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纏鬥
它的靈魂之火在眼眶裡燃燒著，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穩定，焰苗從眼眶的邊緣溢出來，在顱骨的表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光。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骨爪，五指張開又合攏，反覆做了幾次，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恢復一下。」它轉頭看向珈藍，聲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不再那麼沙啞乾澀，多了一些質感。「幫我護法。」
珈藍點了點頭。他不會拒絕這個請求。多一分實力，對返回主位面的把握就強一分。骷髏頭恢復得越多，他們在路上的安全性就越高。
得到珈藍的同意後，骷髏頭不再說話。它盤腿坐了下來，兩隻骨爪搭在膝蓋上，脊柱挺得筆直。它的下頜骨微微張開，無聲地動著，像是在念誦什麼咒語。
然後它眼眶中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起來。
那火焰從眼眶裡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了整個顱骨。紅色的火焰在骨頭的表面流淌著，舔舐著每一寸骨質，發出細微的、噼啪的聲響。
火焰的溫度很低，珈藍站在幾步之外都能感覺到那股冷意撲面而來，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火焰上，而在骷髏頭身上。
靈魂之火開始向軀體蔓延。它從顱骨的底部流下去，沿著頸椎，像一條紅色的河流，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流淌。
珈藍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靈魂之火剛剛接觸到脖子附近的時候，珈藍的瞳孔驟然一縮。
從漆黑的骷髏軀體上，突然冒出了一道黑光。
那黑光來得毫無預兆，不是從某一個特定的位置出現的，而是從整具骨架的表面同時浮現出來的，像是骨架本身在發光。
黑色的光芒和紅色的靈魂之火交織在一起，黑光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正在向下蔓延的靈魂之火，不讓它繼續前進。
雙方在脖頸的位置糾纏了起來。
紅與黑兩種力量像兩條絞在一起的蛇，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誰也壓不過誰。
珈藍能感覺到那股碰撞產生的能量波動，不是法術對轟那種爆裂的衝擊，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震盪，像是有兩根琴弦在他的精神空間裡同時被撥動，嗡嗡地震個不停。
「是你……」骷髏頭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來，驚怒交加，聲音都比平時尖了幾分，「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道黑光沒有馬上回答。它從骷髏軀體的內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一條從地底冒出的黑色泉水，越涌越多，越涌越濃，朝著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壓過去。
幾息之後，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黑光中傳了出來。
「弗朗斯基，本座已經等候你好多年了。」
珈藍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這個聲音他有些似曾相識。
「不……這不可能。」骷髏頭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它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紅光的爆發，試圖把黑光從脖子上推下去。「你不可能知道這處落腳點。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沒有什麼不可能。」那個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從容。「當初你被打碎了軀體，只留下頭顱遁逃。你的那些手下可大部分沒有跑掉。」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紅光暴漲，把黑光逼退了一小截。「他們也無人知道此處的存在。」
「真的嗎？」那沙啞的聲音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骷髏頭沉默了。只有幾息的沉默，但珈藍能感覺到那股沉默里藏著的東西，恐懼，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痛苦。
然後骷髏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低了很多，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你們……抓住了索菲亞？」
「那丫頭倒是嘴硬。」沙啞的聲音慢悠悠地說，像是在講一個不太有趣的故事。「無論施展何種酷刑，她都不肯招。骨頭硬得很，嘴巴更硬。最後實在沒辦法，不得不請赫本戴莉那老妖婆出手，才查出了此地。」
珈藍注意到，那個聲音在提到「赫本戴莉」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厭惡，像是提到了一條讓人不舒服的蛇。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在劇烈地顫抖，珈藍從來沒有在骷髏頭身上見過這種狀態。它一直是個謹慎的、膽小的、遇到危險就縮起來的傢伙，但這一次，它表現出來的不是恐懼，而是憤怒，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幾乎要爆發的憤怒。
