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出不來了
第382章 出不來了
方書文和百鬼堂主這一番交手聲勢極大。
【血海修羅】和【煞蓮屠魔相】一個血氣滔天，一個煞氣沖霄，將二人立足之地周圍打的一片狼藉。
如今告一段落之後，無目尊者這才帶著歸元道和歸東來到了跟前。
與此同時，葉紅鸞也駕馭著馬車進了枉死城。
倒是陳言這廝，不知道去了何處，一時半會的並未折返。
歸東來走到那百鬼堂主跟前，盯著看了好一會。
他還沒見過好端端一個人，直接被打成了這副模樣的————
渾身上下一片青灰之色，滿身都是裂痕，看上去古怪至極。
伸出手來，在百鬼堂主胳膊上輕輕戳了一下。
本意是打算試試手感，結果這一戳之下，百鬼堂主竟然直接塌了。
落地就剩下了一層灰，晚風一吹，就連這點灰也沒剩下。
歸東來大吃一驚，連忙說道：「這不是我乾的啊！
」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是眼神里的嫌棄是很明顯的。
歸元道也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這個本事，老夫倒是不愁了————
C
歸東來撓了撓頭，問方書文：「這廝這次是真的死了吧？」
「死了。」
方書文肯定的點了點頭：「死的透透的，修羅本源都被熬幹了，精氣神全都被抹掉了。
「別說他沒有再準備【命魂錄】這般手段給自己第二次復活的機會，就算是真的準備了，他也活不過來了。」
從【修羅三道】之中，方書文可以一定程度地反推【命魂錄】。
而根據【不滅法】當中的手段，凝練修羅本源，可以承載他的精神意志，那【命魂錄】的重獲一世，無非就是將精神意志」轉移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
【命魂錄】的作用，就是為了打磨這個身體，讓他可以更好地承載百鬼堂主的精神意志。
師九安曾經說過，百鬼堂主不能動彈的那段時間，原本有些模糊，說不清楚到底是像范九壽，還是像百鬼堂主的那張臉，徹底轉變向了百鬼堂主。
這應該就是一個磨滅和適應的過程。
但此法絕對不如【不滅法】穩妥，雖然可以另換一具身軀，可想來必然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相比之下【不滅法】更加了得，只要隱匿得當，再借【修羅真身】重塑體魄，只要本源不滅，他就是不死的存在。
若是今夜之前的方書文遇到他的話，還真說不好能不能發現端倪。
結果偏偏是方書文這邊剛剛得到了【天子望氣術】，緊跟著就遇到了百鬼堂主。
以至於此人就算是演技通神，隱匿之法出人預料，也始終難以躲過方書文的雙眼。
最後被方書文磨滅了修羅本源和所有的精神意志，生生被其滅殺於此！
所以哪怕他當真還準備了第二個修練【命魂錄】的人，如今也沒有精神意志可以轉移了。
非得說的話，這也算是時也命也。
百鬼堂主此行本是因為聽說了南宮世家這邊有一場大事，聚集了不知道多少江湖人物，四派三家除了被方書文滅掉的那兩家之外，其他人幾乎全都齊聚於此。
這對百鬼堂主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自助盛宴。
練武之人的氣血和普通人的氣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身懷【不滅法】，任憑南域江湖人多勢眾，也拿他無可奈何。
只能夠不斷地付出氣血和人命，壯大百鬼堂主的修為。
結果路上偶然見到這裡有一座城，他闖進來之後方才知道，這竟然是枉死城。
一時大喜過望，只覺得這是正餐之前的點心。
當即一場好殺，將這枉死城清理得乾乾淨淨。
結果未竟全功，還差最後九人沒能弄死，方書文就來了。
若是再給百鬼堂主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在枉死城停留。
更不想再面對方書文。
只是事到如今，人都已經成了灰，再說這些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昔年玉清軒留下來的這一點首尾，到這也終於算是有了個了結。
方書文看了看這滿場狼藉，扭頭瞥了歸元道一眼：「枉死城這算不算是名存實亡了？」
歸元道卻搖了搖頭：「還遠遠不到那般程度————
「別的姑且不提，當夜那四個叛徒勾結龍淵奪取枉死城的時候，就有很多人提前脫身離去。
「其後更有不少人散於江湖。
「待等東來學成【渾天無極神功】之後，只需要將他們一一找回來也就是了。」
