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劉據：我沒有你這不是人的爹！
劉據和鄒富貴此時都下意識的朝著身後看去。
劉徹此時雙手插在袖子裡，身形有些佝僂，此時的他不怒自威再也沒有了剛剛在長樂宮中哀嚎的樣子。
他居高臨下看著明顯十分錯愕的鄒富貴皺眉道：「你跟著劉據回宮的時候朕還賞賜了你，後來更是准你和劉據一起讀書。」
「朕自問沒有虧待過你。」
「朕不明白。」
「你為何總是想著要殺朕？」
劉據絲毫不意外看著從落鎖的長樂宮中走出來的劉徹，接著對著旁邊人都已經傻了的鄒富貴有些揶揄的開口道：「是啊，孤也想知道。」
鄒富貴愣了片刻之後苦澀一笑十分坦然的看著劉徹！
「微臣回答陛下之前也有話想問陛下！」
劉徹微微挑眉示意他開口。
鄒富貴面色輕輕的開口道：「微臣斗膽，太子殿下做了三十年的太子，監國理政可曾有過大錯？」
劉徹臉色有些僵硬的開口道「好像沒有。」
鄒富貴語氣更重道：「那太子殿下可曾對陛下不尊不孝？」
劉徹臉色有些難看道：「好像沒有。」
鄒富貴更加臉色嚴肅道：「那陛下為何所行種種幾欲逼迫殿下於生死之間？」
「我想不通！」
「我不明白。」
「今日斗膽！」
「便是要問陛下，三十年太子仁厚純孝，處置朝政並無錯漏，殿下私下不只是一次說過天子是殿下的榜樣。」
「不止一次對微臣說過，父親是他心中的英雄！」
「這樣的太子！」
「這樣的兒子！」
「為何陛下要將他趕盡殺絕！」
「為何他就做不得這個天子？」
「為什麼？」
劉徹此時已經轉頭不去看鄒富貴的表情了。
鄒富貴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都有些紅了，他甩了甩自己的袖子直勾勾的看著尷尬的劉徹沉聲道：「陛下也知道微臣乃是早年從街邊死人堆里救回來的。」
「十多年來承蒙殿下厚愛，我是跟在殿下身邊長大的！」
「殿下心疼我愚笨賜名富貴，便是希望微臣能無憂無慮富貴一生，待我如同兄弟一般。」
「陛下問我為何總是想著要動手弒君！」
鄒富貴說到這裡整理了自己身上的官袍，原本白白胖胖猥瑣的他此時站著筆直十分嚴肅的開口！
「因為陛下當了五十年的皇帝，心狠手黑，刻薄寡恩，無情無義，不知藏著多少後手暗棋！」
「天子昔日能行巫蠱之事逼迫親子至此。」
「往日難保不會再有什麼長樂宮變之事加害太子。」
「遲早太子殿下要行那兩難之事。」
「既如此倒不如微臣率先動手。」
「史書中會記載，太子劉據手下有酷吏鄒富貴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弒君。」
「後世史書中會記載鄒富貴是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鄒富貴此時昂首挺胸紅著眼看著劉據懇切哽咽相對道：「可後世也會記載，天子劉據是乾乾淨淨的聖明天子！」
「鄒富貴志大才疏沒有治國之能。」
「鄒富貴眼高手低不通軍陣之才！」
「我鄒富貴可以不做名臣。」
「但是我不能做小人！」
鄒富貴此時十分莊重的低頭朝著劉據跪下叩首！
「鄒富貴生時為殿下牽馬墜鐙！」
「即便身死那就化作陰魂護衛殿下左右！」
他抬起頭時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看著劉據哽咽開口！
「據哥兒！」
「富貴這一生都為你效力！」
劉據此時也紅了眼眶緩緩的走上來將鄒富貴扶起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的一遍遍的拍著富貴的肩膀！
劉徹斜眼看著眼前的一幕皺眉冷聲指著遠處道：「滾！」
「給朕滾！」
「朕看你的大小眼便來氣！」
「滾！」
鄒富貴此時單手還抓著自己腰間的刀柄仿佛沒有聽到劉徹的話，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劉據。
劉徹此時氣不打一處來，鄒富貴這是還想殺自己！
他憤怒的走上來伸出來他的脖子道：「你就這麼想殺朕？來來來，朕的人頭就在這裡，你只管拿去便是。」
蹭！
鄒富貴長刀出鞘半截！
劉徹下意識的將脖子縮了回來。
噗嗤！
劉據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你先回去吧。」
