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即將被搜魂的蘇陽
雷霆洗過蒼穹，刺目的電光撕裂了厚重的雲層，將整座平丘谷照得慘白。
考官郭恆呆立在原地，寬大的衣袖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鏡子。這只是一面最低級的乾坤鏡，只能勉強映照出一件事物。
鏡中，老鬼的身影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枯瘦的身軀紋絲不動。
但就在方才，地底傳來陣陣轟鳴，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顫。緊接著數道天雷接連劈下，刺目的電光將墓穴入口處的石碑劈得粉碎。
墓穴中的場景，怎麼可能沒有變化？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郭恆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鏡面。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此次考核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糟糕，田玉可是老大特意交代要重點關照的對象。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若不是墓穴入口處還殘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雷霆威壓，他早就衝下去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轟的一聲巨響，一面厚重的石牆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中，蘇陽艱難地推開壓在腿上的磚石，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在他身旁，是正處於昏迷之中的田玉與圓志和尚。
屍魂魔終於在雷劫之下灰飛煙滅，但蘇陽自己也受傷不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跡斑斑的衣袍，苦笑著搖了搖頭。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真正召喚天雷。方才那些繁複的手訣和咒語，不過是為了引導雷霆避開自己罷了。
嗖的一聲破空響，郭恆幾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出現在蘇陽面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田玉，仔細檢查她的脈搏。當感受到平穩的跳動時，他緊繃的面容才稍稍舒展，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這次考核出了這麼大的岔子，他肯定免不了責罰。但只要田玉沒事，萬事都好說。
想到這裡，他猛地轉向蘇陽，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一股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竟比方才的屍魂魔還要駭人。
「墓穴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厲聲質問道，「為什麼築基期的圓志和練氣九層的田玉都重傷昏迷，而你一個小小的練氣四層卻能安然無恙？」
蘇陽又咳出一口血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大人哪隻眼睛看到我安然無恙了？」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露出後背猙獰的傷口。雖然他只受了屍魂魔一擊，但巨大的實力差距讓這一擊幾乎要了他的命。相比之下，田玉受的傷其實要比他輕的多。
「少廢話！」郭恆一把揪住蘇陽的衣領，「把下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
蘇陽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能說的和不能說的。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我們三人…」
......
夕陽西沉，皎潔的月光灑在平丘谷的斷壁殘垣上。
谷中又來了新的訪客，唯有郭恆不變，面色陰晴不定。
「最後那屍魂魔現世，天地震怒。先是地動山搖，接著天雷劈落，這才讓田玉他們僥倖撿回一條性命。」郭恆弓著身子，向駐雲州乾坤衛鎮撫使周平匯報。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時用餘光偷瞄上司的反應。
讓他坐立不安的是，周平全程面無表情。既不追問細節，也不發表意見。只是用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緩緩掃視著已經裂開一道巨大縫隙的平丘古墓。
沉悶壓抑的氣氛讓郭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根據屬下…屬下仔細勘察，整座古墓確實如蘇陽所言，布置了先乾時期的養屍秘法。」
「平川觀的道士們也曾上報，平秋道長最近的行為有些許反常，想來蘇陽所言非虛。」
「況且蘇陽確實沒有說謊的必要。田玉只是因使用秘法陷入昏迷，待她甦醒後，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周平聞言，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轉身，在郭恆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掐住他的後頸，毫不留情地將他推入幽深的墓穴之中。
「啊！」郭恆驚呼一聲，踉蹌著跌入黑暗。
他的官帽歪斜，髮髻散亂，狼狽地扶住墓壁才穩住身形。
事後郭恆確實親自探查過墓穴。可炸藥已經將主體結構炸得支離破碎，再加上天雷轟擊，大部分線索都已湮滅。
他站在廢墟中，茫然地環顧四周斷裂的石柱和焦黑的牆壁。
「蠢貨！」周平怒喝一聲，縱身躍入墓穴，落地時官靴踏碎了一塊青磚。
只見他大袖一揮，幾截斷裂的石柱被無形之力托起，懸浮在二人面前。
「看清楚！」周平指尖點在石柱斷面，「這些石柱是從內部斷裂，地龍翻身能造成這種效果？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刻意摧毀古墓。」
說完，周平突然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下水滲落的滴答聲。
