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的命也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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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你的命也是命啊

  「是誰?」

  陳言今天也在馬車上,聞言忍不住問道:「你認識?」

  方書文搖了搖頭,正想開口,卻又擺了擺手:「說了你也不認識,老歸,還記得在枉死城那天晚上,我說有人在遠處窺探嗎?」

  歸東來在外頭聽著一愣:「是那個人?」

  「應該不會錯。」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先是窺探枉死城,如今又跑到南宮世家殺人,這人到底是誰?」

  「先別管他是誰了。」

  歸東來說道:「他沿路將南宮世家的人全都給打死了,我們繼續往前走的話,南宮世家的人會不會覺得,是咱們殺了他們的人?」

  「無所謂。」

  方書文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反正這一趟過來,就是為了殺人的————哦,反應還挺快。」

  歸東來也在此時一提韁繩:「吁~~」

  馬匹嘶鳴,前蹄揚起,繼而停下了腳步。

  車廂微微一晃,歸東來掀開帘布,正要說些什麼,結果一瞅,方書文已經不在車裡。

  只有陳言嘟嘟囔囔的往外走:「老歸,你現在武功高了,趕車都這麼沒輕沒重。」

  這兩天雖然是在趕路,但是陳言的功課」自然是不能落下。

  歸東來自忖武功有成,便自告奮勇的接下了小毛驢的工作,準備給陳言來上一頓愛的鐵拳。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得這麼簡單,有內力和能跟人交手是兩回事。

  【渾天無極神功】中的招式他運用不熟練,交手經驗更是淺薄。

  當日能夠從枉死城裡逃脫出去,仗著的也是歸元道給他的內力,一路橫衝直撞的跑了出去。

  陳言仗著交手經驗比他豐富,根本不跟他正面硬碰,只是來回遊斗,雖然落在歸東來身上的拳腳,全都被【渾天無極神功】的護體真氣給反震了回去。

  但來來回回打不到人,也是把歸東來氣得五內俱焚。

  不過交手經驗這種事情,打著打著也就好了。

  他有【渾天無極神功】的底子在,不管學什麼都很快,第二天就將陳言打的抱頭鼠竄。

  陳言有苦說不出,只能絮絮叨叨的說什麼你武功高了」如何如何。

  再不然就拿方書文把歸東來打進牆裡,扣都扣不出來這件事情打趣。

  好在二人這一路走來交情不淺,鬥嘴也是習慣了,都沒把這些當回事。

  歸東來瞥了陳言一眼:「把你那破嘴閉上,不然把你門牙打掉。」

  說話間往車廂頂上瞅了一眼,就見方書文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在那裡眺望遠方。

  歸東來一陣無語:「你跑那上面幹嘛去了?」

  「看看熱鬧。」

  方書文一邊看,一邊說道:「你們也上來一起看看。」

  陳言和歸東來兩個對視一眼,縱身一躍,站在了方書文一左一右。

  只是歸東來腳步一踏,險些踩塌了車頂。

  陳言眼見於此,急忙開口說道:「氣走湧泉貫踝殷,足少陽起納清氤————趕緊提氣,你別再把車頂踩塌了。」

  歸東來急忙照做,頓時只覺得真氣順勢一提。

  仿佛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能縱躍而起,不禁眼睛一亮:「這個有點意思嘿。」

  方書文見此一樂,說道:「你再試試膝眼血海旋相送,三陰會交引風憑。」

  歸東來當即依言而行,嘴裡還絮絮叨叨:「膝眼是膝眼穴————在這裡,血海穴————旋相送的意思是,兩者對旋,然後催動氣血————

  「三陰會交指的是,足太陰,少陰,厥陰三者交會之處,於此聚氣————」

  依著口訣行氣,頓時感覺身如飄絮,比之先前還要輕盈。

  心中正自一喜,下意識的腳尖在車頂一點,整個人忽然嗖的一聲飛了出去,頓時大喜:「我會輕功了,我會輕————等等,我怎麼停下來啊?

