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獵兔與砍柴
青峰含翠，煙霞繞麓。
一人一貓步入後山。
林深木茂，枯枝橫陳，本是拾柴佳處，符逸陽卻不慌於此，只垂首凝眸，細察路上痕跡，似乎在尋某種蹤跡。
踏雪更顯得悠然，時而俯嗅道旁野花，細瓣沾須猶不自知。
時而與階邊青草較勁，利爪輕撥，細齒齧咬，將那碧葉撕咬成碎縷。
仿佛出了宗門，它便似脫韁一般，撒蹄奔躍，黑色毛髮映著日光，也漾起細碎流光，滿是用不盡的鮮活氣力。
行至山林深處，忽見一隻野雀棲於矮枝，斂翅理毛。
踏雪頓時收了玩性，斂足躡足，屏息潛行，眼眸緊緊鎖著獵物。
待離那野雀不過四五步之遙，它倏然駐足，前肢微屈，身子壓低如蓄勢之弓，唯有尾尖輕顫，泄露幾分緊張。
倏地，踏雪縱身躍起，利爪直撲野雀。
林間草葉翻飛，簌簌作響，驚得那野雀振翅疾飛，掠著樹梢遁入雲霄，只留幾片羽屑飄落。
踏雪撲了個空，落地時踉蹌兩步，隨即昂首輕哼，轉頭看向符逸陽。
「喵！」的一聲，帶著哀怨，竟似將失手之過，全推給了符逸陽，仿佛是在怪他腳步太重不知隱藏，驚走了獵物。
符逸陽見狀，無奈失笑：「貓先生，這可不能怪我。」
踏雪白了他一眼，舔了舔前爪，轉身邁著優雅的貓步往前行著，時不時抬手四顧，耳尖輕轉，仿佛是在搜尋著下個獵物。
又行了約莫半柱香時間，符逸陽突然頓足，目光落在前方地面。
只見軟土之上，印著幾串細碎痕跡，深淺交錯，沿著林徑蜿蜒向前，正是野兔常走，留下的「兔道」。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符逸陽抽出一直帶在身上的匕首，循著兔道彎折處，選了片雜草稀疏的空地。
匕首起落間，便在地上劃出一個三尺見方的輪廓。
「貓先生，莫要在此嬉鬧。」
踏雪剛好奇湊上來，符逸陽便叮囑道。
「喵」的一聲，踏雪竟是鑽進了樹林，不知要去哪。
符逸陽倒不擔心，踏雪認路，即使不與自己匯合，也知道該怎麼回宗門。
他起身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上。
緩步上前，伸手摺了幾根粗細均勻的槐樹樹枝，而後回到做好標記的地方。
他屈膝蹲下，用匕首將地面的草撥開，露出底下濕潤的黑土，又在通道兩側各挖了個淺坑，坑底恰好能容下槐樹枝。
符逸陽再次起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藤蔓上。
藤蔓韌性極強，可代替麻繩，尋常獵物被綁好是掙脫不開的。
他走向前，將藤蔓割斷，再修成所需長短，走到插好的槐樹枝處，將其中一段的一端牢牢系在左側坑中的槐枝上，打了個緊實的死結。
接著，符逸陽牽著藤蔓，繞過右側坑中的槐枝，拉成一道與地面平齊的橫線，再將線的另一端系在右側槐枝上，反覆拉扯幾下，確認藤蔓繃直且有韌性，才滿意頷首。
「還需要一些偽裝和誘餌。」
符逸陽喃喃自語，在周邊摘了許多野兔最愛吃的兔草，輕輕鋪在藤蔓上，只留中間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野兔眼神雖尖，卻難辨這與地面融為一體的陷阱。
他也不怕自己摘的兔草過多，野兔並不懂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的道理。
「大自然真是美妙。」
符逸陽莫名發笑，讚嘆道。
從始至終，不論製作陷阱的工具，亦或是要捕獲的獵物，都取自於自然，自己分毫未出。
他知道如何利用自然之物，在野外捕獵，全歸功於為了湊去那一劍門的入門資費。
那幾年間，他把學會就能賺錢的本領全學了，不說學的多精妙，至少都能拿得出手。
雖然最後沒有入那一劍門，但入了天籙宗，也算是完成了踏入仙途的願望。
現在想來，當真是每一步路都沒白走。
符逸陽心情愉悅至極，將匕首收回腰間，起身拍了拍手，拿起斧子，轉身便去拾柴了。
滿地都是當柴火的好木材，但為了不驚擾要從兔道走的野兔，他走得很遠。
走到仿佛是換了片天地，符逸陽停下來，開始撿拾著乾柴。
沒過多時，連撿帶斧子砍樹枝，已經放滿了整個籮筐。
籮筐放滿了乾柴，著實有些重。
符逸陽微微弓身，準備回到布置陷阱的地方守株待兔。
他剛走沒幾步，便見踏雪叼著一隻野雀走了過來。
它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腰杆挺直，穩健而優雅地走著貓步，雙眸間更是說不出的驕傲。
