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明第一段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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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秦時蘇說到這裡時,萬曆年間,正在梨園裡聽曲、一襲錦袍華衫、周身盡顯世家貴氣的少年郎不禁抬起了頗含恣意的眼睛,望向天幕上的秦時蘇。

  一位世家公子哥兒一邊喝著酒,一邊大聲譏笑了起來:「我沒聽錯吧,就張宗子這樣的紈絝公子哥兒,在明朝……不,在晚年時竟然也能傾盡全部家產招兵買馬,抵禦清軍?」

  「一點也不像啊,你要說他抱著美人投湖自盡我都信,還能招兵買馬抵禦清軍?」

  「是啊,這說的應該不是張宗子吧?不會是同名吧?」

  「不過,鮮衣美食、駿馬華燈,倒是和他有那麼一點相似,他也就這點長處了吧?」

  張岱身邊的陸景鄴與祁止祥等詩酒玩伴也好奇的打量向了張岱,他們不禁思索了起來:秦公子說的這個張岱真的是眼前的張宗子嗎?

  如此看來,張家也隨明朝的覆滅而沒落了。

  他們很快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如果連張家這樣的大家族都沒落了,那麼他們這些的家族最終又能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現代

  嬴陰嫚:「從雲端跌落泥潭?他的一生竟也如此坎坷?」

  此時的嬴陰嫚再一次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大秦,她和那些兄弟姐妹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大秦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時的蘇明蘭又接了句:「其實說到張岱這個人,他還有一個外號,號稱明朝第一段子手、還有明朝第一敗家子呢?」

  嬴陰嫚:「明朝第一段子手?和明朝第一敗家子?」

  秦時蘇便笑道:「其實張岱這個人的一生和紅樓夢筆下的賈寶玉還十分相似,他的遠祖張浚曾經是與岳飛齊名的抗金名將,始祖張遠遒也便是張浚的第四世孫定居山陰,自此,他們張家就紮根在了浙東。」

  南宋時期

  因曾經與秦檜作對,力挺岳飛抗金的張浚,此刻已在永州,陡然被提及名字,他也有些意外的望向了天幕:「沒想到我的後世子孫在明朝還有這般名聲,倒是沒有辱沒先祖。」

  新繼位的趙玖官家,看到張浚這個名字後,也驀然間想起,此人與岳飛一樣是堅定的主戰派,只不過因與秦檜對立,在紹興七年時便已被罷相,貶謫流放。

  沉吟了一瞬後,他便立即擬旨下令:「宣召張相還朝吧!今國事維艱,正是用人之際,即刻頒旨,速召張卿自永州還朝,入朝覲見,共商軍國大計!」

  「是。」

  現代

  秦時蘇繼續道:「張岱往前四輩都是明朝的進士,直到他父親張耀芳屢試不第,靠恩蔭入仕,但是到了他這一代,終明一朝,始終是個秀才,沒中舉、沒做官,而他本人對掙錢也不感興趣,卻獨獨喜歡玩,在聲色犬馬這方面,可以稱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說到這裡,萬曆年間的一眾公子哥兒們終於信了。

  「這才像張宗子嘛!前面說他竟然還帶兵抗清了,我真是不敢想像啊?該不會清軍打來時,抱頭就跑了吧?」

  張岱身邊的一位好友不由得厲聲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沒聽天幕說過那位長相極丑的落榜生黃巢嗎?還有剛才還說過的從人人喊打到人人尊敬的劉湘。

  現在的張宗子,你們還看不到他的厲害之處,以後就能讓你們看到了。」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那就讓我們好好看看,未來的張宗子何等厲害,希望不要閃瞎我們的眼睛。」

  張岱也不甘示弱:「真閃瞎你們的狗眼了,可別說我沒有提醒啊。」

  「好啊!」

  這時,秦時蘇再次續道:「他擅玩茶道,所以就用各種泉水泡各種茶葉,一不小心瞎操作之下,就讓自製的『蘭雪芽』成了當時的名茶爆款。

  後來又玩蹴鞠,聽戲,在聽戲的時候,他又研究唱腔、琢磨扮相,後來又從戲場小白變成了梨園大牛。

  為此,他還專門養了一個戲班,自己寫劇本,並自己當導演,有時候戲精上身,還會上台自己親自表演一出。」

  萬曆年間

  聽到自家兒子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敗家子,張耀芳頓時就怒了,立即喚來下仆:「去找,將這個逆子給我找回來。」

