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迫不得已
陳陽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黃真人侍立在他身側。玄水真君也站起身，微微向陳陽頷首致意。
陳陽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掠過一張張或緊張、或不安、或強作鎮定的臉，開口道。
「怎麼不說了？我剛剛在外面聽得很清楚，諸位不是有很多話要講，很多道理要論嗎？繼續說，讓我也聽聽。免得有人說我陳陽獨斷專橫，仗勢欺人。」
他語氣平和，但話里的意思卻讓在坐眾人心裡咯噔一下，更不敢輕易開口了。剛才他們敢對玄水真君嚷嚷，是因為玄水真君脾氣相對溫和，且地位畢竟還差一層。
但面對這位年紀輕輕卻已是陰帥、清微派掌門、更是傳聞中實力深不可測的正主，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沉默了幾秒，坐在會議桌中段、一個穿著錦袍、面色紅潤、約莫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站起身來。
他是本地一個中等家族——高家的當代家主。
高家主朝著陳陽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笑容，但語氣還是有些發虛。
「陳……陳掌門，您息怒。我們今日前來，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實在是心中焦急，迫不得已啊。」
他頓了頓，見陳陽臉上沒什麼表情，便繼續硬著頭皮說道。
「陳掌門，您清微派如今聲勢浩大，我們大傢伙兒都是佩服的。只是……只是您這山門大開，廣收弟子，幾乎把附近幾州有資質、有心氣的年輕人都吸引過來了。
長此以往，我們這些家族、小宗門，以後怕是連一個像樣的弟子都招不到了……傳承都要斷在我們手裡。陳掌門，您能不能……高抬貴手，多少給我們留一點餘地？讓我們也能招攬到一兩個好苗子，延續香火？」
他話音落下，旁邊另一個來自流雲宗的長老也連忙附和。
「是啊，陳掌門！如今靈氣復甦，正是各家各派積蓄力量、培養後輩的關鍵時候。可好苗子就那麼多，若是都被貴派收走了，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口湯都喝不上？這……這也太……太不公平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陳陽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沒有直接回應他們的訴求，反而問道。
「據我所知，前來我清微派拜師的弟子，並非人人能通過考核。那些未能通過，失望而歸的年輕人，數量也不少。
他們既然有志於修行，又未能入我清微派之門，不正是你們招攬的對象嗎？你們去尋訪他們，收入門下悉心教導，豈不是正好？」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不滿的嘀咕聲。
剛才那鐵劍門的漢子忍不住瓮聲瓮氣地說道。
「陳掌門，您這話說的……那些都是你們清微派挑剩下的，是『廢柴』！我們要來有什麼用？白白浪費資源去培養一些沒有前途的人嗎？」
「就是！我們培養弟子，也是要消耗資源的！那些通不過你們測試的，資質悟性肯定不行，培養起來事倍功半，甚至根本培養不出來！」
趙家族長也搖頭道。
「讓我們撿你們不要的垃圾？這不是欺負人嗎？」
「是啊，這不成了撿你們的下腳料了？傳出去我們面子往哪兒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吐槽起來，雖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激烈，但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玄水真君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眉頭一豎，猛地一拍面前的會議桌！
「砰！」
一聲悶響，蘊含著真氣的掌力震得桌子嗡嗡作響，也將眾人的抱怨聲壓了下去。
「放肆！」
玄水真君面沉似水，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這裡是清微派！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撒野、口無遮攔的地方！注意你們的言辭！」
黃真人也冷冷接口道。
「諸位今日前來，口口聲聲說是來講道理的。但看你們的言行，哪裡像是來講道理？分明是借題發揮，想聯合起來逼宮，逼我清微派讓步妥協！怎麼，真當我清微派是泥捏的，可以任你們拿捏？」
被玄水真君和黃真人這麼一呵斥，眾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那鐵劍門漢子梗著脖子，嘟囔道。
「我們……我們不是來挑釁的，就是……就是覺得不公平。再說了，你們清微派不就是仗著陳掌門是陰帥，位高權重，連我們家那些老祖宗都受他管束，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欺負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嗎……」
「對，就是！」
「陰帥也不能不講理啊！」
「我們也是沒辦法……」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小聲附和起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表情，但又不敢真的撕破臉。