「殺他還怕髒了你的手。」
「你且回去等我。」
鄒富貴無奈的嘆氣之後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鄒富貴走後父子兩人沉默相對！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劉徹，他看著眼前的劉據皺眉道：「朕走出長樂宮你就一點不驚慌？」
劉據聳聳肩十分坦然道：「老而不死是為賊。就是個王八做了五十年的天子也有些後手！」
劉徹瞬間臉色鐵青道：「你就不怕朕等你出兵之後給你添亂。致使你首尾不能相顧乃至功敗垂成？」
劉據仍舊十分坦然道：「那又如何呢？誰叫我就攤上了這麼個不是人的爹呢。」
「我做這麼多不過就是想的便是一件事。」
「勿復前秦時扶蘇舊事罷了。」
「我可以死。」
「但是我要死的堂堂正正，我要死的明明白白。」
「我可以沒去過遠方。」
「但是我必須死在去遠方的路上！」
劉徹此時臉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兒子一時間無言！
劉據滿臉鄙夷的走上來輕輕的拍了拍劉徹的肩膀！
「劉徹！」
「你小看我了。」
「我要做的不是唯唯諾諾到處妥協的天子，我要做的是威壓天下，開創千古第一盛世的聖君。」
「我若是敗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我若是勝了，那我攜無上軍威歸來，你劉徹也攔不住我！」
「畢竟到時你便只剩我這麼一個兒子了。」
「有能耐你就」
劉徹此時臉色木然呆呆看著劉據說不出來話。
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逆子得心...居然比自己還要大！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老了。
可是嘴裡還是仍舊不饒人！
劉徹內心中不自主的萌生了後繼有人這個荒誕的念頭。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聲道：「劉據...熊兒...朕...」
劉據則抬起頭不屑的開口道：「別叫我，我沒有你這樣不是人的爹。」
劉徹瞬間閉嘴！
剛剛升騰起的父愛直接清零。
劉據說著開始默默的朝著外面走，劉徹則下意識的緩步跟上來。
「我將你留在後宮的那些方士都殺了。」
「煉出來的丹藥一把火都燒了。」
「最近我琢磨了一個法子養豬，丹舍也被我改成養豬的地方了。」
「雖然你做爹是個十足的王八蛋。」
「可說起做皇帝你也馬馬虎虎像那麼回事。」
「我在東宮留下了一份認罪書。」
「弒弟逼父，造反謀逆，屠殺忠良，酒池肉林放縱無度。」
「一切皆由我而起！」
「我若兵敗身死。」
「你就拿著太子劉據的腦袋去平息眾怒吧。」
劉徹此時紅著眼看著劉據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據此時緩緩的轉身看著劉徹譏諷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別可憐我，我若是得勝回朝，一樣不會對你心慈手軟。」
「也別大發善心往後立我兒子做皇太孫。」
「我有個不是人的爹就成了。」
「沒必要讓他們也知道自己有個不是人的爺爺。」
「我娘那邊...」
「算了！」
「我若身死，我娘絕不會苟活的。」
「至於身後事我們母子都死了也就不在乎了。」
劉據看著劉徹的樣子笑了，笑容十分譏諷的對著劉徹揮揮手輕聲道：「有句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
「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劉徹下意識的走上來重症道：「你只管說，朕在聽著。」
劉據滿臉嚴肅的看著劉徹嚴肅道：「劉徹！你這個老王八蛋！」
「我攤上你這麼個爹！」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劉徹滿臉錯愕！
劉據則直接轉身十分瀟灑的大步離去，一邊走一邊紅了眼眶，一邊走一邊輕輕的呢喃。
「八輩子？不要八輩子了。」
