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疑惑
「二師兄這是作甚？」符逸陽見洛劍一仍然神色肅然，在檐下躺著。
洛劍一語氣凝重：「在思考。」
符逸陽自己思考之時最討他人打擾，推己及人，便也不再多言，免得擾了洛劍一的思緒。
此時天際尚有餘光，閒坐無事，符逸陽心念一動，決定再練片刻字。
先前未曾將竹簡帶出，幸得青雲子白日裡在軟泥地上所書「水」「火」二字，此刻仍然清晰可見。字跡上甚至還殘留著靈韻。
符逸陽走到大樹旁，拾起白日裡折下的那截樹枝。
此截樹枝端端正正地擺在樹下，長短適宜，通體筆直如劍。握在手中作筆，既不覺得筆頭沉重，若執於末端，又像是一柄小巧木劍，端的是趁手。符逸陽十分喜愛。
他凝神靜氣，屈膝蹲在地上，依著青雲子留下的字跡，一筆一划仿抄起來。
不知不覺間，月現星明，夜幕已悄然降臨。
符逸陽雖覺筆下字跡較先前工整了幾分，卻未生出半分玄妙之感，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此時軟泥地上的字跡已被夜色籠罩，模糊難辨，他寫完最後一個「火」字，便決定待明日天亮時再繼續修習。
正當他欲要起身時，腦海中忽有一道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轉瞬即逝，卻讓他心中一震：「不對，定是有哪裡不對勁，好像少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苦思冥想，卻再也抓不住那稍縱即逝的思緒。
究竟少了什麼？
他凝視著地上的字跡，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符逸陽眼前一亮，驟然頓悟：「想必是師父忘了將關鍵之物交付於我！」
他本想起身去找青雲子，可青雲子此前言明要閉關，叮囑若無急事切勿打擾。
他心中犯難，這般關乎修行的事，到底算不算急事？
「或許可以先找師兄師姐詢問。」
想罷，符逸陽便起身，打算尋師兄師姐問個明白。
他剛站直了身子，眼角餘光便瞥見了洛劍一。
他仍躺在屋檐之下，未曾離去。
符逸陽走上前，正要開口詢問，卻聽洛劍一幽幽長嘆一聲：「唉，看來只能去與那些書生搶些生計了。」
洛劍一似是終於想通了心中之事，緩緩起身，便與符逸陽四目相對。
符逸陽忍不住好奇問道：「二師兄方才說要與書生搶生意，不知是要去做些什麼？」
洛劍一淡然道：「替人代寫家書。」
「這代寫家書，怎會算是與書生搶生意？」符逸陽不解。
洛劍一解釋道：「世間許多貧寒書生，為謀生計，常會憑著一手好字，為那些目不識丁之人代寫家書，或是為字跡拙劣者謄抄重要信件，以此換取些許酬勞。」
說到「字跡拙劣」這幾個字時，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符逸陽方才寫在地上的字跡，神色間帶著幾分微妙。
稍作停頓，洛劍一繼續道：「恰巧咱天籙宗修行，本就以字入道，我的字跡自然不會比那些書生遜色。算是優勢相衝撞了。」
「要代寫家書或者謄抄信件的人本也不多，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同樣需求。我若賺了，那些窮書生便少賺一筆。」洛劍一道，「況且，我們習字是為入道，這般竟用字來謀生，慚愧。」
符逸陽算是聽明白了，這說來說去，最後一句話才是重中之重。
洛劍一的糾結之處哪是與那書生搶了營生？分明是端著修士的身份。
就像前世世界中許多畢業即失業的高材生，即使閒坐在家，也羞於做體力活養活自己。
符逸陽想通了重要關節，卻不敢說出口點破他。
符逸陽不敢，但蘇筱禾敢。
「我看二師兄就是被修士身份束縛住了，人都要餓死了還端著。」
環境本就幽靜，符逸陽和洛劍一說話的聲音並不小。修士本就耳聰目明。
他們的對話，蘇筱禾聽得真真切切。
她懷中抱著踏雪，走向符逸陽和洛劍一。
「你看大師兄都能去幫李屠戶打下手了，你還端著作甚？」蘇筱禾撫摸著踏雪。
洛劍一的耳根都紅了，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蘇筱禾說的全是實話。
「當真是一文錢逼倒英雄漢。」洛劍一嘆息道，「想我也是上品靈根，竟淪落至此。」