方書文點了點頭，看向歸東來：「矯情的差不多了吧？」
「————什麼叫矯情？」
歸東來撇了撇嘴，對方書文這話不太滿意，但看了歸元道一眼之後，還是點了點頭：「好，你的擔子，我接下了。」
歸元道聞言鬆了口氣：「好，好，好！！」
「那成。」
方書文開口說道：「既然都沒有意見了，那事不宜遲，儘快開始吧。
「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還得去一趟南宮世家。」
話說至此，方書文忽然微微一頓，扭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眉頭也跟著微微蹙起。
歸東來當即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書文搖了搖頭：「有人窺探，距離頗遠，能耐不俗————」
「距離頗遠是多遠？」
「至少七八里地吧。」
方書文說道：「這會已經走了，他的目光探來，我也看了過去，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氣機，便直接退走了。」
相隔七八里，對方能夠輕易察覺到方書文的氣機，可見能耐非同一般。
無目尊者沉聲說道：「不知道此人是敵是友？」
「目光之中未藏惡意。」
方書文說道：「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奇？姑且不去理他————」
眾人聞言也都點了點頭，一起回到了枉死城的城主府內。
讓無目尊者去泡了茶，招待葉紅鸞。
歸元道則帶著歸東來和方書文，來到了城主府最上一層的淨室之中。
他需得先將【渾天無極神功】傳授給歸東來，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時候，方書文忽然擺了擺手：「你先等等，你今天跟我說過這秘籍，其中有一段就是【魔心經】。
「你傳授的話，【魔心經】必然跟著一起被傳給歸東來。
「他身上有那個【天陽極心功】雖然不怕【魔心經】，但將來再傳弟子，難免會一道傳過去。
「那枉死城恐怕還得再度陷入【魔心經】的桎梏之中。」
歸元道臉色頓時一變：「你————你怎麼知道【渾天無極神功】之中，哪一部分是【魔心經】？」
這二百多年以來，枉死城哪一位城主，不是畏【魔心經】如虎？
而在【魔心經】加身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分不清楚【魔心經】的具體內容。
也正是因此，總有人稀里糊塗的就成了【魔心經】的傀儡。
如今方書文這話，不僅僅是指出了【渾天無極神功】之中暗藏【魔心經】這麼簡單，關鍵是方書文能夠認出來，並且將【魔心經】挑出去————這才是最難得的。
方書文便將先前得到【天絕九章】和【天極往生真經】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歸元道聽的一身是汗，暗道好生險惡。
這要是方書文一個不留神，隨便練上一個，怕是也得性情大變。
以他的武功，如果當真要為禍天下，那簡直不敢想像————只怕大劫未到，方書文便先將這五域江湖一掃而空。
不得不說的是，這【魔心經】確實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魔力。
哪怕方書文將這內容說出，讓歸元道自己抹去相關內容，歸元道也做不到。
他甚至聽不清楚方書文說的————關於【魔心經】的任何一個字，這些內容到了他耳朵里全都是意義不明的音節。
由此也可以見得，歸元道的體內，確實還殘留著【魔心經】的影響。
事已至此，歸元道索性不再多說，而是請方書文將【渾天無極神功】傳授給歸東來。
歸東來倒也並非蠢材，【渾天無極神功】內容頗為繁雜，然而他記了兩遍，就可以倒背如流。
這讓方書文都不免對他有些另眼相看。
歸東來還未得意，歸元道就沉聲說道：「記住秘籍內容，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你需得按照我所說的，一點點歸攏你身體竅穴之中的內力。
「這一步需得謹慎行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
「若是太緩，沖不開穴道。
「若是太急————需得知道，你體內蘊含著的是我二十年來，不斷積累在你體內的內力。
「其蓬勃浩大，遠非尋常。
「你初時若太快，難免會成滾雪球之態，越往後越難以控制。
「一旦真氣脫韁如野馬，你仍舊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歸東來緩緩點頭：「是，孩兒記住了。」
