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有術無法
書籍厚重，符逸陽選擇先看天玄大陸的歷史概要。
符逸陽指尖拂過泛黃書頁，厚重書籍散發著陳年墨香與樟木氣息。
天玄大陸的過往也跟著這陳舊的氣息，如朦朧畫卷一般緩緩鋪開。
自有文字記載之初，修仙二字便已融入這片土地的骨血，仿佛與生俱來的烙印。
是誰勘破這天地玄機，引氣入體？是誰首辟修行之路？書中並未有隻字記載，只留一團迷霧。
「想來是歲月久遠，史冊斷代了。」符逸陽低聲輕嘆。
彼此的天玄大陸，仙門如星羅棋布，各踞靈脈匯聚之地，山門隱於雲霧繚繞間，一派縹緲出塵之景。
然修士之心，多繫於大道精進，尋靈泉、探秘境，只為求得修為突破，哪有閒心顧及凡人生死？
無規可循，便如脫韁野馬。叢林法則盛行之下，人性之惡迅速滋生蔓延，凡世間禮崩樂壞，道德淪喪。
久居這般混沌之中，凡人雖具人之形貌、過人智識，行事卻如禽獸般只求趨利避害，毫無底線可言。
幸好多數修士，心懷羽化飛升之念，他們篤信「舉頭三尺有神明」，恪守積德行善之道，皆以為善緣深厚方能增益福澤，助己道心圓滿。
若只重修為境界攀升，忽略心性打磨，即便修為到了巔峰，道心有缺，終究難登飛升之境。
念及此處，各大仙門遂生共識，著手扶持凡人間有德望者，立朝堂，定禮制，令凡世有章可循。
然世間修士，亦有不同心念者。部分人不求飛升，唯願求得長生，永駐世間。
他們視弱肉強食為天地至理，對「神明」「輪迴」之說嗤之以鼻，認為皆為虛妄之言。並堅信，所謂道與德，皆是空談，唯有力量才是一切。
在他們眼中，今生逍遙才是真諦，若能修得不死不滅之身，便勝卻羽化飛升千萬倍。
歲月流轉，倏忽千百年。
當初那群醉心羽化飛升的修士，縱口中高談「鋤強扶弱」，心向「為百姓謀安」，然私心始終是占了上風。
經歷這千百年的時光洗禮和風霜磨礪，昔日口頭之語竟漸漸融入骨血。
「鋤強扶弱，當為修士本分」，「除魔衛道，護得世間太平」，此等信念，終成了每一位修士刻在道心上的準則。
修士們不再只藏於雲端之上不食人間煙火，他們踏遍凡間街巷，或隱於市井聽柴米油鹽，或駐於鄉野助耕織桑麻，於歷練中體悟人間百態。
這數百年間，天玄大陸之上，人性的光輝如朗月當空，照亮了山川溝壑，也溫暖了尋常巷陌。
然光暗相生，越是尊崇「鋤強扶弱，除魔衛道」，便越發憎惡那般為求長生不擇手段、毫無道德底線的修士。
久而久之，「邪修」二字，便成了這群不擇手段求長生的異類的專屬稱呼。
自此，天玄大陸正式分作正邪兩派。
反觀邪修一方，各宗門素來混戰不休，為爭奪靈脈資源，刀光劍影從未停歇。
可打殺多年，有人猛然驚覺：所有為求長生的宗門所占資源就這般多，殺來殺去，不過是內耗實力，徒增傷亡。
而那群尋求羽化飛升的道貌岸然之輩，占地多，資源多，與自己的修仙理念並不相同，可稱異類。
為何相同理念的自相殘殺？為何不先把異類屠了？不僅勢力範圍可以大幅擴張，靈脈資源更是數不勝數。
這個理念一經提出，竟是一呼百應，引得眾邪修紛紛附和。
邪修聯盟，一夜之間聲勢大漲。
正道修士豈會坐以待斃？各大門派迅速集結，成立仙盟會，一則抵禦邪修入侵，二則誓要蕩平邪域，將那方水深火熱中的百姓救出。
正邪大戰，一觸即發。
這一戰，便是百年。
初時，邪修聯盟所向披靡，戰無不勝。蓋因他們素來尊崇力量，修煉之法多為竭澤而漁，雖傷根基，也失人心，卻能快速提升修為。
其實單論境界，邪修聯盟也不至於戰無不勝。真正讓仙盟會吃虧的在於，邪修為達目的毫無顧忌，也根本無道德底線可言。
正所謂為利而來，必將為利而去。
正當戰事白熱化之際，邪修聯盟內部卻生了嫌隙。打下的城池該如何分配？搶奪的靈脈資源又該歸誰所有？
反觀仙盟會一方，道心純粹，理想一致，只求天下凡人能安居樂業，不受邪祟侵擾。這份堅定的本心，在危難之際化作最鋒利的殺器。
待邪修內鬥之際，仙盟會修士如野火燎原般發起反攻，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等邪修們幡然醒悟，想要再度結盟時，早已回天乏術。
此戰之後，仙盟會一統天玄大陸。
戰後，仙盟會內部卻為一事爭論不休：是否該乘勝追擊，將邪修趕盡殺絕？
最終，眾人達成一致——不可趕盡殺絕。
至於其中緣由，書中隻字未提，未有半分解釋。
