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洪洗象
「長青，你們可有受傷？」
坐於隔壁馬車的徐鳳年見刺殺身死，當即便跑了過來。
「無事，鳳年可有受傷？」徐長青莞爾一笑，回問一句。
看到徐長青那張淡然的臉，徐鳳年才恍然記起。
自己這位弟弟，可是位一品金剛。
這種程度的刺殺，又怎麼可能能傷到他？
「這群離陽刺客當真膽大，竟敢在我北涼境內刺殺。」徐鳳年怒喝道。
「哦。」徐長青詫異，「鳳年如何得知刺客是離陽趙勾？」
這群實力普遍在六七品的刺客還真就是潛藏於北涼的趙勾細作。
今日這輪刺殺，徐長青其實早就知曉。
早在幾日前，羅網便已探查到這群人的蹤跡，並且得知他們會在今日埋伏於城外，對自己這行人實施刺殺。
只是......徐長青有些好奇，他徐鳳年是如何猜到的。
「早在幾天前，我便發覺有幾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們。」徐鳳年看了眼外頭雪地上的白色屍體，「今日我特意將鳳字營調來，為的就是將之一舉全殲。」
徐長青：「......」
這麼說來，倒是他這個做弟弟的有些多管閒事了！
「鳳年遠謀！」徐長青恭維一句，「繼續趕路吧，這冰天雪地的，鳳年今晚應該也不想在這荒郊野外紮營吧。」
......
武當山。
巍峨七十二峰，接天連地。
大雪初霽，雲海翻湧。
這座被譽為道教祖庭的仙山，此刻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馬車行至山腳解劍石前便停了下來。
按照規矩，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到了這裡都得下馬解劍，徒步登山，以示對真武大帝的虔誠。
徐長青掀開車簾，一股冷冽清新的山風撲面而來，洗去了車廂內那股甜膩的暖香。
他跳下馬車，腳踩在厚實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紅薯緊隨其後，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黑狐裘大氅，細心地披在徐長青肩頭。
她此刻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媚態，恢復了那個端莊得體的大丫鬟模樣，只是偶爾看向徐長青的目光中，依舊殘留著幾分未散的水汽。
姜泥最後一個磨蹭地挪下來。
她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死沉死沉的錢罐子，小臉凍得通紅，眼神警惕地四處亂瞟，生怕那個角落裡又竄出一支冷箭來。
不遠處。
徐鳳年正站在解劍石旁，仰頭望著那條蜿蜒沒入雲端的石階山道。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那張英俊的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玄武當興！」
徐鳳年抬頭望著頭頂的山門前的文字，輕吟一聲。
「玄武當興，興在玉斧！」徐長青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嗯哼？」徐鳳年一愣，「長青何意？」
「啊......這這這。」徐長青尬笑一聲，「胡謅之言，鳳年莫要在意。」
說著，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抬頭望向山頂那座隱約可見的金頂，「也不知道那個膽小鬼今年還敢不敢下山迎接你我。」
「他敢！」徐鳳年挑了挑眉。
「敢？那他是敢還是不敢？」徐長青哈哈一笑。
提到那個騎牛的，徐鳳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一股無名之火在胸口竄動。
自家大姐徐脂虎在江南道受盡欺負，那個該死的道士......
