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焚滅規則！地母之怒也擋不住一道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比恐懼地聚焦在那個立在屍骸中心、衣角甚至連皺褶幾乎都沒有多出一道、周身卻繚繞著一絲若有若無黑氣的年輕身影上。
那是死神降臨在他們小鎮上嗎？
這恐怖的寧靜僅僅維持了幾秒。
「邪……邪魔！褻瀆土地的邪魔！」
一個尖銳、帶著瘋狂顫慄和極度驚恐的聲音陡然從機場大廳遠處一個角落響起，那是一個躲在水吧櫃檯後的本地工作人員。
他並非針對陳陽，而是仿佛看到了某種來自部落傳說中的禁忌！
「是那個東方人！
他……他動用了禁忌的力量！
他把他們的魂都吃了！神…神靈會懲罰的！
這片土地不會饒恕他！」
這恐懼的預言如同瘟疫般在那些倖存者的眼中迅速蔓延開來，加深了那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看向陳陽的眼神，徹底從驚恐變成了如同膜拜傳說禁忌一樣的敬畏與恐懼。
陳陽皺了皺眉，那股陰冷氣息倏然收斂。
但他感知到，一股龐大、古老、帶著原始憤怒的自然意志，正從四面八方被這裡發生的「褻瀆」所驚動，如同滾滾的雲團，迅速匯聚而來！
「王哥，還能走就別愣著！」
陳陽低喝一聲，驚醒被駭住的王勝雄。
他必須立刻離開機場！
然而，已經遲了！
轟——！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從地心深處滾出的巨大悶響在陳陽和王勝雄試圖沖向最近一個出口時憑空炸開！整個機場大廳仿佛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大廳上方原本雪亮的天花板燈光驟然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緊接著，嗤嗤幾聲，一片區域的燈管竟然爆裂開來！
更可怕的是，大廳周圍所有的綠植，無論高大的熱帶棕櫚、還是盆栽的耐陰灌木，所有的綠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枯萎、凋零，由翠綠變作灰敗的枯黃！
一股濃郁的、帶著腐殖質被強行抽乾生機後的死寂味道瀰漫開來！
地面光滑的大理石瓷磚下，猛地鼓起扭曲的脈絡！堅實的地板，竟如同水面一樣開始劇烈波動！無數粗大的、虬結的、帶著濕漉漉泥土氣味的灰褐色根須和藤蔓像是巨大的觸手，轟然衝破堅硬的地板鑽了出來！
這些根須和藤蔓泛著一種死寂又不自然的青黑色油光，帶著倒刺，閃電般地纏向陳陽和王勝雄！力量之大，竟帶起了撕裂空氣的尖嘯！
同時，一股無形的、如同萬鈞山嶽般沉重黏稠的壓力從天而降，狠狠作用在兩人的靈魂上！仿佛無數聲音在耳邊咆哮、詛咒、低誦著古老的審判箴言！
「卑劣的外鄉人！竟敢在這片古老沉睡的土地，施展那邪惡噬魂之術！你將血肉化作養料，靈魂歸於我足下！還有你帶走的不該屬於你的東西！交出來！否則，將永恆禁錮於地母的懷抱！」
一個宏大、模糊、如同無數森林迴響迭加在一起的怪異聲音，直接在所有靈魂層面震盪！
王勝雄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重壓砸在心口，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口噴鮮血，像被萬噸海嘯拍扁的貝殼，眼耳口鼻瞬間滲出駭人的血線，身體無法控制地軟倒下去，連掙扎的力氣都提不起一絲一毫，徹底昏迷！
陳陽也是瞳孔一縮，感覺心臟如同被無形之手捏緊。
那無處不在的靈魂重壓，足以瞬間壓垮鋼鐵意志的普通人！但他身負《神龍造化經》鑄就的強橫肉身與靈魂根基絕非等閒！
噌！
一聲清脆劍鳴！
千鈞一髮之際，陳陽周身猛然爆發出刺目金芒！
「生光道法」自動護主！
一層薄薄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將他完全籠罩，硬生生將那恐怖的靈魂重壓和不斷侵入的低語詛咒阻擋在外！
那些纏繞上來的、帶著死氣的巨大根須和藤蔓碰到金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如同冰碰到火，瞬間焦黑退避！
但壓力並未消失，反而因為他的抵抗而愈發洶湧！天花板上的燈管開始不斷連續爆裂，碎玻璃如雨落下！整個大廳的金屬支架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變形！
