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忠犬褚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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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潮湖畔,夜風如刀,割碎了湖面倒映的殘月。

  亭中爐火未熄,那壺青梅酒尚有餘溫,只是對坐飲酒之人已去,只剩下一地斑駁月影和那個從假山陰影里滾出來的肉球。

  「嘿嘿,二公子神威!」

  褚祿山那圓滾滾的身軀像是個裝滿了油水的皮囊,走起路來臉上的肥肉亂顫。

  一雙本就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此刻滿是令人作嘔的諂媚與精光。

  他搓著那雙胖乎乎的大手,湊到亭邊,卻不敢踏入亭內,只是在台階下躬身哈腰。

  「剛才陳芝豹那張死人臉,嘖嘖,小的跟在他屁股後面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吃這麼大的癟!」

  徐長青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空酒杯,並未看褚祿山,只是淡淡道:「祿球兒,何時學了這聽牆角的本事?」

  褚祿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滿,仿佛一朵盛開的老菊:「公子說笑了,小的哪敢聽牆角?這不擔心公子安危,特意來保護。

  褚祿山今夜本是來尋徐鳳年的,卻得知徐鳳年去武當未歸。

  本欲離去卻恰巧看到陳芝豹,於是便跟了過來。

  倒是讓他看到了陳芝豹吃癟的一幕,心中甚是舒爽。

  死胖子笑得諂媚:「只要陳芝豹敢動您一根手指頭,祿球兒立馬把他揍成豬頭!」

  「豬頭,陳芝豹?」徐長青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褚祿山這死胖子人雖不怎地,但對徐鳳年確實衷心,倒是可以一用。

  徐長青這一眼平淡無奇,既無殺氣也無威壓,卻讓褚祿山後背冷汗直流。

  作為曾經拂水房的探子頭頭,他所知曉的消息自是比別人要多些。

  這些天,他所知道的關於眼前這位北涼王府二公子的消息,可是一件比一件讓人震驚。

  一夜入天象。

  一劍斬扶龍。

  甚至還一人殺天師.。

  .....

  僅是簡單一眼,死胖子便汗毛炸立。

  「祿球兒,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死得快。」徐長青隨手從袖中掏出一枚溫潤的玉簡,輕輕拋落在褚祿山腳邊的青石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拂水房已被我整編成羅網,你這位前拂水房的半個掌權人......往後該如何?」

  褚祿山胖臉笑容一凝,綠豆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費力地彎下腰,將玉簡撿起。

  「嘿嘿......」死胖咧嘴一笑,「公子是......」

  「聽聞你這些年背著鳳年幹了不少事。」徐長青抿了杯中酒,淡淡道。

  噗通!

  一聲悶響,褚祿山那三百斤的身軀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下的青石板瞬間龜裂。

  他顧不得膝蓋的劇痛,腦袋狠狠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祿球兒對徐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鑑!這些……這些都是為了世子殿下啊!」

  他在發抖。

  作為北涼三犬之一的鷹犬,褚祿山不怕死,不怕徐驍的軍棍,甚至不怕陳芝豹的槍,但他怕這種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掌控感。

  對方仿佛站在雲端,早已將他的一切底牌看得清清楚楚。

  作為曾經拂水房的掌控著,他很清楚徐長青一定是掌握自己的一切把柄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褚祿山也不是傻子。

  在聰明人面前裝傻絕非明智之舉。

  所以......他直接就跪了!

  「起來吧,把地磚磕壞了,青鳥還得費時來修。」徐長青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我若想要追究,今夜你還能尾隨陳芝豹?」

  褚祿山停止了磕頭,抬起那張沾滿泥土和冷汗的胖臉,眼神中滿是敬畏與試探:「公子……這是何意?」

  「你對徐鳳年的忠心,我不懷疑。」徐長青站起身,走到亭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北涼最兇惡的胖子,「我要你繼續做徐鳳年的狗,做得比以前更凶,更狠。凡是敢對他呲牙的,不管是離陽的狗,還是北莽的狼,你都得給我咬碎了。」

  褚祿山連連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以後世子殿下指哪,祿球兒就咬哪!」


  「但是。」徐長青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冽,「你的狗繩......」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虛按在褚祿山頭頂。

  並未觸碰,但一股無形的氣機瞬間籠罩了褚祿山全身。

  「褚球兒從今往後誓死效忠公子,公子讓我咬誰,我便咬誰。」

  「我給你的,你能拿。我不給的,你若是伸手,我就剁了你的爪子。懂了嗎?」褚祿山此時哪裡還有半點氣焰,完全就是一隻被馴服的家犬,眼中滿是狂熱的臣服,「以後公子就是祿球兒的主子!您讓祿球兒往東,祿球兒絕不往西!哪怕是……」

  「行了,別表忠心了。」徐長青收回手,嫌棄地擺了擺袖子,「把你的人撤了,別在湖邊礙眼。另外,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就說陳芝豹今晚在湖心亭,喝得很盡興。」

  褚祿山一愣,隨即那雙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

  若是傳出陳芝豹被氣走,北涼軍那一小股人必將......

  但若是傳出「喝得盡興」,外界就會覺得陳芝豹認可了這位公子。

  這既保全了陳芝豹的面子,又借了兵聖的勢。

  「小的明白!小的這就去辦!!」褚祿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褚祿山離去的背影,徐長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付褚祿山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比他更狠,更強,更神秘,才能讓他徹底臣服。

  看著褚祿山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徐長青轉身,目光投向了湖畔那座巍峨高聳的聽潮亭。

  那裡,還有個人在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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