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權謀、鬥爭
與此同時，北涼王府。
就在長鞭與匕首即將劃破雨夜，刺入徐鳳年咽喉的剎那。
異變突生。
幾道細如髮絲的紅線，毫無徵兆地在空中浮現。
兩黑衣刺客的殺招在距離徐鳳年咽喉半寸的位置，生生止住。
哐...
哐哐...
兩道金屬碰撞聲響起。
匕首與長鞭被彈飛。
負責戒備的麻子刺客心頭一顫，身體驟然僵住。
緊接著，他的手腳、脖頸處莫名傳來一陣劇痛。
而後，他便看到自己的手腳砰的一聲掉落，身體驟然癱倒，在地上翻滾旋轉數圈後漸漸遠去。
最後，他看到自己的身體上，少了一顆頭顱......
「啊......」
最開始負責出手的兩人，因為刺殺，身體已然朝前奔出，只被削去一手一腳。
「什麼東西？！什麼鬼東西？！」
陰影中。
幾個同樣身著黑衣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就像是早就潛伏在黑暗中的蜘蛛，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羅網，獵捕。」為首一人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他手中皆握著北涼軍刀。
徐鳳年瞪大了眼：「羅網？」
他沒聽過這個組織。
王府中為何突然會出現『羅網』之人，拂水房的人都死哪去了？
羅網幾人速度極快，在徐鳳年的震驚中，鬼魅般將其餘兩人制服。
按照徐長青的吩咐，務必留下活口。
院外，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徐鳳年看著眼前突然出現並快速解決戰鬥的羅網黑衣人，聲音冰涼：「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們......可是長青的人？！」
徐鳳年並不蠢。
今天晚上王府中的種種異常，他早有猜測，只是還未與某些人當面對質罷了。
羅網幾人朝著徐鳳年微微躬身。
沒有說話。
轉身消失於黑暗中。
徐鳳年艱難的撐著身體，緩緩墜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黑衣人消失的黑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今晚這一切，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了釣魚而設的局。
而他徐鳳年，便是那個餌。
......
風停雨歇。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北涼王府重新恢復了寧靜，仿佛昨夜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那股還未散去的淡淡血腥味，昭示著昨夜的不平靜。
枯坐一晚的徐鳳年掙紮起身。
踩著頭頂斜斜落下的朝陽，步履蹣跚的往聽潮亭走去。
聽潮亭。
這座藏盡天下武學秘籍的高樓，此刻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巍峨。
頂樓。
徐鳳年推門而入。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只見寬敞的廳堂內，徐驍正盤腿坐在棋盤前，神色凝重。
而他對面，坐著的是那個被他徐鳳年視作半個父親的師父，李義山。
李義山似在沉思。
見徐鳳年進來，李義山從沉思中醒來，輕喊了聲：「鳳年來了。」
徐鳳年沒理他。
他走到棋盤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徐驍：「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氣中壓抑著怒火。
徐驍沒抬頭，目光轉向棋盤。
此時的棋盤之上，棋局已被打亂，看不出黑白雙方輸贏。
李義山抬手拾起棋盤上紛亂的白子，替徐驍應了一句：「什麼怎麼回事？」
「昨夜王府守衛為何突然撤離？趙勾為何又能入我王府？」徐鳳年一巴掌拍在棋盤上，震得棋子亂跳，「你們拿我當餌？」
他不是傻子。
事後一回想，所有的關節都通了。
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徐驍吞依舊沒有開口，視線從棋盤轉向了窗外。
那是北涼王府外的方向。
他在等......等院牆外的那個人歸來！
徐鳳年的咆哮無人回應，廳堂內驀地陷入寂靜。
許久之後。
樓下傳來一道細微的腳步聲。
聞聲。
徐驍猛的回頭。
一襲白衣的徐長青緩步走了上來。
他還穿著昨夜的那襲白衣，長發飄散，臉色蒼白。
手裡提著......一顆死人頭！
一顆即便死了，眼睛依舊瞪得滾圓，臉上殘留著極度驚恐表情的人頭。
徐長青隨手將人頭扔在棋盤旁，發出一聲悶響。
那人頭咕嚕嚕滾了兩圈，正好停在李義山手邊。
李義山瞥了一眼，淡淡道：「晉心安。」
徐長青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可有受傷。」
徐驍終歸是位父親。
徐長青聯手李義山以徐鳳年為餌，垂釣離陽趙勾，展開了昨晚的清洗大戰。
事情進展的無比順利。
徐驍也完全相信李義山能夠保全徐鳳年性命。
但唯獨有一點，他很擔心。
徐長青。
以一人之力獨自面對離陽王朝最頂尖的戰力。
徐長青再強，終究只是剛入金剛......