陳陽知道不能力抗，只能智取，必須立刻打開出路！
「散！」
一聲低喝。
「御風道法」發動！狂暴而無形的氣流漩渦瞬間以陳陽為中心平地捲起！將他腳下如波浪般起伏的地磚碎塊和那些瘋狂湧來的粗大根須硬生生轟開了一個數丈寬的空洞！氣流化作無數銳利無比的風刃，將靠近的詭異藤蔓絞碎成齏粉！
趁著這稍縱即逝的空隙！
「斷·江河！」
陳陽眼中精芒爆射，雙手虛空下劈！仿佛手持無形巨斧！
一股凜冽無匹、仿佛能截斷奔騰江流的鋒銳意志驟然降臨！
嘩啦——！
空間震盪！
機場大廳那剛剛還如同波浪起伏、糾纏不清的地面，被這股無形卻鋒銳到極致的意志硬生生「斬」開了一條長達數十米、寬達丈許、深不可測的幽深裂隙！如同大地被劈開了一個猙獰的傷口！
所有涌動的根脈、扭曲的地形在這條「斷流」之痕面前，驟然被阻斷！地面恢復了短暫的、死寂的「平靜」！只有裂隙邊緣閃爍著危險的鋒銳之氣。
「邪神的眷顧？！」
那個宏大迭加的怒吼聲帶上了一絲清晰的驚疑和憤怒！
那些地脈根須仿佛感覺到了痛楚，瘋狂地在裂隙邊緣蠕動、堆積，試圖填平這條「傷口」，但一時之間被那殘留的斷流氣機所阻撓。
大地被撕裂的痛苦激怒了這片土地深藏的意志！地面劇烈起伏得更快了！更多的根須如同暴怒的黑色巨蟒破土而出！
這一次的目標無比清晰，完全鎖定了正在急速後退的陳陽！
「污穢！竟敢染指偉大的生命之源！死吧！」
怒吼震天。
轟轟轟！
幾十條水桶般粗細、布滿猙獰倒刺和濕漉漉苔蘚岩石的龐大根須聚合在一起，如同神話中復活的石木巨人揮出的擎天巨柱，散發出毀滅性的、凝固空間的死寂之氣，狠狠朝著陳陽當頭砸下！空氣被擠壓、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架重裝主戰坦克拍成鐵餅！上面攜帶的那股枯寂衰敗、掠奪一切生機的意志更是撲面而來！王勝雄就躺在附近，這一擊若落下，他瞬間就會被餘波震死！
陳陽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面對這如同山脈崩塌般的一擊，他知道純粹的防禦或躲閃只會陷入被動！
「烈·煉獄！」
陳陽舌綻春雷！
他體內《神龍造化經》運轉到極致，真元瘋狂湧向雙手！
一團赤金色的光焰，並非凡火，而是凝聚了至剛至陽真意與焚滅萬物的暴烈能量，驟然在他雙掌之間壓縮、凝聚、旋轉！頃刻間化作了一顆耀眼到無法直視、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表面躍動著金色流紋的微型烈陽！
周圍被「地母之力」抽走生機的死寂空氣，竟被這顆微型烈陽烘烤得開始扭曲蒸騰！
「敕！」
陳陽吐氣開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顆焚天裂地的金色「烈陽」轟然射出！直撞那如山壓下的、由無數恐怖根須結成的「巨柱」！
沒有巨響。
只有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金白赤三色瘋狂交融、爆炸！
嗤啦——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插入凍了億萬年的玄冰！恐怖的高溫伴隨著刺耳的、仿佛燒開萬頃油脂般的劇烈沸騰、汽化之聲轟然爆發！
那攜千鈞之勢砸下的擎天「巨柱」，在與赤金烈陽接觸的剎那，表面的苔蘚岩石瞬間融化、汽化！構成巨柱主體的那些虬結堅韌、足以洞穿混凝土鋼鐵的古老巨木根須，則如同被投進高溫煉鋼爐里的稻草，劇烈地燃燒、焦化、崩解！化為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順著那些斷裂灼燒的根須瘋狂反向燃燒蔓延！速度之快，如同金色烈焰燒上朽爛的山林！
「嗚——！」
那股宏大的、來自大地的意志發出了一聲清晰無比、仿佛被滾油潑進岩漿的尖銳痛嚎！充滿了純粹的痛苦、暴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火焰！純淨的、焚滅規則的火焰！不！」
整個機場大廳猛地向內一抽！仿佛是大地在劇痛中痙攣！
噗噗噗噗！
剛剛還洶湧破土的無數扭曲根須藤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變得枯萎、蜷縮、失去所有活力，瘋狂地縮回地板裂隙深處！地面上那巨大的裂隙也仿佛失去了力量的維持，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山體滑坡般的聲音，開始劇烈地坍塌、合攏！