然後他便在歸元道的指點之下，一點點開始嘗試運氣，借【渾天無極神功】串聯歸元道在他體內留下的半生內力。
將其融匯之後，這才開始一道一道的沖開竅穴。
收攏竅穴之中的真氣。
這真氣若是被歸元道取走的話，歸東來必死無疑。
可如今歸東來自己選擇帶走，經脈竅穴之中始終有【渾天無極神功】的真氣蘊養，倒是不必擔心此節。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得到的真氣越來越多，果然有了難以收束的窘迫。
歸元道眼見於此，當即對方書文一抱拳：「還請方少俠，助他一臂之力。」
方書文點了點頭，來到了歸東來的背後，忽然伸手在他的一處穴道之上點了一下。
歸元道先是一愣，不知道方書文這是在做什麼？
歸東來如今難以掌控體內那暴躁的真氣，即將走火入魔————歸元道請方書文幫忙，就是為了控制他體內亂沖的真氣。
可如今，方書文並沒有幫著歸東來渡氣，只是在他身上點了一下。
這不是——————嗎？
歸元道正要開口提醒，結果不等話說出口，就發現歸東來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
原本已經力竭，臉色蒼白的歸東來，這會竟然又行有餘力了。
歸元道一時大為意外，當即閉上了嘴，細細觀察，很快就發現，方書文並非輕易點指。
而是每當歸東來控制不住的時候，這才會有一指落下。
從而讓歸東來，再次控制住局面。
這是在用一種很高明的手法，幫著歸東來導氣。
他出手並非盲目，而是極為針對。
每次都在歸東來最需要的時候出手，就好像是————方書文能夠看透歸東來體內真氣的所有運轉變化。
歸元道看明白了之後，一時之間心頭大為駭然。
「這年輕人如今不過二十出頭，擁有這麼一身可畏可怖的武功，就已經不可思議了。
「若是他當真能夠看穿東來體內真氣運轉的路線，那又該是何等可怕？」
歸元道心頭一陣擂鼓。
他自問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給方書文提鞋都不配。
雖然說江山代有人才出————可也沒有這麼出的吧？
心中念頭翻滾，不過看歸東來這邊倒是穩住了，一時也是欣喜。
如果方書文幫歸東來渡氣，引導他來收攏體內真氣，那難免會有逸散。
可如今方書文只是點穴，全程都由歸東來自己控制。
如果可以支撐到最後的話，那歸東來便能夠得到全部的好處。
「說不定他甚至可以藉此直接衝擊第十三重大圓滿！？」
想到這樣的可能，歸元道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不過歸元道終究是想的太多，一直到下半夜，歸東來終於將體內每一處竅穴之中的內力，盡數收歸於己，他的【渾天無極神功】距離十三重，也還有一定的距離。
但卻已經算是一步登天，來到了第十二重。
罡氣風捲雲涌，于歸東來身邊不斷地流轉，隨著最後一句行功口訣落下，歸東來的兩手也緩緩下壓。
終於將這一身內力，盡數收于丹田之中。
至此歸東來緩緩睜開雙眼：「我成了，老方，我成了啊！！」
說話間，肩膀微微一震，一股強大的內力，頓時在這房間裡迴蕩不休。
歸元道沒站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時大怒：「你這逆子，想要把你義父殺了嗎？」
歸東來哈哈一笑，趕緊過去將他攙扶起來：「這不是驟然得到了這麼多的內力，心中歡喜，不小心泄露了一點————還請義父勿怪「」
歸元道看了看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義父不怪你————讓義父好好看看，太好了，此法雖然兇險了一些，但是果然可行。」
歸東來聞言一愣：「啥？這法子很兇險？」
歸元道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那是當然，此法兇險至極————以你現在這種情況而言，此法稱得上是盜天機」。
「一身內力並非得自於你的勤修苦練，而是義父傳給你的。
「若此法沒有任何兇險，那傳授弟子未免過於簡單？
「你能夠這麼順利，還得多虧了方少俠的通天手段！」
歸東來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一開始還信誓旦旦的，我以為只有我收束體內這些真氣的時候，才有兇險呢。
「搞了半天，還有隱藏著的危機？
「你為何不早說？」