這筆帳，他徐鳳年記了很多年了。
「走吧，上去看看。」
徐鳳年一揮手，率先踏上了石階。
紅薯、青鳥還有姜泥三人則安靜的跟在徐長青身後。
登山的路很長。
石階陡峭，積雪濕滑。
徐長青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的呼吸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綿長而深沉，仿佛與這山間的風雪融為了一體。
這是《聖心訣》自行運轉的徵兆。
在這天地靈氣充沛的道家福地，他體內的真氣運轉速度比平日裡快了數倍，每吸一口氣，都是在吞食天地精華。
「累麼？」徐長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姜泥。
小泥人本來身子骨就弱，又抱著那麼沉的一個錢罐子，此刻早已累得滿頭大汗，小臉慘白。
「不……不累！」姜泥咬著牙，倔強地瞪了他一眼，死死護著懷裡的寶貝，生怕徐長青也像徐鳳年一樣，找各種藉口扣她的錢。
「死要錢。」徐長青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從姜泥懷裡拎過那個錢罐子。
「哎！你幹什麼！那是我的！」姜泥急了，伸手就要搶。
「幫你拿一會兒。」徐長青搶過錢罐，厲聲威脅，「再磨蹭，天黑都上不去。」
姜泥愣住。
「發什麼呆，跟上。」徐長青頭也不回地說道。
姜泥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突然消散了不少。
半山腰。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年輕道士正牽著一頭青牛，似在等人。
道士長得很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出塵的木訥。
他看到徐鳳年一行人走上來，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世……世子殿下。」
「二......二公子。」
道士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很小，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見到了嚴厲的家長。
徐鳳年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被譽為武當山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年輕師祖。
洪洗象。
那個讓他大姐念念不忘，卻又恨鐵不成鋼的膽小鬼。
徐長青站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的錢罐子，眼神玩味。
洪洗象？
未來一步入天象，騎鶴下江南，敢為紅顏劍斬離陽氣運的呂祖？
現在的他，確實窩囊得很。
「洪洗象？」徐鳳年歪著頭，語氣森寒。
洪洗象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青牛身後躲了躲，臉上賠著笑：「世……世子殿下。」
「好，很好。」徐鳳年點了點頭。
下一刻。
沒有任何徵兆。
徐鳳年猛地沖了上去，一腳踹在洪洗象的肚子上。
砰！
洪洗象整個人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樹上，震落下簌簌積雪。
「哞！」
那頭青牛受到驚嚇，不安地刨著蹄子，卻不敢上前半步。
「別……別打臉……」
洪洗象抱著頭，蜷縮在雪地里。
這一幕。
看得一旁的姜泥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武當山的神仙？
怎麼比徐鳳年還......
……
坐於隔壁馬車的徐鳳年見刺殺身死，當即便跑了過來。
「無事，鳳年可有受傷？」徐長青莞爾一笑，回問一句。
看到徐長青那張淡然的臉，徐鳳年才恍然記起。
自己這位弟弟，可是位一品金剛。
這種程度的刺殺，又怎麼可能能傷到他？
「這群離陽刺客當真膽大，竟敢在我北涼境內刺殺。」徐鳳年怒喝道。
「哦。」徐長青詫異，「鳳年如何得知刺客是離陽趙勾？」
這群實力普遍在六七品的刺客還真就是潛藏於北涼的趙勾細作。
今日這輪刺殺，徐長青其實早就知曉。
早在幾日前，羅網便已探查到這群人的蹤跡，並且得知他們會在今日埋伏於城外，對自己這行人實施刺殺。
只是......徐長青有些好奇，他徐鳳年是如何猜到的。
「早在幾天前，我便發覺有幾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們。」徐鳳年看了眼外頭雪地上的白色屍體，「今日我特意將鳳字營調來，為的就是將之一舉全殲。」
徐長青：「......」
這麼說來，倒是他這個做弟弟的有些多管閒事了！
「鳳年遠謀！」徐長青恭維一句，「繼續趕路吧，這冰天雪地的，鳳年今晚應該也不想在這荒郊野外紮營吧。」
......
