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買定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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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買定離手

  齊魯泉城·宏盛堂。

  為了隱秘行事,任海洋的汽車和四個警衛被金燕西留在了周村,金燕西與白秀珠二人喬裝改扮,來到了齊魯首府。

  金燕西盯著白秀珠道:「多虧了六哥的引見信才能秘密拜訪苗瀚東,總算是把事情辦妥了。」

  白秀珠炸毛道:「都看一路了,你看夠了沒有?」

  金燕西嘖嘖稱奇道:「不夠,一輩子也看不夠,鄉野村婦白秀珠,金釵布裙,卻難掩姿容啊。」

  此時白秀珠雖是釵荊裙布,身上卻乾乾淨淨的,一雙金瑩剔透的眼睛仿若有光,看上去十分可愛。特別是其渾身上下,隱隱透射出了一種出塵雅淡的氣質。

  白秀珠笑道:「六嫂人很好,我還和她一起蒸丸子、包餃子,真好玩,你看她送這身衣裳多合身啊。」

  金燕西慚愧道:「堂堂一個大小姐,讓你來周村這種地方,真是委屈你了。」

  白秀珠表態道:「我不委屈,我知道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心甘情願。」

  金燕西動情道:「秀珠……」

  正當二人上演瓊瑤劇情的時候,門內一群夥計走了出來,打斷了旖旎氣氛,這幾個藥鋪夥計全是大漢,大熱的天,都敞著懷,巴掌寬的板帶,頭皮刮的見青,後腦勺三道肉棱。

  夥計甲問道:「你們兩個站門口是幹什麼的?」

  金燕西回答道:「送錢的,這是泉城警視廳王雲祥廳長寫給你們白爺的信,把這封信交給白志生。」

  夥計乙說道:「那你等著,我給你叫人去。」

  不一會,一個中年人走出來,身上是體面的綢緞長衫,套一個皮坎肩,翻毛的領子,富貴逼人,右手裡捧一把小紫砂,圓潤通透,左手拄著文明杖,顫顫巍巍地慢慢踱步出來。

  那中年人不是旁人,正是泉城青紅幫的幫主白志生,此人與兄弟錢世亨都是混星子出身,靠開彩討生活,後來名聲響了,錢也多了,成了泉城一霸,賣煙土,開賭場,還收保護費,那是無惡不作,這家中藥鋪就是二人的窩點,既能當辦公地點,還能以高價賣藥的形式收保護費。

  白志生眼睛一眯道:「二位貴客,有失遠迎,有失遠迎,王雲祥是小弟恩主,小弟白志生,小號宏盛堂,二位貴客裡邊請,裡邊請。」

  金燕西入廳道:「鄙人金燕西,京城石大人胡同警區督察,聽說你走私菸土,這趟就是專程來泉城查你。」

  白志生笑道:「金督察說笑了,您這麼大的人物還能看得上小弟,小號還要靠您關照呢。」

  金燕西變色道:「誰跟你開玩笑,我最恨的就是買賣煙土的人,比洋鬼子還可恨,我本來想給你把店砸了,可又不能折王雲祥的面子,你以後不能搗鼓煙土了,不然我把你們宏盛堂砸了。」

  混黑道最不能丟的就是面子,如果面子掉在地上,店被砸了,白志生的臉就沒了,明天就得有人說,白志生是大慫包,宏盛堂都讓人給砸了,出來混就靠面子,沒了面子,就沒了地位,沒了地位,就沒了錢,要是讓人把他的名頭字號砸倒了,明天就有想要出頭的小混混來踩他一腳,趁機上位。

  白志生為難道:「這……」

  錢世亨訕笑道:「沒問題,明天,不,今天我們就把煙土全燒了,以後您再看見宏盛堂賣一錢煙土,我們自己砸店,之後滾出泉城。」

  這是個人精啊,比他大哥聰明,還知道他們面子保不住就不能再收保護費,不能再享受現如今的地位帶來的榮華富貴了。

  按理說這種人槍斃了也不過分,但是還不行,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金燕西不能不顧王雲祥的面子,要辦泉城街面上的潑皮還輪不到金燕西。