「你們殺了索菲亞？」
「沒有辦法，誰叫她嘴硬，赫本戴莉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靈魂層面的搜索，不管她的意志有多堅定，最後還是會被撬開。只不過……那丫頭確實遭了不少罪。」
聲音頓了一下。
「只可惜那丫頭的天賦了。」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一個收藏家看到一件珍貴的瓷器被打碎時的那種遺憾。不是心疼瓷器，而是心疼它的價值被浪費了。
珈藍站在一旁，看著一黑一紅兩道力量在相互纏鬥。那是本源之間的戰鬥，是靈魂層面的對抗，不是他能隨意插手的，稍不注意，就會把他也牽連進去。
不過那個黑色力量發出的沙啞聲音，他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但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遠了，記憶太模糊了，他始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在什麼時候聽到過這個聲音。
纏鬥還在繼續。紅黑兩道力量在骷髏的脖頸處僵持著，誰也沒有占到明顯的上風。
「索倫。」骷髏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驚怒和痛苦，而是一種帶著威脅的低沉。「你不過是一個外來者，三百年前才來到冥瘟位面。難道真的甘心受制於冥瘟君主，與我作對？」
那個被稱為索倫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釋然。
「當年我被人封印，打入這個次位面，深受重傷，再加上位面壓制，奄奄一息。」索倫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那時候被人趁虛而入……其實也說不上趁虛而入吧，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下在我體內的禁制太厲害了，這麼多年，我想盡了辦法，也擺脫不了。」
它停了一下。
「你我雖然當年交情還不錯，但為了小命，我不得不對你出手。」
「哼。」骷髏頭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你怕他，難道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嗎？」
「魚死網破？」索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無奈的、看透了一切的笑。「如果是當年你全盛時期，我還真有些畏懼。不過現在嘛，你能發揮的實力最多兩三成。魚會死，網一定不會破。」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骷髏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附著在這具軀體上的不過是一道分身，還真當是自己本體降臨了。那你就看看，到底會不會魚死網破。」
話音未落，骷髏頭的靈魂之火紅光大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珈藍不得不眯起眼睛。紅色的火焰從眼眶中噴涌而出，帶著一股寒意向四周擴散。珈藍離得不算近，但那股寒意撲面而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自己的臉被凍僵了。
紅色的靈魂之火死死地往下壓了過去。黑光在紅光的衝擊下開始退縮，一點一點地被逼退。紅光又占據了大半截脖子，繼續向下蔓延，朝著鎖骨的方向推進。
但珈藍注意到，骷髏頭的靈魂之火雖然氣勢很猛，但它的穩定性在下降。紅光的亮度在衰減，火焰的邊緣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跳動，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一閃而過的暗斑。
那是能量消耗過度的表現。骷髏頭還沒來得及好好恢復，就要進行這種級別的本源對抗。它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實力，確實和索倫說的一樣，最多只有兩三成。
索倫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黑光不再硬碰硬地對抗，而是開始收縮，從整個脖子收窄到幾個關鍵的位置，像是幾根黑色的釘子，死死地釘在脖頸的骨頭上，任憑紅光怎麼衝擊都不動。它在消耗骷髏頭的力量。
骷髏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它加大了輸出，紅光的亮度又提升了一些，火焰的邊緣幾乎要從脖子蔓延到胸口。但每前進一寸，它消耗的能量就多一分。它的靈魂之火在逐漸變得暗淡，從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再變成了幾乎要熄滅的深紅色。
珈藍站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局勢。
骷髏頭開始扛不住了。它的靈魂之火雖然在拼命往下壓，但壓下去的速度越來越慢，黑光的反擊卻越來越強。
幾個呼吸之間，黑光突然從幾個被釘住的位置同時爆發，像是一朵黑色的花在脖頸處綻放，花瓣向四周擴散，把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從剛剛占據的位置上推了回去。
紅與黑的交界線開始向上移動，被黑光硬生生地推了回來。一截，兩截，三截，紅光從鎖骨退到了喉嚨，從喉嚨退到了下頜，眼看著就要退到顱骨裡面了。
珈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個叫索倫的傢伙，明顯是和骷髏頭同級別的存在，白銀級。即使現在附著在這具軀體上的只是一道分身，那至少也是大師級的實力。