陳陽抬起手，示意玄水真君和黃真人稍安勿躁。
他看向眾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陳陽行事，從不仗著陰司身份壓人。今日之事，我們只論修行界的規矩。」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關於招收弟子，我的態度很明確。各憑本事。弟子願意來我清微派，那是他們的選擇，也是對我清微派的認可。你們若想留住弟子，就該提升自己宗門的吸引力。
給出更好的條件，營造更好的修煉環境。只要你們用的是正當手段，公平競爭，我清微派絕不干涉，也樂見其成。」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有一點我要警告諸位。競爭，必須在規則之內。若是有人為了搶奪弟子，動用陰謀詭計，或是強行逼迫、威脅弟子及其家人……
一旦被我知曉，查實，我陳陽，絕不會放過他，也絕不會放過他背後的勢力！」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冰冷的殺氣，讓在座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絲毫不懷疑陳陽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黃真人見狀，適時地補充道。
「諸位可聽明白了？我家掌門的意思很簡單。
你們也可以像我們一樣，開誠布公，宣傳自家優勢，用優厚的條件和正大光明的手段去吸引弟子。我們不阻攔，甚至歡迎良性的競爭。但前提是，必須『光明正大』！」
玄水真君也沉聲道。
「不錯。我們清微派給出的條件優厚，那是我們願意為培養弟子投入。你們若能給出更優厚的條件，那是你們的本事，我們無話可說。公平競爭，我們認。」
聽了陳陽和清微派兩位核心長老的話，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起來。
「這……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
「公平競爭？說得輕巧，清微派資源雄厚，底蘊也比我們強，我們怎麼競爭得過？」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們畢竟是本地勢力，有些弟子家就在附近，未必都願意捨近求遠。如果我們給出的條件足夠有誠意，未必不能留住一些人。」
「是啊，關鍵是要看我們舍不捨得投入，還有怎麼宣傳自己。」
「如果真是公平競爭，輸了也認了，總好過現在這樣一點機會都沒有。」
議論聲中，支持和反對的，猶豫和算計的，各占一半。但至少，陳陽提出的這個「公平競爭」的框架，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也堵住了他們繼續胡攪蠻纏的嘴。
陳陽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過來。
「看來，大家對這個方案，大致是可以接受的。」
陳陽淡淡說道。
「那麼，就這麼定下。從今日起，你們盡可回去，用你們的方式去招攬弟子。只要手段光明正大，我清微派絕不干預，也絕不會事後找麻煩。」
這時，那個高家主又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掌門，口說無憑。萬一……萬一我們提出了優厚條件，吸引來了弟子，你們清微派又跟著加碼，把弟子再搶回去，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我們這些小門小戶，財力物力，怎麼跟貴派比？」
「是啊是啊！這怎麼保證？」
「要是你們反悔，我們豈不是又得來鬧一次？」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這是他們最擔心的問題。
陳陽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說道。
「這一點，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自今日起，一年之內，我清微派對外招收弟子的基礎條件和待遇，維持現狀，不會主動上浮。
也就是說，你們有一年的時間，可以用不低於我清微派目前條件的籌碼，去和那些尚未做出決定的弟子，或者對現狀不滿的弟子溝通。」
他話鋒一轉。
「當然，這個承諾僅限於一年。一年之後，隨著靈氣復甦深化，資源價格、修煉成本都可能變化，我清微派也會根據情況調整策略。
屆時，大家再各憑本事便是。我相信，一年的時間，足夠你們穩住陣腳，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盤了。」
一年不變的條件承諾！
這個條件讓在座眾人眼睛一亮，互相看了看，都覺得可以接受。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足夠他們去爭取那些還在觀望、或者因為路途、家庭等原因猶豫的弟子了。至於一年以後……到時候再說，至少眼下難關算是過去了。
「好！陳掌門快人快語！這個條件，我高家認了！」
高家主率先表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流雲宗也無異議。」
「鐵劍門……同意。」
「趙家附議。」
「錢家也同意。」
見主要幾家都點頭了，其他人也紛紛表態，算是接受了陳陽提出的解決方案。會議室里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
高家主見事情談妥，便起身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陳某就不多打擾了。陳掌門，諸位長老，告辭。」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慢著。」
