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報復性消費
誰曾想，這一等，竟耗去了大半日光陰。
天際暖陽漸斜，光影流轉間，已換了方位。
蘇筱禾三人，亦各自換妥了挑選的衣衫。
李嬌嬌著一身雪白短襖，陪同色羅裙，素淨中透著幾分嬌俏，宛若寒冬初綻的玉蘭花。
宋青宛則選了套米黃色短襖長裙，色調溫潤，襯得她本就溫婉的性子愈發嫻靜。
李嬌嬌款步走到沈長風跟前，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好看麼？」
沈長風目光落在她身上，竟有片刻失神，半晌才回過神來，語氣帶著幾分訥訥的真誠：「好看，這般模樣，真真是好看極了。」
此時宋青宛也緩緩走上前來，螓首微垂，眸含淺怯，雙手輕輕攥著襖角，生怕失了儀態將衣料攥皺，又小心翼翼地抬手撫平。
李嬌嬌見狀，朗聲笑道：「青宛穿這身，端的是溫婉大方，毫無半分違和，瞧著將來定是要做官夫人的有福之人。」
宋青宛聞言，輕聲道：「便借嬌嬌吉言，願我家宋郎此番赴考，能一舉奪魁，不辜負眾望。」
話音剛落，宋青宛心中便泛起了一陣思戀，念及宋謝書此刻不在身側，這般溫馨場景，終究是少了幾分圓滿，眼眶不覺間便染上了些許紅潤。
符逸陽瞧出她神色有異，連忙開口岔開話題：「宋姑娘，我師姐怎的許久未出？莫不是還未選到合身的？」
宋青宛正自神傷，忽聞符逸陽喚她，猛地回過神來，抬眸道：「我……我也不知，筱禾方才已選妥了，想來此刻也該出來了。」
說曹操曹操便到。
話音未落，蘇筱禾便走了出來。
剎那間，符逸陽、洛劍一與沈長風三人皆是一愣，神色間滿是錯愕。
蘇筱禾並未選購禦寒的冬衣，反倒擇了一套春夏季的衣衫。
那衣衫以明黃為主調，間綴若有若無的粉嫩花色，配色鮮活明快，自帶幾分靈動之氣。
上身是遮胸收腰絲綢長衣，下身配著同色系絲綢長裙，裙擺輕揚，身姿窈窕。
衣身之上，繡著栩栩如生的火焰紋樣，針腳細密，紋路清晰，再搭配一條鎏金腰飾束於腰間，更襯得她膚白勝雪。
往日腳下的舊靴也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嶄新的淡黃色綢緞短靴，靴面上繡著細碎花紋，雅致精巧。
「這套衣裳，竟似為我量身裁製一般。」蘇筱禾垂眸打量著身上新衣，眸中流光婉轉，越看越是歡喜。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衣料紋路，觸感細膩順滑。
「師姐，你……你不覺得冷麼？」符逸陽見她這衣裳雖是好看，卻太過單薄，忍不住蹙眉發問，說話間還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衣服。
蘇筱禾抬眸笑道：「冷？怎麼會冷？」
言罷，她足尖輕點，在原地旋身一圈，衣袂翻飛如蝶翼蹁躚，而後抬眼望向眾人，眼底帶著幾分雀躍：「諸位瞧瞧，好看麼？」
「自是極好看的。」李嬌嬌搓了搓肩膀，「只是我瞧著，倒自己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蘇筱禾微微皺了皺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底氣：「我乃修士，自有靈氣護體，這點微寒，何足掛齒？」
「筱禾，莫要逞強，不如換一身厚實些的冬衣吧？」宋青宛滿眼關切道。
蘇筱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真的不冷，諸位放心，我無礙。」
她話音微頓，眼中閃過幾分靈動，提議道：「新衣已然入手，不如我們再去前邊的胭脂鋪、金玉閣瞧瞧，添置些胭脂水粉與珠釵配飾，可好？」
李嬌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你兜里的靈石，莫不是生了牙，急著要掙脫你的荷包不成？」
蘇筱禾笑意更甚，眉眼間滿是嬌俏：「它們溫順得很，只是我想著，讓這些靈石換種模樣陪伴在側，亦是一樁美事。」
沈長風目光落在李嬌嬌頭上，見她僅插著一根素淨木釵，毫無旁飾，心疼道：「嬌嬌，我陪你去挑些珠釵配飾，可好？」