如果它吞噬了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占據了那具黑色的骷髏軀體，那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自己，哪怕只是一道分身，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大師級存在，根本不是他現在能對付的。
必須想辦法幫幫骷髏頭。
他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索倫附著在這具骷髏軀體上的是一道分身，分身的能量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制地輸出。如果他能找到分身的能量來源，或者找到某種方式干擾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也許能給骷髏頭創造一個反擊的機會。
但他的知識儲備里沒有這方面的東西。他沒有學過如何對付分身，沒有學過如何切斷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他甚至連分身到底是怎麼運作的都不太清楚。
珈藍咬了咬牙。
也許他不需要直接插手這場戰鬥。也許他只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讓骷髏頭能夠喘口氣、能夠重新組織力量的機會。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許就足夠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黑光上。黑光是從骷髏軀體內部湧出來的，和骨骼本身緊密結合在一起。如果他能用次元刃在那具黑色骷髏架上切出幾道裂縫，破壞掉骨架的結構，也許能暫時打斷黑光的輸出。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了。次元刃的威力太大，切下去之後不只是破壞骨架，很可能連骷髏頭的靈魂之火一起傷了，貿然出手只會幫倒忙。
珈藍正急得無從下手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骷髏頭的傳音。那聲音很急，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時才會有的那種緊迫感。
「次元刃……用次元刃攻擊軀體的下半身！」
珈藍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骷髏軀體，又看了一眼正在脖頸處纏鬥的紅黑兩道光芒，快速傳音回去：「次元刃切下去，你的這具軀體就廢了。」
「顧不得那麼多了！」骷髏頭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軀體損壞以後還能修補！索倫這分身太過強悍，可能有他本體的一半實力！單憑我自己根本贏不了，再拖延下去，我連命都保不住！快！」
珈藍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瞳孔深處那兩道三芒星猛地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虹膜上迸發出來，比他在遺蹟里施展的時候更亮、更穩定。
（懶得分章了，以後4千字一章算了，大家猜得到附身在骷髏軀體上的是誰嗎？）
「我需要恢復一下。」它轉頭看向珈藍，聲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不再那麼沙啞乾澀，多了一些質感。「幫我護法。」
珈藍點了點頭。他不會拒絕這個請求。多一分實力，對返回主位面的把握就強一分。骷髏頭恢復得越多，他們在路上的安全性就越高。
得到珈藍的同意後，骷髏頭不再說話。它盤腿坐了下來，兩隻骨爪搭在膝蓋上，脊柱挺得筆直。它的下頜骨微微張開，無聲地動著，像是在念誦什麼咒語。
然後它眼眶中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起來。
那火焰從眼眶裡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了整個顱骨。紅色的火焰在骨頭的表面流淌著，舔舐著每一寸骨質，發出細微的、噼啪的聲響。
火焰的溫度很低，珈藍站在幾步之外都能感覺到那股冷意撲面而來，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火焰上，而在骷髏頭身上。
靈魂之火開始向軀體蔓延。它從顱骨的底部流下去，沿著頸椎，像一條紅色的河流，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流淌。
珈藍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靈魂之火剛剛接觸到脖子附近的時候，珈藍的瞳孔驟然一縮。
從漆黑的骷髏軀體上，突然冒出了一道黑光。
那黑光來得毫無預兆，不是從某一個特定的位置出現的，而是從整具骨架的表面同時浮現出來的，像是骨架本身在發光。
黑色的光芒和紅色的靈魂之火交織在一起，黑光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正在向下蔓延的靈魂之火，不讓它繼續前進。
雙方在脖頸的位置糾纏了起來。
紅與黑兩種力量像兩條絞在一起的蛇，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誰也壓不過誰。
珈藍能感覺到那股碰撞產生的能量波動，不是法術對轟那種爆裂的衝擊，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震盪，像是有兩根琴弦在他的精神空間裡同時被撥動，嗡嗡地震個不停。
「是你……」骷髏頭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來，驚怒交加，聲音都比平時尖了幾分，「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道黑光沒有馬上回答。它從骷髏軀體的內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一條從地底冒出的黑色泉水，越涌越多，越涌越濃，朝著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壓過去。