就在眾人準備離去時，陳陽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眾人腳步一頓，心又提了起來，警惕地看向陳陽。有人忍不住問道。
「陳掌門，還有何事？您……您該不會是反悔了吧？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剛才的話我們這麼多人都聽見了……」
陳陽看了那人一眼，淡然道。
「叫住你們，不是要反悔。我陳陽說的話，自然算數。」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冽。
「我是要提醒你們另外一件事。之前在京都，我曾數次遭遇國外黑衣殺手的暗殺。這件事，至今我還在調查幕後黑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殺手，是通過國內的某些渠道被引進來的！」
他的聲音陡然轉寒。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以前的事，或許有人覺得可以矇混過關。但從今往後，若還有人敢勾結國外勢力，行此引狼入室、殘害同胞之事。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背後站著哪個家族、哪個宗門……一旦被我查實，我必滅其滿門，雞犬不留！」
最後八個字，如同冰錐刺入眾人耳中，帶著森然的殺意，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頭皮發麻。
「我們……我們沒有！」
「陳掌門明鑑，這種事我們萬萬不敢做！」
「是誰幹的？最好自己站出來！這種賣國求榮、勾結外敵的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對！要是我們知道，一定舉報！」
短暫的震驚後，眾人連忙紛紛撇清關係，有些激憤的更是當場表態，痛斥這種行為。
黃真人在一旁察言觀色，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諸位也不必緊張。掌門只是將醜話說在前頭，警示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當然，我們也知道，在座諸位都是華夏修行界的一份子，大多都是深明大義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誘惑。
「所以，掌門的意思也是，如果有人知道關於此事的線索，或者懷疑某些人與國外勢力有勾結，歡迎向我們清微派舉報。
只要線索屬實，能幫助我們揪出真兇，我清微派必有重謝！靈石、丹藥、功法、法器……只要我清微派拿得出來的，絕不吝嗇！」
眾人一聽，眼睛又是一亮。舉報有獎？而且是清微派的重獎！這可比單純的口頭威脅有吸引力多了！不少人立刻開始盤算自己知道的一些風聲或者可疑之處。(本章完)
陳陽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掠過一張張或緊張、或不安、或強作鎮定的臉，開口道。
「怎麼不說了？我剛剛在外面聽得很清楚，諸位不是有很多話要講，很多道理要論嗎？繼續說，讓我也聽聽。免得有人說我陳陽獨斷專橫，仗勢欺人。」
他語氣平和，但話里的意思卻讓在坐眾人心裡咯噔一下，更不敢輕易開口了。剛才他們敢對玄水真君嚷嚷，是因為玄水真君脾氣相對溫和，且地位畢竟還差一層。
但面對這位年紀輕輕卻已是陰帥、清微派掌門、更是傳聞中實力深不可測的正主，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沉默了幾秒，坐在會議桌中段、一個穿著錦袍、面色紅潤、約莫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站起身來。
他是本地一個中等家族——高家的當代家主。
高家主朝著陳陽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笑容，但語氣還是有些發虛。
「陳……陳掌門，您息怒。我們今日前來，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實在是心中焦急，迫不得已啊。」
他頓了頓，見陳陽臉上沒什麼表情，便繼續硬著頭皮說道。
「陳掌門，您清微派如今聲勢浩大，我們大傢伙兒都是佩服的。只是……只是您這山門大開，廣收弟子，幾乎把附近幾州有資質、有心氣的年輕人都吸引過來了。
長此以往，我們這些家族、小宗門，以後怕是連一個像樣的弟子都招不到了……傳承都要斷在我們手裡。陳掌門，您能不能……高抬貴手，多少給我們留一點餘地？讓我們也能招攬到一兩個好苗子，延續香火？」
他話音落下，旁邊另一個來自流雲宗的長老也連忙附和。
「是啊，陳掌門！如今靈氣復甦，正是各家各派積蓄力量、培養後輩的關鍵時候。可好苗子就那麼多，若是都被貴派收走了，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口湯都喝不上？這……這也太……太不公平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陳陽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沒有直接回應他們的訴求，反而問道。
「據我所知，前來我清微派拜師的弟子，並非人人能通過考核。那些未能通過，失望而歸的年輕人，數量也不少。
他們既然有志於修行，又未能入我清微派之門，不正是你們招攬的對象嗎？你們去尋訪他們，收入門下悉心教導，豈不是正好？」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不滿的嘀咕聲。
