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交易
會議室中嬉鬧一番後，龍咳嗽了兩聲，說起正事：
「海運先生，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事情是這樣的。」
————————————
數月前。
西海，鐵砧島。
當革命軍西軍軍隊長，巨人族的茉莉踏入鐵砧島時，撲面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戾氣。
行人眼神空洞卻充滿攻擊性，鐵匠的敲打帶著狂躁，孩童的嬉戲也隱現推搡敵意。
「不對勁！」
茉莉蹲在王都「齒輪城」邊緣的巨型廢棄齒輪上，煩躁地撓著腦袋，銅鈴巨眼掃視下方蟻群般涌動卻火藥味十足的人群。
「這裡的人們像一群被捅了蜂窩的馬蜂！」
「這座島有惡魔果實能力者！」
茉莉知道他現在遇到一種棘手的事情，有從新世界逃回西海的強大海賊藏在這座島。
所有線索直指王宮，但茉莉帶來的西軍小隊在敵意瀰漫的王都核心寸步難行。
於是茉莉果斷掏出黑色電話蟲：
「龍！鐵砧島有鬼！疑似操控人心的能力者，藏在王宮！請求卡拉斯增援！」
數周前
裹在厚重羽毛大衣中的「烏鴉」卡拉斯降臨齒輪城。
卡拉斯與茉莉匯合，鴉群成為他們的耳目。
然而，幕後黑手擁有在偉大航路和新世界躲避強者的豐富經驗。
一直龜縮在熔爐堡壘錯綜複雜的鋼鐵迷宮深處，如同不存在世界之上。
卡拉斯能感知到王宮區域瀰漫著異常的能力波動，卻無法精準定位源頭。
鴉群的搜索被警惕性極高的守衛和無處不在的機械結構阻礙。
時間一天天過去，茉莉的巨拳砸在廢棄鋼樑上火星四濺，卡拉斯的鴉群在低空焦躁地盤旋，卻始終無法揪出那隻藏在鋼鐵心臟里的老鼠。
鐵砧島的戰爭機器依舊在希克斯無形的操控下轟鳴運轉。
——————————————
現在
巴魯迪哥，革命軍總部。
「事情就是這樣，即使北軍軍長卡拉斯前去增援，到現在依舊沒有什麼進展。」
「就在我即將帶領幹部們前去增援時，您來了。」
龍一邊說著一邊將從西海傳回傳回的緊急報告交給亞迪觀看。
「我們需要海運先生載著我們和一些物資前去增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亞迪看完資料後回復道。
「既然如此，我們便去準備物資，海運先生請在此稍作歇息。」
龍說完，雷厲風行地帶著薩博等幾位核心幹部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室內只剩下亞迪和角落裡的科學家林德伯格。
林德伯格並未跟隨離去，他正拿著一支精巧的試管和滴管，在一盤從亞迪帶來的特產中取出的水果樣本上專注地進行著什麼測試，試管里的液體隨著他的搖晃呈現出微妙的顏色變化。
聽到對話結束，他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試管，推了推特製的護目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的光芒。
他靈活地幾步湊近亞迪的巨大身軀。
林德伯格的聲音帶著科學家特有的關註：
「海運先生，您帶來的食物相當豐富，種類繁多。」
「我注意到其中一些特產的產地標識……嗯，根據這些島嶼的分布和常規航線來看，您似乎繞了相當遠的路。」
林德伯格用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名幾條曲折的路線。
亞迪那鴿子頭套下傳出一些咳嗽聲：
「咳，實不相瞞，我雖然有記錄指針，卻不太會用，總是會跑偏。」
林德伯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精密儀器接通了電源。
他立刻從工裝褲那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半成品的小型機械裝置和一些零散零件，一邊快速擺弄著，一邊語速飛快地說：
「航海定位？這好辦！我可以為您量身定製解決方案！」
林德伯格舉起手中那個正在被拆解的裝置核心說道：
「永久指針！我可以幫您製作一系列關鍵島嶼的永久指針，甚至可以記錄您去的所有島嶼，然後把它們集成到一個『母盤』里！就像這樣！」
他雙手模擬出一個圓盤的形狀。
「這樣您就能隨時查看並永久記錄您抵達過的所有島嶼坐標！怎麼樣，海運先生，您對這種『大號導航儀』感興趣嗎？」