郭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此處…」周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不止一道雷霆肆虐過。只是最後那道自然天雷太過強橫，掩蓋了先前的氣息。而且這座古墓，從頭到尾只進去過四個人。」
「大人的意思是，是蘇陽用雷法毀掉了墓穴？」郭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搖頭，「可他才練氣四層啊！這修為絕對做不了假，屬下親自查驗過…」
周平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來：「你查過他的來歷了嗎？」
郭恆額頭滲出冷汗：「他說…說自己來自老莊觀，但本事都是四處學來的。無論屬下如何盤問，他都一口咬定…」
「搜魂了嗎？」周平突然打斷。
「沒有…」郭恆心中一驚。
搜魂之術，乃是以神識強行攫取他人記憶。對尚未修煉出神識的練氣期修士而言，此術造成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
一旦被搜魂，日後築基時開發神識將難如登天，修行之路基本斷絕。
「蘇陽他護住了圓志和田玉，還救了一縣百姓。怎麼看都是個正派修士，沒必要動用這等酷烈手段吧？」
周平雙眼危險地眯起，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本朱紅封皮的小冊子。
他慢條斯理地蘸墨提筆，當著郭恆的面一字一頓地寫道：「乾坤衛小吏郭恆言，嫌犯蘇陽乃善人。」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墓穴中格外刺耳。
郭恆瞬間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他的嘴唇顫抖著，幾次想要開口辯解，卻終究沒敢出聲。
對於周平的小氣狡詐，郭恆早有耳聞。可他卻沒想過，自己竟然只是為蘇陽說了一句好話，就被記恨上了。
他明白，這是周平在借題發揮，他正在為田玉遇險之事而發火。
「接下來，本官要親自搜魂。」他盯著郭恆慘白的臉，一字一頓道：「你最好祈禱那個蘇陽，是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郭恆在心中苦笑。
落在乾坤衛手裡的人，哪個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一張白紙，也要被他們找出墨點來。
考官郭恆呆立在原地，寬大的衣袖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鏡子。這只是一面最低級的乾坤鏡，只能勉強映照出一件事物。
鏡中，老鬼的身影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枯瘦的身軀紋絲不動。
但就在方才，地底傳來陣陣轟鳴，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顫。緊接著數道天雷接連劈下，刺目的電光將墓穴入口處的石碑劈得粉碎。
墓穴中的場景，怎麼可能沒有變化？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郭恆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鏡面。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此次考核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糟糕，田玉可是老大特意交代要重點關照的對象。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若不是墓穴入口處還殘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雷霆威壓，他早就衝下去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轟的一聲巨響，一面厚重的石牆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中，蘇陽艱難地推開壓在腿上的磚石，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在他身旁，是正處於昏迷之中的田玉與圓志和尚。
屍魂魔終於在雷劫之下灰飛煙滅，但蘇陽自己也受傷不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跡斑斑的衣袍，苦笑著搖了搖頭。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真正召喚天雷。方才那些繁複的手訣和咒語，不過是為了引導雷霆避開自己罷了。
嗖的一聲破空響，郭恆幾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出現在蘇陽面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田玉，仔細檢查她的脈搏。當感受到平穩的跳動時，他緊繃的面容才稍稍舒展，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這次考核出了這麼大的岔子，他肯定免不了責罰。但只要田玉沒事，萬事都好說。
想到這裡，他猛地轉向蘇陽，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一股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竟比方才的屍魂魔還要駭人。
「墓穴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厲聲質問道，「為什麼築基期的圓志和練氣九層的田玉都重傷昏迷，而你一個小小的練氣四層卻能安然無恙？」
蘇陽又咳出一口血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大人哪隻眼睛看到我安然無恙了？」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露出後背猙獰的傷口。雖然他只受了屍魂魔一擊，但巨大的實力差距讓這一擊幾乎要了他的命。相比之下，田玉受的傷其實要比他輕的多。
「少廢話！」郭恆一把揪住蘇陽的衣領，「把下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
蘇陽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能說的和不能說的。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我們三人…」
......