李嬌嬌抬眸看向沈長風，秀眉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清醒：「有錢也不是這般揮霍的。你且想想，你們修士修行耗費多大？怎可這般輕易浪費。」
沈長風聞言一愣，而後道：「其實我早想幫你買些配飾了。只是一直囊中羞澀。這終於遇上了大機緣，能有些閒錢幫你置辦點東西，你就應了吧。」
李嬌嬌看著一臉真誠，又有些木訥的沈長風，玩味道：「又是為了還我人情？」
「是……也不完全是。」沈長風的聲音愈發柔軟，「就覺得嬌嬌若是戴上那些配飾，一定比其他姑娘漂亮多了。」
李嬌嬌逗趣道：「哪些姑娘？」
沈長風聞言一驚：「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的……」
李嬌嬌哈哈笑道：「逗你呢，這麼緊張幹嘛。」
沈長風不知如何作答，只呆呆地撓了撓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現在終於靜了下來，卻覺身邊有異樣。
——好像有幾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沈長風和李嬌嬌轉頭看去，便見符逸陽、蘇筱禾與宋青宛都掩不住笑意地看著自己。
就連一向正經的洛劍一，也是一副吃瓜狀態。
蘇筱禾更甚，就差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了。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的。」蘇筱禾目露期待。
李嬌嬌微微皺眉，伸手點了點蘇筱禾的額頭：「你這小小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蘇筱禾的臉確實小。
別人捂嘴偷笑只是捂住嘴。她若捂嘴偷笑，便給人一種將大半張臉都蒙住的感覺。
「你別管我小小的腦袋裡裝著什麼，你們繼續聊就行。」蘇筱禾調整了一下站姿。
「你還去不去胭脂鋪和金玉閣了？」李嬌嬌笑道。
「明天去也沒關係。」蘇筱禾張口便答。
李嬌嬌看向沈長風和洛劍一：「你們得好好管管這個師妹，一點正形都沒有。」
說罷，她率先抬步離去。
走著走著，三個女的便又走在了前面。
「你和大師兄聊天的模樣，可比金玉閣里的珠釵配飾好看多了。」蘇筱禾笑道。
李嬌嬌看著蘇筱禾笑道：「沒完了是吧？」
「我說真的。」蘇筱禾鄭重道。
李嬌嬌心知蘇筱禾的性子，若是順著她的話一直往下說，這話題便會沒完沒了。
她凝睇蘇筱禾片刻，眼神狡黠，抿唇笑道：「你這身裙衫上身，倒讓我瞧出一樁趣事。」
蘇筱禾眨了眨眼：「什麼趣事？」
李嬌嬌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打趣道：「往日只覺筱禾妹妹身材纖細，不承想該豐盈處，竟是半點不含糊呢。」
話音剛落，蘇筱禾臉頰倏地一陣緋紅，連一旁的宋青宛也聽得耳尖發燙。
符逸陽三人本無意偷聽，怎奈修士耳力遠超凡俗，這番調笑之語一字不落入了耳中。
三人何曾聽過這般女兒家私房話，當下皆是乾咳一聲，目光飄向別處，以此掩飾心頭尷尬。
蘇筱禾雖羞得臉頰發燙，卻也不惱，佯嗔道：「方才還說要大師兄管管我。依我看，該讓大師兄好好約束約束你才是。」
洛劍一抬眼望了望天色，忽然記起什麼，開口道：「對了，宋姑娘需服的藥材尚未購置。」
「倒是險些忘了。」蘇筱禾恍然道，「不如我們先往藥鋪抓藥？」
洛劍一擺手：「你們且安心逛街便是，抓藥之事交給我。」說罷，轉身便要往藥鋪走去。
剛踏出一步，他又回身確認：「確定今晚是在雲來酒樓吃晚食吧？」
蘇筱禾好奇道：「二師兄為何有此一問？」
洛劍一輕嘆一聲：「需讓藥鋪代為煎制，屆時不耽誤宋姑娘服藥。」
「還是二師兄思慮周全。」蘇筱禾笑道，「便讓他們送往雲來酒樓便是。」
宋青宛聞言，心頭暖意融融，微微作福道：「多謝諸位這般掛心，小女子銘感五內。」
「宋姑娘不必多禮。」洛劍一頷首，「你們先逛，我購藥後便來尋你們。」言罷，轉身大步離去。
餘下幾人遂步入街角一家胭脂鋪。
幾人皆是綾羅綢緞加身，即使未發一言，竟也享受到了以前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掌柜滿臉堆笑，躬身快步迎上，語氣恭敬：「三位貴賓駕臨，不知可有鍾意的款式？」
蘇筱禾與李嬌嬌、宋青宛對視一眼。