林德伯格抬起頭，護目鏡後的眼睛充滿期待地看向亞迪，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亞迪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解決自己航海大難題的神器：
「真的嗎？居然有這種東西？那真是太感謝了，林德伯格先生！」
「看來先生對航海的具體門道了解不多。」
林德伯格收斂了些許興奮，恢復了科學家的嚴謹，他習慣性地推了推護目鏡，耐心解釋道：
「永久指針本身製作原理不算複雜，難點在於實際應用。光用它指向一個島可不夠安全。」
「經驗豐富的航海士需要結合海圖、洋流知識、天氣預測，當然還有基礎的記錄指針來規劃航線，避開危險區域。」
林德伯格表情變得嚴肅，手指在空中虛點，像是在標註海圖上的危險點：
「只依賴永久指針的直線航行，就會一頭撞進無風帶、巨大的漩渦、暗礁群，或者直接闖入危險的海王類區域！更別提航行中補給耗盡的風險了。」
亞迪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亞迪回想起自己無論是憑藉自己強悍軀體在深海潛行，還是後來在空中飛行，確實都不算是尋常路徑。
看著林德伯格那蘊含笑意的眼神，亞迪立刻展現出對人才的尊重，爽快地說道：
「林德伯格先生，您這個『大號永久指針』的價值，我看值得十個惡魔果實！」
「哈哈哈！那真是太感謝海運先生的慷慨了！」
林德伯格聞言，護目鏡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對這份科研經費相當滿意。
然而，亞迪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嚴肅，那深海般的眼睛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林德伯格先生，其實，我一直懷抱著一個夢想！」
「我夢想著，那些深藏在無人知曉的原始森林深處，最終默默腐爛的惡魔果實，能夠被找到賦予它們真正的生命的主人！」
「我夢想著，那些被貪婪的海賊鎖在陰暗寶庫深處，不見天日的惡魔果實，能夠重獲自由在廣闊的大海上綻放應有的光芒！」
「我夢想著，我有一台能探測到惡魔果實的機器，能幫助我實現夢想！」
亞迪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帶著無比的虔誠看向科學家。
林德伯格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一絲無奈。
他深深吸了口氣，習慣性地又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嚴肅：
「海運先生，我必須坦誠地告訴您，科學界對惡魔果實本質的研究從未停止，但至今成果寥寥。」
「關鍵難點在於每一個惡魔果實，無論是被吃下之前，還是吃下之後，它在物理和生物化學層面上，與其對應的普通水果品種，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沒有任何已知的科學儀器能檢測出它們賦予超能力的本質差異。」
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極其鄭重，甚至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作為合作夥伴，我必須建議您務必嚴格保密您開闢的空間對惡魔果實，尤其是對殘缺惡魔果實的特殊反應！」
「一旦這個消息泄露出去，您會成為所有勢力不惜一切代價追捕的目標！」
「因為在他們眼中，抓住您，就等於握住了揭開惡魔果實終極秘密的鑰匙！」
亞迪巨大的身軀明顯一震，他之前確實沒意識到自己這個特性蘊含的恐怖價值與風險。
亞迪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頭顱點了點：
「我明白了，林德伯格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忠告。我會換個更安全的理由去收集果實。」
「這個情報同樣價值十個惡魔果實！」
亞迪內心有些無奈，合作還沒正式開張，就先倒貼出去二十個惡魔果實了。
不過，亞迪同時也感到慶幸，先來革命軍這裡還真是來對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一名革命軍戰士探頭進來，聲音洪亮地報告：
「報告！所有人員和物資均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亞迪和林德伯格對視一眼，科學家迅速收起桌上的試管和零件，兩人跟著戰士，大步向外走去。