夕陽西沉，皎潔的月光灑在平丘谷的斷壁殘垣上。
谷中又來了新的訪客，唯有郭恆不變，面色陰晴不定。
「最後那屍魂魔現世，天地震怒。先是地動山搖，接著天雷劈落，這才讓田玉他們僥倖撿回一條性命。」郭恆弓著身子，向駐雲州乾坤衛鎮撫使周平匯報。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時用餘光偷瞄上司的反應。
讓他坐立不安的是，周平全程面無表情。既不追問細節，也不發表意見。只是用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緩緩掃視著已經裂開一道巨大縫隙的平丘古墓。
沉悶壓抑的氣氛讓郭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根據屬下…屬下仔細勘察，整座古墓確實如蘇陽所言，布置了先乾時期的養屍秘法。」
「平川觀的道士們也曾上報，平秋道長最近的行為有些許反常，想來蘇陽所言非虛。」
「況且蘇陽確實沒有說謊的必要。田玉只是因使用秘法陷入昏迷，待她甦醒後，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周平聞言，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轉身，在郭恆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掐住他的後頸，毫不留情地將他推入幽深的墓穴之中。
「啊！」郭恆驚呼一聲，踉蹌著跌入黑暗。
他的官帽歪斜，髮髻散亂，狼狽地扶住墓壁才穩住身形。
事後郭恆確實親自探查過墓穴。可炸藥已經將主體結構炸得支離破碎，再加上天雷轟擊，大部分線索都已湮滅。
他站在廢墟中，茫然地環顧四周斷裂的石柱和焦黑的牆壁。
「蠢貨！」周平怒喝一聲，縱身躍入墓穴，落地時官靴踏碎了一塊青磚。
只見他大袖一揮，幾截斷裂的石柱被無形之力托起，懸浮在二人面前。
「看清楚！」周平指尖點在石柱斷面，「這些石柱是從內部斷裂，地龍翻身能造成這種效果？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刻意摧毀古墓。」
說完，周平突然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下水滲落的滴答聲。
郭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此處…」周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不止一道雷霆肆虐過。只是最後那道自然天雷太過強橫，掩蓋了先前的氣息。而且這座古墓，從頭到尾只進去過四個人。」
「大人的意思是，是蘇陽用雷法毀掉了墓穴？」郭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搖頭，「可他才練氣四層啊！這修為絕對做不了假，屬下親自查驗過…」
周平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來：「你查過他的來歷了嗎？」
郭恆額頭滲出冷汗：「他說…說自己來自老莊觀，但本事都是四處學來的。無論屬下如何盤問，他都一口咬定…」
「搜魂了嗎？」周平突然打斷。
「沒有…」郭恆心中一驚。
搜魂之術，乃是以神識強行攫取他人記憶。對尚未修煉出神識的練氣期修士而言，此術造成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
一旦被搜魂，日後築基時開發神識將難如登天，修行之路基本斷絕。
「蘇陽他護住了圓志和田玉，還救了一縣百姓。怎麼看都是個正派修士，沒必要動用這等酷烈手段吧？」
周平雙眼危險地眯起，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本朱紅封皮的小冊子。
他慢條斯理地蘸墨提筆，當著郭恆的面一字一頓地寫道：「乾坤衛小吏郭恆言，嫌犯蘇陽乃善人。」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墓穴中格外刺耳。
郭恆瞬間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他的嘴唇顫抖著，幾次想要開口辯解，卻終究沒敢出聲。
對於周平的小氣狡詐，郭恆早有耳聞。可他卻沒想過，自己竟然只是為蘇陽說了一句好話，就被記恨上了。
他明白，這是周平在借題發揮，他正在為田玉遇險之事而發火。
「接下來，本官要親自搜魂。」他盯著郭恆慘白的臉，一字一頓道：「你最好祈禱那個蘇陽，是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郭恆在心中苦笑。
落在乾坤衛手裡的人，哪個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一張白紙，也要被他們找出墨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