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音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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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大音希聲

  第五十九章大音希聲津港·陳宅。

  「指掀濤瀾天下驚,撫箏百載,清絕吾命。挑弦一曲與誰聽,昂首萬里,江山無人!」

  金燕西十指掀波,氣貫天罡,浩蕩正音,似是一掃人間妖邪,撥亂反正,光明自生。

  金燕西停曲道:「弦為希聲者,大音至靜,通乎杳渺。游神羲皇上,出有入無,謂之大音希聲;弦為無曲者,心無塵翳,意化鬧靜。所出皆至音,大雅依歸,謂之大雅無曲;

  弦化無弦者,其聲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指間,浩然快哉,謂之大道無弦;琴之道,即天下道。宮商角征羽,君臣民事物,五者不亂,則天下無怙懣之音,謂之《伏羲神天響》。」

  陳壽亭點評道:「你這罡正之音確實讓人聽了神清氣爽,但你說的這些四五六我是一句沒聽懂,這就叫對牛彈琴。」

  白秀珠解釋道:「燕西是說這首曲子名叫《伏羲神天響》,是人間至正之音。」

  金燕西說道:「這琴棋書畫,書法我自然是不如家父,下棋我也不如段宏業精通,偏偏那個海子軒是琴畫雙絕,我自然要習得幾分了。」

  白秀珠炫耀道:「六哥你不知道,燕西寫的這些曲子都很值錢的,還有他寫的京戲劇本也是搶手貨。」

  陳壽亭嘆道:「你看燕西,靠寫那什麼五線譜都能賺錢,多好啊。」

  金燕西謙虛道:「這些不過是小道,寫一輩子也不如六哥你一槽子布賺錢多。」

  陳壽亭問道:「話不能這樣說,文學作品寫好了可以傳世,不過這回藤井那船布怎麼這麼便宜,你和扶桑人是不是有什麼交易?」

  金燕西回答道:「當然有交易了,不過六哥你放心,我不會讓扶桑人賺咱們華國便宜的。」

  陳壽亭笑道:「要說便宜,我聽說你這回是沒少占呀。」

  金燕西致謝道:「這還要感謝秀珠安排,我才能人財兼得。」

  陳壽亭叮囑道:「兼得就兼得吧,不過人家給了這麼多嫁妝,你們可要好好對人家。

  ,」

  白秀珠點頭道:「我們會善待珍珠姑娘的。」

  金燕西拜託道:「兄弟商行的董事席位我已經交給我二哥金鶴蓀代理了,這勸業銀行的董事席位還要六哥幫我看著點。」

  陳壽亭點頭道:「行,我幫你盯著他們。」

  金燕西高枕無憂道:「津港有六哥在,那我就可以放心回京了。」

  京城·金公館·上房。

  安排好了各種事宜,金燕西又和海子軒學了丹青畫藝,和海髯公學了麒麟劍法,這才在楊克的武裝保護下坐汽車回的京城。

  金燕西回京後還有任務呢。

  這當官掌權有癮啊!人一大權在握,就什麼都忘了,那些不如意,那些病痛都忘了,可一但失了勢,就好比老了十歲!再也沒有那個精神頭兒了。

  所以金燕西怕老爺子一旦下野,恐怕對他的身體不利。

  到了京城,金燕西馬不停蹄地回家拜見二老,又讓白秀珠引見傅珍珠。

  說金家骨子裡封建吧,金家又確實很開明,真的沒有什麼規矩,不像其他大宅門平日裡新姨娘要先站規矩,灑掃家務,一樣也不能少,即便家裡不缺錢的,該紡線還得紡線,該織布還得織布。

  而且金家實際上是小家庭模式,比如七房那就完全是白秀珠作主,帳本也是各房分開的,當然很多開銷還是由公中出錢。

  打發走了白秀珠、傅珍珠二女,金燕西才坐下說正事。

  金燕西嚴肅道:「我聽說老豆和閩軍合流了?」

  金銓說道:「不幸被你言中,這下真的危險了。」

  金燕西問道:「列強怎麼說?」

  金銓回答道:「我派守華見過英國公使艾斯頓了,還是老樣子,口頭上是支持我們北洋的,可是要錢要軍火就不答應了。」

  金燕西分析道:「就是說咱們的三十五個師要面對南方的百萬之眾了,而且咱們的兵也未必真的強過他們多少。」

  金銓告知道:「徐扇子已經制定好了計劃,咱們要將兵力收縮到中原地區,淮河以南和潼關以西都要放棄————這樣一來,咱們的可靠地盤只剩下中原、齊魯、直隸三個省。還有京師、熱河、察哈爾、綏遠等地了。


  金燕西憂慮道:「我擔心南軍會使什麼陰謀詭計,讓咱們北洋落個不戰而敗的下場,這樣可比真刀真槍輸在戰場上還讓人不甘啊!」

  說實在的,北洋軍打仗的毛病還真不少!地盤和軍隊好像非得聯繫起來似的,那些帶兵的師長、旅長們總要兼任個督軍、高官、鎮守使什麼的。

  如此大規模的陸軍調動,如果高官位置又安排不好,那些師長們能答應?這要是擺不平,仗也不用打了,直接改打內戰得了。

  金銓安撫道:「無妨,這事我已經和伯言安排好了,不管打成什麼樣子,我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金燕西建議道:「父親,事不可為時,我希望您能跟執政共進退。」