宋青宛略一遲疑，輕聲道：「我……我便不必了。」
「那可不成。」蘇筱禾拉著她的手，「姐妹一同逛街，豈能獨獨少了你的份？今日定要挑一盒心儀的。」
「可……」宋青宛還想推辭，卻被蘇筱禾打斷。
「別可是了，我們一同挑選便是。」蘇筱禾說著，轉頭看向掌柜，「掌柜的，你可有什麼推薦？」
「有有有，三位貴客隨我來。」掌柜連忙引著三人往內堂走去，從雕花木架上取下一個描金瓷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瓷盒內，淡粉色的胭脂細膩如脂，透著淡淡的花香，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
掌柜笑道：「兩位姑娘膚色白皙，這般桃花色最是襯人，塗上去便如春日桃花般嬌俏，氣色也能提高不少。」
三人湊近細看，胭脂色澤溫潤，香氣清雅，確是不俗。
「青宛，你瞧這顏色如何？」蘇筱禾問道。
宋青宛眼底閃過一絲喜愛，輕聲道：「看著倒是雅致，只是不知塗在臉上是何模樣。」
「姑娘放心。」掌柜笑道，「我這就為兩位姑娘試妝，若是不喜，再換便是。」
說罷，她用手指沾了些許胭脂，輕輕點塗在宋青宛與蘇筱禾的腮邊和唇上。
她手法嫻熟，不過片刻便已上好妝，隨即取來一面銅鏡，遞到兩人面前：「兩位姑娘瞧瞧，可還滿意？」
蘇筱禾對著銅鏡一照，發覺氣色果然比先前好了許多，不由笑道：「真真是好東西，不過輕點幾下，氣色便好了不少。」
宋青宛也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見鏡中的自己少了幾分病容，多了幾分嬌俏，亦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便買這盒了？」蘇筱禾問道。
宋青宛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兩位姑娘真是識貨。」掌柜笑得合不攏嘴，又轉頭看向李嬌嬌，「這位姑娘可有看上眼的？」
李嬌嬌望著滿架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一時有些犯難：「我從未用過這些。」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姑娘膚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又帶英氣，最配這橙色胭脂。塗上去既顯氣色，又不失爽朗之風，保管合適。」
說罷，不等李嬌嬌反應，掌柜邊從貨台上取來一個朱漆瓷盒。
打開後，一抹明艷的橙色映入眼帘，色澤濃郁卻不俗艷。
掌柜用手指沾了一些，不由分說便往李嬌嬌腮邊點去。
上好妝之後，她拿來銅鏡遞給李嬌嬌：「姑娘可還滿意？」
李嬌嬌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而後轉頭看向沈長風：「這適合我麼？」
「極適合。」沈長風欣喜道。
「那我便買這盒了。」李嬌嬌對著掌柜笑道。
胭脂選購妥當，五人便移步隔壁的金玉閣。
李嬌嬌與宋青宛目光掃過滿櫃華飾，最終不約而同地選中了兩支款式古樸的金釵。
那金釵通體素淨，僅釵頭雕刻著簡單的纏枝紋，雖不張揚，卻透著幾分溫潤雅致。
蘇筱禾卻不同。
她目光在各式首飾間流轉，最終落在一支蝴蝶金釵上。
那金釵以赤金打造，釵頭蝴蝶羽翼層疊，紋路清晰。
她滿心歡喜地去過金釵，輕輕簪在發間。
巧笑倩兮間，釵頭的蝴蝶仿佛得了靈性一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竟似要振翅飛離，靈動萬分。
該買的都已買完。
日頭也慢慢沉入山間。
蘇筱禾滿臉興奮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雲來酒樓吃晚食了。」
符逸陽笑道：「沒想到師姐有錢之後竟是這般模樣。」
蘇筱禾問道：「什麼模樣？」
符逸陽道：「豪爽。」
蘇筱禾道：「我性子本來就豪爽，特別是對朋友。」
符逸陽回想片刻，蘇筱禾這話倒是也在理。
她雖然是個財迷，但在花錢的時候卻也沒有含糊過。
