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眼通
孫乾身為縣令，公務繁忙，自然不可能親自去給蘇陽採買東西。
蘇陽原本想將事情交代給小啞巴阿瓔，但看著她瘦小的身板和稚嫩的面容，又想到她年紀尚小且毫無法力，怕是拿不動太多物件。
加之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一直閉門修煉，還未曾好好逛過這方天地的街市。
靜極思動之下，他決定帶著這小姑娘，親自去縣城裡走一遭。
平川縣依山傍水而建，城牆蜿蜒如龍，青磚砌築的城門上聳立歇山頂城。城池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石板路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鐵匠鋪叮噹聲與茶肆喧囂交織。只是偏遠區域的一座小縣城，卻給蘇陽一種來到了江南水鄉的感覺。
蘇陽不禁駐足觀望，眼中閃過思索的神色。
「看來修仙者對於大乾的生產力提升不可小覷。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是修仙者，本該是攫取資源最甚的一群人。但修仙者最需要的靈石資源，與凡人所求的衣食住行並不衝突，反倒讓此界凡人比地元界那邊過得更為富足。」
他不禁想起地元界的現狀。
以現代社會的生產力，本應足以消除貧困。但在某些偏遠地區，仍時有餓殍遍野的慘狀。說到底，不過是個資源分配的問題。
「有意思。」蘇陽嘴角微微上揚，「地元界因修士與凡人所求資源迥異，竟陰差陽錯地解決了這個難題。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阿瓔緊緊攥著蘇陽的衣袖，感受到他停下腳步，便仰起小臉。雖然通過骨傳聲能聽見蘇陽的話語，但那稚嫩的臉上仍寫滿困惑。
蘇陽低頭看見她懵懂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或許該給她弄副助聽器。
他摸著下巴思忖道，隨即在她手掌寫字問道：「阿瓔，你知道這座縣城為何要修建城牆嗎？」
世界不同，風俗不同。所有產物誕生，必然有其需求才是。
這個世界，凡人基本不可能發生戰爭。牆體對修士而言，基本上沒有作用，那修來幹什麼？
阿瓔眨了眨大眼睛，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聽懂了，但確實不知答案。
「是為了抵禦獸潮！「
幾米開外，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蘇陽循聲望去，只見前方酒廊的榆木方桌旁，坐著兩個格外扎眼的客人。
一位背負長劍的女子，青絲高束成馬尾，一襲勁裝乾淨利落。旁邊是個慈眉善目的和尚，懷中卻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蘇陽眼睛微眯，他整了整衣袖，拱手行禮道：「貧道玄陽，見過兩位道友。」
那女子一邊招呼夥計添條板凳，一邊爽快道：「我叫田玉。」
她指了指身旁的和尚，「這位大師，你喚他圓志和尚便是。」
田玉背上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她英氣勃發的面容確實很符合蘇陽的審美。
但此刻，蘇陽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抱著嬰兒的圓志和尚吸引了過去。
這場景實在太過違和。
一個身著褐色僧袍、頭頂戒疤的和尚，懷裡卻抱著個咿呀作響的嬰兒。那孩子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和尚的念珠，口水沾濕了僧衣前襟。
蘇陽的視線太過直白，圓志和尚抬起頭來，眼角浮現幾道溫和的皺紋，主動解釋道：「我兒子。「
花和尚？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和尚允許娶妻生子？
若是前者，為何田玉對他如此恭敬。若是後者，周圍食客為何都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他強自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避免顯得太過失禮。
「兩位是恰巧在此歇腳，還是專程在此等候貧道？」
田玉聞言輕笑一聲，扔出一兩銀子。
「圓志大師與我打了個賭，說你會從此處經過。若是我輸了，就得掏銅板給這小傢伙買羊奶喝。」
蘇陽的目光再次落在圓志身上，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孩子…當真是大師的骨肉？」
圓志單手豎在胸前，另一隻手穩穩托著嬰孩，聲音如同古井無波：「這孩子的母親說是貧僧的。」
？