幾息之後，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黑光中傳了出來。
「弗朗斯基，本座已經等候你好多年了。」
珈藍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這個聲音他有些似曾相識。
「不……這不可能。」骷髏頭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它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紅光的爆發，試圖把黑光從脖子上推下去。「你不可能知道這處落腳點。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沒有什麼不可能。」那個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從容。「當初你被打碎了軀體，只留下頭顱遁逃。你的那些手下可大部分沒有跑掉。」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紅光暴漲，把黑光逼退了一小截。「他們也無人知道此處的存在。」
「真的嗎？」那沙啞的聲音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骷髏頭沉默了。只有幾息的沉默，但珈藍能感覺到那股沉默里藏著的東西，恐懼，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痛苦。
然後骷髏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低了很多，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你們……抓住了索菲亞？」
「那丫頭倒是嘴硬。」沙啞的聲音慢悠悠地說，像是在講一個不太有趣的故事。「無論施展何種酷刑，她都不肯招。骨頭硬得很，嘴巴更硬。最後實在沒辦法，不得不請赫本戴莉那老妖婆出手，才查出了此地。」
珈藍注意到，那個聲音在提到「赫本戴莉」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厭惡，像是提到了一條讓人不舒服的蛇。
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在劇烈地顫抖，珈藍從來沒有在骷髏頭身上見過這種狀態。它一直是個謹慎的、膽小的、遇到危險就縮起來的傢伙，但這一次，它表現出來的不是恐懼，而是憤怒，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幾乎要爆發的憤怒。
「你們殺了索菲亞？」
「沒有辦法，誰叫她嘴硬，赫本戴莉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靈魂層面的搜索，不管她的意志有多堅定，最後還是會被撬開。只不過……那丫頭確實遭了不少罪。」
聲音頓了一下。
「只可惜那丫頭的天賦了。」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一個收藏家看到一件珍貴的瓷器被打碎時的那種遺憾。不是心疼瓷器，而是心疼它的價值被浪費了。
珈藍站在一旁，看著一黑一紅兩道力量在相互纏鬥。那是本源之間的戰鬥，是靈魂層面的對抗，不是他能隨意插手的，稍不注意，就會把他也牽連進去。
不過那個黑色力量發出的沙啞聲音，他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但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遠了，記憶太模糊了，他始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在什麼時候聽到過這個聲音。
纏鬥還在繼續。紅黑兩道力量在骷髏的脖頸處僵持著，誰也沒有占到明顯的上風。
「索倫。」骷髏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驚怒和痛苦，而是一種帶著威脅的低沉。「你不過是一個外來者，三百年前才來到冥瘟位面。難道真的甘心受制於冥瘟君主，與我作對？」
那個被稱為索倫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釋然。
「當年我被人封印，打入這個次位面，深受重傷，再加上位面壓制，奄奄一息。」索倫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那時候被人趁虛而入……其實也說不上趁虛而入吧，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下在我體內的禁制太厲害了，這麼多年，我想盡了辦法，也擺脫不了。」
它停了一下。
「你我雖然當年交情還不錯，但為了小命，我不得不對你出手。」
「哼。」骷髏頭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你怕他，難道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嗎？」
「魚死網破？」索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無奈的、看透了一切的笑。「如果是當年你全盛時期，我還真有些畏懼。不過現在嘛，你能發揮的實力最多兩三成。魚會死，網一定不會破。」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骷髏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附著在這具軀體上的不過是一道分身，還真當是自己本體降臨了。那你就看看，到底會不會魚死網破。」