革命軍的效率驚人。
以龍為首，包括各軍隊長與副隊長，還有一些背著大量物資的精銳戰士肅立在亞迪面前。
亞迪掀開黑色斗篷，巨大的黑洞出現，露出深邃旋轉的幽暗。
革命軍首領龍帶領眾人魚貫而入，身影挨個消失。
亞迪龐大身軀沖天而起，周身氣流壓縮，化作一道撕裂雲層的黑色流光，直射西海。
————————————————
兩年前
西海，鐵砧島。
火山灰與金屬蒸汽是這裡永恆的幕布。
北端，爆裂王國的鋼鐵堡壘噴吐著黑煙，裸露的齒輪轟鳴如巨獸心跳。
南端，巨齒王國的焦黑牆壁瀰漫著硫磺與硝石的氣息。
兩國世代交好，機械驅動炸藥開山，炸藥為機械採礦鋪路，兩方協作是鐵砧島的基石。
直到希克斯的到來。
希克斯來自偉大航路永燃戰火之國的男人，身負爭鬥果實的超能力。
他能將弱於自己者點燃為狂熱的戰爭機器，視他為唯一統帥，至死方休。
希克斯曾如毒蛇般潛伏海賊團，挑起無休止的廝殺，再將殘部收編養蠱。
新世界，一個紅髮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劍，將他數年的心血——「戰爭大船團」——幾乎蒸發，也斬碎了他膨脹的野心。
恐懼驅使他逃回了相對溫和的西海。
鐵砧島強大的工業與爆破力量，成了他眼中重鑄權柄的絕佳熔爐。
希克斯選擇了爆裂王國。
無形的爭鬥之力如瘟疫蔓延。
工程師扔下扳手，士兵丟開手冊，眼中燃起對巨齒王國毫無緣由的憎恨之火。
希克斯隱藏在王宮深處，像操控提線木偶般下達了戰爭指令。
巨齒王國猝不及防。
轟鳴的戰爭機器碾過邊境，爆炸的火光映紅了鐵砧島的天空。
巨齒王國覆滅，只有一位將軍帶著少數戰士，乘著硝煙瀰漫的夜色逃離了焦土故國。
希克斯並未滿足。
他控制了部分駐島海軍，自己則徹底隱入了王宮的鋼鐵核心——爆裂國王那龐大如移動堡壘的巨型機械坐騎「熔爐堡壘」深處。
整個爆裂王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工廠，國民麻木而狂熱地生產武器，空氣中瀰漫著血與火的氣息。
——————————————
齒輪城隱秘的地下排水樞紐。
亞迪龐大的身影跟隨著烏鴉群到達此處。
緊接著，龍、貝蒂、林德伯格及精銳戰士從黑洞中踏出。
「龍！還有大家！」茉莉巨大的身影幾乎頂到管道頂，聲音帶著激動與如釋重負：
「這位便是海運先生吧！終於等到你們了！這混蛋藏得太深，我和卡拉斯快把地皮翻過來了也沒用！」
卡拉斯裹著羽毛大衣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對龍點了點頭，鴉群在他頭頂無聲盤旋。
科學家林德伯格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閃著光：
「多虧了海運先生的幫助，我帶來了超多帶有睡眠霧氣的『安魂曲』和帶有狂笑霧氣的『哈哈彈』。」
「我們的計劃是在王宮核心區釋放安魂曲，讓所有人休息，看能否解除控制。」
「任何保持清醒，能行動自如的人，要麼是核心成員，要麼就是幕後黑手！」
「找不到幕後黑手，就釋放『哈哈彈』，讓真正的操控者在狂笑狀態下藏得再深也得露餡！」
「投放目標便是王宮核心區。」
夜色掩護下，「安魂曲」氣體在守衛區和工坊瀰漫。鼾聲取代了腳步聲與轟鳴。
圍繞「熔爐堡壘」的廣場，死寂一片。
革命軍如幽靈穿行。
制服了幾個眼神狂熱、試圖反抗的清醒軍官。
搜索圈縮至鋼鐵巨獸「熔爐堡壘」。
林德伯格小心地將噴口對準堡壘底部一處檢修艙口——
咔噠！嗤——！
堡壘背部裝甲板滑開！一個身影如受驚蜘蛛彈射而出，落在冰冷的鋼鐵肩甲上。
他高瘦，穿著油污工裝，戴著只露扭曲笑容的金屬面罩，眼中驚怒交加——正是幕後黑手希克斯！
「革命軍？」
希克斯的聲音透過面罩沙啞顫抖，強作鎮定掃視下方，尤其在龍身上停留：
「哼！道貌岸然！利用平民衝鋒陷陣，和我有何區別？我比你強，我就是規則！」
無形的能力波動擴散，試圖侵入革命軍意志。
貝蒂氣場鼓舞，精神漣漪撞上磐石。
希克斯心沉谷底，眼中閃過瘋狂：「在西海！我的力量就是規則！」
他全力爆發爭鬥之力，試圖喚醒沉睡人群製造混亂，同時腳下猛蹬，射向堡壘後方啟動武器！
金色火焰瞬移而至！龍的龍爪拳纏繞著武裝色，後發先至，精準印在希克斯倉促架起的手臂上！
轟！咔嚓！
「呃啊——！」
希克斯如破麻袋倒飛，狠砸在堡壘裝甲上，面罩凹陷變形，鮮血湧出。
精神力潰散，喚醒之力消失。
新世界紅髮男人一劍劈碎船隊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現，冰冷徹骨。
