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襟懷擁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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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宮城,乾陽宮,後殿暖閣。

  暖閣火牆散發著熱氣,點藍福壽紫銅熏籠之中,上等紅泥炭燒的火紅透亮。

  但即便這樣,郭霖的話一出口,原本融暖如春的暖閣,似乎瞬間被抽走熱氣,令人感到刺骨冰寒。

  嘉昭帝臉色陰沉,心中滿溢著失望和輕蔑,冷聲嘆道:「魑魅魍魎,人心難測。」

  轉而又問道:「郭霖,你是內侍副總管,御藥房的小黃門和那個水房太監,該如何處置!」

  郭霖躬身說道:「啟奏聖上,這二人觸犯宮規,居心叵測,目無君上,理應杖斃!」

  嘉昭帝冷冷說道:「就照此處置,馬上讓宮衛拿人,明日天亮行刑,傳訊宮內,以儆效尤!」

  嘉昭帝思索片刻,話語幽深,繼續說道:「罷了,水房太監關押一夜,明日留給皇后處置。

  趙王府之事不提,給皇后留些體面,她自己心中有數,希望有所醒悟,好生教導兒子。」

  郭霖聽了此話,背心一陣發寒,聖上今夜就要拿人關押,明日又把人留給皇后處置。

  聖上這是要殺人誅心,今夜鳳藻宮之中,只怕要戰戰兢兢,徹夜不安。

  ————

  寧榮街,伯爵府,賈琮院。

  賈琮進了院子,看到兩個廚房管事媳婦,各提著碗筷從堂屋出來,因是院裡丫頭剛用過飯。

  他走進堂屋,見芷芍正坐羅漢榻上,手裡拿著小繡棚,正在刺繡一方帕子。

  英蓮正坐她身邊瞧著,看得有些眼熱之時,接過芷芍手中繡棚,自己也繡上幾針,兩人還輕聲說笑。

  齡官和豆官靠著小案,正在擲骰子作樂,跟前各放一碟糖炒栗,那個擲的點數更小,那個就輸一顆栗子。

  豆官因身子個頭小,還坐不滿一張圈椅,整個人跪著椅子上,擲出大點數,便會拍手大笑。

  這樣簡單的遊戲,兩人卻玩的津津有味,只是齡官手氣似乎不好,豆官碟子裡的栗子,已經越堆越多。

  賈琮看到她們無憂無慮模樣,想到方才和黛玉嬉笑相談,迎春等姊妹靜守閨閣,一派與世無爭。

  想起如今殘蒙興兵,北向之地兵事危急,神京城內隱現不安。

  家裡家外當真兩重天地,但不管外面如何風雲變幻,只要能護佑一家平安,他便別無所求。

  心中想明白這一樁,原本心中擔憂淡去許多,走到齡官旁邊,饒有興致幫她擲骰子,竟連贏了兩把。

  沒過去一會兒,平兒和五兒從東府回來,堂屋裡更熱鬧起來,又見晴雯傳過話回來。

  眾人在堂屋呆了半個時辰,說話遊戲自得其樂,因天色不早便各自散了。

  只平兒今晚輪到值夜,跟賈琮回了正屋睡房,等她關門戶正要給賈琮寬衣。