「若真有來生。」
「莫要投身帝王家了！」
劉徹此時雙手插在袖子裡，身形有些佝僂，此時的他不怒自威再也沒有了剛剛在長樂宮中哀嚎的樣子。
他居高臨下看著明顯十分錯愕的鄒富貴皺眉道：「你跟著劉據回宮的時候朕還賞賜了你，後來更是准你和劉據一起讀書。」
「朕自問沒有虧待過你。」
「朕不明白。」
「你為何總是想著要殺朕？」
劉據絲毫不意外看著從落鎖的長樂宮中走出來的劉徹，接著對著旁邊人都已經傻了的鄒富貴有些揶揄的開口道：「是啊，孤也想知道。」
鄒富貴愣了片刻之後苦澀一笑十分坦然的看著劉徹！
「微臣回答陛下之前也有話想問陛下！」
劉徹微微挑眉示意他開口。
鄒富貴面色輕輕的開口道：「微臣斗膽，太子殿下做了三十年的太子，監國理政可曾有過大錯？」
劉徹臉色有些僵硬的開口道「好像沒有。」
鄒富貴語氣更重道：「那太子殿下可曾對陛下不尊不孝？」
劉徹臉色有些難看道：「好像沒有。」
鄒富貴更加臉色嚴肅道：「那陛下為何所行種種幾欲逼迫殿下於生死之間？」
「我想不通！」
「我不明白。」
「今日斗膽！」
「便是要問陛下，三十年太子仁厚純孝，處置朝政並無錯漏，殿下私下不只是一次說過天子是殿下的榜樣。」
「不止一次對微臣說過，父親是他心中的英雄！」
「這樣的太子！」
「這樣的兒子！」
「為何陛下要將他趕盡殺絕！」
「為何他就做不得這個天子？」
「為什麼？」
劉徹此時已經轉頭不去看鄒富貴的表情了。
鄒富貴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都有些紅了，他甩了甩自己的袖子直勾勾的看著尷尬的劉徹沉聲道：「陛下也知道微臣乃是早年從街邊死人堆里救回來的。」
「十多年來承蒙殿下厚愛，我是跟在殿下身邊長大的！」
「殿下心疼我愚笨賜名富貴，便是希望微臣能無憂無慮富貴一生，待我如同兄弟一般。」
「陛下問我為何總是想著要動手弒君！」
鄒富貴說到這裡整理了自己身上的官袍，原本白白胖胖猥瑣的他此時站著筆直十分嚴肅的開口！
「因為陛下當了五十年的皇帝，心狠手黑，刻薄寡恩，無情無義，不知藏著多少後手暗棋！」
「天子昔日能行巫蠱之事逼迫親子至此。」
「往日難保不會再有什麼長樂宮變之事加害太子。」
「遲早太子殿下要行那兩難之事。」
「既如此倒不如微臣率先動手。」
「史書中會記載，太子劉據手下有酷吏鄒富貴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弒君。」
「後世史書中會記載鄒富貴是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鄒富貴此時昂首挺胸紅著眼看著劉據懇切哽咽相對道：「可後世也會記載，天子劉據是乾乾淨淨的聖明天子！」
「鄒富貴志大才疏沒有治國之能。」
「鄒富貴眼高手低不通軍陣之才！」
「我鄒富貴可以不做名臣。」
「但是我不能做小人！」
鄒富貴此時十分莊重的低頭朝著劉據跪下叩首！
「鄒富貴生時為殿下牽馬墜鐙！」
「即便身死那就化作陰魂護衛殿下左右！」
他抬起頭時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看著劉據哽咽開口！
「據哥兒！」
「富貴這一生都為你效力！」
劉據此時也紅了眼眶緩緩的走上來將鄒富貴扶起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的一遍遍的拍著富貴的肩膀！
劉徹斜眼看著眼前的一幕皺眉冷聲指著遠處道：「滾！」
「給朕滾！」
「朕看你的大小眼便來氣！」
「滾！」
鄒富貴此時單手還抓著自己腰間的刀柄仿佛沒有聽到劉徹的話，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劉據。
劉徹此時氣不打一處來，鄒富貴這是還想殺自己！
他憤怒的走上來伸出來他的脖子道：「你就這麼想殺朕？來來來，朕的人頭就在這裡，你只管拿去便是。」
蹭！
鄒富貴長刀出鞘半截！
劉徹下意識的將脖子縮了回來。
噗嗤！
劉據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你先回去吧。」
「殺他還怕髒了你的手。」
「你且回去等我。」