  「老方,救命!!」

  方書文一時也是哭笑不得,三個人上來本是打算來看熱鬧的。


  結果熱鬧沒看明白,歸東來倒是先成了熱鬧。

  歸東來這邊卻已經是眼淚狂飆,雖然知道自己有【渾天無極神功】護體,就算是摔下去也摔不死。

  可問題是,這麼摔下去很丟人啊。

  方才他在車頂上就看到了,前面有一群人在交手。

  被眾人圍在當中的,正是先前從他身邊飛掠而過的黑衣人,圍攻他的則是四派三家的好手。

  本來彼此相距還算挺遠的,結果按照方書文這口訣行氣之後,就輕輕一點,竟然直接把自己送到了跟前。

  若這會立刻停下來也就罷了,偏偏他還停不下來。

  其實【渾天無極神功】之中也有配套的輕功,然而歸東來終究是承前人之惠,本身對這門武功完全是初學乍練,如今這要緊的時候,哪裡還能想得起來?

  四派三家一行和那黑袍人正交手之間,就聽得有人嗷嗷怪叫著由遠而近。

  同時扭頭一看,都很詫異————

  正不明所以之間,就聽得那人哎呦一聲,整個人大頭朝下,狠狠跌落在地。

  他停得如此突兀,也是因為忽然福至心靈。

  自己之所以這麼快,還停不下來,是因為有真氣支撐,如果停下真氣運轉,豈不是能夠馬上停下?

  終究是年輕人,想到就做。

  結果還真就如他所願,只可惜,他光考慮著停下,忘了還有慣性這東西。

  真氣一斷,身形不穩一下子翻轉過來,竟是以面搶地,又用臉擦著地面,被這股慣性推動,一溜煙的蹭出去將近一丈距離,這才停了下來。

  眾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這麼一位天降神兵,著實是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都在納悶,這人莫不是有什麼癖好?

  喜歡人前自殺?

  歸東來倒是恨不能自己真的死了才好————太特麼丟人了。

  可他【渾天無極神功】十二重的境界,真氣自然護體,別說死了,臉上連一塊油皮都沒有蹭破。

  一想到將來自己揚名江湖,若是有人拿今日之事打趣,那他還活不活了?

  他一點都不懷疑,這件事情會流傳出去。

  有陳言這麼一個大喇叭在,保不齊還得鬧得人盡皆知。

  歸東來一時之間是沒有臉面爬起來見人了,恨不能在地上趴個地老天荒。

  然而肩頭一緊,他整個人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給拽了起來。

  抬頭一瞅,眼淚差點下來:「老方————你害我————」

  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方書文強忍笑意:「我傳你口訣,是為了讓你更好地看戲,結果你可好,看戲看得好好的,自己還上台了。」

  話落,轉而看向在場其他人,笑著說道:「不好意思了諸位,我們只是路過,你們繼續————」

  「且住!!」

  有人一聲斷喝,雙眼死死盯著方書文:「你————你是方書————嗚嗚————」

  不等最後一個文」字說出來,就被身邊的人手忙腳亂的捂住了嘴。

  還有兩個慢了一步,索性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掙扎。

  那人哪裡想到,竟然會被自己人背刺」,一時之間又驚又怒,急忙想要運轉真氣將他們震飛出去。

  可他們能夠一同前來,武功也是相差無幾。

  三個人攔他一個,那是鎮壓的死死的。

  就見另有一人,往前走了兩步,抱拳說道:「讓二位見笑了,咱們在這邊處理一點小事,二位若是想看,就在邊上看著好了。

  「若是不想看,自可離去————我等絕不阻攔。」

  黑衣人聞聽此言,朝著方書文稍微轉了轉腦袋。

  他周身裹挾在黑袍之下,看不清楚面容,也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方書文沒理會那人的話,目光也落在那黑袍人的身上:「敢問尊駕是?」