  聽到遊廊上傳來腳步聲,聽到英蓮在窗邊說道:「三爺,外院傳來消息,工部值房小吏入府傳話。

  管家怕耽誤事情,問三爺是否出去見面?」

  賈琮知道朝廷六部官衙,每晚都有小吏衙差值守,不過夜裡還入府傳話,以前倒是沒有過的。

  他想到今日軍報入京,心中已對事事留意,如今生出這反常之事,自然要細心對待。

  外院管事不懂朝政公務,傳話難免有不到之處,自然是自己當面說話最好。

  他讓平兒自己先梳洗收拾,自己起身出內院二門,早有外院管事門口等著,將賈琮帶到外院偏廳。

  廳中早等著一名青衣小吏,見了賈琮進來,說道:「賈大人,方才宮裡內侍至各官衙傳信,明日早朝休朝。

  命我等向衙中五品入朝官員傳訊,各人入衙辦差待命即可,如有奏本報通政司轉呈宮中。」

  賈琮問道:「宮裡傳信之時,可有提起因何休朝?」

  那工部小吏說道:「傳信內侍並未提起,不過日落之前,數波軍報快騎入城,各官衙都已聽到風聲。

  五軍營大批兵馬調動,加強神京九門城防,街上也多了五城兵馬司巡弋。

  衙中同僚多有猜測,必定北地殘蒙有所異動,朝廷才這等提升戒備。

  聖上明日休朝,多半與戰情相關,朝廷未曾明示,卑職也不敢多做揣測。」

  賈琮聽了也覺有理,這位工部小吏的猜測,和他心中所想差不多。


  如不是北地軍情又生變故,今晚城裡不會有諸般動靜,嘉昭帝停止早朝,是無暇聽六部日常政務。

  明日皇帝必召集要害官衙,應對北地緊急軍情,戰事已是不可避免。

  賈琮想到各地徵調六萬兵馬,已紮營城北郊外,並陸續開辦北向二州。

  神京城裡駐紮八萬五軍營精銳,鎮守四邊九門,衛戍神京國都,可算固若金湯。

  這位小吏入府傳信,讓賈琮看清了形勢,因軍報快馬入城,引起的猶疑不明,徹底得以消散。

  等到他重新回到內院,心神已愈發篤定鎮定,只等明日,靜待風雲。

  ————

  他剛進了自己院子,看到芷芍、英蓮、晴雯等人都還站遊廊上。

  聽到官差夜裡上門傳信,她們心中都掛著事,都等他回來才安心。

  賈琮笑道:「衙門裡過來傳信,明日早朝休朝,省的大家都去擠午門。

  你們都早些歇息,睡的安穩些才是,明日都不用趕早。」

  眾人聽說無事便也放心,各自回房歇息,賈琮也推門進里正屋。

  見屋內簾幕低垂,燭火通明,熏籠炭火紅光閃閃。

  平兒已脫了大衣服,只穿粉色松江棉繡花小衣,纖腰細窄,握手欲折,春山秀挺,丘巒飽滿。

  滿頭秀髮已解了髮髻,在腦後用髮帶松松挽著,膚色雪膩生暈,雙眸凝若秋水。

  她見賈琮進屋,上去幫他脫去外袍袷衣,換上艾綠軟綢睡衣褲。

  問道:「三爺,怎麼夜裡衙門還來人,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賈琮說道:「北地又傳來軍報,蒙古人多半已入關,朝廷正要調兵應戰。