那股無處不在、鎮壓靈魂的重壓和低語詛咒，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瞬間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金色的碎屑火焰仍在斷壁殘垣間明滅閃爍，迅速熄滅，留下一股焦糊泥土和濃烈的硫磺氣味瀰漫在滿目瘡痍的機場大廳之中。
天花板上殘餘的燈光滋滋了幾下，徹底滅了。
「走！」
陳陽沒有半分猶豫，一手提起已經暈死過去的王勝雄，如閃電般沖向距離最近的一個殘破消防通道出口！身影眨眼消失在門後。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幾秒後，那些躲藏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們，才敢發出劫後餘生的、壓抑的抽泣。
＊＊＊
華夏海南，椰風海韻依舊溫暖。午後炙熱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射在五星麗景大酒店頂層的豪華海景餐廳包間內。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輕柔的氣息與精美食物的香氣。
巨大的紅木圓桌旁，氣氛與非洲的硝煙地獄截然不同，溫暖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活閻王陳天雄——這位跺跺腳整個華南沿海都要震一震的地下巨擘，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梟雄霸氣。
他緊緊地攥著女兒雷婷婷冰涼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雙曾經沾染過無數敵人鮮血、令人望而生畏的虎目中，此刻竟氤氳著水光，嘴唇微微顫抖著，喉結上下翻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似乎要將女兒的面容深深烙進眼底深處。
「爸……」
雷婷婷的聲音比一年前沉穩了一些，但眼圈也紅了。
她身上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蓋住了曾經的狼狽和傷痕。
「活著……」
陳天雄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沉重得像是磨砂。
「回來就好……活著就好！都是爸……」
後半句帶著難以釋懷的自責和哽咽，沒再說下去。
他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看向圓桌對面端坐的兩個青年——衣袍略顯塵土卻依舊英挺淡然的陳陽，以及雖然換了身新衣服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充滿興奮的後輩王勝雄。
「大恩不言謝！」
陳天雄猛地舉起面前倒得滿滿的白酒瓷杯，他的手臂因為激動而有些微顫，酒液晃蕩。
「陳陽兄弟！小王！我陳天雄，這輩子欠你們兩條命！以後只要用得著老頭子我，刀山火海，絕不含糊！
這杯酒，敬二位兄弟！」
他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感激與江湖人的豪氣，一仰脖子，將足有三兩多的茅台狠狠灌了下去，辛辣得他眼眶更紅了。
王勝雄也趕緊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老大，您言重了！
這是……這是……反正都是陳哥厲害！我、我敬您！」
陳陽神態平和，舉起面前的茶杯。
「陳老大客氣了，適逢其會，無需如此。」
杯輕碰，情誼已盡在其中。
就在此時，穿著筆挺制服的服務員們端著各式精美絕倫的菜餚魚貫而入，小心地擺放在巨大的紅木轉盤上。
佛跳牆的蓋子掀開，濃郁鮮美的香氣瞬間充盈包間；清蒸蘇眉魚，肉質細膩潔白如玉；爆炒澳洲龍蝦，色澤金紅誘人；還有一盅盅燉得爛糯的花膠雞、鮮甜滋補的生蚝湯……
然而陳陽的目光在掃過一盤翠綠欲滴的清炒時蔬時，微微一凝！
一股極其細微、純淨、充滿了盎然生機的靈氣，混雜在菜蔬本身新鮮的植物清香和炒制後的油脂香氣中，裊裊飄散出來！雖淡薄，但極其純淨！