符逸陽的指尖輕撫泛黃的書頁，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這般手段，倒與我前世世界所知的某些舊事頗為相似。」
天玄大陸地域遼闊，仙盟會為了方便治理，也為助推大陸文明發展，遂決定只留一個凡人朝廷作為代理人，統管凡間事務。
其餘朝廷為何不反抗？答案其實顯而易見：一則是正邪之戰並未結束太久，仙盟會擁有絕對的正義性；二則是經歷過正邪大戰的人，都心知肚明仙凡實力上的差距。
「這歷史概述，倒真是簡潔得過分，通篇只記事件，連半個關鍵人名都無。」符逸陽輕聲呢喃。
他並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於是，他繼續翻閱，很快便翻到了「人物傳記」一卷。單是目錄上的人名，便有百餘之多。
看清那些名字的瞬間，符逸陽心中猛地一顫。
這百餘號人中，既有他從未聽過、專屬於這片大陸的修士大能，也有張道陵這般，與他前世世界重疊的、被奉為神仙的人物。
可真正讓他驚訝的，並非此事。
他逐名核對，指尖划過每一個名字，卻始終未見如老子、孟子這類思想家的蹤跡，連半位提出過核心理論的人物都沒有。
「難怪此前我隨口道出『道可道，非常道』時，他們會那般震驚。」
符逸陽恍然大悟，隨即又生了幾分疑問：「有沒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中，他們不叫老子，也不叫孟子呢？」
帶著疑惑，他翻閱這百餘位大能的事跡，發現他們皆有一個共同點：皆是將某種修行之術推向新高峰的強者。
如符祖張道陵，如只有在這個世界有的劍祖、刀祖。
可卻無一人構建理論，闡述「道」之本質的思想家。
——這竟是個「有術無法」的世界！
有術無法的世界，初聽之下，似無大礙，細思便覺荒誕至極！
就以前世世界舉例。
一個人能嫻熟駕馭坦克，確實無需知道怎麼製造坦克。可那是因為有一批人在幕後提出坦克的構想，然後製造出來，他才能有坦克開！
有術無法，就相當於這坦克是某天憑空冒出。
這天玄大陸的術法便是如此，仿佛憑空冒出，沒有源頭，沒有理論支撐，更無構建步驟。
符逸陽合上書，細細思索，實在想不明白。
只能將這謎團歸結於那斷代的歷史。
符逸陽指尖拂過泛黃書頁，厚重書籍散發著陳年墨香與樟木氣息。
天玄大陸的過往也跟著這陳舊的氣息，如朦朧畫卷一般緩緩鋪開。
自有文字記載之初，修仙二字便已融入這片土地的骨血，仿佛與生俱來的烙印。
是誰勘破這天地玄機，引氣入體？是誰首辟修行之路？書中並未有隻字記載，只留一團迷霧。
「想來是歲月久遠，史冊斷代了。」符逸陽低聲輕嘆。
彼此的天玄大陸，仙門如星羅棋布，各踞靈脈匯聚之地，山門隱於雲霧繚繞間，一派縹緲出塵之景。
然修士之心，多繫於大道精進，尋靈泉、探秘境，只為求得修為突破，哪有閒心顧及凡人生死？
無規可循，便如脫韁野馬。叢林法則盛行之下，人性之惡迅速滋生蔓延，凡世間禮崩樂壞，道德淪喪。
久居這般混沌之中，凡人雖具人之形貌、過人智識，行事卻如禽獸般只求趨利避害，毫無底線可言。
幸好多數修士，心懷羽化飛升之念，他們篤信「舉頭三尺有神明」，恪守積德行善之道，皆以為善緣深厚方能增益福澤，助己道心圓滿。
若只重修為境界攀升，忽略心性打磨，即便修為到了巔峰，道心有缺，終究難登飛升之境。
念及此處，各大仙門遂生共識，著手扶持凡人間有德望者，立朝堂，定禮制，令凡世有章可循。
然世間修士，亦有不同心念者。部分人不求飛升，唯願求得長生，永駐世間。
他們視弱肉強食為天地至理，對「神明」「輪迴」之說嗤之以鼻，認為皆為虛妄之言。並堅信，所謂道與德，皆是空談，唯有力量才是一切。
在他們眼中，今生逍遙才是真諦，若能修得不死不滅之身，便勝卻羽化飛升千萬倍。
歲月流轉，倏忽千百年。
當初那群醉心羽化飛升的修士，縱口中高談「鋤強扶弱」，心向「為百姓謀安」，然私心始終是占了上風。
經歷這千百年的時光洗禮和風霜磨礪，昔日口頭之語竟漸漸融入骨血。
「鋤強扶弱，當為修士本分」，「除魔衛道，護得世間太平」，此等信念，終成了每一位修士刻在道心上的準則。
修士們不再只藏於雲端之上不食人間煙火，他們踏遍凡間街巷，或隱於市井聽柴米油鹽，或駐於鄉野助耕織桑麻，於歷練中體悟人間百態。
這數百年間，天玄大陸之上，人性的光輝如朗月當空，照亮了山川溝壑，也溫暖了尋常巷陌。