蘇陽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被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弄得一頭霧水。
田玉見狀，放下手中的酒杯解釋道：「有位千金小姐未婚先孕，其父逼她說出姦夫姓名。那小姐擔心情郎被打死，便指認圓志大師是孩子的父親。大師也因此被逐出寺廟，如今正在尋找新的落腳之處。」
「貧僧若不是他的父親，這世間只怕要少一條性命咯。」圓志輕拍著懷中的孩子，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蘇陽聞言，不由得正了正坐姿。
若是換作道家修士或是他自己，定會斷然否認，再將那對男女懲治一番，最後另行安置孩子，絕不會往自己身上潑這等髒水。
圓志的做法在他看來很蠢，蠢到家了！
但這份愚鈍，卻透著十足的佛門風骨。
不貪不嗔不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高僧風範，在地元界早已近乎絕跡。而有此等心境之人，修為必定不凡。蘇陽凝神細察，卻只覺圓志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這位圓志和尚，修為至少是築基境界！
心境甚至更高！
「那大師與田姑娘專程在此等候，所為何事？」蘇陽壓下心中震動，沉聲問道。
圓志輕輕搖晃懷中的孩子，聲音低沉：「貧僧來此是想勸兩位施主，莫要去平丘谷。那裡的鬼物已至築基境界，麾下更有十餘只練氣後期的鬼兵，絕非兩位能夠應付。」
蘇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大師是要我們知難而退？」
圓志搖了搖頭，嬰兒的小手正好抓住他垂下的念珠。
「貧僧是為保全二位性命。兩位所求不過是駐縣修士之位，但有貧僧在，此事絕無可能。既然如此，又何必冒險下墓？」
蘇陽聞言挑眉，若不是先前已對圓志的性情有所了解，他幾乎要以為這和尚狂妄至極。此刻他只覺這和尚說話太過直白，不加修飾。
這和尚被逐出寺廟，恐怕不單單是因為孩子這件事吧？
圓志這時竟然想看透蘇陽想法一般，又搖搖頭：「貧僧被趕出寺廟，並非由於自己嘴碎。而是貧僧修煉出了一門神通，能觀過去未來。在我看到的場景中，蘇施主與田施主在平丘谷中，同時被一雙漆黑利爪貫穿身體。」
這時圓志和尚將手中嬰孩交給店小二，待他轉過身已經表情嚴肅呈現怒目金剛相。
「若兩位施主執意要去，那我就只好在此時就阻止打傷兩位施主。受傷，總比送命好！」
蘇陽原本想將事情交代給小啞巴阿瓔，但看著她瘦小的身板和稚嫩的面容，又想到她年紀尚小且毫無法力，怕是拿不動太多物件。
加之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一直閉門修煉，還未曾好好逛過這方天地的街市。
靜極思動之下，他決定帶著這小姑娘，親自去縣城裡走一遭。
平川縣依山傍水而建，城牆蜿蜒如龍，青磚砌築的城門上聳立歇山頂城。城池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石板路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鐵匠鋪叮噹聲與茶肆喧囂交織。只是偏遠區域的一座小縣城，卻給蘇陽一種來到了江南水鄉的感覺。
蘇陽不禁駐足觀望，眼中閃過思索的神色。
「看來修仙者對於大乾的生產力提升不可小覷。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是修仙者，本該是攫取資源最甚的一群人。但修仙者最需要的靈石資源，與凡人所求的衣食住行並不衝突，反倒讓此界凡人比地元界那邊過得更為富足。」
他不禁想起地元界的現狀。
以現代社會的生產力，本應足以消除貧困。但在某些偏遠地區，仍時有餓殍遍野的慘狀。說到底，不過是個資源分配的問題。
「有意思。」蘇陽嘴角微微上揚，「地元界因修士與凡人所求資源迥異，竟陰差陽錯地解決了這個難題。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阿瓔緊緊攥著蘇陽的衣袖，感受到他停下腳步，便仰起小臉。雖然通過骨傳聲能聽見蘇陽的話語，但那稚嫩的臉上仍寫滿困惑。
蘇陽低頭看見她懵懂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或許該給她弄副助聽器。
他摸著下巴思忖道，隨即在她手掌寫字問道：「阿瓔，你知道這座縣城為何要修建城牆嗎？」
世界不同，風俗不同。所有產物誕生，必然有其需求才是。
這個世界，凡人基本不可能發生戰爭。牆體對修士而言，基本上沒有作用，那修來幹什麼？
阿瓔眨了眨大眼睛，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聽懂了，但確實不知答案。
「是為了抵禦獸潮！「