這靈氣絕非自然逸散，也不是什麼古玉法器釋放，而是仿佛滲透進了菜餚本身的纖維之中，如同最本源的滋養！(本章完)
那是死神降臨在他們小鎮上嗎？
這恐怖的寧靜僅僅維持了幾秒。
「邪……邪魔！褻瀆土地的邪魔！」
一個尖銳、帶著瘋狂顫慄和極度驚恐的聲音陡然從機場大廳遠處一個角落響起，那是一個躲在水吧櫃檯後的本地工作人員。
他並非針對陳陽，而是仿佛看到了某種來自部落傳說中的禁忌！
「是那個東方人！
他……他動用了禁忌的力量！
他把他們的魂都吃了！神…神靈會懲罰的！
這片土地不會饒恕他！」
這恐懼的預言如同瘟疫般在那些倖存者的眼中迅速蔓延開來，加深了那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看向陳陽的眼神，徹底從驚恐變成了如同膜拜傳說禁忌一樣的敬畏與恐懼。
陳陽皺了皺眉，那股陰冷氣息倏然收斂。
但他感知到，一股龐大、古老、帶著原始憤怒的自然意志，正從四面八方被這裡發生的「褻瀆」所驚動，如同滾滾的雲團，迅速匯聚而來！
「王哥，還能走就別愣著！」
陳陽低喝一聲，驚醒被駭住的王勝雄。
他必須立刻離開機場！
然而，已經遲了！
轟——！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從地心深處滾出的巨大悶響在陳陽和王勝雄試圖沖向最近一個出口時憑空炸開！整個機場大廳仿佛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大廳上方原本雪亮的天花板燈光驟然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緊接著，嗤嗤幾聲，一片區域的燈管竟然爆裂開來！
更可怕的是，大廳周圍所有的綠植，無論高大的熱帶棕櫚、還是盆栽的耐陰灌木，所有的綠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枯萎、凋零，由翠綠變作灰敗的枯黃！
一股濃郁的、帶著腐殖質被強行抽乾生機後的死寂味道瀰漫開來！
地面光滑的大理石瓷磚下，猛地鼓起扭曲的脈絡！堅實的地板，竟如同水面一樣開始劇烈波動！無數粗大的、虬結的、帶著濕漉漉泥土氣味的灰褐色根須和藤蔓像是巨大的觸手，轟然衝破堅硬的地板鑽了出來！
這些根須和藤蔓泛著一種死寂又不自然的青黑色油光，帶著倒刺，閃電般地纏向陳陽和王勝雄！力量之大，竟帶起了撕裂空氣的尖嘯！
同時，一股無形的、如同萬鈞山嶽般沉重黏稠的壓力從天而降，狠狠作用在兩人的靈魂上！仿佛無數聲音在耳邊咆哮、詛咒、低誦著古老的審判箴言！
「卑劣的外鄉人！竟敢在這片古老沉睡的土地，施展那邪惡噬魂之術！你將血肉化作養料，靈魂歸於我足下！還有你帶走的不該屬於你的東西！交出來！否則，將永恆禁錮於地母的懷抱！」
一個宏大、模糊、如同無數森林迴響迭加在一起的怪異聲音，直接在所有靈魂層面震盪！
王勝雄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重壓砸在心口，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口噴鮮血，像被萬噸海嘯拍扁的貝殼，眼耳口鼻瞬間滲出駭人的血線，身體無法控制地軟倒下去，連掙扎的力氣都提不起一絲一毫，徹底昏迷！
陳陽也是瞳孔一縮，感覺心臟如同被無形之手捏緊。
那無處不在的靈魂重壓，足以瞬間壓垮鋼鐵意志的普通人！但他身負《神龍造化經》鑄就的強橫肉身與靈魂根基絕非等閒！
噌！
一聲清脆劍鳴！
千鈞一髮之際，陳陽周身猛然爆發出刺目金芒！
「生光道法」自動護主！
一層薄薄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將他完全籠罩，硬生生將那恐怖的靈魂重壓和不斷侵入的低語詛咒阻擋在外！
那些纏繞上來的、帶著死氣的巨大根須和藤蔓碰到金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如同冰碰到火，瞬間焦黑退避！
但壓力並未消失，反而因為他的抵抗而愈發洶湧！天花板上的燈管開始不斷連續爆裂，碎玻璃如雨落下！整個大廳的金屬支架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變形！
陳陽知道不能力抗，只能智取，必須立刻打開出路！
「散！」
一聲低喝。