「你心中雖然有原則，但卻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歸元道哈哈一笑：「若是提前告訴了你，你還會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
「這————」
歸東來一時無語，但總歸來說結果是好的。
他鬱悶了一小會之後，也就想開了，然後走出淨室，對著方書文張牙舞爪：「老方，我現在可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歸東來了！」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所以呢？」
「所以，咱倆練練？」
歸東來的自信，隨著這大半個晚上，而不斷的膨脹。
方書文笑了笑：「不必這般麻煩，來，你接我一拳。」
「好！」
歸東來當即點頭：「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話落，方書文一拳已然出手。
歸東來按照【渾天無極神功】中所載，施展了一個防禦架子。
信心滿滿的迎上了方書文這一拳。
下一刻————就聽得嗖的一聲，歸東來整個人倒飛而去，直接從淨室門口，飛到了對面的牆壁上。
就聽得砰的一聲！！
他整個人嵌入了牆壁之中，若是從外面看的話，就見平整的金屬牆壁上，一下子多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後腦勺的輪廓都纖毫畢現————看上去頗為奇特。
歸元道嚇了一跳：「方少俠，我這枉死城好不容易後繼有人了，你別再給打死了————」
「放心，我出手有數。」
方書文笑了笑，腳步一點，就已經來到了歸東來跟前。
他有【渾天無極神功】護體，這一拳雖然將他打飛出去，但遠遠不至於打死，當然受點小傷在所難免。
不過相比起這些來說，對於自己仍舊不能接方書文一拳的現實，更讓歸東來飽受打擊0
他在牆上感悟了一會人生，這才看向面前站著的方書文：「你————你是不是用全力了？」
「沒有。」
方書文搖了搖頭。
「那你用了幾分————力？」
「你真的想知道？」
方書文表情古怪。
歸東來看著他的表情，猶豫了半晌之後，斷然搖頭：「算了，你別告訴我，我不想聽了！」
說著，就想要往外掙扎，然而他卡得太死，發力極為費勁，只能求助方書文：「快————幫我一把，我，我出不來了————」
方書文和百鬼堂主這一番交手聲勢極大。
【血海修羅】和【煞蓮屠魔相】一個血氣滔天，一個煞氣沖霄，將二人立足之地周圍打的一片狼藉。
如今告一段落之後，無目尊者這才帶著歸元道和歸東來到了跟前。
與此同時，葉紅鸞也駕馭著馬車進了枉死城。
倒是陳言這廝，不知道去了何處，一時半會的並未折返。
歸東來走到那百鬼堂主跟前，盯著看了好一會。
他還沒見過好端端一個人，直接被打成了這副模樣的————
渾身上下一片青灰之色，滿身都是裂痕，看上去古怪至極。
伸出手來，在百鬼堂主胳膊上輕輕戳了一下。
本意是打算試試手感，結果這一戳之下，百鬼堂主竟然直接塌了。
落地就剩下了一層灰，晚風一吹，就連這點灰也沒剩下。
歸東來大吃一驚，連忙說道：「這不是我乾的啊！
」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是眼神里的嫌棄是很明顯的。
歸元道也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這個本事，老夫倒是不愁了————
C
歸東來撓了撓頭，問方書文：「這廝這次是真的死了吧？」
「死了。」
方書文肯定的點了點頭：「死的透透的，修羅本源都被熬幹了，精氣神全都被抹掉了。
「別說他沒有再準備【命魂錄】這般手段給自己第二次復活的機會，就算是真的準備了，他也活不過來了。」
從【修羅三道】之中，方書文可以一定程度地反推【命魂錄】。
而根據【不滅法】當中的手段，凝練修羅本源，可以承載他的精神意志，那【命魂錄】的重獲一世，無非就是將精神意志」轉移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
【命魂錄】的作用，就是為了打磨這個身體，讓他可以更好地承載百鬼堂主的精神意志。
師九安曾經說過，百鬼堂主不能動彈的那段時間，原本有些模糊，說不清楚到底是像范九壽，還是像百鬼堂主的那張臉，徹底轉變向了百鬼堂主。
這應該就是一個磨滅和適應的過程。
但此法絕對不如【不滅法】穩妥，雖然可以另換一具身軀，可想來必然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相比之下【不滅法】更加了得，只要隱匿得當，再借【修羅真身】重塑體魄，只要本源不滅，他就是不死的存在。