他癱在鋼鐵上，看著走近的龍，面具下的臉因恐懼與不解扭曲：
「為…為什麼？你們…擁有這樣的力量！」
「為何要費心帶領弱小平民？為何不直接殺掉國王，搶走財寶科技？」
「為何冒風險低聲下氣搞革命？這根本毫無意義！」
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如容納風暴的大海：
「因為我們要推翻的，從來不止一個國王。」
聲音清晰迴蕩在死寂廣場。
「我們的敵人，是製造無數悲劇的天龍人！是腐朽的世界秩序！」
龍目光掃過快要甦醒的國民，掃過巨齒廢墟方向：
「點燃革命之火，是為尋找戰友，積蓄力量。」
目光在亞迪身上停下，亞迪保持沉默。
「更是為喚醒千萬人，讓他們明白壓迫非命運！」
「帶領他們親手打敗國王，是讓他們擁有勇氣，看清自己的力量！」
「讓他們知道，只要他們有勇氣舉起反抗的旗幟，革命軍就會到來。」
「我們就是懸在所有壓迫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希克斯呆呆地看著龍，看著甦醒的平民，看著眼神堅定的革命軍戰士。
龍的每個字都砸碎了他「力量即強權」的信條。
掠奪與控制，在勇氣與覺悟的宏圖前，卑劣而渺小。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嗬嗬聲，眼中的瘋狂化為死灰般的空洞。
他的「王者夢」徹底崩塌。
持續數日的清理工作迅速展開。
林德伯格在希克斯出現時便開始噴灑解藥，革命軍安撫著甦醒的民眾。
貝蒂開始揮舞著旗幟對著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們演講。
林德伯格複製了兩國精密機械與特殊炸藥技術的核心圖紙與部分樣本，為革命增添力量。
巨大排水樞紐內，亞迪再次打開斗篷，露出黑洞。
看著比來時多了好幾千人的革命軍隊伍。
還有國王為感謝革命軍贈送的物資，亞迪理解了那些貴族為何對革命軍如此惶恐。
革命軍戰士帶著收穫與思緒有序步入。
龍站在空間邊緣，回望鐵砧島，說道：
「謝謝你，海運先生。」
「沒關係。」
亞迪回應道，心中思索著自己還欠著十九次交易。
齒輪城煙囪依舊冒煙，但壓抑的戾氣早已消散，茫然中透出一絲新生希望。
所有人都進去後，亞迪龐大身軀再次沖天而起，看著手腕上巨大的指針，向著革命軍總部飛去。
「海運先生，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事情是這樣的。」
————————————
數月前。
西海，鐵砧島。
當革命軍西軍軍隊長，巨人族的茉莉踏入鐵砧島時，撲面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戾氣。
行人眼神空洞卻充滿攻擊性，鐵匠的敲打帶著狂躁，孩童的嬉戲也隱現推搡敵意。
「不對勁！」
茉莉蹲在王都「齒輪城」邊緣的巨型廢棄齒輪上，煩躁地撓著腦袋，銅鈴巨眼掃視下方蟻群般涌動卻火藥味十足的人群。
「這裡的人們像一群被捅了蜂窩的馬蜂！」
「這座島有惡魔果實能力者！」
茉莉知道他現在遇到一種棘手的事情，有從新世界逃回西海的強大海賊藏在這座島。
所有線索直指王宮，但茉莉帶來的西軍小隊在敵意瀰漫的王都核心寸步難行。
於是茉莉果斷掏出黑色電話蟲：
「龍！鐵砧島有鬼！疑似操控人心的能力者，藏在王宮！請求卡拉斯增援！」
數周前
裹在厚重羽毛大衣中的「烏鴉」卡拉斯降臨齒輪城。
卡拉斯與茉莉匯合，鴉群成為他們的耳目。
然而，幕後黑手擁有在偉大航路和新世界躲避強者的豐富經驗。
一直龜縮在熔爐堡壘錯綜複雜的鋼鐵迷宮深處，如同不存在世界之上。
卡拉斯能感知到王宮區域瀰漫著異常的能力波動，卻無法精準定位源頭。
鴉群的搜索被警惕性極高的守衛和無處不在的機械結構阻礙。
時間一天天過去，茉莉的巨拳砸在廢棄鋼樑上火星四濺，卡拉斯的鴉群在低空焦躁地盤旋，卻始終無法揪出那隻藏在鋼鐵心臟里的老鼠。
鐵砧島的戰爭機器依舊在希克斯無形的操控下轟鳴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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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巴魯迪哥，革命軍總部。
「事情就是這樣，即使北軍軍長卡拉斯前去增援，到現在依舊沒有什麼進展。」
「就在我即將帶領幹部們前去增援時，您來了。」
龍一邊說著一邊將從西海傳回傳回的緊急報告交給亞迪觀看。