「御風道法」發動！狂暴而無形的氣流漩渦瞬間以陳陽為中心平地捲起！將他腳下如波浪般起伏的地磚碎塊和那些瘋狂湧來的粗大根須硬生生轟開了一個數丈寬的空洞！氣流化作無數銳利無比的風刃，將靠近的詭異藤蔓絞碎成齏粉！
趁著這稍縱即逝的空隙！
「斷·江河！」
陳陽眼中精芒爆射，雙手虛空下劈！仿佛手持無形巨斧！
一股凜冽無匹、仿佛能截斷奔騰江流的鋒銳意志驟然降臨！
嘩啦——！
空間震盪！
機場大廳那剛剛還如同波浪起伏、糾纏不清的地面，被這股無形卻鋒銳到極致的意志硬生生「斬」開了一條長達數十米、寬達丈許、深不可測的幽深裂隙！如同大地被劈開了一個猙獰的傷口！
所有涌動的根脈、扭曲的地形在這條「斷流」之痕面前，驟然被阻斷！地面恢復了短暫的、死寂的「平靜」！只有裂隙邊緣閃爍著危險的鋒銳之氣。
「邪神的眷顧？！」
那個宏大迭加的怒吼聲帶上了一絲清晰的驚疑和憤怒！
那些地脈根須仿佛感覺到了痛楚，瘋狂地在裂隙邊緣蠕動、堆積，試圖填平這條「傷口」，但一時之間被那殘留的斷流氣機所阻撓。
大地被撕裂的痛苦激怒了這片土地深藏的意志！地面劇烈起伏得更快了！更多的根須如同暴怒的黑色巨蟒破土而出！
這一次的目標無比清晰，完全鎖定了正在急速後退的陳陽！
「污穢！竟敢染指偉大的生命之源！死吧！」
怒吼震天。
轟轟轟！
幾十條水桶般粗細、布滿猙獰倒刺和濕漉漉苔蘚岩石的龐大根須聚合在一起，如同神話中復活的石木巨人揮出的擎天巨柱，散發出毀滅性的、凝固空間的死寂之氣，狠狠朝著陳陽當頭砸下！空氣被擠壓、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架重裝主戰坦克拍成鐵餅！上面攜帶的那股枯寂衰敗、掠奪一切生機的意志更是撲面而來！王勝雄就躺在附近，這一擊若落下，他瞬間就會被餘波震死！
陳陽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面對這如同山脈崩塌般的一擊，他知道純粹的防禦或躲閃只會陷入被動！
「烈·煉獄！」
陳陽舌綻春雷！
他體內《神龍造化經》運轉到極致，真元瘋狂湧向雙手！
一團赤金色的光焰，並非凡火，而是凝聚了至剛至陽真意與焚滅萬物的暴烈能量，驟然在他雙掌之間壓縮、凝聚、旋轉！頃刻間化作了一顆耀眼到無法直視、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表面躍動著金色流紋的微型烈陽！
周圍被「地母之力」抽走生機的死寂空氣，竟被這顆微型烈陽烘烤得開始扭曲蒸騰！
「敕！」
陳陽吐氣開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顆焚天裂地的金色「烈陽」轟然射出！直撞那如山壓下的、由無數恐怖根須結成的「巨柱」！
沒有巨響。
只有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金白赤三色瘋狂交融、爆炸！
嗤啦——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插入凍了億萬年的玄冰！恐怖的高溫伴隨著刺耳的、仿佛燒開萬頃油脂般的劇烈沸騰、汽化之聲轟然爆發！
那攜千鈞之勢砸下的擎天「巨柱」，在與赤金烈陽接觸的剎那，表面的苔蘚岩石瞬間融化、汽化！構成巨柱主體的那些虬結堅韌、足以洞穿混凝土鋼鐵的古老巨木根須，則如同被投進高溫煉鋼爐里的稻草，劇烈地燃燒、焦化、崩解！化為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順著那些斷裂灼燒的根須瘋狂反向燃燒蔓延！速度之快，如同金色烈焰燒上朽爛的山林！
「嗚——！」
那股宏大的、來自大地的意志發出了一聲清晰無比、仿佛被滾油潑進岩漿的尖銳痛嚎！充滿了純粹的痛苦、暴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火焰！純淨的、焚滅規則的火焰！不！」
整個機場大廳猛地向內一抽！仿佛是大地在劇痛中痙攣！
噗噗噗噗！
剛剛還洶湧破土的無數扭曲根須藤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變得枯萎、蜷縮、失去所有活力，瘋狂地縮回地板裂隙深處！地面上那巨大的裂隙也仿佛失去了力量的維持，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山體滑坡般的聲音，開始劇烈地坍塌、合攏！