  衙門來人通報,明日早朝要休朝,聖上必要點將派兵,戰事很快就要起。

  我二姐姐提醒過二嫂,讓西府多囤些糧食,這事情辦妥了嗎?」

  平兒說道:「三爺放心就是,昨日已進了五車糧食,都已經妥當入庫,足夠西府用到四五月。」

  賈琮笑道:「但凡戰事一起,糧食必漲價緊俏,咱們也不囤積居奇,卻要保住日常得用,有備無患。」

  平兒問道:「上回我聽二奶奶說過,前幾日榮慶堂中提起此事。

  還說北邊起了刀兵,三爺多半要出征,這果然是要去的?」

  ————

  賈琮見平兒秀眉微蹙,神情頗有憂色,伸手在她柔嫩頰上蹭了幾下。

  說道:「蒙古人快馬利刀,來去如風,戰力強悍,如果快馬對攻廝殺,不知要死多少將士。

  當今聖上看重火器之威,這幾年不斷擴充神機營,我是火器首倡之人,領兵出征是免不了的。」

  平兒幽幽說道:「當初三爺去遼東出征,一去就是半年之久,回來時又黑又瘦,看著叫人心疼。」

  賈琮笑道:「國事不平,家宅難安,我是朝廷武勛,享用國祿榮耀,自然也要為國征戰,總不能光占好處。」

  平兒心中雖不安,但也知這是正理,像三爺這般官爵隆重,天下聞名,那怎麼容易得的。

  定要比旁人經更多事,比旁人吃更多的苦,盈虧圓缺,苦樂相伴,才能有旁人沒有的功業。

  三爺這樣的人物,怎能圈在家裡求安穩,他又不是二房寶玉,百事不做,閒飯百米,靠人養活……

  雖她知道這些道理,心中難免忐忑不寧,問道:「三爺,這回要是出征,總要過些時候罷,如今還沒過十五。」

  賈琮嘆道:「戰事如火,刻不容緩,看今日城中形勢,只怕會很快了,多半等不到十五。」

  平兒聽的心中震顫,情不自禁擠在他懷裡,雙手摟在他腰間。

  說道:「這回要是出征,不知又去多久,上陣殺敵,刀槍無眼,三爺一定謹慎小心。」

  賈琮懷裡滿是軟玉溫香,聞著沁人慾醉的女兒芬芳,笑道:「放心就是,我哪回出門不是百無禁忌。」

  平兒只是不語,摟在他腰間的玉臂,無意識的緊了緊,不願輕易鬆開。

  ————

  賈琮感到胸口兩處挺翹,柔膩緊彈,豐潤飽滿,緊貼自己身上,臂彎處溢出半彎餘韻。

  平兒雖看著苗條清瘦,惟獨賈琮深知底細,每每私室坦誠,腰細肋收,隱見秀骨,令人難忘。


  清減之處,不乏豐腴,細枝碩果,雪彎桃丘,宛如山川餘韻,言語難於盡訴。

  此刻苗條豐潤盡入胸懷,忍不住挑起她雪潤秀頜,噙住鮮花般粉嫩唇瓣,不停溫存侵占。

  往常兩人內室親昵,平兒常嬉笑躲避,不願輕易就範,讓賈琮費一番手腳。

  或許是出征的話題,讓人有些沉重,讓她心中不舍,胸中情思翻湧。

  手掌撫著賈琮臉頰,只是仰頭相就,傾心相合,由著他的意思。

  不過片刻,春暖炙熱,平兒松江棉小衣,被賈琮逐扣解去,春山傲人,紅花玉露,被他肆意攫取。

  房裡燭火未及熄滅,秋香色的軟煙羅帳子,影影綽綽翻動不息。

  窄腰塌陷,桃丘如月,雪彎修長筆直,輕輕蹬著錦榻,宛如鋪滿一榻梨花。

  傾覆翻轉,旖語夢語,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許久之後,房中燭火半殘,只余恩愛未熄……