  金銓保證道:「這是自然,要是戰局需要,我會以大局為重。」

  金燕西安慰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屆時您要保重身體啊。」

  金銓笑道:「宦海沉浮這麼多年,你爹沒那麼容易倒下,再說真有萬一,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要庇護你們呢,放心吧,我會珍重自己。

  ,京城·金公館·七房。

  雖然金銓說得輕鬆,可金燕西還是不放心,畢竟在金燕西認知里官僚對烏紗都有執念,但金燕西也沒別的辦法,也只能等以後歐陽倩勸他了。

  年後這段時間男女主人都不在,可把丫頭們都放任了。

  金燕西回到七房的時候,就看到一陣雞飛狗跳。

  幾女奉茶的奉茶,捏肩的捏肩,一大群人圍著白秀珠服侍,好像要把這些日子欠的伺候,一下子還給她似的。

  傅珍珠和她的丫鬟小芝麻已經被小憐帶下去安頓了。

  ——

  見金燕西進門,李香秀上前幫忙更衣,眼睛卻是滴溜溜地轉。

  李香秀問道:「七爺,津港都有什麼好吃的呀?」

  金燕西回答道:「你就惦記著吃,有大巴掌你吃不吃?」

  金燕西說著把她抓過來,在她盈盈一握的小腰上打了幾記,她才臉頰緋紅退下了。

  金燕西吩咐道:「都下去吧,再去準備點吃的。」

  廚房早就準備好了,一會子的功夫,丫頭們就將各式的美食都端了上來。

  格外惹眼的是一盤大螃蟹。

  田小娥拿來了蟹八件,一點一點把肉跟黃拆下來。

  李香秀見狀,去熱了一碗紹酒,加了薑絲。

  螃蟹性寒,白秀珠是不會吃的,見田小娥把螃蟹肉全都剝出來給金燕西獨吞,就要使性子。

  白秀珠吩咐道:「拿一盒煙過來。」

  槐花聞言端過來煙盤,白秀珠拿起一根煙在桌子上磕了磕,槐花擦著火柴湊過來,白秀珠低頭抽了兩口。

  白秀珠咳道:「咳咳————」

  孕婦是不可以抽菸的,不過偶爾抽一顆也對胎兒沒什麼傷害,但白秀珠見金燕西沒搭理她更來勁了。

  白秀珠氣憤道:「七爺,你是故意的吧。」

  金燕西說道:「這白小姐鬧脾氣是應該的,但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鬧就應該嚴懲不貸,可是你現在又有免死金牌,我只能不理你了。」

  白秀珠心虛道:「你生氣了?」

  金燕西繼續吃喝道:「沒有啊,我沒有生氣。」

  白秀珠斟酒道:「七爺,喝了這杯酒,原諒我的無理取鬧吧。

  金燕西噴酒道:「噗!這是什麼東西?」

  白秀珠嬌笑道:「我只是加了一些醬料而已,咯咯咯咯————」

  金燕西佯怒道:「好哇,今天免死金牌也沒用了,我和你拼了。」

  金燕西摟緊白秀珠,讓她肚皮朝上,開始在她肚子上作怪的撓了起來,她就咯咯咯直笑。

  白秀珠笑著在金燕西懷中拱來拱去,跟個小貓一樣。

  兩口子還在打鬧,就聽見有人敲門,李香秀出去打開門就見到原來是金梅麗。

  金梅麗進門道:「七哥,三哥三嫂打起來了。」

  金燕西推託道:「你沒看我跟你七嫂這也打架呢。」

  白秀珠著急道:「三嫂的事咱們不能不管,你快去看看吧。」


  金燕西起身道:「你不能去,我跟梅麗去看看,你們照顧好七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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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金公館·三房。

  王玉芬冷嘲熱諷道:「你這扇子不就是一個青衣送的嗎,你捧誰不好,偏要捧個男的,你好意思嗎?」

  金鵬振不以為意道:「我要是捧個女的,你又罵我想討小老婆了。」

  王玉芬否認道:「我什麼時候罵過你,什麼時候敢罵你呢?」

  金鵬振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總是有理,我說不過你。」

  王玉芬奪過扇子道:「我給你毀了去。」

  王玉芬奪過扇子,隨手一扔,正好砸向進門的金燕西,還好被金燕西伸手接住,沒有砸到頭。

  金燕西笑道:「您這是何苦呢?三嫂您看,那陳玉芳是個男戲子,我三哥能跟他做什麼呢?」

  王玉芬氣憤道:「他自己都招了,你還幫他說話。」

  金燕西問道:「那您自己不是也捧一個小生,叫什麼來著?」

  金梅麗回答道:「荀建生。」

  王玉芬巧舌如簧道:「難怪呢,你們是親兄弟,你當然幫他說話了,可是你說話得講理由吧,你味地保護他,你把我往哪兒放啊,以後啊你也別叫我嫂子了,我擔當不起。」

  這利嘴也太厲害了,最後還是金梅麗又是撒嬌,又是拉著王玉芬的手打金燕西,才把王玉芬哄好。

  這王玉芬其實不能小看,大宅門裡就屬這種長舌婦傷害力大,雖然她不能成事,但卻能壞事,再說家和萬事興,王玉芬又是白秀珠的表姐,沒必要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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