那股無處不在、鎮壓靈魂的重壓和低語詛咒，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瞬間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金色的碎屑火焰仍在斷壁殘垣間明滅閃爍，迅速熄滅，留下一股焦糊泥土和濃烈的硫磺氣味瀰漫在滿目瘡痍的機場大廳之中。
天花板上殘餘的燈光滋滋了幾下，徹底滅了。
「走！」
陳陽沒有半分猶豫，一手提起已經暈死過去的王勝雄，如閃電般沖向距離最近的一個殘破消防通道出口！身影眨眼消失在門後。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幾秒後，那些躲藏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們，才敢發出劫後餘生的、壓抑的抽泣。
＊＊＊
華夏海南，椰風海韻依舊溫暖。午後炙熱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射在五星麗景大酒店頂層的豪華海景餐廳包間內。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輕柔的氣息與精美食物的香氣。
巨大的紅木圓桌旁，氣氛與非洲的硝煙地獄截然不同，溫暖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活閻王陳天雄——這位跺跺腳整個華南沿海都要震一震的地下巨擘，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梟雄霸氣。
他緊緊地攥著女兒雷婷婷冰涼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雙曾經沾染過無數敵人鮮血、令人望而生畏的虎目中，此刻竟氤氳著水光，嘴唇微微顫抖著，喉結上下翻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似乎要將女兒的面容深深烙進眼底深處。
「爸……」
雷婷婷的聲音比一年前沉穩了一些，但眼圈也紅了。
她身上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蓋住了曾經的狼狽和傷痕。
「活著……」
陳天雄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沉重得像是磨砂。
「回來就好……活著就好！都是爸……」
後半句帶著難以釋懷的自責和哽咽，沒再說下去。
他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看向圓桌對面端坐的兩個青年——衣袍略顯塵土卻依舊英挺淡然的陳陽，以及雖然換了身新衣服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充滿興奮的後輩王勝雄。
「大恩不言謝！」
陳天雄猛地舉起面前倒得滿滿的白酒瓷杯，他的手臂因為激動而有些微顫，酒液晃蕩。
「陳陽兄弟！小王！我陳天雄，這輩子欠你們兩條命！以後只要用得著老頭子我，刀山火海，絕不含糊！
這杯酒，敬二位兄弟！」
他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感激與江湖人的豪氣，一仰脖子，將足有三兩多的茅台狠狠灌了下去，辛辣得他眼眶更紅了。
王勝雄也趕緊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老大，您言重了！
這是……這是……反正都是陳哥厲害！我、我敬您！」
陳陽神態平和，舉起面前的茶杯。
「陳老大客氣了，適逢其會，無需如此。」
杯輕碰，情誼已盡在其中。
就在此時，穿著筆挺制服的服務員們端著各式精美絕倫的菜餚魚貫而入，小心地擺放在巨大的紅木轉盤上。
佛跳牆的蓋子掀開，濃郁鮮美的香氣瞬間充盈包間；清蒸蘇眉魚，肉質細膩潔白如玉；爆炒澳洲龍蝦，色澤金紅誘人；還有一盅盅燉得爛糯的花膠雞、鮮甜滋補的生蚝湯……
然而陳陽的目光在掃過一盤翠綠欲滴的清炒時蔬時，微微一凝！
一股極其細微、純淨、充滿了盎然生機的靈氣，混雜在菜蔬本身新鮮的植物清香和炒制後的油脂香氣中，裊裊飄散出來！雖淡薄，但極其純淨！
這靈氣絕非自然逸散，也不是什麼古玉法器釋放，而是仿佛滲透進了菜餚本身的纖維之中，如同最本源的滋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