「貓先生還是厲害的。」符逸陽笑道。
踏雪聽到讚揚，尾巴都翹高了，全然忘記了嘴裡還叼著野雀。
「喵~」
一張口，野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卯足了勁撲著翅膀往高處飛去。
……
……
野雀消失在符逸陽和踏雪的視線中。
林間復歸靜穆，一人一貓仍僵立原地，恍若兩尊雕塑。
「喵！」
踏雪喉間迸出一聲急鳴，眸中滿是惱怒。
方才它擒住野雀時，並未施力咬傷，很明顯只是為了戲耍逗弄，逞一時捕獵之趣。
可玩歸玩，鬧歸鬧，它才是捕獵者！
野雀的去留、放行的時辰，理當由它掌控才是，斷沒有被獵物趁隙逃脫的道理。
這才是讓它心氣難平的原因。
符逸陽撓了撓頭髮，面露幾分歉意：「這……貓先生高超的捕獵手段，在下已然見識。既是野雀有緣脫身，便隨它去吧。」
踏雪聞言，不滿地甩了甩尾巴，眸中怒意不消，定定地望著他，似在怪他壞了自己的興致。
「貓先生莫惱。」符逸陽見狀，連忙安撫，「先前我在前方林中設下的捕兔陷阱，此刻想來該有收穫了。待尋到獵物，多分些鮮肉與你，權當賠罪如何？」
踏雪耳尖微動，似乎十分滿意，眸中怒意散去，尾尖輕輕一擺。
一人一貓朝著布置陷阱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林地，符逸陽的腳步便越發輕緩。
行至不遠處一棵大樹下，他俯身蹲下，身形隱於粗壯的樹幹之後，只探出半張側臉，悄然窺視著陷阱所在之處。
踏雪不明就裡，只覺前方便是獵物所在，正要抬步上前，卻被符逸陽猛地伸手提住了後頸。
它被輕輕提至符逸陽眼前，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符逸陽朝它作了個噤聲的手勢，便將它放回地上。
踏雪眼中雖有疑惑，卻也乖乖地伏在符逸陽身後，只將圓溜溜的眸子探出，一動不動地盯著陷阱方向，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頗有幾分同符逸陽一同守獵的模樣。
環境再次靜下來，靜的連根針落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過了許久，草叢間無風自動，發出一陣簌簌聲。
一人一貓步入後山。
林深木茂，枯枝橫陳，本是拾柴佳處，符逸陽卻不慌於此，只垂首凝眸，細察路上痕跡，似乎在尋某種蹤跡。
踏雪更顯得悠然，時而俯嗅道旁野花，細瓣沾須猶不自知。
時而與階邊青草較勁，利爪輕撥，細齒齧咬，將那碧葉撕咬成碎縷。
仿佛出了宗門，它便似脫韁一般，撒蹄奔躍，黑色毛髮映著日光，也漾起細碎流光，滿是用不盡的鮮活氣力。
行至山林深處，忽見一隻野雀棲於矮枝，斂翅理毛。
踏雪頓時收了玩性，斂足躡足，屏息潛行，眼眸緊緊鎖著獵物。
待離那野雀不過四五步之遙，它倏然駐足，前肢微屈，身子壓低如蓄勢之弓，唯有尾尖輕顫，泄露幾分緊張。
倏地，踏雪縱身躍起，利爪直撲野雀。
林間草葉翻飛，簌簌作響，驚得那野雀振翅疾飛，掠著樹梢遁入雲霄，只留幾片羽屑飄落。
踏雪撲了個空，落地時踉蹌兩步，隨即昂首輕哼，轉頭看向符逸陽。
「喵！」的一聲，帶著哀怨，竟似將失手之過，全推給了符逸陽，仿佛是在怪他腳步太重不知隱藏，驚走了獵物。
符逸陽見狀，無奈失笑：「貓先生，這可不能怪我。」
踏雪白了他一眼，舔了舔前爪，轉身邁著優雅的貓步往前行著，時不時抬手四顧，耳尖輕轉，仿佛是在搜尋著下個獵物。
又行了約莫半柱香時間，符逸陽突然頓足，目光落在前方地面。
只見軟土之上，印著幾串細碎痕跡，深淺交錯，沿著林徑蜿蜒向前，正是野兔常走，留下的「兔道」。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符逸陽抽出一直帶在身上的匕首，循著兔道彎折處，選了片雜草稀疏的空地。
匕首起落間，便在地上劃出一個三尺見方的輪廓。
「貓先生，莫要在此嬉鬧。」
踏雪剛好奇湊上來，符逸陽便叮囑道。
「喵」的一聲，踏雪竟是鑽進了樹林，不知要去哪。
符逸陽倒不擔心，踏雪認路，即使不與自己匯合，也知道該怎麼回宗門。
他起身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上。
緩步上前，伸手摺了幾根粗細均勻的槐樹樹枝，而後回到做好標記的地方。
他屈膝蹲下，用匕首將地面的草撥開，露出底下濕潤的黑土，又在通道兩側各挖了個淺坑，坑底恰好能容下槐樹枝。
