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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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天一樣。」林仁丟下這句話,撲了過去。

  和那天一樣,沒料到有人如此膽大的劫匪,在驚慌失措下掏出槍打中了林仁的腹部,但林仁愣是咬著牙配合保安一起將劫匪制服。

  救護車上,成為醫護人員的爽哥看著林仁不停流血的腹部,面無表情道:「和那天一樣,你會死在去醫院的路上。」

  林仁:「這不用你說。」

  爽哥:「但有些地方和那天不一樣,你沒有絕症,你的身體原本很健康。」

  林仁:「你煩不煩?我當然知道我現在沒有絕症!」

  爽哥:「哦?那你為什麼還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

  爽哥低下頭,死死盯著林仁的眼睛:「你覺得這些都是假的,你怎麼樣都死不了對不對?」

  「哈!」爽哥突然瞪著眼睛張大嘴難聽的笑了一聲,「那如果我告訴你,死了就是死了,沒有穿越,沒有重生,你的大腦會徹底死去,失去意識,你會不會後悔,拿健康的身體去試探死亡的底線?」

  林仁剛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已經虛弱的張不開嘴,通過爽哥的眼睛,他能看見自己臉色白的嚇人。

  仿佛所有的血都從腹部的傷口流干。

  不知從哪來的冷風,順著傷口鑽進身體裡的每一處,讓他感覺如墜冰窟。

  眼皮好沉,就像有人在揪著他的眼皮,讓他合眼。

  和那天一樣。

  像是過去了一年那麼久,直到他在黑暗中,聽見一句:「真正的劫匪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掀開。

  還是熟悉的銀行,此時的他剛將爽哥扮演的假劫匪撲倒沒多久。

  真正的劫匪正從門口走進來。

  這一次林仁稍稍遲疑後,還是撲了過去。

  後續和剛才一樣,在救護車上死去,又在銀行「復活」,然後繼續「見義勇為」,重複之前的一切。

  心理測試樓的地下,傅律欣賞著林仁痛苦的表情,張了張鳥喙。

  哪怕他無法看見欲望,可林仁欲望的變化,依然逃不過他的感覺。

  「太對了,太對了!就是這樣!」傅律一邊沙啞的叫著,一邊撥動吊瓶軟管上的滑輪,讓更多的黑咕濃縮液流進林仁的身體裡。

  「被壓制的欲望越多才越純粹!快點變成黑獸吧!我將用你的大腦,造福整個社會!」

  「實驗做得怎麼樣了?」董香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未來可期!」傅律說完,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一眼,」你怎麼又回來了?」

  「外面有點亂,所有的心理測試似乎都結束了,整棟大樓里到處都是欲望爆發的動物。」董香沒有走過來,只是背著手在角落靠牆站著。

  傅律整理了一下羽毛:「算算時間,黑咕的藥效也確實該過了……等等,你說整棟大樓里都是欲望爆發的動物?」

  「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那些吃掉人類教材的動物,應該在黑咕藥效結束前被統一安排在某個地方才對!怎麼會到處都是!」

  「誰負責安排?」董香敏銳地察覺到傅律話里的含義。

  「這不重要,重要是這不符合原定的計劃!」傅律連忙從羽毛中翻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你不是說動物那邊你會負責好的嗎!為什麼現在整棟樓亂糟糟的?什麼?已經安排好了,可我聽……」

  傅律猛地反應過來,可沒等他放下手機,一個身影就已經撲了過來,從後邊緊緊抱住了他。

  「你瘋了!實驗就快成功了!」

  「所謂的實驗關我什麼事。」

  「你不想救你的父母了?」

  「想,但與其相信你畫的大餅,我還不如將希望寄托在某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董香用一隻瘦削的胳膊緊緊勒著傅律的脖子,任憑烏鴉的爪子在上面劃出一道道血痕,也沒有鬆動分毫。

  「你的欲望!」傅律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麼,失聲叫道,「不見了?!」

  「托你的福,我吃了一整瓶的黑咕,才徹底壓制住欲望。」董香緊握著一枚鋒利的鏡片,「跟你的偉大實驗說再見吧!」

  鏡片就像破開一塊腌臢的抹布,劃爛傅律的羽毛,狠狠地扎進他的脖子裡。


  從廁所到這裡,董香一直死死握著這枚鏡片,兔掌被劃破流出的血甚至暖熱了冰冷的鏡片。

  但傅律除了冰冷的絕望什麼也感受不到。

  他不甘地嘶吼化作幾道「嗬嗬」聲,那是漏風的喉管所能發出的唯一聲音。

  董香沒有停下,一下一下的死命扎著,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緒發泄在動作里。

  沒有進行絲毫處理過的鏡片,既捅爛了傅律的脖子,也劃爛了董香的兔掌。

  然而越是疼痛,董香臉上的神情卻越發平靜。

  傅律的鮮血不停濺在她的臉上,直至原本白皙的臉被染紅。

  望著脖子幾乎要斷掉的傅律,董香終於停下手,她扔下鏡片,走到那個被鎖在椅子上的人面前。

  林仁的欲望向著周圍流淌,偶爾的蠕動也被黑咕死死壓制下去。

  董香用血肉模糊的兔掌拔下吊瓶的針管,又摸出從傅律身上找到的一串鑰匙,跪在地上笨拙的想要解開林仁身上的鎖鏈。

  可她的兔掌滿是鮮血,滑的讓她幾次都沒法把鑰匙對準鎖孔,反倒是讓冰冷的鐵鏈被染紅。

  當她好不容易把鑰匙對準鎖孔,卻發現這一把並不是鎖鏈的鑰匙。

  她只得搓著兔指挨個鑰匙去試。

  「快點!快點啊!」董香不停的對自己催促道,不管剛才傅律是給誰打電話,對方都知道這裡出了狀況,時間不多了!

  「這把也不對……」一連試了好幾把都不對,她幾乎要絕望了。

  但她沒有放慢動作,反而是更加迅速的選擇新的鑰匙。

  兔掌太滑對不準,那就用牙咬著鑰匙往鎖孔送!

  「這把對了。」頭頂忽然響起林仁的輕語。

  董香咬著鑰匙抬起頭,林仁醒了?可她還沒試這把……

  林仁低頭看著血紅的兔子:「不用試,你就是那把鑰匙。」

  漆黑的欲望纏上他的身體,鎖鏈應聲而開。

  林仁輕輕從董香的嘴裡拿過鑰匙,扔到一邊,隨後握著她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如果沒有你拔掉吊瓶,現在的我可能還在幻覺里反覆的體會死亡,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就會動搖,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徹底擺爛,沉迷在求生欲中。所以我欠你一條命。」

  林仁的視線越過董香,掃過傅律的屍體,最終停留在董香那一大灘影子上。

  「考慮到我的命比較值錢,所以我應該算作欠你三條命才對,你加上你父母的。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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