剛才那鐵劍門的漢子忍不住瓮聲瓮氣地說道。
「陳掌門，您這話說的……那些都是你們清微派挑剩下的，是『廢柴』！我們要來有什麼用？白白浪費資源去培養一些沒有前途的人嗎？」
「就是！我們培養弟子，也是要消耗資源的！那些通不過你們測試的，資質悟性肯定不行，培養起來事倍功半，甚至根本培養不出來！」
趙家族長也搖頭道。
「讓我們撿你們不要的垃圾？這不是欺負人嗎？」
「是啊，這不成了撿你們的下腳料了？傳出去我們面子往哪兒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吐槽起來，雖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激烈，但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玄水真君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眉頭一豎，猛地一拍面前的會議桌！
「砰！」
一聲悶響，蘊含著真氣的掌力震得桌子嗡嗡作響，也將眾人的抱怨聲壓了下去。
「放肆！」
玄水真君面沉似水，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這裡是清微派！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撒野、口無遮攔的地方！注意你們的言辭！」
黃真人也冷冷接口道。
「諸位今日前來，口口聲聲說是來講道理的。但看你們的言行，哪裡像是來講道理？分明是借題發揮，想聯合起來逼宮，逼我清微派讓步妥協！怎麼，真當我清微派是泥捏的，可以任你們拿捏？」
被玄水真君和黃真人這麼一呵斥，眾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那鐵劍門漢子梗著脖子，嘟囔道。
「我們……我們不是來挑釁的，就是……就是覺得不公平。再說了，你們清微派不就是仗著陳掌門是陰帥，位高權重，連我們家那些老祖宗都受他管束，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欺負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嗎……」
「對，就是！」
「陰帥也不能不講理啊！」
「我們也是沒辦法……」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小聲附和起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表情，但又不敢真的撕破臉。
陳陽抬起手，示意玄水真君和黃真人稍安勿躁。
他看向眾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陳陽行事，從不仗著陰司身份壓人。今日之事，我們只論修行界的規矩。」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關於招收弟子，我的態度很明確。各憑本事。弟子願意來我清微派，那是他們的選擇，也是對我清微派的認可。你們若想留住弟子，就該提升自己宗門的吸引力。
給出更好的條件，營造更好的修煉環境。只要你們用的是正當手段，公平競爭，我清微派絕不干涉，也樂見其成。」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有一點我要警告諸位。競爭，必須在規則之內。若是有人為了搶奪弟子，動用陰謀詭計，或是強行逼迫、威脅弟子及其家人……
一旦被我知曉，查實，我陳陽，絕不會放過他，也絕不會放過他背後的勢力！」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冰冷的殺氣，讓在座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絲毫不懷疑陳陽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黃真人見狀，適時地補充道。
「諸位可聽明白了？我家掌門的意思很簡單。
你們也可以像我們一樣，開誠布公，宣傳自家優勢，用優厚的條件和正大光明的手段去吸引弟子。我們不阻攔，甚至歡迎良性的競爭。但前提是，必須『光明正大』！」
玄水真君也沉聲道。
「不錯。我們清微派給出的條件優厚，那是我們願意為培養弟子投入。你們若能給出更優厚的條件，那是你們的本事，我們無話可說。公平競爭，我們認。」
聽了陳陽和清微派兩位核心長老的話，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起來。
「這……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
「公平競爭？說得輕巧，清微派資源雄厚，底蘊也比我們強，我們怎麼競爭得過？」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們畢竟是本地勢力，有些弟子家就在附近，未必都願意捨近求遠。如果我們給出的條件足夠有誠意，未必不能留住一些人。」
「是啊，關鍵是要看我們舍不捨得投入，還有怎麼宣傳自己。」
「如果真是公平競爭，輸了也認了，總好過現在這樣一點機會都沒有。」
議論聲中，支持和反對的，猶豫和算計的，各占一半。但至少，陳陽提出的這個「公平競爭」的框架，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也堵住了他們繼續胡攪蠻纏的嘴。
陳陽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過來。
「看來，大家對這個方案，大致是可以接受的。」
陳陽淡淡說道。