若是今夜之前的方書文遇到他的話，還真說不好能不能發現端倪。
結果偏偏是方書文這邊剛剛得到了【天子望氣術】，緊跟著就遇到了百鬼堂主。
以至於此人就算是演技通神，隱匿之法出人預料，也始終難以躲過方書文的雙眼。
最後被方書文磨滅了修羅本源和所有的精神意志，生生被其滅殺於此！
所以哪怕他當真還準備了第二個修練【命魂錄】的人，如今也沒有精神意志可以轉移了。
非得說的話，這也算是時也命也。
百鬼堂主此行本是因為聽說了南宮世家這邊有一場大事，聚集了不知道多少江湖人物，四派三家除了被方書文滅掉的那兩家之外，其他人幾乎全都齊聚於此。
這對百鬼堂主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自助盛宴。
練武之人的氣血和普通人的氣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身懷【不滅法】，任憑南域江湖人多勢眾，也拿他無可奈何。
只能夠不斷地付出氣血和人命，壯大百鬼堂主的修為。
結果路上偶然見到這裡有一座城，他闖進來之後方才知道，這竟然是枉死城。
一時大喜過望，只覺得這是正餐之前的點心。
當即一場好殺，將這枉死城清理得乾乾淨淨。
結果未竟全功，還差最後九人沒能弄死，方書文就來了。
若是再給百鬼堂主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在枉死城停留。
更不想再面對方書文。
只是事到如今，人都已經成了灰，再說這些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昔年玉清軒留下來的這一點首尾，到這也終於算是有了個了結。
方書文看了看這滿場狼藉，扭頭瞥了歸元道一眼：「枉死城這算不算是名存實亡了？」
歸元道卻搖了搖頭：「還遠遠不到那般程度————
「別的姑且不提，當夜那四個叛徒勾結龍淵奪取枉死城的時候，就有很多人提前脫身離去。
「其後更有不少人散於江湖。
「待等東來學成【渾天無極神功】之後，只需要將他們一一找回來也就是了。」
方書文點了點頭，看向歸東來：「矯情的差不多了吧？」
「————什麼叫矯情？」
歸東來撇了撇嘴，對方書文這話不太滿意，但看了歸元道一眼之後，還是點了點頭：「好，你的擔子，我接下了。」
歸元道聞言鬆了口氣：「好，好，好！！」
「那成。」
方書文開口說道：「既然都沒有意見了，那事不宜遲，儘快開始吧。
「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還得去一趟南宮世家。」
話說至此，方書文忽然微微一頓，扭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眉頭也跟著微微蹙起。
歸東來當即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書文搖了搖頭：「有人窺探，距離頗遠，能耐不俗————」
「距離頗遠是多遠？」
「至少七八里地吧。」
方書文說道：「這會已經走了，他的目光探來，我也看了過去，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氣機，便直接退走了。」
相隔七八里，對方能夠輕易察覺到方書文的氣機，可見能耐非同一般。
無目尊者沉聲說道：「不知道此人是敵是友？」
「目光之中未藏惡意。」
方書文說道：「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奇？姑且不去理他————」
眾人聞言也都點了點頭，一起回到了枉死城的城主府內。
讓無目尊者去泡了茶，招待葉紅鸞。
歸元道則帶著歸東來和方書文，來到了城主府最上一層的淨室之中。
他需得先將【渾天無極神功】傳授給歸東來，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時候，方書文忽然擺了擺手：「你先等等，你今天跟我說過這秘籍，其中有一段就是【魔心經】。
「你傳授的話，【魔心經】必然跟著一起被傳給歸東來。
「他身上有那個【天陽極心功】雖然不怕【魔心經】，但將來再傳弟子，難免會一道傳過去。
「那枉死城恐怕還得再度陷入【魔心經】的桎梏之中。」
歸元道臉色頓時一變：「你————你怎麼知道【渾天無極神功】之中，哪一部分是【魔心經】？」
這二百多年以來，枉死城哪一位城主，不是畏【魔心經】如虎？