武當山。
巍峨七十二峰，接天連地。
大雪初霽，雲海翻湧。
這座被譽為道教祖庭的仙山，此刻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馬車行至山腳解劍石前便停了下來。
按照規矩，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到了這裡都得下馬解劍，徒步登山，以示對真武大帝的虔誠。
徐長青掀開車簾，一股冷冽清新的山風撲面而來，洗去了車廂內那股甜膩的暖香。
他跳下馬車，腳踩在厚實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紅薯緊隨其後，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黑狐裘大氅，細心地披在徐長青肩頭。
她此刻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媚態，恢復了那個端莊得體的大丫鬟模樣，只是偶爾看向徐長青的目光中，依舊殘留著幾分未散的水汽。
姜泥最後一個磨蹭地挪下來。
她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死沉死沉的錢罐子，小臉凍得通紅，眼神警惕地四處亂瞟，生怕那個角落裡又竄出一支冷箭來。
不遠處。
徐鳳年正站在解劍石旁，仰頭望著那條蜿蜒沒入雲端的石階山道。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那張英俊的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玄武當興！」
徐鳳年抬頭望著頭頂的山門前的文字，輕吟一聲。
「玄武當興，興在玉斧！」徐長青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嗯哼？」徐鳳年一愣，「長青何意？」
「啊......這這這。」徐長青尬笑一聲，「胡謅之言，鳳年莫要在意。」
說著，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抬頭望向山頂那座隱約可見的金頂，「也不知道那個膽小鬼今年還敢不敢下山迎接你我。」
「他敢！」徐鳳年挑了挑眉。
「敢？那他是敢還是不敢？」徐長青哈哈一笑。
提到那個騎牛的，徐鳳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一股無名之火在胸口竄動。
自家大姐徐脂虎在江南道受盡欺負，那個該死的道士......
這筆帳，他徐鳳年記了很多年了。
「走吧，上去看看。」
徐鳳年一揮手，率先踏上了石階。
紅薯、青鳥還有姜泥三人則安靜的跟在徐長青身後。
登山的路很長。
石階陡峭，積雪濕滑。
徐長青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的呼吸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綿長而深沉，仿佛與這山間的風雪融為了一體。
這是《聖心訣》自行運轉的徵兆。
在這天地靈氣充沛的道家福地，他體內的真氣運轉速度比平日裡快了數倍，每吸一口氣，都是在吞食天地精華。
「累麼？」徐長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姜泥。
小泥人本來身子骨就弱，又抱著那麼沉的一個錢罐子，此刻早已累得滿頭大汗，小臉慘白。
「不……不累！」姜泥咬著牙，倔強地瞪了他一眼，死死護著懷裡的寶貝，生怕徐長青也像徐鳳年一樣，找各種藉口扣她的錢。
「死要錢。」徐長青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從姜泥懷裡拎過那個錢罐子。
「哎！你幹什麼！那是我的！」姜泥急了，伸手就要搶。
「幫你拿一會兒。」徐長青搶過錢罐，厲聲威脅，「再磨蹭，天黑都上不去。」
姜泥愣住。
「發什麼呆，跟上。」徐長青頭也不回地說道。
姜泥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突然消散了不少。
半山腰。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年輕道士正牽著一頭青牛，似在等人。
道士長得很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出塵的木訥。
他看到徐鳳年一行人走上來，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世……世子殿下。」
「二......二公子。」
道士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很小，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見到了嚴厲的家長。
徐鳳年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被譽為武當山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年輕師祖。
洪洗象。
那個讓他大姐念念不忘，卻又恨鐵不成鋼的膽小鬼。
徐長青站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的錢罐子，眼神玩味。
洪洗象？
未來一步入天象，騎鶴下江南，敢為紅顏劍斬離陽氣運的呂祖？
現在的他，確實窩囊得很。
「洪洗象？」徐鳳年歪著頭，語氣森寒。
洪洗象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青牛身後躲了躲，臉上賠著笑：「世……世子殿下。」
「好，很好。」徐鳳年點了點頭。
下一刻。
沒有任何徵兆。
徐鳳年猛地沖了上去，一腳踹在洪洗象的肚子上。
砰！
洪洗象整個人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樹上，震落下簌簌積雪。
「哞！」
那頭青牛受到驚嚇，不安地刨著蹄子，卻不敢上前半步。
「別……別打臉……」
洪洗象抱著頭，蜷縮在雪地里。
這一幕。
看得一旁的姜泥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武當山的神仙？
怎麼比徐鳳年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