然光暗相生，越是尊崇「鋤強扶弱，除魔衛道」，便越發憎惡那般為求長生不擇手段、毫無道德底線的修士。
久而久之，「邪修」二字，便成了這群不擇手段求長生的異類的專屬稱呼。
自此，天玄大陸正式分作正邪兩派。
反觀邪修一方，各宗門素來混戰不休，為爭奪靈脈資源，刀光劍影從未停歇。
可打殺多年，有人猛然驚覺：所有為求長生的宗門所占資源就這般多，殺來殺去，不過是內耗實力，徒增傷亡。
而那群尋求羽化飛升的道貌岸然之輩，占地多，資源多，與自己的修仙理念並不相同，可稱異類。
為何相同理念的自相殘殺？為何不先把異類屠了？不僅勢力範圍可以大幅擴張，靈脈資源更是數不勝數。
這個理念一經提出，竟是一呼百應，引得眾邪修紛紛附和。
邪修聯盟，一夜之間聲勢大漲。
正道修士豈會坐以待斃？各大門派迅速集結，成立仙盟會，一則抵禦邪修入侵，二則誓要蕩平邪域，將那方水深火熱中的百姓救出。
正邪大戰，一觸即發。
這一戰，便是百年。
初時，邪修聯盟所向披靡，戰無不勝。蓋因他們素來尊崇力量，修煉之法多為竭澤而漁，雖傷根基，也失人心，卻能快速提升修為。
其實單論境界，邪修聯盟也不至於戰無不勝。真正讓仙盟會吃虧的在於，邪修為達目的毫無顧忌，也根本無道德底線可言。
正所謂為利而來，必將為利而去。
正當戰事白熱化之際，邪修聯盟內部卻生了嫌隙。打下的城池該如何分配？搶奪的靈脈資源又該歸誰所有？
反觀仙盟會一方，道心純粹，理想一致，只求天下凡人能安居樂業，不受邪祟侵擾。這份堅定的本心，在危難之際化作最鋒利的殺器。
待邪修內鬥之際，仙盟會修士如野火燎原般發起反攻，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等邪修們幡然醒悟，想要再度結盟時，早已回天乏術。
此戰之後，仙盟會一統天玄大陸。
戰後，仙盟會內部卻為一事爭論不休：是否該乘勝追擊，將邪修趕盡殺絕？
最終，眾人達成一致——不可趕盡殺絕。
至於其中緣由，書中隻字未提，未有半分解釋。
符逸陽的指尖輕撫泛黃的書頁，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這般手段，倒與我前世世界所知的某些舊事頗為相似。」
天玄大陸地域遼闊，仙盟會為了方便治理，也為助推大陸文明發展，遂決定只留一個凡人朝廷作為代理人，統管凡間事務。
其餘朝廷為何不反抗？答案其實顯而易見：一則是正邪之戰並未結束太久，仙盟會擁有絕對的正義性；二則是經歷過正邪大戰的人，都心知肚明仙凡實力上的差距。
「這歷史概述，倒真是簡潔得過分，通篇只記事件，連半個關鍵人名都無。」符逸陽輕聲呢喃。
他並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於是，他繼續翻閱，很快便翻到了「人物傳記」一卷。單是目錄上的人名，便有百餘之多。
看清那些名字的瞬間，符逸陽心中猛地一顫。
這百餘號人中，既有他從未聽過、專屬於這片大陸的修士大能，也有張道陵這般，與他前世世界重疊的、被奉為神仙的人物。
可真正讓他驚訝的，並非此事。
他逐名核對，指尖划過每一個名字，卻始終未見如老子、孟子這類思想家的蹤跡，連半位提出過核心理論的人物都沒有。
「難怪此前我隨口道出『道可道，非常道』時，他們會那般震驚。」
符逸陽恍然大悟，隨即又生了幾分疑問：「有沒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中，他們不叫老子，也不叫孟子呢？」
帶著疑惑，他翻閱這百餘位大能的事跡，發現他們皆有一個共同點：皆是將某種修行之術推向新高峰的強者。
如符祖張道陵，如只有在這個世界有的劍祖、刀祖。
可卻無一人構建理論，闡述「道」之本質的思想家。
——這竟是個「有術無法」的世界！
有術無法的世界，初聽之下，似無大礙，細思便覺荒誕至極！
就以前世世界舉例。
一個人能嫻熟駕馭坦克，確實無需知道怎麼製造坦克。可那是因為有一批人在幕後提出坦克的構想，然後製造出來，他才能有坦克開！
有術無法，就相當於這坦克是某天憑空冒出。
這天玄大陸的術法便是如此，仿佛憑空冒出，沒有源頭，沒有理論支撐，更無構建步驟。
符逸陽合上書，細細思索，實在想不明白。
只能將這謎團歸結於那斷代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