「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手藝養活自己，怎麼就算淪落了？」蘇筱禾白了他一眼。
洛劍一剛要開口，蘇筱禾立馬打斷：「今天我們吃的豬下水是大師兄去李屠戶家打下手換來的，你若覺得這算淪落，你把今天吃的豬下水吐出來。」
符逸陽卻是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二師兄你說你是上品靈根？」
洛劍一眼中終於有了點光，驕傲地點了點頭。
「我並沒有說天籙宗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好奇。」符逸陽道，「我同村的劉大柱也是上品靈根，去一劍門不用交一分錢入門資費，你怎地選了天籙宗？」
洛劍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過瞬間便消散：「別和我談一劍門，也別和我談劍修。」
符逸陽心覺自己說錯了話，立馬轉移話題：「三師姐，你的靈根是什麼品級？」
「中品靈根。」蘇筱禾道。
「那大師兄呢？」符逸陽又問，心中突然有一種期待。
「下品靈根。」蘇筱禾道。
符逸陽聽到沈長風是下品靈根，莫名地舒了口氣。
「你別泄氣，靈根只是修仙中的一項罷了，你今日能說出『道可道，非常道』那種話，說明你悟性極高。」蘇筱禾以為符逸陽是在嘆氣。
符逸陽忽覺羞愧：「不敢當，不敢當。」
「我以為這麼玄妙的話應該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才對。」洛劍一有些羨慕。
蘇筱禾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羨慕之色。
符逸陽愈發覺得尷尬，莫名其妙有種剽竊了先賢智慧，在這異世界招搖撞騙的感覺。
他很想解釋，但無法解釋。
於是，他立馬調轉話頭，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對了，我一直想問，我們宗門，沒有心法秘籍這種東西麼？」
洛劍一語氣凝重：「在思考。」
符逸陽自己思考之時最討他人打擾，推己及人，便也不再多言，免得擾了洛劍一的思緒。
此時天際尚有餘光，閒坐無事，符逸陽心念一動，決定再練片刻字。
先前未曾將竹簡帶出，幸得青雲子白日裡在軟泥地上所書「水」「火」二字，此刻仍然清晰可見。字跡上甚至還殘留著靈韻。
符逸陽走到大樹旁，拾起白日裡折下的那截樹枝。
此截樹枝端端正正地擺在樹下，長短適宜，通體筆直如劍。握在手中作筆，既不覺得筆頭沉重，若執於末端，又像是一柄小巧木劍，端的是趁手。符逸陽十分喜愛。
他凝神靜氣，屈膝蹲在地上，依著青雲子留下的字跡，一筆一划仿抄起來。
不知不覺間，月現星明，夜幕已悄然降臨。
符逸陽雖覺筆下字跡較先前工整了幾分，卻未生出半分玄妙之感，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此時軟泥地上的字跡已被夜色籠罩，模糊難辨，他寫完最後一個「火」字，便決定待明日天亮時再繼續修習。
正當他欲要起身時，腦海中忽有一道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轉瞬即逝，卻讓他心中一震：「不對，定是有哪裡不對勁，好像少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苦思冥想，卻再也抓不住那稍縱即逝的思緒。
究竟少了什麼？
他凝視著地上的字跡，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符逸陽眼前一亮，驟然頓悟：「想必是師父忘了將關鍵之物交付於我！」
他本想起身去找青雲子，可青雲子此前言明要閉關，叮囑若無急事切勿打擾。
他心中犯難，這般關乎修行的事，到底算不算急事？
「或許可以先找師兄師姐詢問。」
想罷，符逸陽便起身，打算尋師兄師姐問個明白。
他剛站直了身子，眼角餘光便瞥見了洛劍一。
他仍躺在屋檐之下，未曾離去。
符逸陽走上前，正要開口詢問，卻聽洛劍一幽幽長嘆一聲：「唉，看來只能去與那些書生搶些生計了。」
