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劍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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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

  而是被一股更加龐大的氣機給壓住了。

  整座武帝城,仿佛被扣進了一口看不見的大鐘里。

  空氣變得粘稠。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城下那些看熱鬧的江湖人,一個個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像是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那是威壓。

  來自兩位頂尖強者的對峙威壓。

  老黃站在城頭,閉上了眼。

  腦海里,那個年輕的身影再次浮現。

  陵州城外,大雪紛飛。

  徐長青折了一根枯枝,在雪地上隨意地畫著。

  「老黃啊,劍九雖好,但終究是人間之劍。」

  「六千里路雲和月,那是你的路。」

  「但劍道,不止六千里。」

  徐長青手裡的枯枝輕輕一挑。

  漫天風雪突然凝滯。

  然後。

  化作了一張網。

  一張由劍氣交織而成的,密不透風的網。

  那是滅絕一切生機的網。

  「這一劍,叫劍二十二。」

  「不敬天地,不敬鬼神,只......殺敵。」

  老黃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道銳利到極點的劍芒。

  他沒有劍。

  剛才那九劍,已經耗盡了他的劍匣。

  但他整個人,就是一把劍。

  一把出鞘的、足以刺破蒼穹的利劍。

  「劍二十二!」老黃低喝一聲。

  聲音透著寒意。

  嗡!

  天地間突然響起一聲悽厲的劍鳴。

  不是一把劍在響。

  是千萬把劍在響。

  武帝城頭,那密密麻麻插著的數萬柄殘兵,此刻竟然全部劇烈顫抖起來。

  它們感受到了召喚。

  那是萬劍之主的召喚。

  嗖!嗖!嗖!

  無數道流光從城頭拔地而起。

  斷刀、殘劍、鏽槍。

  這些曾經屬於失敗者的兵器,此刻卻像是被注入了靈魂。

  它們在空中盤旋、交織、匯聚。

  瞬間。

  在老黃身後,形成了一片鋼鐵叢林。

  那是一片劍海。

  「去!」

  老黃單手一指。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指。

  轟!

  那片鋼鐵劍海,動了。

  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化作長龍。

  而是散開。

  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著王仙芝籠罩下去。

  每一把殘兵上,都附著著老黃那陸地神仙境的恐怖劍意。

  劍氣縱橫交錯。

  切割著空間。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那是空間被撕裂的痕跡。

  這一劍。

  沒有退路。

  沒有生機。

  只有毀滅。

  這就是劍二十二。

  聖靈劍法中,最狠絕、最毒辣、也最強大的一劍。

  王仙芝的臉色變了。

  徹底變了。

  他從這一劍里,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哪怕是當年的李淳罡,也沒有給過他這種感覺。


  這種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絞碎的決絕。

  「好劍法!」王仙芝大喝一聲。

  他不再托大。

  他身上的白衣瞬間鼓一頭銀髮狂亂飛舞。

  他雙手猛地抬起。

  這位自稱天下第二,實則天下第一的武帝城主,終於在面對老黃時,用出了全力。

  「開!」王仙芝雙掌向前推出。

  掌心之中,一股磅礴浩大的氣機,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是純粹的武道真意。

  不借天地之力,只修自身,我身即宇宙。

  轟隆隆!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巨響。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滋滋滋——

  那是劍氣在切割王仙芝的護體罡氣。

  那是罡氣在磨滅漫天的劍影。

  兩股力量在僵持。

  在互相吞噬。

  整個武帝城的城頭,開始無聲地湮滅。

  堅硬的城磚,化作了齏粉。

  並不是碎裂。

  是直接變成了粉末。

  隨著風一吹,揚起漫天塵埃。

  老黃面無表情,手指不斷變幻著法訣。

  每一次變幻,那空中的劍網就收緊一分,劍氣凌厲萬分。

  「給我……破!」

  老黃咬著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那是用力過猛的反噬。

  但他不在乎。

  他要把這一劍,演繹到極致。

  給王仙芝看。

  給這天下看。

  也給徐長青看。

  空中的劍網突然光芒大盛。

  所有的殘兵在這一刻全部炸碎。

  化作了最為純粹的劍氣。

  億萬道劍氣匯聚成一點。

  那一點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

  那是劍二十二的精髓。

  萬劍歸一。

  那一抹光,瞬間洞穿了虛空,刺向王仙芝的眉心。

  快。

  極致的快!

  快到連時間仿佛都靜止的快。

  王仙芝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

  那一劍,真能殺他。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仙芝做出一個動作。

  他不再防守,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跨過了生死的界限。

  他雙手合十。

  就像是拜佛一樣。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在那道劍光即將刺入他眉心的瞬間。

  他的雙手,死死地夾住了那道劍光。

  不是夾住實體。

  是夾住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劍意。

  滋滋滋......