  「無名小卒,不值一提。」

  冷冽中夾雜著粗糙的男子聲音傳出,似乎不想跟方書文沾上邊。

  方書文也不在意,笑了笑說道:「既如此,諸位繼續好了。」


  說罷,提著歸東來的肩膀,身形驟然飄退,但沒有回馬車上,只是遠遠看著他們。

  四派三家於此處的一共有八個人,眼看著方書文沒走,被他們摁住的那個漢子還在掙扎,頓時覺得頭痛至極。

  那漢子能夠認出來方書文的身份,他們自然也能夠認出來。

  畢竟他們這些人聚集在這裡的目的,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為了方書文。

  如今方書文的畫像,幾乎人手一張,就是為了方便大家看到他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認出來。

  可現在是叫破方書文身份的時候嗎?

  一旦叫破了身份,還有他們的活路嗎?

  方書文那是何等樣人?

  聚集歐陽世家一家之力,舉天極門全門之功,也硬是被他殺的二者近乎絕跡。

  他們這八個人,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偏生這出身墨流堂的漢子,性情除了狠辣之外更兼魯直。

  魯直是好聽的說法,說個不好聽的他就是沒腦子,還不知死活————

  然而事到如今,他們也無法可想。

  哪怕他們有意鳴金收兵,方書文估摸著也不能同意,更別說對面還有個黑衣人。

  此人武功刁鑽狠辣,招式雖然看似不成體系,但偏偏一招一式都在要害邊緣遊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的下場。

  如今雖然是八人圍攻一人,但總覺得此人並未真動殺念,而是在戲耍他們。

  若是真起了殺心,具體是個什麼模樣,誰也說不清楚。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權衡利,卻發現根本就是進退維谷之局,剛才跟方書文交涉的漢子,索性在那墨流堂門人耳邊說了兩句什麼。

  見他點頭,其他人這才放開。

  結果剛一放開,就聽那漢子大聲喝道:「方書文,你休要逃走,我等先誅殺這黑袍人,再來取你的項上人頭。」

  此言一出,餘下七個人頓時瞪大了雙眼。

  當真是豎子不足與謀!

  他們對視一眼,當即轉身就跑。

  雖然感覺跑不了,但也得先跑再說,萬一運氣好跑出去一個呢?

  「在我面前,你們想往哪裡走?」

  一股冷意驟然自那黑袍人周身蔓延,剎那間橫貫三丈方圓。

  本想脫身的七個人,一瞬間便感覺涼意直貫心頭,體內真氣於經脈之中運轉的速度都驟然一滯,身形自然不免慢了下來。

  而那個衝著黑衣人衝過去的墨流堂漢子,只覺得面門一熱,抬頭去看,頓時滿目駭然。

  就見那黑袍人背後,仿佛正站著一個人面蛇身的可怖身影,正昂揚身形。

  不等從這駭然之中回過神來,一隻赤色手掌,驟然穿透了他的咽喉。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靜觀這黑袍人的武功。

  旁人看不出來其中深淺,可方書文既有【天子望氣術】又有【聽雨訣】在身,卻能輕易看穿,此人這一套內功卻有兩種呼吸法門,分為一冷一熱。

  先前凝滯對手的冷意,便是其中一種法門的功效。

  除此之外,雖然這黑袍人只露出了一隻手,手掌通體赤色,可若細看的話,則能看出來,那赤色的形狀似鱗。

  並且在【天子望氣術】下,可見這赤鱗通體都是。

  墨流堂那漢子臨死之前所見,方書文也能感受到,讓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那黑袍人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出手,就被方書文看了個通透。

