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黑吃黑
忽有異響傳來，蘇筱禾與符逸陽聞聲皆是一愣。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快步衝到酒樓門口，一把拉開門栓，急匆匆奔了出去。
「你們還回來麼！」高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來！」蘇筱禾頭也不回。
兩人循著動靜一路疾行，竟是來到了一間民宅前。
只見一名藍衣女子正坐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另一名白衣女子面色陰沉，死死將她拽住，似在阻攔什麼。
「二位姑娘，發生什麼事了？」蘇筱禾快步上前，語氣急切。
白衣女子聞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沒事，我家阿姐腦子本就有些問題。驚擾了二位，實在對不住。」
「我沒瘋！我腦子好得很！」藍衣女子猛地掙開白衣女子的手，「那該死的小偷，把我們姐妹倆攢了一輩子的錢，全偷走了！」
「一輩子的錢？」蘇筱禾滿臉震驚。
「兩箱珠寶！足足兩箱珠寶啊！全都沒了！」藍衣女子聲音嘶啞。
符逸陽下意識道：「這般大事，得趕緊報官啊！」
白衣女子一聽「報官」二字，臉色驟變，連忙擺手：「萬萬不可驚動官老爺！真……真沒什麼事，是我阿姐胡言亂語。」
她看向藍衣女子，臉色更差了：「姐姐，我們不過是尋常賣豆腐的人家，哪來的兩箱珠寶？你這失心瘋怕是越來越嚴重了。」
事到此處，蘇筱禾和符逸陽心中皆升起疑雲，二人悄悄交換了眼神，都覺得此事不簡單。
白衣女子見狀，俯身湊到藍衣女子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藍衣女子眼神猛地一怔，哭聲驟然停歇，竟真如失心瘋患者恢復了神智一般，瞬間平靜下來。
「姑娘，你……你當真沒事？」符逸陽見她這般變化，忍不住擔憂問道。
藍衣女子似是認命一般，輕輕擺了擺手：「沒事了，方才只是舊疾犯了，讓二位見笑了。」
說罷，她緩緩起身，與白衣女子一同對著符逸陽二人微微作福，而後便並肩走進了宅內，將大門合上。
蘇筱禾與符逸陽默契地裝作轉身離開，待走到街角轉彎處，又悄悄折了回來，蹲在牆外的陰影里，屏息聽著屋內的動靜。
「姐姐，事已至此，我們只能認命了。」白衣女子無奈道，「那賊人能穿牆而入，又能穿牆而出，明顯是個修士。我們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可……可那是兩箱珠寶啊！」藍衣女子哽咽道。
「這錢本也是我們當年偷搶所得。如今被人偷走，就當是……是報應吧！」白衣女子嘆氣道。
藍衣女子沒有接話，只傳來啜泣聲。
「姐姐，你仔細想想，這兩箱珠寶給我們帶來了什麼？」白衣女子的聲音漸漸溫和下來，「一文錢我們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用，只能偷偷藏在床底，白日防官，夜裡防賊，日日提心弔膽。」
她頓了頓，繼續道：「反倒是這兩年，我們姐妹倆一起磨豆腐、賣豆腐，雖然清貧，卻睡得安穩。」
「可……」藍衣女子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白衣女子打斷。
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只見白衣女子微微挪動身子，與藍衣女子坐得更近了些。
「姐姐，只要有你在身邊，就算過得窮苦些，我也心滿意足了。」
藍衣女子嗚嚀一聲，徹底停止了哭泣。
而後，窗紙上的兩道影子愈發貼近，漸漸交疊在一起，屋內還傳來些許曖昧的細碎聲響。
蘇筱禾並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符逸陽卻瞬間漲紅了臉，連忙伸手拉起蘇筱禾的手，蹲走著離開。
蘇筱禾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住手，臉頰也染上了一層紅暈，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符逸陽此刻滿心都是方才的畫面，並未察覺蘇筱禾的異樣，只在心中暗忖：「原來她方才說的磨豆腐，是這個意思……嘶，真開放。」
「你……你要拉我多久？」蘇筱禾的聲音輕柔的如同夢囈，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傳入符逸陽耳中。