鄒富貴無奈的嘆氣之後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鄒富貴走後父子兩人沉默相對！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劉徹，他看著眼前的劉據皺眉道：「朕走出長樂宮你就一點不驚慌？」
劉據聳聳肩十分坦然道：「老而不死是為賊。就是個王八做了五十年的天子也有些後手！」
劉徹瞬間臉色鐵青道：「你就不怕朕等你出兵之後給你添亂。致使你首尾不能相顧乃至功敗垂成？」
劉據仍舊十分坦然道：「那又如何呢？誰叫我就攤上了這麼個不是人的爹呢。」
「我做這麼多不過就是想的便是一件事。」
「勿復前秦時扶蘇舊事罷了。」
「我可以死。」
「但是我要死的堂堂正正，我要死的明明白白。」
「我可以沒去過遠方。」
「但是我必須死在去遠方的路上！」
劉徹此時臉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兒子一時間無言！
劉據滿臉鄙夷的走上來輕輕的拍了拍劉徹的肩膀！
「劉徹！」
「你小看我了。」
「我要做的不是唯唯諾諾到處妥協的天子，我要做的是威壓天下，開創千古第一盛世的聖君。」
「我若是敗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我若是勝了，那我攜無上軍威歸來，你劉徹也攔不住我！」
「畢竟到時你便只剩我這麼一個兒子了。」
「有能耐你就」
劉徹此時臉色木然呆呆看著劉據說不出來話。
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逆子得心...居然比自己還要大！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老了。
可是嘴裡還是仍舊不饒人！
劉徹內心中不自主的萌生了後繼有人這個荒誕的念頭。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聲道：「劉據...熊兒...朕...」
劉據則抬起頭不屑的開口道：「別叫我，我沒有你這樣不是人的爹。」
劉徹瞬間閉嘴！
剛剛升騰起的父愛直接清零。
劉據說著開始默默的朝著外面走，劉徹則下意識的緩步跟上來。
「我將你留在後宮的那些方士都殺了。」
「煉出來的丹藥一把火都燒了。」
「最近我琢磨了一個法子養豬，丹舍也被我改成養豬的地方了。」
「雖然你做爹是個十足的王八蛋。」
「可說起做皇帝你也馬馬虎虎像那麼回事。」
「我在東宮留下了一份認罪書。」
「弒弟逼父，造反謀逆，屠殺忠良，酒池肉林放縱無度。」
「一切皆由我而起！」
「我若兵敗身死。」
「你就拿著太子劉據的腦袋去平息眾怒吧。」
劉徹此時紅著眼看著劉據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據此時緩緩的轉身看著劉徹譏諷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別可憐我，我若是得勝回朝，一樣不會對你心慈手軟。」
「也別大發善心往後立我兒子做皇太孫。」
「我有個不是人的爹就成了。」
「沒必要讓他們也知道自己有個不是人的爺爺。」
「我娘那邊...」
「算了！」
「我若身死，我娘絕不會苟活的。」
「至於身後事我們母子都死了也就不在乎了。」
劉據看著劉徹的樣子笑了，笑容十分譏諷的對著劉徹揮揮手輕聲道：「有句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
「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劉徹下意識的走上來重症道：「你只管說，朕在聽著。」
劉據滿臉嚴肅的看著劉徹嚴肅道：「劉徹！你這個老王八蛋！」
「我攤上你這麼個爹！」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劉徹滿臉錯愕！
劉據則直接轉身十分瀟灑的大步離去，一邊走一邊紅了眼眶，一邊走一邊輕輕的呢喃。
「八輩子？不要八輩子了。」
「若真有來生。」
「莫要投身帝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