眾人走到雲來酒樓門口，便見洛劍一愁眉不展地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天際暖陽漸斜，光影流轉間，已換了方位。
蘇筱禾三人，亦各自換妥了挑選的衣衫。
李嬌嬌著一身雪白短襖，陪同色羅裙，素淨中透著幾分嬌俏，宛若寒冬初綻的玉蘭花。
宋青宛則選了套米黃色短襖長裙，色調溫潤，襯得她本就溫婉的性子愈發嫻靜。
李嬌嬌款步走到沈長風跟前，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好看麼？」
沈長風目光落在她身上，竟有片刻失神，半晌才回過神來，語氣帶著幾分訥訥的真誠：「好看，這般模樣，真真是好看極了。」
此時宋青宛也緩緩走上前來，螓首微垂，眸含淺怯，雙手輕輕攥著襖角，生怕失了儀態將衣料攥皺，又小心翼翼地抬手撫平。
李嬌嬌見狀，朗聲笑道：「青宛穿這身，端的是溫婉大方，毫無半分違和，瞧著將來定是要做官夫人的有福之人。」
宋青宛聞言，輕聲道：「便借嬌嬌吉言，願我家宋郎此番赴考，能一舉奪魁，不辜負眾望。」
話音剛落，宋青宛心中便泛起了一陣思戀，念及宋謝書此刻不在身側，這般溫馨場景，終究是少了幾分圓滿，眼眶不覺間便染上了些許紅潤。
符逸陽瞧出她神色有異，連忙開口岔開話題：「宋姑娘，我師姐怎的許久未出？莫不是還未選到合身的？」
宋青宛正自神傷，忽聞符逸陽喚她，猛地回過神來，抬眸道：「我……我也不知，筱禾方才已選妥了，想來此刻也該出來了。」
說曹操曹操便到。
話音未落，蘇筱禾便走了出來。
剎那間，符逸陽、洛劍一與沈長風三人皆是一愣，神色間滿是錯愕。
蘇筱禾並未選購禦寒的冬衣，反倒擇了一套春夏季的衣衫。
那衣衫以明黃為主調，間綴若有若無的粉嫩花色，配色鮮活明快，自帶幾分靈動之氣。
上身是遮胸收腰絲綢長衣，下身配著同色系絲綢長裙，裙擺輕揚，身姿窈窕。
衣身之上，繡著栩栩如生的火焰紋樣，針腳細密，紋路清晰，再搭配一條鎏金腰飾束於腰間，更襯得她膚白勝雪。
往日腳下的舊靴也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嶄新的淡黃色綢緞短靴，靴面上繡著細碎花紋，雅致精巧。
「這套衣裳，竟似為我量身裁製一般。」蘇筱禾垂眸打量著身上新衣，眸中流光婉轉，越看越是歡喜。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衣料紋路，觸感細膩順滑。
「師姐，你……你不覺得冷麼？」符逸陽見她這衣裳雖是好看，卻太過單薄，忍不住蹙眉發問，說話間還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衣服。
蘇筱禾抬眸笑道：「冷？怎麼會冷？」
言罷，她足尖輕點，在原地旋身一圈，衣袂翻飛如蝶翼蹁躚，而後抬眼望向眾人，眼底帶著幾分雀躍：「諸位瞧瞧，好看麼？」
「自是極好看的。」李嬌嬌搓了搓肩膀，「只是我瞧著，倒自己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蘇筱禾微微皺了皺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底氣：「我乃修士，自有靈氣護體，這點微寒，何足掛齒？」
「筱禾，莫要逞強，不如換一身厚實些的冬衣吧？」宋青宛滿眼關切道。
蘇筱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真的不冷，諸位放心，我無礙。」
她話音微頓，眼中閃過幾分靈動，提議道：「新衣已然入手，不如我們再去前邊的胭脂鋪、金玉閣瞧瞧，添置些胭脂水粉與珠釵配飾，可好？」
李嬌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你兜里的靈石，莫不是生了牙，急著要掙脫你的荷包不成？」
蘇筱禾笑意更甚，眉眼間滿是嬌俏：「它們溫順得很，只是我想著，讓這些靈石換種模樣陪伴在側，亦是一樁美事。」
沈長風目光落在李嬌嬌頭上，見她僅插著一根素淨木釵，毫無旁飾，心疼道：「嬌嬌，我陪你去挑些珠釵配飾，可好？」
李嬌嬌抬眸看向沈長風，秀眉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清醒：「有錢也不是這般揮霍的。你且想想，你們修士修行耗費多大？怎可這般輕易浪費。」