話音未落，骷髏頭的靈魂之火紅光大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珈藍不得不眯起眼睛。紅色的火焰從眼眶中噴涌而出，帶著一股寒意向四周擴散。珈藍離得不算近，但那股寒意撲面而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自己的臉被凍僵了。
紅色的靈魂之火死死地往下壓了過去。黑光在紅光的衝擊下開始退縮，一點一點地被逼退。紅光又占據了大半截脖子，繼續向下蔓延，朝著鎖骨的方向推進。
但珈藍注意到，骷髏頭的靈魂之火雖然氣勢很猛，但它的穩定性在下降。紅光的亮度在衰減，火焰的邊緣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跳動，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一閃而過的暗斑。
那是能量消耗過度的表現。骷髏頭還沒來得及好好恢復，就要進行這種級別的本源對抗。它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實力，確實和索倫說的一樣，最多只有兩三成。
索倫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黑光不再硬碰硬地對抗，而是開始收縮，從整個脖子收窄到幾個關鍵的位置，像是幾根黑色的釘子，死死地釘在脖頸的骨頭上，任憑紅光怎麼衝擊都不動。它在消耗骷髏頭的力量。
骷髏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它加大了輸出，紅光的亮度又提升了一些，火焰的邊緣幾乎要從脖子蔓延到胸口。但每前進一寸，它消耗的能量就多一分。它的靈魂之火在逐漸變得暗淡，從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再變成了幾乎要熄滅的深紅色。
珈藍站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局勢。
骷髏頭開始扛不住了。它的靈魂之火雖然在拼命往下壓，但壓下去的速度越來越慢，黑光的反擊卻越來越強。
幾個呼吸之間，黑光突然從幾個被釘住的位置同時爆發，像是一朵黑色的花在脖頸處綻放，花瓣向四周擴散，把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從剛剛占據的位置上推了回去。
紅與黑的交界線開始向上移動，被黑光硬生生地推了回來。一截，兩截，三截，紅光從鎖骨退到了喉嚨，從喉嚨退到了下頜，眼看著就要退到顱骨裡面了。
珈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個叫索倫的傢伙，明顯是和骷髏頭同級別的存在，白銀級。即使現在附著在這具軀體上的只是一道分身，那至少也是大師級的實力。
如果它吞噬了骷髏頭的靈魂之火，占據了那具黑色的骷髏軀體，那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自己，哪怕只是一道分身，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大師級存在，根本不是他現在能對付的。
必須想辦法幫幫骷髏頭。
他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索倫附著在這具骷髏軀體上的是一道分身，分身的能量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制地輸出。如果他能找到分身的能量來源，或者找到某種方式干擾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也許能給骷髏頭創造一個反擊的機會。
但他的知識儲備里沒有這方面的東西。他沒有學過如何對付分身，沒有學過如何切斷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他甚至連分身到底是怎麼運作的都不太清楚。
珈藍咬了咬牙。
也許他不需要直接插手這場戰鬥。也許他只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讓骷髏頭能夠喘口氣、能夠重新組織力量的機會。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許就足夠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黑光上。黑光是從骷髏軀體內部湧出來的，和骨骼本身緊密結合在一起。如果他能用次元刃在那具黑色骷髏架上切出幾道裂縫，破壞掉骨架的結構，也許能暫時打斷黑光的輸出。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了。次元刃的威力太大，切下去之後不只是破壞骨架，很可能連骷髏頭的靈魂之火一起傷了，貿然出手只會幫倒忙。
珈藍正急得無從下手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骷髏頭的傳音。那聲音很急，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時才會有的那種緊迫感。
「次元刃……用次元刃攻擊軀體的下半身！」
珈藍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骷髏軀體，又看了一眼正在脖頸處纏鬥的紅黑兩道光芒，快速傳音回去：「次元刃切下去，你的這具軀體就廢了。」
「顧不得那麼多了！」骷髏頭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軀體損壞以後還能修補！索倫這分身太過強悍，可能有他本體的一半實力！單憑我自己根本贏不了，再拖延下去，我連命都保不住！快！」
珈藍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瞳孔深處那兩道三芒星猛地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虹膜上迸發出來，比他在遺蹟里施展的時候更亮、更穩定。
（懶得分章了，以後4千字一章算了，大家猜得到附身在骷髏軀體上的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