  金燕西拿出支票簿道:「你們既然這麼聽話,那這筆買賣就便宜你們了,這是五千大洋的本票,去渣打銀行隨時可以兌現,詳情聽說……」

  ……

  齊魯泉城·藥材市場。

  一行四人正在街邊小攤吃麵,這四人為首是一個西服革履的少爺,帶著一個丫鬟還有兩名老者隨行。

  這小少爺名叫白敬業,是京城百草廳的少東家,因為警廳幫辦宋世卿訂購大批中成藥,百草廳只得外出進貨。要說這百草廳也是流年不利,近期已有皇宮用藥拖欠尾款、江南兩大船藥材被劫兩筆壞帳,現在老段進京,與白家頗有仇怨的關家之人關靜山,如今卻成了皖系的軍需官,這次納捐張口就是五十萬大洋,所以白家主事白景琦對這次進藥不敢大意,派來最得力的塗二爺、許先生兩名管事,可他不知道的是問題竟出在自己這位大少爺身上。


  白敬業吐槽道:「哎呦,我說二位,這什麼東西啊?」

  塗二爺說道:「您嘗嘗,羊口條。」

  白敬業嫌棄道:「這是人吃的東西嗎?幹嘛吃這個呀,那邊不是有好館子嗎?」

  塗二爺解釋道:「出差在外,從來都是這樣,不能給東家糟蹋錢。」

  白敬業嗤笑道:「呵,錢是什麼呀,錢是王八蛋。」

  塗二爺建議道:「您留著給二老太太、七老爺買點什麼東西,也表表孝心。」

  白敬業否決道:「家裡缺什麼呀,那能用得著我買,二位,這麼著,今兒算我請客好不好。」

  許先生拒絕道:「別別,這麵條就挺好的,當年你爸爸吃的香著呢。」

  白敬業起身道:「行,那二位你們慢慢吃著,槐花,咱上那邊吃去,這就不是人吃的東西。」

  槐花隨行道:「哦。」

  塗二爺嘆道:「行了,許爺,今兒咱倆闊一回,吃雙份。」

  許先生吐槽道:「他倒學得挺快啊,錢是王八蛋。」

  塗二爺自嘲道:「沒錯,花錢學的快著呢,咱們不是人,吃麵吧。」

  ……

  齊魯泉城·聚寶號。

  白敬業這一走,直接去了泉城最大的館子聚豐德,大吃一頓後沒有回客棧,又要去寶局子。

  白敬業去的寶局名叫聚寶號,是白志生的產業,金燕西來找白志生就是為了坑白敬業,從白敬業離開京城起就被盯上了,金燕西的三哥金鵬振就在交通機關任職,一封電報就把白敬業的路程告知的清清楚楚,為此金燕西已經張網已待了。