「我們需要海運先生載著我們和一些物資前去增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亞迪看完資料後回復道。
「既然如此，我們便去準備物資，海運先生請在此稍作歇息。」
龍說完，雷厲風行地帶著薩博等幾位核心幹部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室內只剩下亞迪和角落裡的科學家林德伯格。
林德伯格並未跟隨離去，他正拿著一支精巧的試管和滴管，在一盤從亞迪帶來的特產中取出的水果樣本上專注地進行著什麼測試，試管里的液體隨著他的搖晃呈現出微妙的顏色變化。
聽到對話結束，他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試管，推了推特製的護目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的光芒。
他靈活地幾步湊近亞迪的巨大身軀。
林德伯格的聲音帶著科學家特有的關註：
「海運先生，您帶來的食物相當豐富，種類繁多。」
「我注意到其中一些特產的產地標識……嗯，根據這些島嶼的分布和常規航線來看，您似乎繞了相當遠的路。」
林德伯格用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名幾條曲折的路線。
亞迪那鴿子頭套下傳出一些咳嗽聲：
「咳，實不相瞞，我雖然有記錄指針，卻不太會用，總是會跑偏。」
林德伯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精密儀器接通了電源。
他立刻從工裝褲那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半成品的小型機械裝置和一些零散零件，一邊快速擺弄著，一邊語速飛快地說：
「航海定位？這好辦！我可以為您量身定製解決方案！」
林德伯格舉起手中那個正在被拆解的裝置核心說道：
「永久指針！我可以幫您製作一系列關鍵島嶼的永久指針，甚至可以記錄您去的所有島嶼，然後把它們集成到一個『母盤』里！就像這樣！」
他雙手模擬出一個圓盤的形狀。
「這樣您就能隨時查看並永久記錄您抵達過的所有島嶼坐標！怎麼樣，海運先生，您對這種『大號導航儀』感興趣嗎？」
林德伯格抬起頭，護目鏡後的眼睛充滿期待地看向亞迪，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亞迪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解決自己航海大難題的神器：
「真的嗎？居然有這種東西？那真是太感謝了，林德伯格先生！」
「看來先生對航海的具體門道了解不多。」
林德伯格收斂了些許興奮，恢復了科學家的嚴謹，他習慣性地推了推護目鏡，耐心解釋道：
「永久指針本身製作原理不算複雜，難點在於實際應用。光用它指向一個島可不夠安全。」
「經驗豐富的航海士需要結合海圖、洋流知識、天氣預測，當然還有基礎的記錄指針來規劃航線，避開危險區域。」
林德伯格表情變得嚴肅，手指在空中虛點，像是在標註海圖上的危險點：
「只依賴永久指針的直線航行，就會一頭撞進無風帶、巨大的漩渦、暗礁群，或者直接闖入危險的海王類區域！更別提航行中補給耗盡的風險了。」
亞迪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亞迪回想起自己無論是憑藉自己強悍軀體在深海潛行，還是後來在空中飛行，確實都不算是尋常路徑。
看著林德伯格那蘊含笑意的眼神，亞迪立刻展現出對人才的尊重，爽快地說道：
「林德伯格先生，您這個『大號永久指針』的價值，我看值得十個惡魔果實！」
「哈哈哈！那真是太感謝海運先生的慷慨了！」
林德伯格聞言，護目鏡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對這份科研經費相當滿意。
然而，亞迪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嚴肅，那深海般的眼睛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林德伯格先生，其實，我一直懷抱著一個夢想！」
「我夢想著，那些深藏在無人知曉的原始森林深處，最終默默腐爛的惡魔果實，能夠被找到賦予它們真正的生命的主人！」
「我夢想著，那些被貪婪的海賊鎖在陰暗寶庫深處，不見天日的惡魔果實，能夠重獲自由在廣闊的大海上綻放應有的光芒！」
「我夢想著，我有一台能探測到惡魔果實的機器，能幫助我實現夢想！」