  ————

  大周宮城,鳳藻宮

  晨曦透亮,朝陽紅潤,綠瓦紅牆,日影婆娑。

  元春一身女官官服,頭戴雙羽烏紗帽,身穿窄袖圓領袍,腰繫著鑲寶革帶,腳穿白底黑面皂靴。

  俏美婀娜之中,帶著幹練颯爽,穩步走過朱紅宮牆,身後跟著一身宮裝的抱琴。

  兩人走到鳳藻宮正殿門口,發現值守的宮女太監,個個都神情嚴肅,來去匆匆,氣氛有些異常。

  元春入宮十年,宮內處處兇險,從來步步謹慎,早已捻熟關竅,練得察言觀色本領。

  她稍許打量幾眼,便知鳳藻宮必有變故,只是她晨起初至,一時不知根底。

  她因宮中例行公事,每日向皇后稟告宮務,或依宮規辦理,或依皇后囑咐處置。

  今日晨起入皇后主殿,不過是與往常一樣。

  她見宮中氣氛不對,便多了一個心眼,吩咐了抱琴幾句,自己獨自入主殿稟事。

  皇后今日形容異樣,臉色難掩蒼白,眉宇間透著焦慮不安,往日雍容華貴,寬厚溫和之氣,似乎已失去大半。

  元春雖知這一年時間,皇后對她十分看重,但從來沒有以此為恃。

  因她是心思清明之人,深知皇后的器重,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堂弟賈琮。

  皇后突然善待其中自己,不過是曲折籠絡外臣的手段。

  誰讓自己堂弟才十五,便已這等光彩耀眼,皇后看出堂弟潛力無限,將來可為東宮扛鼎……

  元春知道自己不過世勛之女,如今甚至不在賈家主脈,皇后哪裡是真心器重於她。

  如今見皇后臉色不對,更是心中生出警惕,不敢露出半點聲色,穩住心神如實上稟宮務。

  皇后也是心不在焉,胡亂聽了元春上報,只是隨意吩咐幾句,便打發了元春出殿。

  元春自然正中下懷,今日宮中眼見不善,她巴不得早些離開。

  再過幾月時間,她就滿十年之期,早已歸心似箭,儘快得脫牢籠,宮中是非半分不想沾惹。

  元春剛轉身離開,還未走到殿面,便見鳳藻宮內侍頭領,急匆匆進入殿中。

  說道:「皇后娘娘,郭總管得了皇上口諭,將邱炫富押回了鳳藻宮,讓皇后娘娘自行處置。」

  元春聽到這話心中微震,邱炫富的名字她認得,這人是鳳藻宮水房太監,專為皇后運送北山泉水。

  這人為何牽扯到皇上,還特地發諭,讓皇后處置此人。

  元春心中納悶,聽到皇后聲音冷厲,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說道:「按照宮規,杖斃……」

  她聽到杖斃二字,渾身毛骨悚然,皇后在宮中聲望極好,鳳儀寬仁示人,從沒聽說她杖斃過太監宮女。

  這個邱炫富到底做了何等惡事,不僅驚動了皇上,還讓皇后二話不說,決然下來杖斃之刑……

  ………

  元春剛剛離開主殿,在抄手遊廊沒走幾步,便見主殿前面空地上,人影推搡,一個太監被人捆在刑凳上。

  兩個行刑宮人掄圓廷杖,一下接一下往腰背抽去,受刑的邱炫富嘶聲慘叫,聲音悽厲之極。

  元春聽到這等動靜,嚇得俏臉發白,愈發加快了腳步。


  隱約聽到邱炫富大喊:「皇后娘娘,我一向忠心耿耿,一心任事,饒了奴才性命吧……」

  元春聽到太監頭領氣急敗壞,喝道:「短命的東西,都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先把嘴抽爛,然後再杖斃!」