  殺了墨流堂那漢子之後,他身形一轉,周身筋骨柔韌完全不似正常人,只是左右一個飄忽,便已經來到一人跟前。

  單手一扣,似掌似爪的一擊,直接將那人打的支離破碎。

  身形一卷,其腿如鞭,又是砰的一聲,將另外一人的頭顱,生生踢碎。

  歸東來本來還琢磨著丟人的事呢,如今見到這黑袍人出手,也顧不上這些了,臉上泛起凝重之色:「這人好生厲害,他這用的是什麼武功?」

  「天下武功千千萬,我又怎麼可能盡數認出————不過,確實有點猜測。」

  「什麼猜測?」


  「先看看————不著急。」

  方書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總感覺這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不對勁。」

  歸東來一時之間不明所以,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四派三家的這些人,已經被這黑袍人盡數打死。

  黑袍人殺了最後一人之後,回頭看了方書文一眼,轉身就要走。

  「且慢。」

  方書文忽然開口。

  黑袍人身形驟然定在當場,好似一根釘子一樣,一動不動。

  歸東來大為詫異,心中暗道,此人怎麼如此聽話?

  卻不知道是方書文的氣機已經完全鎖定此人,若是他有絲毫妄動,便是雷霆一擊。

  他武功雖然高強,可方書文的氣機太過可怖,讓他在這一瞬間仿佛已然踏足於戶山血海之間,腦門上冷汗直流——————

  長久以來歷練出的警覺,讓他心中明白,若是方書文當真出手,自己必然十死無生。

  心頭禁不住的不斷往下沉,他強忍著心中懼意開口:「閣下有何指教?」

  「我觀你武功出類拔萃,實乃人中之龍,故此想要結交一番。」

  方書文輕聲說道:「卻不知道,這四派三家如何得罪了兄台,以至於下此狠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直入心底。

  一邊說,方書文還一邊朝著這黑衣人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頭,黑衣人甚至有種感覺,這短短的一段路程,一旦讓他走完,自己的心臟就會被他的腳步生生踏碎。

  腦門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心中的警覺更是瘋狂跳動。

  黑袍人猛然咬破了舌尖,劇痛讓他從這種絕望之中,尋到了些許喘息之機,這才勉強開口:「與你————無關————」

  「是嗎?」

  方書文微微一笑,停下了腳步。

  二人至此相距不過丈許,就聽方書文輕聲說道:「無妨,我也就是打聽打聽。

  「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你我可為好友。

  「可若是你的答案讓我覺得不太滿意的話————要不你乾脆長留此地如何?」

  「你威脅我!?」

  黑袍人猛然抬頭,眸中有紅芒閃過。

  方書文看得清楚,這並非是整個眼睛都在發紅,而是在瞳孔周圍,縈繞著一圈紅絲,看上去極為詭異。

  與此同時,周遭的溫度,也瞬間飆升。

  方書文輕輕一揮手,這股灼熱之感頓時散的乾乾淨淨:「非是我在威脅你,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隨著這句話說完,二人所在的空間,仿佛陷入了無盡的凝滯之中。

  半晌之後,方書文嘆了口氣:「看來相比起與我為友,你更想被我打死————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等等!!」

  黑袍人急忙開口。

  方書文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黑袍人深深的吸了口氣:「四派三家為人蠱惑,已然成了南域毒瘤不可不除。」

  「此話怎講?」

  「你去過枉死城,甚至幫著你身邊那人,讓他成就了一身的【渾天無極神功】,不可能一點不清楚當中原委!」

  黑袍人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惱怒:「難道非得我說的這麼清楚嗎?」

  「我這人就不喜歡有人跟我打馬虎眼。」

  方書文笑了笑:「你不好好表達清楚,我怎麼知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事關人命,怎麼不得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事關人命?」

  黑袍人一愣。

  方書文伸手指了指他:「你的命,也是命啊。」

  「————」

  黑袍人頓時氣急:「你到底想怎麼樣?」

  「說清楚,全都說的清清楚楚。」

  方書文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此番前來南宮世家,究竟有何目的?」

  黑袍人似乎作了一番心理鬥爭,最終緩緩嘆了口氣:「師門告誡,出門在外不得自報家門。

  「至於此番目的————乃是為了肅清門庭,誅殺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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