徐驍也不是沒有反對過，甚至他都想過直接讓徐堰兵出手。
可......
好在一切塵埃都已落定。
徐長青......回來了。
徐驍沒有去看棋盤上滾動的頭顱，他起身握住徐長青的雙肩，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徐長青淡然一笑，「那人身上寶貝不少，費了些手段。」
「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徐驍真的有些怕了。
若是徐長青昨晚發生什麼意外，他當真不知該如何下去面對自己的王妃。
「武當真武震動，離陽那頭坐不住了，誓要你性命，為絕後患，老師提議昨晚之事。」徐長青看了眼氣憤的徐鳳年，輕聲解釋道。
「又是所謂的真武轉世？」徐鳳年看著那顆人頭，又看了看徐長青，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離陽國邸，關乎王朝萬代。」李義山抬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帝王心術，向來如此。」
「與其等我百年之後，處理羽翼豐滿的你，不如趁現在徹底毀了你。」徐驍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徐鳳年身邊，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徐鳳年躲開了。
徐驍也不惱，收回手，苦笑道：「鳳年啊，爹知道你委屈，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徐鳳年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突然覺得有些冷。
權謀、鬥爭。
如此冰冷的詞語。
「所以，黃蠻兒走，也是昨晚計劃的一部分？」徐鳳年突然問道。
「是。」徐長青沒有否認，「黃蠻兒在，你會分心。趙勾也會有所顧忌。只有他走了，你孤身一人，他們才會覺得有機可乘。」
徐鳳年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男人。
一個是被人稱為「人屠」的父親。
一個是算無遺策的毒士師父。
還有一個......已然看不明白的弟弟。
在這三人面前，他覺得自己白得像張紙。
「懂了。」徐鳳年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他走到那顆人頭前，蹲下身，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視。
「既然他們認定我是真武轉世，認定我要覆滅離陽。」
「那我就滅給他們看！」
一股氣勢從他身上驟然爆發，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狠勁。
徐驍看著眼前突然長大的兒子，心底生出一抹酸楚。
如若可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如普通人那般，無憂過完一生。
可......北涼數百萬軍民......
「既如此，鳳年你便啟程前往武當吧。」
「武當掌教王重樓已在等你！」
......
就在長鞭與匕首即將劃破雨夜，刺入徐鳳年咽喉的剎那。
異變突生。
幾道細如髮絲的紅線，毫無徵兆地在空中浮現。
兩黑衣刺客的殺招在距離徐鳳年咽喉半寸的位置，生生止住。
哐...
哐哐...
兩道金屬碰撞聲響起。
匕首與長鞭被彈飛。
負責戒備的麻子刺客心頭一顫，身體驟然僵住。
緊接著，他的手腳、脖頸處莫名傳來一陣劇痛。
而後，他便看到自己的手腳砰的一聲掉落，身體驟然癱倒，在地上翻滾旋轉數圈後漸漸遠去。
最後，他看到自己的身體上，少了一顆頭顱......
「啊......」
最開始負責出手的兩人，因為刺殺，身體已然朝前奔出，只被削去一手一腳。
「什麼東西？！什麼鬼東西？！」
陰影中。
幾個同樣身著黑衣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就像是早就潛伏在黑暗中的蜘蛛，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羅網，獵捕。」為首一人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他手中皆握著北涼軍刀。
徐鳳年瞪大了眼：「羅網？」
他沒聽過這個組織。
王府中為何突然會出現『羅網』之人，拂水房的人都死哪去了？
羅網幾人速度極快，在徐鳳年的震驚中，鬼魅般將其餘兩人制服。
按照徐長青的吩咐，務必留下活口。
院外，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徐鳳年看著眼前突然出現並快速解決戰鬥的羅網黑衣人，聲音冰涼：「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們......可是長青的人？！」
徐鳳年並不蠢。
今天晚上王府中的種種異常，他早有猜測，只是還未與某些人當面對質罷了。
羅網幾人朝著徐鳳年微微躬身。
沒有說話。
轉身消失於黑暗中。
徐鳳年艱難的撐著身體，緩緩墜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黑衣人消失的黑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今晚這一切，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了釣魚而設的局。
而他徐鳳年，便是那個餌。
......