而在【魔心經】加身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分不清楚【魔心經】的具體內容。
也正是因此，總有人稀里糊塗的就成了【魔心經】的傀儡。
如今方書文這話，不僅僅是指出了【渾天無極神功】之中暗藏【魔心經】這麼簡單，關鍵是方書文能夠認出來，並且將【魔心經】挑出去————這才是最難得的。
方書文便將先前得到【天絕九章】和【天極往生真經】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歸元道聽的一身是汗，暗道好生險惡。
這要是方書文一個不留神，隨便練上一個，怕是也得性情大變。
以他的武功，如果當真要為禍天下，那簡直不敢想像————只怕大劫未到，方書文便先將這五域江湖一掃而空。
不得不說的是，這【魔心經】確實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魔力。
哪怕方書文將這內容說出，讓歸元道自己抹去相關內容，歸元道也做不到。
他甚至聽不清楚方書文說的————關於【魔心經】的任何一個字，這些內容到了他耳朵里全都是意義不明的音節。
由此也可以見得，歸元道的體內，確實還殘留著【魔心經】的影響。
事已至此，歸元道索性不再多說，而是請方書文將【渾天無極神功】傳授給歸東來。
歸東來倒也並非蠢材，【渾天無極神功】內容頗為繁雜，然而他記了兩遍，就可以倒背如流。
這讓方書文都不免對他有些另眼相看。
歸東來還未得意，歸元道就沉聲說道：「記住秘籍內容，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你需得按照我所說的，一點點歸攏你身體竅穴之中的內力。
「這一步需得謹慎行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
「若是太緩，沖不開穴道。
「若是太急————需得知道，你體內蘊含著的是我二十年來，不斷積累在你體內的內力。
「其蓬勃浩大，遠非尋常。
「你初時若太快，難免會成滾雪球之態，越往後越難以控制。
「一旦真氣脫韁如野馬，你仍舊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歸東來緩緩點頭：「是，孩兒記住了。」
然後他便在歸元道的指點之下，一點點開始嘗試運氣，借【渾天無極神功】串聯歸元道在他體內留下的半生內力。
將其融匯之後，這才開始一道一道的沖開竅穴。
收攏竅穴之中的真氣。
這真氣若是被歸元道取走的話，歸東來必死無疑。
可如今歸東來自己選擇帶走，經脈竅穴之中始終有【渾天無極神功】的真氣蘊養，倒是不必擔心此節。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得到的真氣越來越多，果然有了難以收束的窘迫。
歸元道眼見於此，當即對方書文一抱拳：「還請方少俠，助他一臂之力。」
方書文點了點頭，來到了歸東來的背後，忽然伸手在他的一處穴道之上點了一下。
歸元道先是一愣，不知道方書文這是在做什麼？
歸東來如今難以掌控體內那暴躁的真氣，即將走火入魔————歸元道請方書文幫忙，就是為了控制他體內亂沖的真氣。
可如今，方書文並沒有幫著歸東來渡氣，只是在他身上點了一下。
這不是——————嗎？
歸元道正要開口提醒，結果不等話說出口，就發現歸東來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
原本已經力竭，臉色蒼白的歸東來，這會竟然又行有餘力了。
歸元道一時大為意外，當即閉上了嘴，細細觀察，很快就發現，方書文並非輕易點指。
而是每當歸東來控制不住的時候，這才會有一指落下。
從而讓歸東來，再次控制住局面。
這是在用一種很高明的手法，幫著歸東來導氣。
他出手並非盲目，而是極為針對。
每次都在歸東來最需要的時候出手，就好像是————方書文能夠看透歸東來體內真氣的所有運轉變化。
歸元道看明白了之後，一時之間心頭大為駭然。
「這年輕人如今不過二十出頭，擁有這麼一身可畏可怖的武功，就已經不可思議了。
「若是他當真能夠看穿東來體內真氣運轉的路線，那又該是何等可怕？」
歸元道心頭一陣擂鼓。
他自問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給方書文提鞋都不配。
雖然說江山代有人才出————可也沒有這麼出的吧？
心中念頭翻滾，不過看歸東來這邊倒是穩住了，一時也是欣喜。
如果方書文幫歸東來渡氣，引導他來收攏體內真氣，那難免會有逸散。
可如今方書文只是點穴，全程都由歸東來自己控制。
如果可以支撐到最後的話，那歸東來便能夠得到全部的好處。