符逸陽愣了一下，還以為蘇筱禾在疑惑自己為何突然拉她走，連忙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措辭，只能含糊道：「這……這倆姑娘有問題。」
「嗯。」蘇筱禾輕輕頷首。
符逸陽見她認同，目瞪口呆道：「師姐，你也看出她們有問題了？」
蘇筱禾聞言一愣，連忙輕咳一聲，掩飾方才的失神：「當然看出來了！誰聽不出來她們之前是做賊的？我……我又不傻。」
符逸陽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是在各說各的。
他也不願再提及房內的場景，便順著蘇筱禾的話往下說：「聽她們方才所言，群山鎮來了個有修為的賊。師姐，我們要不要去報官？」
蘇筱禾道「當然，我們去找夜巡官，將此事說明。」
符逸陽點了點頭：「那我們趕緊去找夜巡官。」
蘇筱禾臉色犯難：「就怕連累了這兩位姑娘。」
「連累？」符逸陽蹙眉。
「呃……」
「她們之前就是做偷搶行當的，何來連累？」符逸陽不解，「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利益賺足了，只憑金盆洗手就能安穩度日。那這天底下遵紀守法的百姓又該如何自處？」
這番話條理清晰，聽得蘇筱禾一愣，她低頭沉思片刻，隨即展顏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符逸陽見蘇筱禾同意自己的說法，便轉身要往前走。
可剛踏出一步，便發現身後沒了動靜，回頭一看，蘇筱禾竟還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分毫。
「師姐還有什麼憂慮嗎？」符逸陽問道。
蘇筱禾低頭垂眸：「手……可以放開了。」
符逸陽微微一愣，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拉著蘇筱禾的手。
他如被電打了一般猛地將手鬆開，面紅耳赤，撓著頭道：「剛才事出緊急，我……我並非故意……故意占師姐便宜。」
蘇筱禾打了個哈哈，拍了拍符逸陽的肩膀，故作爽朗地笑道：「江湖兒女，不講究這些，不講究這些。」
說罷，她竟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
兩人肩並肩走在夜風當中。
有月無星。
街道上早已沒人了。
「其實我……」
蘇筱禾剛想說什麼，便聽背後有人喊道：「前方何人？宵禁時分，為何還在街上遊蕩？」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快步衝到酒樓門口，一把拉開門栓，急匆匆奔了出去。
「你們還回來麼！」高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來！」蘇筱禾頭也不回。
兩人循著動靜一路疾行，竟是來到了一間民宅前。
只見一名藍衣女子正坐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另一名白衣女子面色陰沉，死死將她拽住，似在阻攔什麼。
「二位姑娘，發生什麼事了？」蘇筱禾快步上前，語氣急切。
白衣女子聞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沒事，我家阿姐腦子本就有些問題。驚擾了二位，實在對不住。」
「我沒瘋！我腦子好得很！」藍衣女子猛地掙開白衣女子的手，「那該死的小偷，把我們姐妹倆攢了一輩子的錢，全偷走了！」
「一輩子的錢？」蘇筱禾滿臉震驚。
「兩箱珠寶！足足兩箱珠寶啊！全都沒了！」藍衣女子聲音嘶啞。
符逸陽下意識道：「這般大事，得趕緊報官啊！」
白衣女子一聽「報官」二字，臉色驟變，連忙擺手：「萬萬不可驚動官老爺！真……真沒什麼事，是我阿姐胡言亂語。」
她看向藍衣女子，臉色更差了：「姐姐，我們不過是尋常賣豆腐的人家，哪來的兩箱珠寶？你這失心瘋怕是越來越嚴重了。」
事到此處，蘇筱禾和符逸陽心中皆升起疑雲，二人悄悄交換了眼神，都覺得此事不簡單。
白衣女子見狀，俯身湊到藍衣女子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藍衣女子眼神猛地一怔，哭聲驟然停歇，竟真如失心瘋患者恢復了神智一般，瞬間平靜下來。
「姑娘，你……你當真沒事？」符逸陽見她這般變化，忍不住擔憂問道。
藍衣女子似是認命一般，輕輕擺了擺手：「沒事了，方才只是舊疾犯了，讓二位見笑了。」
說罷，她緩緩起身，與白衣女子一同對著符逸陽二人微微作福，而後便並肩走進了宅內，將大門合上。
蘇筱禾與符逸陽默契地裝作轉身離開，待走到街角轉彎處，又悄悄折了回來，蹲在牆外的陰影里，屏息聽著屋內的動靜。
