珈藍之間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死亡騎士突然發現前面的空氣中有一條細細的黑線。

  那條黑線很細,細得幾乎看不見。它懸在離地面大約兩米高的位置,橫在死亡騎士前進的路線上,像一根被繃緊的黑色絲線。黑線的兩端消失在空氣中,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到哪裡去。

  死亡騎士的靈魂之火猛地一縮。

  它認出了那條黑線,那是空間裂縫,是切割空間的利刃。任何物質,任何能量,任何護盾,在空間裂縫面前都像紙一樣脆弱。如果撞上去,它會像所有的東西一樣,被切成一分為二。

  它的右手猛地拉韁繩,骷髏馬的前蹄高高抬起,馬身向後仰,試圖在撞上那條黑線之前停下來。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骷髏馬的前蹄還沒有落下來,馬身就已經滑行到了那條黑線的面前。

  它又想控制著骷髏馬繞過那條黑線。它的左手猛地拍了一下骷髏馬的脖子,骷髏馬的身體向左側傾斜,試圖從黑線的側面繞過去。但那條線正好橫在它前進路線的正中間,兩側的寬度不足半米,以骷髏馬現在的速度,根本拐不了那麼急的彎。

  死亡騎士的餘光瞟見珈藍的身影。

  那個剛才還在慌亂逃跑的小法師,身體突然模糊了一下,就消失了。

  再出現時,珈藍已經站在了死亡騎士的身後,距離那條黑線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左手死死地攥著一把爆裂豌豆種子。

  那把爆裂豌豆種子他並沒有扔向死亡騎士,而是扔在了自己和死亡騎士之間,在死亡騎士身後幾米處炸開。

  那把種子的數量不多,只有四五顆,但爆炸的威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強大的衝擊波。

  衝擊波從死亡騎士的身後湧來,推著它的身體加速向前衝去。它本來已經在竭盡全力地減速了,但身後的那股衝擊波猛地推了一把,讓它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

  死亡騎士的身體被衝擊波推著沖向了那條黑線。

  噗嗤。

  一聲輕響。

  像是一把極薄的刀切過一根新鮮的黃瓜。死亡騎士的頭顱從脖子上整齊地脫落了,切口平滑得像一面鏡子。

  斷口處,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脖子的截面中噴涌而出,衝起兩三米高,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形成一道黑色的水柱。血液噴在空氣中的時候發出嗤嗤的聲響,落在地面上的時候腐蝕出一片片焦黑的坑。

  骷髏馬帶著主人無頭的軀體繼續朝前衝擊而去。無頭的身體還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右手還握著長槍,左手還拉著韁繩,姿態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爆裂豌豆種子爆炸的衝擊波在推了死亡騎士一把之時,也狠狠地撞在了珈藍自己身上。他的身體被衝擊波再次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後背撞上了一棵枯樹,咔嚓一聲將樹幹撞斷,然後摔在地上,又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金色的龍鱗在他的皮膚上閃爍著,龍鱗護甲幫他扛住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他的後背還是疼得像被人用棍子抽了一樣。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裡全是血腥味,分不清是牙齒咬破了舌頭,還是內臟被震傷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地響,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浸泡過的玻璃紙在往外看。

  他撐著地面,慢慢地爬起來,抬起頭,看向空中。

  空中三個大師級亡靈的戰場在頭頂上方大約五六十米的高度,暗紅色的火光和暗綠色的毒雲交織在一起,像兩團正在互相吞噬的雲層。

  火光每一次爆發都會把毒雲撕開一個大口子,但毒雲很快就會從兩側合攏,重新把火光包裹在裡面。


  爆炸的能量波動從空中傳下來,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在微微跳動,珈藍的耳朵里嗡嗡地響,那種低頻的、持續的震動讓他的胸腔也跟著一起震動。

  戰鬥比他這邊的戰鬥更加激烈,也更加兇險。

  珈藍斬殺死亡騎士這一舉動,震驚了空中的兩個大師級亡靈。

  巨大蝙蝠在空中猛地收了一下雙翼,身體停頓了半秒,血紅色的眼睛從高處往下看,盯著地面上那具倒伏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站在屍體旁邊的珈藍。

  它的靈魂之火在那一瞬間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它怎麼也想不到,堂堂一個中階大騎士,防禦力最厚、最不應該被擊敗的存在,竟然被一個高級法師斬殺了。而且斬殺得如此利落,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區區十幾分鐘。

  木乃伊法師也分了心,它的權杖在空中停頓了一瞬,身上的繃帶在空中飄動著,但攻擊的節奏明顯慢了半拍,眼眶深處有兩點暗綠色的光芒在閃動著,那光芒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警惕,它在戰鬥之餘開始打量上下打量起珈藍來。

  骷髏頭也大感意外。它知道珈藍身上有很多寶貝,但即便如此,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擊殺一個中階大騎士,還是讓它有些意外。它本以為珈藍最多能纏住死亡騎士,等它解決了空中的兩個再去幫他。沒想到珈藍不但纏住了,還反殺了對方。

  震驚歸震驚,空中的戰鬥沒有停下來。

  骷髏頭應對巨型蝙蝠和木乃伊的時候,一開始是束手束腳的。

  它施展的法術不敢太強,每一次攻擊都要收斂三分力道。

  它怕的不是這兩個大師級亡靈,它怕的是冥瘟君主。

  這裡是灰燼森林,離冥瘟君主的勢力範圍不算太遠,如果戰鬥的動靜太大,能量波動太強,很有可能會引起冥瘟君主的注意。

  那位存在可是實打實的黃金位階,如果他把目光落在這裡,骷髏頭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它從一開始就打得畏首畏尾。它不敢用大範圍的攻擊法術,不敢製造太大的能量波動,不敢讓自己的氣息擴散得太遠。

  就這樣被兩個大師級亡靈壓著打了十幾分鐘。

  但奇怪的是,十幾分鐘過去了,沒有任何異常。天空中沒有任何額外的氣息降臨,地面上沒有任何新的亡靈靠近,就好像冥瘟君主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骷髏頭漸漸疑惑起來。

  難道冥瘟君主有別的事情要處理?難道他的狀態不佳?受了傷?在突破的關鍵時刻?被其他位面的強者牽制住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對骷髏頭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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