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康斯頓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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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被推開,掛在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昂熱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灑進來,在磨損嚴重的木地板上投下他修長的影子。

  吧檯後面,戴著眼鏡的老闆用白布擦拭玻璃杯,牆上掛著德州長角牛的頭骨和老式來復槍。

  「這地方還是老樣子。」,昂熱輕聲說,摘下墨鏡掛在胸前的口袋上。

  角落裡,高大男人舉起咖啡杯示意。昂熱大步走了過去。

  「康斯頓,你這條老蜥蜴。」,昂熱拉開椅子坐下,「幾年不見,你看起來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康斯頓爵士,前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會長、撒哈拉探險隊隊長、秘黨元老,咧嘴一笑。

  「而你,希爾伯特,像是被時間女神包養的小白臉。怎麼做到的?」

  昂熱招手要了杯黑咖啡,「保持年輕的秘訣?」,他眨眨眼,「永遠握著刀,永遠有龍要殺。」

  服務員端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昂熱加了兩塊方糖,用小勺輕輕攪動。

  杯中的漩渦讓他想起九十年前撒哈拉沙漠中的沙暴。

  「記得撒哈拉沙漠嗎?」,康斯頓問,讀懂了老友的心思。

  他脫下帽子,露出滿頭銀髮和一道從額頭延伸到左眼的猙獰疤痕。「那群鐮鼬差點把我們撕成碎片。」

  「你的『吸血鐮』把它們全變成了乾屍。」,昂熱抿了口咖啡,「那場面真令人難忘。」

  「那群鐮鼬足有上千隻,每一隻都有籃球大。沙暴讓它們發狂了。」

  「你站在沙丘頂上,像個瘋子一樣大笑。」,昂熱搖頭,「說著『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哪裡有那麼不堪。」,康斯頓啐道,「要不是你最後那一下時間零,我的血怕是要被那群畜生吸乾了。」

  「我們那時候多年輕啊。」,昂熱望著牆上的沙漠景觀畫,「為了找那個所謂的龍族古城,差點把命丟在沙漠裡。」

  「結果只找到幾塊刻著龍文的破石頭。」,康斯頓哼了一聲,「現在那些石頭在大英博物館的地下室里吃灰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沉浸在回憶中。

  咖啡館的老式點唱機播放著約翰尼·卡什的《Hurt》,低沉的男聲唱著關於時間和傷痛的歌謠。

  「你的學生們怎麼樣?」,康斯頓打破沉默,「聽說你最近招了個S級?」

  昂熱的表情立刻生動起來,像是老父親被問及引以為傲的孩子。

  「路明非,」,他說這個名字時帶著明顯的寵溺,「言靈和我一樣是時間零,雖然還控制不好,但潛力驚人。」

  「和你一樣的言靈?」,康斯頓挑起眉毛,「這倒是稀奇。」

  「還有更稀奇的呢。」,昂熱壓低聲音,「他的父母很特別。你懂的,北極那伙人。」

  康斯頓瞭然地點頭,沒有追問。秘黨成員都懂得適可而止。「還有誰?」

  「芙莉蓮。」,昂熱微笑,「A級,言靈是魔法使,能操控多種元素力量。」

  「愷撒·加圖索呢?那個義大利小子沒給你惹麻煩?」

  「麻煩?」,昂熱大笑,「他是我最操心的學生。言靈鐮鼬,天生的領袖,雖然有時候傲慢得像只孔雀。」

  他頓了頓,「但他和楚子航的競爭讓整個學院的水平都提高了。」

  「楚子航。」,康斯頓若有所思,「楚天驕的兒子?」

  昂熱的表情略微黯淡,「是的。那孩子背負了太多。言靈君焰,A級中的頂尖。他把所有情緒都壓抑在冰山下面,但戰鬥的時候。」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聽起來你湊齊了一隊了不起的年輕人。」,康斯頓啜飲著咖啡,「有當年獅心會的影子。」

  「是啊,路明非甚至讓我想到了梅涅克。」,昂熱說道,「路明非的潛力可能超過所有已知混血種,愷撒的政治嗅覺讓他天生就是秘黨的接班人,楚子航的戰鬥天賦異於常人。」

  「聽起來真不錯。昂熱,你都一百三十歲了還在當校長,是為了什麼呢?「

  「看著年輕人的成長,讓我相信龍族終將被埋葬。」,他輕聲說,「由這代人來完成我們未竟的事業。」

  「說到未竟的事業。」,康斯頓放下咖啡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撒哈拉那邊有新消息。」


  昂熱立刻坐直了身體。

  「線人報告說在撒哈拉發現了新的龍文石刻。」,康斯頓壓低聲音,「很像我們之前尋找的那座古城。」

  「你確定?」

  「我派人去拍了照片。」,康斯頓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推給昂熱,「自己看。」

  昂熱抽出照片,毫無疑問是龍文。

  其中幾個符號他認得,「門」、「開啟」、「沉睡」。

  「有意思。」,昂熱緩緩說道,將照片收好,「我去看看情況。」

  「你親自去?」,康斯頓問。

  昂熱思考了一會兒,「或者讓明非他們去。」

  康斯頓開懷大笑,「昂熱!」

  他抹去笑出的眼淚,「是時候放手了,讓年輕人去闖吧。」

  「或許吧。」,昂熱轉動著咖啡杯,「但我還是希望能親手握著刀,看著最後一條龍咽氣。」

  「固執的老傢伙。」,康斯頓搖頭,「我們這把年紀,應該坐在搖椅上回憶往昔,而不是。」

  「而不是繼續獵龍?」,昂熱微笑,「那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為什麼一有龍族的消息就立刻聯繫我?」

  康斯頓沉默了片刻,舉起咖啡杯。「為了未完成的使命。」

  昂熱也舉起杯子,兩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為了未完成的使命。」

  他們一飲而盡,黑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如同記憶中撒哈拉的風沙。

  兩個老人坐在咖啡館裡,談論著過去和未來的戰爭,遠方的遊樂園中,年輕的繼承者們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

  昂熱想,或許康斯頓是對的,是時候讓路明非他們接過火炬了。

  但在他心底,握著折刀的青年從未老去,仍然渴望著親自終結這場延續千年的戰爭。

  「再來一杯?」,康斯頓問。

  昂熱看了看表,「不了,時間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次見,希望你能來卡塞爾,見見年輕人們。」

  「我會的。」,康斯頓戴上帽子,「替我向那個S級小子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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