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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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珈藍心頭一凜:」吸引?要塞內有什麼東西會吸引魔獸?」

  艾伯特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或許只是我的錯覺。」

  他的反應太過明顯,明顯到珈藍幾乎能肯定,老法師知道些什麼,但他不願說,或者說,不敢說。」

  珈藍沒有繼續追問,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要塞內那些不讓人靠近的建築物,如果真有什麼東西在吸引魔獸……會不會就藏在那裡?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魔獸又開始集結了!」一名士兵大喊。

  珈藍和艾伯特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原本徘徊的獸群突然躁動起來,低沉的咆哮聲連成一片,如同即將爆發的風暴。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陣法內的的暗影結晶經過魔獸們不停的消耗,終於提前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漆黑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崩裂,化作點點幽光消散在夜空中。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城外徘徊的獸群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猩紅的獸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無數嗜血的星辰。

  」屏障破了!」

  」準備戰鬥!所有人就位!」

  城牆上的守軍瞬間繃緊了神經。珈藍握緊法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感受著體內僅剩的魔力,苦澀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作為初級法師,他們根本無力應對如此規模的獸潮。

  在魔法體系中,初級與中級之間存在著天塹般的差距。中級法師能夠施展大範圍的殺傷性法術:火系法師的」烈焰風暴」可以焚燒整片戰場,雷系法師的」連鎖閃電」能在獸群中跳躍肆虐,就連最溫和的風系法師,也能召喚出撕裂血肉的」颶風之刃」。

  而初級法師呢?

  珈藍自嘲地笑了笑。初級法師掌握的大範圍法術全是輔助類,」冰霧術」和」沼澤術」只能能減緩敵人速度,」冰封陷阱」只能降低周圍溫度,凍結敵人,」閃光術」只能短暫致盲敵人,這些在獸潮面前簡直杯水車薪。他最強的攻擊法術」寒冰之矛」每次只能鎖定一個目標,面對成千上萬的魔獸,這點殺傷力無異於螳臂當車。

  第一波衝擊來得比預想中更猛烈。

  三頭腐化魔狼率先躍上城牆,它們腐爛的軀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卻擁有驚人的敏捷。一名士兵剛舉起盾牌,就被利爪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冰封陷阱」

  珈藍法杖揮動,一道冰霜順著城牆蔓延,將魔狼的行動暫時阻滯。阿蓋爾趁機突進,長劍划過優美的弧線,三顆猙獰的狼頭應聲而落。

  但這只是開始。

  天空更加陰暗,成群的腐翼魔遮蔽了月光,它們俯衝時灑下的腐蝕性液體在石磚上燒出滋滋作響的孔洞。地面在震顫,岩石巨魔扛著粗壯的樹幹撞擊城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城牆微微搖晃。

  」東牆需要支援!」

  」南面缺口守不住了!」

  此起彼伏的求救聲中,他看見約翰中隊長帶著一隊士兵在城垛間來回奔波,哪裡出現危機就沖向哪裡。這位年輕老兵的鎧甲已經支離破碎,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卻依然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戰鬥。

  」約翰!小心!」

  當那道透明的利爪從虛空中刺出時,珈藍的呼喊卡在了喉嚨里。

  太遲了。

  年輕的軍官正背對著城牆缺口,染血的佩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聞聲轉頭時,幽影獸的利爪已經穿透了胸甲。暗紅色的血沫從約翰嘴角溢出,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藍眼睛突然睜大了。

  」咳……沒想到……」他低頭看著胸前突然出現的血洞,居然扯出一個慣常的痞笑,」老頭子說得對……我果然……不是當英雄的料……」

  珈藍的冰錐將幽影獸撕成碎片,但破碎的黑霧中,約翰已經單膝跪地。城牆在搖晃,魔獸在咆哮,整個世界卻仿佛突然安靜下來。珈藍看見約翰顫抖的手摸向頸間,那裡掛著個陳舊的銅哨子,是邊境駐邊小隊的標配。