  王仙芝的手掌開始冒煙。

  那雙手,那雙號稱金剛不壞的手,此刻竟然被劍氣割破了。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

  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坑。

  但他擋住了,硬生生地擋住了。

  那道劍光在他掌心瘋狂掙扎,像是一條被困住的毒龍。

  想要衝破牢籠,卻始終無法寸進。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

  老黃保持著點指的姿勢。

  王仙芝保持著合十的姿勢。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

  腳下的城牆已經消失了大半。

  兩人就像是懸浮在空中一樣。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大海被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海水倒灌,形成了一道高達百丈的水牆。

  卻被那溢散出來的劍氣死死擋在外面,不得落下。

  這一幕,宛如神跡。

  城下的人早就看傻了。

  他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不是人的戰鬥。

  這是神仙打架。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一年。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打破了寂靜。

  那是……

  王仙芝腳下的虛空,裂開了。

  他退了。

  在那股恐怖的劍意衝擊下,這位無敵了一個甲子的王仙芝。

  向後退了半步。

  雖然只有半步。

  但那是退。

  與此同時。

  老黃指尖的那道劍光,也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噗的一聲。

  消散在空氣中。

  天地間的一切異象,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風停了。

  浪落了。

  那道高達百丈的水牆轟然砸下,激起漫天水霧。

  水霧瀰漫中。

  兩道身影若隱若現。

  ......

  北涼道上的風,總是帶著一股子透骨的涼意,哪怕入了春,也吹不散那經年累月的肅殺。

  消息傳得比風快。

  武帝城那一戰的餘波,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死寂的湖面,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座江湖。

  缺門牙的老黃力戰天下第二王仙芝。

  不敗!

  臨陣破境,一步踏入陸地神仙。

  這消息太驚悚,太魔幻,以至於茶寮酒肆里的江湖客們唾沫橫飛地爭辯了三天三夜,拍爛了不知多少張桌子,也沒人敢信這是真的。

  可那武帝城塌了一角的城牆就在那兒擺著。

  那倒灌的海水還在往外冒著咸氣。

  由不得人不信。

  ............

  青蓬馬車碾過碎石,車軸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聲,淹沒在淅瀝瀝的春雨里。

  車廂內,暖意融融。

  徐長青斜倚在軟塌上,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指尖在棋面上輕輕摩挲。

  他並沒有在下棋,而是在看著面前的紙條。

  「劍九黃已入陸地神仙,力戰王仙芝不敗,取劍出城!」

  徐長青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深邃的幽光。

  「公子,茶好了。」

  一聲軟糯的低喚打破了車內的靜謐。

  青鳥坐在紅泥小火爐旁,手裡捧著一隻如玉的瓷盞。

  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她那張清冷絕俗的臉龐。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寬袖長裙,衣襟並未扣緊,隨著她奉茶的動作,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抹細膩如雪的酥白。

  那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白,在昏黃的燭火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粉暈,像是剛剝了殼的荔枝,透著一股子鮮嫩的水氣。

  徐長青接過茶盞,指尖無意划過她的手背。

  青鳥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

  「這雨下了多久了?」徐長青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正如眼前的人。

  「回公子,下了兩個時辰了。」青鳥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車廂空間狹小,兩人離得極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聞到徐長青身上那股淡淡清香。

  徐長青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那截露在外面的皓腕上。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昨日練槍時留下的。

  「手伸過來。」

  青鳥愣了一下,乖順地伸出雙手。

  徐長青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

  一股精純至極的真氣順著接觸點緩緩渡入,溫潤如水,瞬間撫平了經脈中的酸澀與暗傷。

  青鳥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臂蔓延至全身,那種舒適感讓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卻又死死咬住嘴唇,將那羞恥的聲音咽了回去。

  「公子……」她的眼神變得迷離,水光瀲灩。

  「疼就喊出來,忍著做什麼。」

  徐長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處輕輕畫圈,那種酥麻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青鳥的身子一軟,癱入徐長青懷裡,裙擺鋪散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

  「奴婢……不疼……」

  她喘息著,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濃濃的鼻音。

  徐長青低頭,看著懷中這個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女子。

  他伸手,挑開她衣襟上的系帶。

  微涼的空氣湧入。

  青鳥瑟縮了一下。

  「北涼的春雨太冷。」徐長青的手掌貼上她溫熱的肌膚,緩緩遊走,「我幫你暖暖。」

  車廂外的雨聲大了些。

  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上,掩蓋了車廂內那壓抑而急促的喘息聲,還有那衣料摩擦間令人臉紅心跳的窸窣聲。

  馬車開始無規律的搖晃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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