沈長風聞言一愣，而後道：「其實我早想幫你買些配飾了。只是一直囊中羞澀。這終於遇上了大機緣，能有些閒錢幫你置辦點東西，你就應了吧。」
李嬌嬌看著一臉真誠，又有些木訥的沈長風，玩味道：「又是為了還我人情？」
「是……也不完全是。」沈長風的聲音愈發柔軟，「就覺得嬌嬌若是戴上那些配飾，一定比其他姑娘漂亮多了。」
李嬌嬌逗趣道：「哪些姑娘？」
沈長風聞言一驚：「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的……」
李嬌嬌哈哈笑道：「逗你呢，這麼緊張幹嘛。」
沈長風不知如何作答，只呆呆地撓了撓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現在終於靜了下來，卻覺身邊有異樣。
——好像有幾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沈長風和李嬌嬌轉頭看去，便見符逸陽、蘇筱禾與宋青宛都掩不住笑意地看著自己。
就連一向正經的洛劍一，也是一副吃瓜狀態。
蘇筱禾更甚，就差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了。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的。」蘇筱禾目露期待。
李嬌嬌微微皺眉，伸手點了點蘇筱禾的額頭：「你這小小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蘇筱禾的臉確實小。
別人捂嘴偷笑只是捂住嘴。她若捂嘴偷笑，便給人一種將大半張臉都蒙住的感覺。
「你別管我小小的腦袋裡裝著什麼，你們繼續聊就行。」蘇筱禾調整了一下站姿。
「你還去不去胭脂鋪和金玉閣了？」李嬌嬌笑道。
「明天去也沒關係。」蘇筱禾張口便答。
李嬌嬌看向沈長風和洛劍一：「你們得好好管管這個師妹，一點正形都沒有。」
說罷，她率先抬步離去。
走著走著，三個女的便又走在了前面。
「你和大師兄聊天的模樣，可比金玉閣里的珠釵配飾好看多了。」蘇筱禾笑道。
李嬌嬌看著蘇筱禾笑道：「沒完了是吧？」
「我說真的。」蘇筱禾鄭重道。
李嬌嬌心知蘇筱禾的性子，若是順著她的話一直往下說，這話題便會沒完沒了。
她凝睇蘇筱禾片刻，眼神狡黠，抿唇笑道：「你這身裙衫上身，倒讓我瞧出一樁趣事。」
蘇筱禾眨了眨眼：「什麼趣事？」
李嬌嬌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打趣道：「往日只覺筱禾妹妹身材纖細，不承想該豐盈處，竟是半點不含糊呢。」
話音剛落，蘇筱禾臉頰倏地一陣緋紅，連一旁的宋青宛也聽得耳尖發燙。
符逸陽三人本無意偷聽，怎奈修士耳力遠超凡俗，這番調笑之語一字不落入了耳中。
三人何曾聽過這般女兒家私房話，當下皆是乾咳一聲，目光飄向別處，以此掩飾心頭尷尬。
蘇筱禾雖羞得臉頰發燙，卻也不惱，佯嗔道：「方才還說要大師兄管管我。依我看，該讓大師兄好好約束約束你才是。」
洛劍一抬眼望了望天色，忽然記起什麼，開口道：「對了，宋姑娘需服的藥材尚未購置。」
「倒是險些忘了。」蘇筱禾恍然道，「不如我們先往藥鋪抓藥？」
洛劍一擺手：「你們且安心逛街便是，抓藥之事交給我。」說罷，轉身便要往藥鋪走去。
剛踏出一步，他又回身確認：「確定今晚是在雲來酒樓吃晚食吧？」
蘇筱禾好奇道：「二師兄為何有此一問？」
洛劍一輕嘆一聲：「需讓藥鋪代為煎制，屆時不耽誤宋姑娘服藥。」
「還是二師兄思慮周全。」蘇筱禾笑道，「便讓他們送往雲來酒樓便是。」
宋青宛聞言，心頭暖意融融，微微作福道：「多謝諸位這般掛心，小女子銘感五內。」
「宋姑娘不必多禮。」洛劍一頷首，「你們先逛，我購藥後便來尋你們。」言罷，轉身大步離去。
餘下幾人遂步入街角一家胭脂鋪。
幾人皆是綾羅綢緞加身，即使未發一言，竟也享受到了以前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掌柜滿臉堆笑，躬身快步迎上，語氣恭敬：「三位貴賓駕臨，不知可有鍾意的款式？」
蘇筱禾與李嬌嬌、宋青宛對視一眼。
宋青宛略一遲疑，輕聲道：「我……我便不必了。」