幾米開外，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蘇陽循聲望去，只見前方酒廊的榆木方桌旁，坐著兩個格外扎眼的客人。
一位背負長劍的女子，青絲高束成馬尾，一襲勁裝乾淨利落。旁邊是個慈眉善目的和尚，懷中卻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蘇陽眼睛微眯，他整了整衣袖，拱手行禮道：「貧道玄陽，見過兩位道友。」
那女子一邊招呼夥計添條板凳，一邊爽快道：「我叫田玉。」
她指了指身旁的和尚，「這位大師，你喚他圓志和尚便是。」
田玉背上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她英氣勃發的面容確實很符合蘇陽的審美。
但此刻，蘇陽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抱著嬰兒的圓志和尚吸引了過去。
這場景實在太過違和。
一個身著褐色僧袍、頭頂戒疤的和尚，懷裡卻抱著個咿呀作響的嬰兒。那孩子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和尚的念珠，口水沾濕了僧衣前襟。
蘇陽的視線太過直白，圓志和尚抬起頭來，眼角浮現幾道溫和的皺紋，主動解釋道：「我兒子。「
花和尚？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和尚允許娶妻生子？
若是前者，為何田玉對他如此恭敬。若是後者，周圍食客為何都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他強自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避免顯得太過失禮。
「兩位是恰巧在此歇腳，還是專程在此等候貧道？」
田玉聞言輕笑一聲，扔出一兩銀子。
「圓志大師與我打了個賭，說你會從此處經過。若是我輸了，就得掏銅板給這小傢伙買羊奶喝。」
蘇陽的目光再次落在圓志身上，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孩子…當真是大師的骨肉？」
圓志單手豎在胸前，另一隻手穩穩托著嬰孩，聲音如同古井無波：「這孩子的母親說是貧僧的。」
？
蘇陽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被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弄得一頭霧水。
田玉見狀，放下手中的酒杯解釋道：「有位千金小姐未婚先孕，其父逼她說出姦夫姓名。那小姐擔心情郎被打死，便指認圓志大師是孩子的父親。大師也因此被逐出寺廟，如今正在尋找新的落腳之處。」
「貧僧若不是他的父親，這世間只怕要少一條性命咯。」圓志輕拍著懷中的孩子，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蘇陽聞言，不由得正了正坐姿。
若是換作道家修士或是他自己，定會斷然否認，再將那對男女懲治一番，最後另行安置孩子，絕不會往自己身上潑這等髒水。
圓志的做法在他看來很蠢，蠢到家了！
但這份愚鈍，卻透著十足的佛門風骨。
不貪不嗔不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高僧風範，在地元界早已近乎絕跡。而有此等心境之人，修為必定不凡。蘇陽凝神細察，卻只覺圓志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這位圓志和尚，修為至少是築基境界！
心境甚至更高！
「那大師與田姑娘專程在此等候，所為何事？」蘇陽壓下心中震動，沉聲問道。
圓志輕輕搖晃懷中的孩子，聲音低沉：「貧僧來此是想勸兩位施主，莫要去平丘谷。那裡的鬼物已至築基境界，麾下更有十餘只練氣後期的鬼兵，絕非兩位能夠應付。」
蘇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大師是要我們知難而退？」
圓志搖了搖頭，嬰兒的小手正好抓住他垂下的念珠。
「貧僧是為保全二位性命。兩位所求不過是駐縣修士之位，但有貧僧在，此事絕無可能。既然如此，又何必冒險下墓？」
蘇陽聞言挑眉，若不是先前已對圓志的性情有所了解，他幾乎要以為這和尚狂妄至極。此刻他只覺這和尚說話太過直白，不加修飾。
這和尚被逐出寺廟，恐怕不單單是因為孩子這件事吧？
圓志這時竟然想看透蘇陽想法一般，又搖搖頭：「貧僧被趕出寺廟，並非由於自己嘴碎。而是貧僧修煉出了一門神通，能觀過去未來。在我看到的場景中，蘇施主與田施主在平丘谷中，同時被一雙漆黑利爪貫穿身體。」
這時圓志和尚將手中嬰孩交給店小二，待他轉過身已經表情嚴肅呈現怒目金剛相。
「若兩位施主執意要去，那我就只好在此時就阻止打傷兩位施主。受傷，總比送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