風停雨歇。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北涼王府重新恢復了寧靜，仿佛昨夜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那股還未散去的淡淡血腥味，昭示著昨夜的不平靜。
枯坐一晚的徐鳳年掙紮起身。
踩著頭頂斜斜落下的朝陽，步履蹣跚的往聽潮亭走去。
聽潮亭。
這座藏盡天下武學秘籍的高樓，此刻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巍峨。
頂樓。
徐鳳年推門而入。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只見寬敞的廳堂內，徐驍正盤腿坐在棋盤前，神色凝重。
而他對面，坐著的是那個被他徐鳳年視作半個父親的師父，李義山。
李義山似在沉思。
見徐鳳年進來，李義山從沉思中醒來，輕喊了聲：「鳳年來了。」
徐鳳年沒理他。
他走到棋盤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徐驍：「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氣中壓抑著怒火。
徐驍沒抬頭，目光轉向棋盤。
此時的棋盤之上，棋局已被打亂，看不出黑白雙方輸贏。
李義山抬手拾起棋盤上紛亂的白子，替徐驍應了一句：「什麼怎麼回事？」
「昨夜王府守衛為何突然撤離？趙勾為何又能入我王府？」徐鳳年一巴掌拍在棋盤上，震得棋子亂跳，「你們拿我當餌？」
他不是傻子。
事後一回想，所有的關節都通了。
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徐驍吞依舊沒有開口，視線從棋盤轉向了窗外。
那是北涼王府外的方向。
他在等......等院牆外的那個人歸來！
徐鳳年的咆哮無人回應，廳堂內驀地陷入寂靜。
許久之後。
樓下傳來一道細微的腳步聲。
聞聲。
徐驍猛的回頭。
一襲白衣的徐長青緩步走了上來。
他還穿著昨夜的那襲白衣，長發飄散，臉色蒼白。
手裡提著......一顆死人頭！
一顆即便死了，眼睛依舊瞪得滾圓，臉上殘留著極度驚恐表情的人頭。
徐長青隨手將人頭扔在棋盤旁，發出一聲悶響。
那人頭咕嚕嚕滾了兩圈，正好停在李義山手邊。
李義山瞥了一眼，淡淡道：「晉心安。」
徐長青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可有受傷。」
徐驍終歸是位父親。
徐長青聯手李義山以徐鳳年為餌，垂釣離陽趙勾，展開了昨晚的清洗大戰。
事情進展的無比順利。
徐驍也完全相信李義山能夠保全徐鳳年性命。
但唯獨有一點，他很擔心。
徐長青。
以一人之力獨自面對離陽王朝最頂尖的戰力。
徐長青再強，終究只是剛入金剛......
徐驍也不是沒有反對過，甚至他都想過直接讓徐堰兵出手。
可......
好在一切塵埃都已落定。
徐長青......回來了。
徐驍沒有去看棋盤上滾動的頭顱，他起身握住徐長青的雙肩，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徐長青淡然一笑，「那人身上寶貝不少，費了些手段。」
「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徐驍真的有些怕了。
若是徐長青昨晚發生什麼意外，他當真不知該如何下去面對自己的王妃。
「武當真武震動，離陽那頭坐不住了，誓要你性命，為絕後患，老師提議昨晚之事。」徐長青看了眼氣憤的徐鳳年，輕聲解釋道。
「又是所謂的真武轉世？」徐鳳年看著那顆人頭，又看了看徐長青，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離陽國邸，關乎王朝萬代。」李義山抬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帝王心術，向來如此。」
「與其等我百年之後，處理羽翼豐滿的你，不如趁現在徹底毀了你。」徐驍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徐鳳年身邊，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徐鳳年躲開了。
徐驍也不惱，收回手，苦笑道：「鳳年啊，爹知道你委屈，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徐鳳年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突然覺得有些冷。
權謀、鬥爭。
如此冰冷的詞語。
「所以，黃蠻兒走，也是昨晚計劃的一部分？」徐鳳年突然問道。
「是。」徐長青沒有否認，「黃蠻兒在，你會分心。趙勾也會有所顧忌。只有他走了，你孤身一人，他們才會覺得有機可乘。」
徐鳳年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男人。
一個是被人稱為「人屠」的父親。
一個是算無遺策的毒士師父。
還有一個......已然看不明白的弟弟。
在這三人面前，他覺得自己白得像張紙。
「懂了。」徐鳳年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他走到那顆人頭前，蹲下身，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視。
「既然他們認定我是真武轉世，認定我要覆滅離陽。」
「那我就滅給他們看！」
一股氣勢從他身上驟然爆發，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狠勁。
徐驍看著眼前突然長大的兒子，心底生出一抹酸楚。
如若可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如普通人那般，無憂過完一生。
可......北涼數百萬軍民......
「既如此，鳳年你便啟程前往武當吧。」
「武當掌教王重樓已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