洛劍一似是終於想通了心中之事，緩緩起身，便與符逸陽四目相對。
符逸陽忍不住好奇問道：「二師兄方才說要與書生搶生意，不知是要去做些什麼？」
洛劍一淡然道：「替人代寫家書。」
「這代寫家書，怎會算是與書生搶生意？」符逸陽不解。
洛劍一解釋道：「世間許多貧寒書生，為謀生計，常會憑著一手好字，為那些目不識丁之人代寫家書，或是為字跡拙劣者謄抄重要信件，以此換取些許酬勞。」
說到「字跡拙劣」這幾個字時，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符逸陽方才寫在地上的字跡，神色間帶著幾分微妙。
稍作停頓，洛劍一繼續道：「恰巧咱天籙宗修行，本就以字入道，我的字跡自然不會比那些書生遜色。算是優勢相衝撞了。」
「要代寫家書或者謄抄信件的人本也不多，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同樣需求。我若賺了，那些窮書生便少賺一筆。」洛劍一道，「況且，我們習字是為入道，這般竟用字來謀生，慚愧。」
符逸陽算是聽明白了，這說來說去，最後一句話才是重中之重。
洛劍一的糾結之處哪是與那書生搶了營生？分明是端著修士的身份。
就像前世世界中許多畢業即失業的高材生，即使閒坐在家，也羞於做體力活養活自己。
符逸陽想通了重要關節，卻不敢說出口點破他。
符逸陽不敢，但蘇筱禾敢。
「我看二師兄就是被修士身份束縛住了，人都要餓死了還端著。」
環境本就幽靜，符逸陽和洛劍一說話的聲音並不小。修士本就耳聰目明。
他們的對話，蘇筱禾聽得真真切切。
她懷中抱著踏雪，走向符逸陽和洛劍一。
「你看大師兄都能去幫李屠戶打下手了，你還端著作甚？」蘇筱禾撫摸著踏雪。
洛劍一的耳根都紅了，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蘇筱禾說的全是實話。
「當真是一文錢逼倒英雄漢。」洛劍一嘆息道，「想我也是上品靈根，竟淪落至此。」
「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手藝養活自己，怎麼就算淪落了？」蘇筱禾白了他一眼。
洛劍一剛要開口，蘇筱禾立馬打斷：「今天我們吃的豬下水是大師兄去李屠戶家打下手換來的，你若覺得這算淪落，你把今天吃的豬下水吐出來。」
符逸陽卻是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二師兄你說你是上品靈根？」
洛劍一眼中終於有了點光，驕傲地點了點頭。
「我並沒有說天籙宗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好奇。」符逸陽道，「我同村的劉大柱也是上品靈根，去一劍門不用交一分錢入門資費，你怎地選了天籙宗？」
洛劍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過瞬間便消散：「別和我談一劍門，也別和我談劍修。」
符逸陽心覺自己說錯了話，立馬轉移話題：「三師姐，你的靈根是什麼品級？」
「中品靈根。」蘇筱禾道。
「那大師兄呢？」符逸陽又問，心中突然有一種期待。
「下品靈根。」蘇筱禾道。
符逸陽聽到沈長風是下品靈根，莫名地舒了口氣。
「你別泄氣，靈根只是修仙中的一項罷了，你今日能說出『道可道，非常道』那種話，說明你悟性極高。」蘇筱禾以為符逸陽是在嘆氣。
符逸陽忽覺羞愧：「不敢當，不敢當。」
「我以為這麼玄妙的話應該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才對。」洛劍一有些羨慕。
蘇筱禾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羨慕之色。
符逸陽愈發覺得尷尬，莫名其妙有種剽竊了先賢智慧，在這異世界招搖撞騙的感覺。
他很想解釋，但無法解釋。
於是，他立馬調轉話頭，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對了，我一直想問，我們宗門，沒有心法秘籍這種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