「那可不成。」蘇筱禾拉著她的手，「姐妹一同逛街，豈能獨獨少了你的份？今日定要挑一盒心儀的。」
「可……」宋青宛還想推辭，卻被蘇筱禾打斷。
「別可是了，我們一同挑選便是。」蘇筱禾說著，轉頭看向掌柜，「掌柜的，你可有什麼推薦？」
「有有有，三位貴客隨我來。」掌柜連忙引著三人往內堂走去，從雕花木架上取下一個描金瓷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瓷盒內，淡粉色的胭脂細膩如脂，透著淡淡的花香，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
掌柜笑道：「兩位姑娘膚色白皙，這般桃花色最是襯人，塗上去便如春日桃花般嬌俏，氣色也能提高不少。」
三人湊近細看，胭脂色澤溫潤，香氣清雅，確是不俗。
「青宛，你瞧這顏色如何？」蘇筱禾問道。
宋青宛眼底閃過一絲喜愛，輕聲道：「看著倒是雅致，只是不知塗在臉上是何模樣。」
「姑娘放心。」掌柜笑道，「我這就為兩位姑娘試妝，若是不喜，再換便是。」
說罷，她用手指沾了些許胭脂，輕輕點塗在宋青宛與蘇筱禾的腮邊和唇上。
她手法嫻熟，不過片刻便已上好妝，隨即取來一面銅鏡，遞到兩人面前：「兩位姑娘瞧瞧，可還滿意？」
蘇筱禾對著銅鏡一照，發覺氣色果然比先前好了許多，不由笑道：「真真是好東西，不過輕點幾下，氣色便好了不少。」
宋青宛也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見鏡中的自己少了幾分病容，多了幾分嬌俏，亦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便買這盒了？」蘇筱禾問道。
宋青宛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兩位姑娘真是識貨。」掌柜笑得合不攏嘴，又轉頭看向李嬌嬌，「這位姑娘可有看上眼的？」
李嬌嬌望著滿架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一時有些犯難：「我從未用過這些。」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姑娘膚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又帶英氣，最配這橙色胭脂。塗上去既顯氣色，又不失爽朗之風，保管合適。」
說罷，不等李嬌嬌反應，掌柜邊從貨台上取來一個朱漆瓷盒。
打開後，一抹明艷的橙色映入眼帘，色澤濃郁卻不俗艷。
掌柜用手指沾了一些，不由分說便往李嬌嬌腮邊點去。
上好妝之後，她拿來銅鏡遞給李嬌嬌：「姑娘可還滿意？」
李嬌嬌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而後轉頭看向沈長風：「這適合我麼？」
「極適合。」沈長風欣喜道。
「那我便買這盒了。」李嬌嬌對著掌柜笑道。
胭脂選購妥當，五人便移步隔壁的金玉閣。
李嬌嬌與宋青宛目光掃過滿櫃華飾，最終不約而同地選中了兩支款式古樸的金釵。
那金釵通體素淨，僅釵頭雕刻著簡單的纏枝紋，雖不張揚，卻透著幾分溫潤雅致。
蘇筱禾卻不同。
她目光在各式首飾間流轉，最終落在一支蝴蝶金釵上。
那金釵以赤金打造，釵頭蝴蝶羽翼層疊，紋路清晰。
她滿心歡喜地去過金釵，輕輕簪在發間。
巧笑倩兮間，釵頭的蝴蝶仿佛得了靈性一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竟似要振翅飛離，靈動萬分。
該買的都已買完。
日頭也慢慢沉入山間。
蘇筱禾滿臉興奮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雲來酒樓吃晚食了。」
符逸陽笑道：「沒想到師姐有錢之後竟是這般模樣。」
蘇筱禾問道：「什麼模樣？」
符逸陽道：「豪爽。」
蘇筱禾道：「我性子本來就豪爽，特別是對朋友。」
符逸陽回想片刻，蘇筱禾這話倒是也在理。
她雖然是個財迷，但在花錢的時候卻也沒有含糊過。
眾人走到雲來酒樓門口，便見洛劍一愁眉不展地站在門口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