「說不定他甚至可以藉此直接衝擊第十三重大圓滿！？」
想到這樣的可能，歸元道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不過歸元道終究是想的太多，一直到下半夜，歸東來終於將體內每一處竅穴之中的內力，盡數收歸於己，他的【渾天無極神功】距離十三重，也還有一定的距離。
但卻已經算是一步登天，來到了第十二重。
罡氣風捲雲涌，于歸東來身邊不斷地流轉，隨著最後一句行功口訣落下，歸東來的兩手也緩緩下壓。
終於將這一身內力，盡數收于丹田之中。
至此歸東來緩緩睜開雙眼：「我成了，老方，我成了啊！！」
說話間，肩膀微微一震，一股強大的內力，頓時在這房間裡迴蕩不休。
歸元道沒站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時大怒：「你這逆子，想要把你義父殺了嗎？」
歸東來哈哈一笑，趕緊過去將他攙扶起來：「這不是驟然得到了這麼多的內力，心中歡喜，不小心泄露了一點————還請義父勿怪「」
歸元道看了看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義父不怪你————讓義父好好看看，太好了，此法雖然兇險了一些，但是果然可行。」
歸東來聞言一愣：「啥？這法子很兇險？」
歸元道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那是當然，此法兇險至極————以你現在這種情況而言，此法稱得上是盜天機」。
「一身內力並非得自於你的勤修苦練，而是義父傳給你的。
「若此法沒有任何兇險，那傳授弟子未免過於簡單？
「你能夠這麼順利，還得多虧了方少俠的通天手段！」
歸東來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一開始還信誓旦旦的，我以為只有我收束體內這些真氣的時候，才有兇險呢。
「搞了半天，還有隱藏著的危機？
「你為何不早說？」
「你心中雖然有原則，但卻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歸元道哈哈一笑：「若是提前告訴了你，你還會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
「這————」
歸東來一時無語，但總歸來說結果是好的。
他鬱悶了一小會之後，也就想開了，然後走出淨室，對著方書文張牙舞爪：「老方，我現在可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歸東來了！」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所以呢？」
「所以，咱倆練練？」
歸東來的自信，隨著這大半個晚上，而不斷的膨脹。
方書文笑了笑：「不必這般麻煩，來，你接我一拳。」
「好！」
歸東來當即點頭：「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話落，方書文一拳已然出手。
歸東來按照【渾天無極神功】中所載，施展了一個防禦架子。
信心滿滿的迎上了方書文這一拳。
下一刻————就聽得嗖的一聲，歸東來整個人倒飛而去，直接從淨室門口，飛到了對面的牆壁上。
就聽得砰的一聲！！
他整個人嵌入了牆壁之中，若是從外面看的話，就見平整的金屬牆壁上，一下子多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後腦勺的輪廓都纖毫畢現————看上去頗為奇特。
歸元道嚇了一跳：「方少俠，我這枉死城好不容易後繼有人了，你別再給打死了————」
「放心，我出手有數。」
方書文笑了笑，腳步一點，就已經來到了歸東來跟前。
他有【渾天無極神功】護體，這一拳雖然將他打飛出去，但遠遠不至於打死，當然受點小傷在所難免。
不過相比起這些來說，對於自己仍舊不能接方書文一拳的現實，更讓歸東來飽受打擊0
他在牆上感悟了一會人生，這才看向面前站著的方書文：「你————你是不是用全力了？」
「沒有。」
方書文搖了搖頭。
「那你用了幾分————力？」
「你真的想知道？」
方書文表情古怪。
歸東來看著他的表情，猶豫了半晌之後，斷然搖頭：「算了，你別告訴我，我不想聽了！」
說著，就想要往外掙扎，然而他卡得太死，發力極為費勁，只能求助方書文：「快————幫我一把，我，我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