符逸陽再次起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藤蔓上。
藤蔓韌性極強，可代替麻繩，尋常獵物被綁好是掙脫不開的。
他走向前，將藤蔓割斷，再修成所需長短，走到插好的槐樹枝處，將其中一段的一端牢牢系在左側坑中的槐枝上，打了個緊實的死結。
接著，符逸陽牽著藤蔓，繞過右側坑中的槐枝，拉成一道與地面平齊的橫線，再將線的另一端系在右側槐枝上，反覆拉扯幾下，確認藤蔓繃直且有韌性，才滿意頷首。
「還需要一些偽裝和誘餌。」
符逸陽喃喃自語，在周邊摘了許多野兔最愛吃的兔草，輕輕鋪在藤蔓上，只留中間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野兔眼神雖尖，卻難辨這與地面融為一體的陷阱。
他也不怕自己摘的兔草過多，野兔並不懂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的道理。
「大自然真是美妙。」
符逸陽莫名發笑，讚嘆道。
從始至終，不論製作陷阱的工具，亦或是要捕獲的獵物，都取自於自然，自己分毫未出。
他知道如何利用自然之物，在野外捕獵，全歸功於為了湊去那一劍門的入門資費。
那幾年間，他把學會就能賺錢的本領全學了，不說學的多精妙，至少都能拿得出手。
雖然最後沒有入那一劍門，但入了天籙宗，也算是完成了踏入仙途的願望。
現在想來，當真是每一步路都沒白走。
符逸陽心情愉悅至極，將匕首收回腰間，起身拍了拍手，拿起斧子，轉身便去拾柴了。
滿地都是當柴火的好木材，但為了不驚擾要從兔道走的野兔，他走得很遠。
走到仿佛是換了片天地，符逸陽停下來，開始撿拾著乾柴。
沒過多時，連撿帶斧子砍樹枝，已經放滿了整個籮筐。
籮筐放滿了乾柴，著實有些重。
符逸陽微微弓身，準備回到布置陷阱的地方守株待兔。
他剛走沒幾步，便見踏雪叼著一隻野雀走了過來。
它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腰杆挺直，穩健而優雅地走著貓步，雙眸間更是說不出的驕傲。
「貓先生還是厲害的。」符逸陽笑道。
踏雪聽到讚揚，尾巴都翹高了，全然忘記了嘴裡還叼著野雀。
「喵~」
一張口，野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卯足了勁撲著翅膀往高處飛去。
……
……
野雀消失在符逸陽和踏雪的視線中。
林間復歸靜穆，一人一貓仍僵立原地，恍若兩尊雕塑。
「喵！」
踏雪喉間迸出一聲急鳴，眸中滿是惱怒。
方才它擒住野雀時，並未施力咬傷，很明顯只是為了戲耍逗弄，逞一時捕獵之趣。
可玩歸玩，鬧歸鬧，它才是捕獵者！
野雀的去留、放行的時辰，理當由它掌控才是，斷沒有被獵物趁隙逃脫的道理。
這才是讓它心氣難平的原因。
符逸陽撓了撓頭髮，面露幾分歉意：「這……貓先生高超的捕獵手段，在下已然見識。既是野雀有緣脫身，便隨它去吧。」
踏雪聞言，不滿地甩了甩尾巴，眸中怒意不消，定定地望著他，似在怪他壞了自己的興致。
「貓先生莫惱。」符逸陽見狀，連忙安撫，「先前我在前方林中設下的捕兔陷阱，此刻想來該有收穫了。待尋到獵物，多分些鮮肉與你，權當賠罪如何？」
踏雪耳尖微動，似乎十分滿意，眸中怒意散去，尾尖輕輕一擺。
一人一貓朝著布置陷阱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林地，符逸陽的腳步便越發輕緩。
行至不遠處一棵大樹下，他俯身蹲下，身形隱於粗壯的樹幹之後，只探出半張側臉，悄然窺視著陷阱所在之處。
踏雪不明就裡，只覺前方便是獵物所在，正要抬步上前，卻被符逸陽猛地伸手提住了後頸。
它被輕輕提至符逸陽眼前，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符逸陽朝它作了個噤聲的手勢，便將它放回地上。
踏雪眼中雖有疑惑，卻也乖乖地伏在符逸陽身後，只將圓溜溜的眸子探出，一動不動地盯著陷阱方向，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頗有幾分同符逸陽一同守獵的模樣。
環境再次靜下來，靜的連根針落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過了許久，草叢間無風自動，發出一陣簌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