  她忍不住回頭望去,見一個太監手持竹篾,對著邱炫富兩頰抽打,沒幾下就皮破臉爛,滿嘴鮮血,口不能言。

  元春心中溢滿恐懼,腳步加快,幾乎不顧儀態,近乎小跑起來,走出好大一段距離。

  再也聽不到邱炫富的慘叫,不是受刑痛暈過去,就是已經被杖斃,總之難逃一死。

  元春跑出去老遠,靠在一處宮牆前,手撫著飽滿胸脯,深吸了幾口氣,穩住亂跳的心緒。

  寶琴提著裙子斜次里跑出來,問道:「姑娘怎麼到這裡了,讓我一通好找。」

  元春問道:「可有聽到什麼風聲?」

  抱琴說道:「我按姑娘的吩咐,去和採買王太監交割文書,姑娘看的可真准,這人消息靈通,嘴巴也很快。

  我只隨口提了幾句,今日宮中怎人人繃著臉,他咋咋呼呼說一通是非,我就奇怪他怎麼活到現在的?」

  元春笑罵道:「你這丫頭說什麼閒話,趕緊說正事,到底是什麼緣故。」

  抱琴方才跑的急,俏臉嬌紅,鋝了一下鬢邊亂發,說道:「王太監說昨晚宮中出了大事。

  聽說北邊來了軍報,說蒙古韃子占了宣府鎮,還殺了幾萬百姓。」

  元春聽到死了幾萬人,臉色一下失去血色,想到事態這般厲害,朝廷必定要和殘蒙開戰。

  琮弟曾在九邊領兵,功勳卓著,不知會不會讓他出征。

  ————

  抱琴說道這裡,看了一下左右,這一段宮牆空寂無人,才附在元春耳邊低語。

  「聖上得知消息,當場氣得嘔血昏厥,原本乾陽宮封閉口徑,沒想被御藥房小黃門泄露。

  這小黃門也是不怕死的,不知得了人家什麼好處,轉頭就告訴水房太監邱炫富。

  這邱炫富昨晚跟隊出宮取水,據說被別人告密,說他中途離隊不知去向。

  有人說他欲圖不軌,有人說他去了趙王府,總之犯了宮中大忌諱。

  郭副總管昨夜就拿了他,可今早又交皇后娘娘處置,說不得他還能撿回一條命。」

  元春垂下眼帘,說道:「方才他在正殿門前,已經被娘娘杖斃了。」

  抱琴聽了這話,嚇得小臉煞白,一時說不出話。

  元春神色疑惑,問道:「我雖知王太監多嘴,這人消息靈通,日常愛說些是非,不過一般都不是大事。

  但聖上嘔血昏厥,可是捅天大事,只是過去一夜,他怎知道如此清楚,這實在有點奇怪。」

  抱琴也神情一愣,說道:「還是姑娘細心,你不說我真沒想到,這等大事即便走漏風聲,也不該人人知曉。

  他一個八品採買太監,平日只是多嘴些罷了,怎這樣耳聰目明起來。

  我不過隨口一句,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氣說個清楚,就想有人特意告訴似的。」

  ————

  元春幽幽說道:「郭總管已拿了邱炫富,聖上可以自己發落,為何交娘娘處置,這就夠讓人深思了。

  這等宮闈大事,只是過去一夜,一個八品採買太監,都知道一清二楚,其他知道的人,難道還會在少數?

  你只是個小宮女,隨口問起而已,就有人告訴你來龍去脈。

  這事實在有違常理,倒像有人故意散播風聲,弄的人盡皆知似的。

  你說邱炫富出宮去了趙王府,將聖上嘔血昏厥之事,連夜透露給趙王,那就是心懷不軌,其心可誅。

  他一個太監有這個膽量,除非是得了人指使的。」

  抱琴也在宮中多年,早見識不少鬼蜮伎倆,一下便明白過來,臉色蒼白說道:「難道是皇……」

  元春一把捂住她嘴巴,低聲說道:「好個笨丫頭,這話怎能出口。」

  抱琴俏臉通紅,說道:「還是姑娘謹慎,我們還是回官懈吧,寧可躲得遠些,讓這事鬧過去在說。」

  元春想到被杖斃的邱炫富,臨死前那句求饒的話,渾身不禁毛骨悚然。


  心中泛起深深厭惡,這深宮真不是人呆的。

  說道:「我們再過幾個月,便要出宮回家,苦熬十年就等這一日。

  抱琴,這幾月儘量少走動,辦事說話,小心謹慎,不要沾惹是非,熬過去也就好了……」

  ……

  大周宮城,乾陽宮,後殿暖閣。

  昨日水房太監之事,只是經過一夜,也不知什麼緣故,消息已在宮中傳開。

  這日天亮之後,不少嬪妃得知消息,陸續來探望嘉昭帝,暖閣中麗影香風,人流往來絡繹。

  嘉昭帝得知皇后當機立斷,杖斃太監邱炫富,心中只剩一片清冷。

  他只和探視嬪妃閒話幾句,再無多少談興。

  眾嬪妃也是諱莫如深,雖都說了關切之語,但心中都存觀望之情。

  她們都久居深宮,自然知道皇宮大內,何種事情最為忌諱。

  心中都想皇后這次如何收場,或許此事會不了了之,但以聖上的心性城府,總歸要留下陰霾。

  她們中除蕭貴妃生下四皇子,其餘大都無所出,或者只生下公主。

  如今竟都有些慶幸,倒少了許多煩惱兇險。

  皇后也來看望一次,言語倒一切如常,心中是否焦灼如焚,外人不得而知。

  眾嬪妃也不敢多言,也不敢多做打擾,就勢也都跪禮散了,肚裡卻都各有打算。

  事後不少人去景粹宮走動,那裡住著蕭貴婦和四皇子,寧王生母早逝,宮中已失了根底。

  宮闈風雲歷來如此,只要風吹草動,總有人不甘寂寞,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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