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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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逸陽走到殿前的軟泥地時。

  抬眼望去,地上唯留青雲子所寫的「水」「火」二字,字上依舊殘留著幾分靈氣。

  至於之前符逸陽用樹枝寫的字,早已光潔如新,連半分影子都以尋不見。

  這般乾淨利落的有針對性地抹去,絕非自然所能為,分明是有人以術法刻意為之。

  他並未多作揣測,蹲下身子,攤開竹簡,對著竹簡上的字一筆一划地認真仿抄起來。

  他落筆極慢,樹枝在軟泥上頓、提、轉、折,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十足的鄭重。

  這並非他仿抄的本事不濟,而是竹簡上的字,本也藏著玄妙。

  那些讚頌「金木水火土」的散句,不單是文字表意,連筆觸風格都與五行之性暗合。

  就說這讚頌「水」的段落,筆畫間似如流水婉轉之態,橫畫如波,豎鉤似泉,連墨色的濃淡都帶著水的靈動,一筆落下,便覺有清潤之意在竹簡上漫開來。

  再看那讚頌「火」字的段落,筆鋒陡然變得凌厲,撇捺間有如火焰躍動,起筆時墨色焦濃如火焰炸裂,收筆處又帶著幾分飄忽的青煙,字字都透著灼人的炙熱。

  又說那讚頌「金」的段落,筆力沉勁如鑄,橫平豎直間藏著金的剛硬,哪怕是細微的勾挑,都透著不容彎折的堅韌。

  繼續賞那讚頌「木」的段落,整段生機盎然,筆畫如枝葉舒展,起筆似新芽破土,收筆若枝條向陽,墨色里都像裹著春日的綠意。

  最後便是那讚頌「土」的段落,筆觸厚重沉穩,每一筆都落得紮實,不見半分飄虛,似大地承載萬物般穩妥,連墨痕都透著踏實的厚重。

  每寫一段便要換個筆觸風格,這對於寫字功底「初具字形」的符逸陽而言,著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待符逸陽將整篇仿抄完後,日頭已悄然懸於高空。

  晴空萬里,烈陽高懸,金光潑灑而下,將軟泥地曬得發燙。

  符逸陽周身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濕,緊貼著脊背,額前碎發也凝著細密汗珠。

  他抬手拭去額汗,緩緩直起身,只覺大腿一陣發麻,便在原地輕輕跺了跺腳,又俯身揉了揉腿肚,那股酸麻感才漸漸散去。

  目光落向地上的字跡,雖仍然生澀,卻肉眼可見的比昨日好了許多。

  符逸陽心中一喜,嘴角不自覺揚起,低聲喟嘆:「也算是有些進益了。」

  話音剛落,踏雪倏地竄來。

  它蹲坐在字跡旁,黑色眸子凝然盯著地上的字跡,小腦袋微微一點,竟似教書先生審閱課業一般,神態頗為認真。

  符逸陽看著有趣,揉著它的腦袋,笑著問道:「小貓先生,弟子的字可有進步?」

  「師弟的字進步神速,當真是可喜可賀。」

  踏雪自然不會說話,說話的是跟在後面的蘇筱禾。

  「師姐謬讚了。」符逸陽語氣中帶著幾分謙遜,「這字跡與師父賜下的竹簡真跡相比,著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蘇筱禾聞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修習之路本就道阻且長,急不得。慢慢來,總能摸到門道。」

  符逸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略顯倦意的眉眼,問道:「師姐這是剛醒?」

  「哪能呢?」蘇筱禾擺了擺手,「月星還懸空的時候我便在房中畫符,剛將今日的符紙畫完,這才從房中出來。」

  話音未落,符逸陽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來,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蘇筱禾見狀,問道:「師弟也沒有吃早食麼?」

  「晨起便想著練字,沒想到剛將竹簡上的自己仿抄完一遍,便已過了這般時辰。」符逸陽撓了撓頭。

  「這般勤勉上進,倒也是難得。」蘇筱禾擺出了一副師姐的模樣,故作嚴肅地誇讚了一句,眼底卻藏著幾分笑意。

  符逸陽輕嘆一聲,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語氣帶著幾分嚮往:「只盼著能早日叩開修行之門。」

  蘇筱禾聞言,輕輕頷首:「我們去廚房,師姐給你煮碗面吃。」

  兩人一貓並肩朝著廚房走去。

  踏雪邁著輕快的步子,不時繞著兩人的腳邊打轉,發著輕柔的喵嗚聲。

  到了廚房,蘇筱禾揭開放在灶上的陶鍋的鍋蓋,卻見鍋中還盛著白粥。


  白粥依舊溫熱。

  白粥里米粒稀疏,卻也冒著淡淡的米香。

  米粒有多少,符逸陽和蘇筱禾並不在意。

  「大師兄和二師兄還給我們溫了白粥。」蘇筱禾笑道,「今早就吃粥吧。」

  符逸陽心中一暖。

  他自穿越而來,孑然一身,許久未曾體會過這般被人惦記的暖意。

  雖只是留了一碗薄粥,但被人惦記的感覺,總是會讓人心頭泛起陣陣溫軟。

  「大師兄和二師兄有心了。」符逸陽溫聲道。

  蘇筱禾轉身走到牆角,從泡菜罈中取出半根酸蘿蔔,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切成薄片,隨手拿出一個空碗,將切好的酸蘿蔔放在碗中。

  不過是白粥和一碗醃菜,兩人也懶得去食廳了,各自端著粥,就著酸蘿蔔,站在灶台旁吃了起來。

  水是靈泉水,白粥綿軟清甜,酸蘿蔔爽脆開胃。

  踏雪蹲在蘇筱禾腳邊,黑色的眸子睜得溜圓,眼巴巴地望著她,時不時地發出一聲輕柔的喵叫,整張貓臉都帶著期待。

  蘇筱禾心領神會,取了個空碗,盛了些粥放在地上,又俯身揉了揉它的腦袋:「喏,給你的。」

  踏雪立馬低下頭,迫不及待舔舐著白粥,尾巴輕輕晃著,模樣愜意。

  兩人將鍋中的粥全部喝完,碗中的酸蘿蔔也吃完了。

  符逸陽主動接過了清理碗筷的事宜。

  蘇筱禾蹲下身,逗著踏雪。

  踏雪忙著喝粥,無暇理她。

  符逸陽邊洗碗筷邊道:「也不知道大師兄和二師兄在群山鎮是否還順遂。」

  蘇筱禾依舊逗著貓,漫不經心道:「除了錢賺的多或少外,總歸不會遇到其它糟心事。」

  符逸陽點了點頭,將洗好的碗筷和陶鍋擺回原位。

  ……

  「你這麼玩是吧?行,這錢我不賺了,你也別賺了!大家都別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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