  還在梨園中聽曲的張公子還沒跟那個懟他的公子哥兒過上嘴癮,就被父親派來的人給架了回去。


  現代

  嬴陰嫚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笑了:「那他這形象和紅樓夢裡的賈寶玉還真是挺像的。」

  最近,她也看了一些紅樓夢的小說了,雖然沒看完,但賈寶玉的形象已經在她腦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蘇明蘭便接了句:「是啊,所以也有人說,《紅樓夢》的另一個作者有沒有可能會有他,因為真的太像了。當然,這也只是網友們的一種假設。

  紅樓夢裡也有一句: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就像是他所寫的最為悽惻的預言。

  就像他固執的寫崇禎五年十二月,也是他一輩子絕不與清合作,心向明朝,一直懷念著那個還擁有故國的冬天。」

  崇禎年間

  聽到這一句的朱由檢也感到了一絲心痛悽惻,還有一絲欣慰,雖然這些文官集團們曾讓他徹底失望,但好在,還是有這麼一些人,沒有忘記大明,在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努力銘記大明。

  王承恩見朱由檢不發一言,但眸光中好似蓄了一點淚光,便問道:「皇爺,你怎麼了?」

  朱由檢道:「無事,朕只是感覺到有些欣慰,承恩,朕不孤獨,朕身邊有你,還有很多良臣良將可用,只是朕從前沒有發現這些人罷了。」

  「是啊,皇爺,還是有很多人心向著大明的。」

  清朝

  不同時空的清朝皇帝們本來還想好好看看天幕到底在講什麼時,沒想到這天幕又給他們來了個黑屏,頓時又開始鬱悶起來。

  現在他們已經熟悉這天幕的習性了,凡是對大清有利的東西,就會直接來個黑屏,他們把其他人叫來問,也是一樣。

  不過,除了無奈,他們也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現代

  嬴陰嫚道:「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難道這背景寫的便是崇禎年間的雪災,那個天災不斷、糧食減產、民不聊生的小冰河期?」

  秦時蘇點頭:「不錯,一句看似平淡的紀年,實際上他所表達的是:一個王朝在冰雪中搖搖欲墜的宿命。」

  「怪不得他的詩讀起來如此悽惻沉痛,那後來,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嬴陰嫚這一句,蘇明蘭便接道:「因為拒不與清合作,後來日子過得貧困潦倒,窮餓而終,晚年的淒涼與他年少時的風華相對比,便好似從天堂掉進了泥潭。

  不過,他活到了93歲,也正是這漫長的歲月里,他將自己對友人、故國的懷念化為了筆下的文字,用了數十年的時間修成明代通史,從開國寫到南明,記載大量正史避諱、遺漏的史實,為明末抗清志士、忠義之人立傳,也算是填補官修史書空缺。」

  秦時蘇接道:「除了這本《石匱書》外,他還記錄了明代飲食、茶道、戲曲、花燈、煙火、遊藝、節慶等以及市井百態,還原了明代百姓真實生活,為現代考據明朝的衣食住行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嬴陰嫚吃驚道:「他竟然活到了93歲?」

  蘇明蘭道:「是啊,所以說,有時候壽數太長了也不太好,張岱可是目睹了一個又一個的親人、故友相繼死去,他一生的第一知己祁彪佳在1645 年沉池殉國,後來的山水己王思任也絕食殉國,晚年之時,身邊已再邊一個親人、朋友,一個人卻用這超強的記憶力,去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這般活著,於他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好事,而是痛苦與孤獨的折磨。」

  天幕下

  嬴政也不由得沉思起了這句話:原來一個人活得太長久,親眼目睹身邊之人一個個離去,也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好事麼?

  但朕只需要比歷史上多活十年壽命即可,待朕完成了這一切,讓大秦走向一個更加穩定,讓百姓生活更加安定的未來,當願離去而憾矣。

  崇禎年間的張岱沒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是這樣子的,不由得恨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紈絝享樂。

  「學得那些茶、曲,又有何用?國破家亡之際,何以保家衛國?」

  「未想吾等皆無用之人啊!」

  他的父親張耀光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好在這個兒子最終還是醒悟了,現在還來得及。

  現代

  三人聊到這裡後,蘇明蘭便笑道:「好了,蘇蘇、陰嫚,看樣子似乎又要開始下雪了,我們到屋裡去,烤烤火,再看一下電視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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