「姐姐，事已至此，我們只能認命了。」白衣女子無奈道，「那賊人能穿牆而入，又能穿牆而出，明顯是個修士。我們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可……可那是兩箱珠寶啊！」藍衣女子哽咽道。
「這錢本也是我們當年偷搶所得。如今被人偷走，就當是……是報應吧！」白衣女子嘆氣道。
藍衣女子沒有接話，只傳來啜泣聲。
「姐姐，你仔細想想，這兩箱珠寶給我們帶來了什麼？」白衣女子的聲音漸漸溫和下來，「一文錢我們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用，只能偷偷藏在床底，白日防官，夜裡防賊，日日提心弔膽。」
她頓了頓，繼續道：「反倒是這兩年，我們姐妹倆一起磨豆腐、賣豆腐，雖然清貧，卻睡得安穩。」
「可……」藍衣女子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白衣女子打斷。
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只見白衣女子微微挪動身子，與藍衣女子坐得更近了些。
「姐姐，只要有你在身邊，就算過得窮苦些，我也心滿意足了。」
藍衣女子嗚嚀一聲，徹底停止了哭泣。
而後，窗紙上的兩道影子愈發貼近，漸漸交疊在一起，屋內還傳來些許曖昧的細碎聲響。
蘇筱禾並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符逸陽卻瞬間漲紅了臉，連忙伸手拉起蘇筱禾的手，蹲走著離開。
蘇筱禾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住手，臉頰也染上了一層紅暈，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符逸陽此刻滿心都是方才的畫面，並未察覺蘇筱禾的異樣，只在心中暗忖：「原來她方才說的磨豆腐，是這個意思……嘶，真開放。」
「你……你要拉我多久？」蘇筱禾的聲音輕柔的如同夢囈，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傳入符逸陽耳中。
符逸陽愣了一下，還以為蘇筱禾在疑惑自己為何突然拉她走，連忙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措辭，只能含糊道：「這……這倆姑娘有問題。」
「嗯。」蘇筱禾輕輕頷首。
符逸陽見她認同，目瞪口呆道：「師姐，你也看出她們有問題了？」
蘇筱禾聞言一愣，連忙輕咳一聲，掩飾方才的失神：「當然看出來了！誰聽不出來她們之前是做賊的？我……我又不傻。」
符逸陽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是在各說各的。
他也不願再提及房內的場景，便順著蘇筱禾的話往下說：「聽她們方才所言，群山鎮來了個有修為的賊。師姐，我們要不要去報官？」
蘇筱禾道「當然，我們去找夜巡官，將此事說明。」
符逸陽點了點頭：「那我們趕緊去找夜巡官。」
蘇筱禾臉色犯難：「就怕連累了這兩位姑娘。」
「連累？」符逸陽蹙眉。
「呃……」
「她們之前就是做偷搶行當的，何來連累？」符逸陽不解，「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利益賺足了，只憑金盆洗手就能安穩度日。那這天底下遵紀守法的百姓又該如何自處？」
這番話條理清晰，聽得蘇筱禾一愣，她低頭沉思片刻，隨即展顏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符逸陽見蘇筱禾同意自己的說法，便轉身要往前走。
可剛踏出一步，便發現身後沒了動靜，回頭一看，蘇筱禾竟還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分毫。
「師姐還有什麼憂慮嗎？」符逸陽問道。
蘇筱禾低頭垂眸：「手……可以放開了。」
符逸陽微微一愣，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拉著蘇筱禾的手。
他如被電打了一般猛地將手鬆開，面紅耳赤，撓著頭道：「剛才事出緊急，我……我並非故意……故意占師姐便宜。」
蘇筱禾打了個哈哈，拍了拍符逸陽的肩膀，故作爽朗地笑道：「江湖兒女，不講究這些，不講究這些。」
說罷，她竟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
兩人肩並肩走在夜風當中。
有月無星。
街道上早已沒人了。
「其實我……」
蘇筱禾剛想說什麼，便聽背後有人喊道：「前方何人？宵禁時分，為何還在街上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