  「大!大!大!」

  「小!小!」

  錢詩亨說道:「白少爺,你又輸了,加上之前的,你可是已經欠我五百個大洋了。」

  賭坊單獨的一張桌子上,白敬業正看著自己手中的骰子。

  白敬業不在意道:「不就是五百個大洋,我們再來。」

  白敬業直接拿出一千個大洋,放在了桌子上,圍觀的賭客們看白敬業出手闊綽,全都圍觀了上來,議論個不停。

  白敬業大笑道:「哈哈,我贏了,之前的不算,你還得再給我五百個大洋。」

  錢詩亨拿出大洋道:「白少爺您真是厲害,這五百個大洋給您結了。」

  白敬業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玩不起嗎?」

  錢詩亨辯解道:「今兒個帳上實在是沒錢了,您就別為難小號了。」

  白敬業不滿道:「別掃爺的興,快籌錢去,爺要繼續玩。」

  金燕西上前道:「人家這是小本買賣,你為難人家幹什麼,贏了錢還不拿錢走人。」

  金燕西與白秀珠從人群中走出,引起周圍人的一陣議論,畢竟白秀珠長得實在是太美了。

  白敬業問道:「心疼了,這聚寶號不會是你的產業吧?」

  金燕西回答道:「不是,只是這兒的主人是我的朋友,既然在這就不能不出面。」

  白敬業挑戰道:「是爺們就坐下替他們坐莊,不然別多管閒事。」

  金燕西坐下道:「那本少爺就陪你玩一玩,不過玩什麼呢?。」

  白敬業拿起骰子道:「就來扔骰子,誰的點數大,誰贏!」

  金燕西同意道:「好。」

  白敬業直接拿出一萬大洋的支票,放在了桌子上,圍觀的所有人,他們在看到這麼多錢後眼都直了。

  白敬業恐嚇道:「慢著,一萬大洋一把。」

  金燕西難色道:「這……」

  白敬業嘲笑道:「沒錢拿你身邊那個女的抵債也行。」

  金燕西佯怒道:「放肆,誰說我沒錢了。」

  金燕西佯裝受到激將,直接從袖口掏出支票放在了桌子上。

  白敬業搖動骰子道:「那就開始吧。」

  看對方已經將賭注拿出,白敬業將手中的骰子搖了起來,骰子在骰盅里不停的碰撞,聲音很清脆。

  「哐!」

  伴隨著一聲輕響,白敬業將骰盅蓋在了桌子上,緊接著將目光看向了對面的金燕西,就這樣你來我往,雙方互有勝敗,但總體來看白敬業其實是敗多勝少,因為這都是金燕西早就安排好的局,最終讓白敬業在不知不覺中將手上的七萬大洋購藥款輸了個精光。


  金燕西得意道:「白大少爺,還賭不賭呢?」

  白敬業色厲內荏道:「賭,當然賭,不過我手上沒有錢了,只能先給你打條。」

  金燕西同意道:「可以。」

  白敬業寫好白條道:「這樣賭沒意思,要玩就玩一把大的,這一把十二萬,要你輸了不但得把這七萬大洋還給我,還得倒賠我五萬。」

  金燕西同意道:「好。」

  白敬業加注道:「我再把身邊這個丫頭槐花加上,你也得把你身邊這個女人加上。」

  金燕西怒道:「你……」

  白秀珠阻攔道:「好,這一把我來陪你賭。」

  (金燕西:你瘋了。)

  (白秀珠:好玩嘛。)

  (金燕西:……)

  白敬業將槐花往賭桌前一推,迫不及待的叫囂開局。

  槐花委屈道:「少爺,你居然把我當作了賭注!」

  這槐花是個丫鬟,身份很敏感,很自卑,如今再被這白敬業當作物品一樣作為賭注,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她。

  白敬業無情道:「我這十二萬都押上了,委屈委屈你怎麼了。」

  槐花傷心道:「你……」

  聽到白敬業的話後,槐花身子一個踉蹌,路都站不穩了,顯然被氣的不輕。

  但白大少爺可沒工夫搭理她,正全神貫注的盯著桌子上的骰子。

  白秀珠也沒有拖延,跟著對方便搖了起來,在場所有人的心也隨著越來越響的骰子提了起來。

  「哐!」

  搖晃了半天的白秀珠一把將骰盅蓋在了桌子上,她倒是自信滿滿,可一旁的金燕西卻呼吸急促,能看出來,他很緊張。

  雖說金燕西知道在搗鬼,骰子怎麼搖都不會輸,可白秀珠把自己壓上了,這丫頭是玩瘋了,這種行為必須給她一個教訓。

  白敬業長吸一口氣後,便一把打開了骰盅,骰盅一開,在場所有的賭客都圍了過去,想要看看搖出來的是什麼。

  白敬業大笑道:「贏了…贏了…哈哈哈哈……」

  看到點數後,白敬業像是魔怔了一般大笑起來,笑得白秀珠有些厭惡,隨後便將手中的骰盅打開,將點數漏了出來。

  待眾人看清點數後,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便徹底炸開了鍋,讓剛剛還一臉興奮的白敬業癱坐在了賭桌前。

  白敬業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會輸!」

  此時白敬業眼眶充滿紅血絲,披頭散髮,臉色蒼白,額頭的幾根頭髮也被冷汗浸濕,緊緊的貼在腦門上,只剩下失魂落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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