  」集合……集合……」他的手指已經握不住哨子,聲音輕得像片落葉,」可惜……這次……集合不了了……」

  血泊在青石磚上蔓延,倒映著漫天火光。恍惚間,珈藍看見約翰的目光穿過硝煙,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他嘴角突然揚起少年般的弧度。

  」老頭子……」

  最後一聲呢喃消散在風裡。那顆總是高昂著的頭顱終於垂下,像極了當年在訓練場上偷懶打盹的模樣。只是這次,再不會有嚴厲的老騎士用劍鞘把他打醒,也不會有人半夜偷偷給他淤青的膝蓋上藥了。


  珈藍愣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邊境營地見到這個叛逆的鄉下小貴族。那時約翰正被罰刷馬廄,雖然已經是小隊長,但他絲毫不在乎顏面,嬉皮笑臉地給每匹馬都起了滑稽的綽號,想起暴雨夜裡,這個聲稱」最討厭騎士精神」的傢伙衝進洪水,救出農戶家的小孩,想起每次慶功宴上,他總要把自己灌醉,然後絮絮叨叨說等立了戰功就回去氣死老頭子……

  」隊長!!」

  士兵們的哭喊將珈藍拉回現實。他機械的握著法杖,冰晶在掌心凝聚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寒冷。城牆下,新一波魔獸正在集結,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湧來,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連成血色的浪潮。

  珈藍突然很想笑。

  這就是大人物們精心布置的棋局嗎?約翰到死都不知道,他賭上性命守護的城牆,或許只是某個陰謀的幌子。那些在溫暖書房裡運籌帷幄的大人物,可曾看過鮮血是怎樣從年輕的身體裡流乾的?

  」法師大人!東牆要失守了!」

  珈藍沉默地抬起法杖。極寒的冰霧席捲城牆,將撲來的魔獸凍成冰雕。他踩過結霜的血泊,靴底碾碎了一枚銅哨,這不知是哪個陣亡士兵的遺物。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冰錐在身側凝結。

  當阿蓋爾找到他時,這個向來溫和的法師正在進行一場寂靜的屠殺。珈藍的瞳孔泛著不正常的冰藍色,所有靠近的魔獸都會被瞬間凍結,然後被冰錐精準地貫穿要害。他腳下已經堆起小山般的魔獸屍體,法袍下擺滴落的不知是融化的冰水還是敵人的血。

  」珈藍!」阿蓋爾抓住他發抖的手腕,」你的魔力要透支了!」

  法杖頂端的光芒忽明忽暗。珈藍望著滿地屍骸,突然輕聲問:」你說,約翰最後看到的...真的是他父親嗎?」

  阿蓋爾沒有回答。城牆另一端傳來建築物倒塌的轟鳴,火光中,他們看見艾伯特法師正帶著幾名戰士沖向那裡,那座從來不許普通人靠近的神秘建築。

  珈藍擦掉臉上凝結的冰霜,露出慘澹的笑容,」我們拼死守護的,究竟是什麼啊……」

  夜風卷著灰燼盤旋而上,像無數逝去的靈魂在無聲控訴。在更高的城牆上,安娜牧師仍然在傷員間奔走,她的治療術光芒越來越微弱,卻始終沒有熄滅。旁邊,醫師傑克臉上雖然布滿了血跡,但他給傷員包紮傷口的手卻很穩定,更遠處,倖存的士兵們自發組成了新的防線,儘管每個人都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抵抗。

  珈藍重新握緊法杖。冰晶順著他的手臂蔓延,折射出冷冽的光。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什麼大義或命令而戰。

  只是為了證明,那些被當做棋子的生命,終究會在歷史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刻痕。

  ………………

  (今天是驗證第七天了,數據好差,可能沒有首秀了,如果實在沒有起色的話,本卷寫完,可能要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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