「那麼，就這麼定下。從今日起，你們盡可回去，用你們的方式去招攬弟子。只要手段光明正大，我清微派絕不干預，也絕不會事後找麻煩。」
這時，那個高家主又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掌門，口說無憑。萬一……萬一我們提出了優厚條件，吸引來了弟子，你們清微派又跟著加碼，把弟子再搶回去，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我們這些小門小戶，財力物力，怎麼跟貴派比？」
「是啊是啊！這怎麼保證？」
「要是你們反悔，我們豈不是又得來鬧一次？」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這是他們最擔心的問題。
陳陽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說道。
「這一點，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自今日起，一年之內，我清微派對外招收弟子的基礎條件和待遇，維持現狀，不會主動上浮。
也就是說，你們有一年的時間，可以用不低於我清微派目前條件的籌碼，去和那些尚未做出決定的弟子，或者對現狀不滿的弟子溝通。」
他話鋒一轉。
「當然，這個承諾僅限於一年。一年之後，隨著靈氣復甦深化，資源價格、修煉成本都可能變化，我清微派也會根據情況調整策略。
屆時，大家再各憑本事便是。我相信，一年的時間，足夠你們穩住陣腳，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盤了。」
一年不變的條件承諾！
這個條件讓在座眾人眼睛一亮，互相看了看，都覺得可以接受。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足夠他們去爭取那些還在觀望、或者因為路途、家庭等原因猶豫的弟子了。至於一年以後……到時候再說，至少眼下難關算是過去了。
「好！陳掌門快人快語！這個條件，我高家認了！」
高家主率先表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流雲宗也無異議。」
「鐵劍門……同意。」
「趙家附議。」
「錢家也同意。」
見主要幾家都點頭了，其他人也紛紛表態，算是接受了陳陽提出的解決方案。會議室里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
高家主見事情談妥，便起身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陳某就不多打擾了。陳掌門，諸位長老，告辭。」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慢著。」
就在眾人準備離去時，陳陽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眾人腳步一頓，心又提了起來，警惕地看向陳陽。有人忍不住問道。
「陳掌門，還有何事？您……您該不會是反悔了吧？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剛才的話我們這麼多人都聽見了……」
陳陽看了那人一眼，淡然道。
「叫住你們，不是要反悔。我陳陽說的話，自然算數。」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冽。
「我是要提醒你們另外一件事。之前在京都，我曾數次遭遇國外黑衣殺手的暗殺。這件事，至今我還在調查幕後黑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殺手，是通過國內的某些渠道被引進來的！」
他的聲音陡然轉寒。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以前的事，或許有人覺得可以矇混過關。但從今往後，若還有人敢勾結國外勢力，行此引狼入室、殘害同胞之事。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背後站著哪個家族、哪個宗門……一旦被我查實，我必滅其滿門，雞犬不留！」
最後八個字，如同冰錐刺入眾人耳中，帶著森然的殺意，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頭皮發麻。
「我們……我們沒有！」
「陳掌門明鑑，這種事我們萬萬不敢做！」
「是誰幹的？最好自己站出來！這種賣國求榮、勾結外敵的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對！要是我們知道，一定舉報！」
短暫的震驚後，眾人連忙紛紛撇清關係，有些激憤的更是當場表態，痛斥這種行為。
黃真人在一旁察言觀色，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諸位也不必緊張。掌門只是將醜話說在前頭，警示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當然，我們也知道，在座諸位都是華夏修行界的一份子，大多都是深明大義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誘惑。
「所以，掌門的意思也是，如果有人知道關於此事的線索，或者懷疑某些人與國外勢力有勾結，歡迎向我們清微派舉報。
只要線索屬實，能幫助我們揪出真兇，我清微派必有重謝！靈石、丹藥、功法、法器……只要我清微派拿得出來的，絕不吝嗇！」
眾人一聽，眼睛又是一亮。舉報有獎？而且是清微派的重獎！這可比單純的口頭威脅有吸引力多了！不少人立刻開始盤算自己知道的一些風聲或者可疑之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