亞迪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帶著無比的虔誠看向科學家。
林德伯格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一絲無奈。
他深深吸了口氣，習慣性地又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嚴肅：
「海運先生，我必須坦誠地告訴您，科學界對惡魔果實本質的研究從未停止，但至今成果寥寥。」
「關鍵難點在於每一個惡魔果實，無論是被吃下之前，還是吃下之後，它在物理和生物化學層面上，與其對應的普通水果品種，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沒有任何已知的科學儀器能檢測出它們賦予超能力的本質差異。」
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極其鄭重，甚至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作為合作夥伴，我必須建議您務必嚴格保密您開闢的空間對惡魔果實，尤其是對殘缺惡魔果實的特殊反應！」
「一旦這個消息泄露出去，您會成為所有勢力不惜一切代價追捕的目標！」
「因為在他們眼中，抓住您，就等於握住了揭開惡魔果實終極秘密的鑰匙！」
亞迪巨大的身軀明顯一震，他之前確實沒意識到自己這個特性蘊含的恐怖價值與風險。
亞迪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頭顱點了點：
「我明白了，林德伯格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忠告。我會換個更安全的理由去收集果實。」
「這個情報同樣價值十個惡魔果實！」
亞迪內心有些無奈，合作還沒正式開張，就先倒貼出去二十個惡魔果實了。
不過，亞迪同時也感到慶幸，先來革命軍這裡還真是來對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一名革命軍戰士探頭進來，聲音洪亮地報告：
「報告！所有人員和物資均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亞迪和林德伯格對視一眼，科學家迅速收起桌上的試管和零件，兩人跟著戰士，大步向外走去。
革命軍的效率驚人。
以龍為首，包括各軍隊長與副隊長，還有一些背著大量物資的精銳戰士肅立在亞迪面前。
亞迪掀開黑色斗篷，巨大的黑洞出現，露出深邃旋轉的幽暗。
革命軍首領龍帶領眾人魚貫而入，身影挨個消失。
亞迪龐大身軀沖天而起，周身氣流壓縮，化作一道撕裂雲層的黑色流光，直射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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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
西海，鐵砧島。
火山灰與金屬蒸汽是這裡永恆的幕布。
北端，爆裂王國的鋼鐵堡壘噴吐著黑煙，裸露的齒輪轟鳴如巨獸心跳。
南端，巨齒王國的焦黑牆壁瀰漫著硫磺與硝石的氣息。
兩國世代交好，機械驅動炸藥開山，炸藥為機械採礦鋪路，兩方協作是鐵砧島的基石。
直到希克斯的到來。
希克斯來自偉大航路永燃戰火之國的男人，身負爭鬥果實的超能力。
他能將弱於自己者點燃為狂熱的戰爭機器，視他為唯一統帥，至死方休。
希克斯曾如毒蛇般潛伏海賊團，挑起無休止的廝殺，再將殘部收編養蠱。
新世界，一個紅髮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劍，將他數年的心血——「戰爭大船團」——幾乎蒸發，也斬碎了他膨脹的野心。
恐懼驅使他逃回了相對溫和的西海。
鐵砧島強大的工業與爆破力量，成了他眼中重鑄權柄的絕佳熔爐。
希克斯選擇了爆裂王國。
無形的爭鬥之力如瘟疫蔓延。
工程師扔下扳手，士兵丟開手冊，眼中燃起對巨齒王國毫無緣由的憎恨之火。
希克斯隱藏在王宮深處，像操控提線木偶般下達了戰爭指令。
巨齒王國猝不及防。
轟鳴的戰爭機器碾過邊境，爆炸的火光映紅了鐵砧島的天空。
巨齒王國覆滅，只有一位將軍帶著少數戰士，乘著硝煙瀰漫的夜色逃離了焦土故國。
希克斯並未滿足。
他控制了部分駐島海軍，自己則徹底隱入了王宮的鋼鐵核心——爆裂國王那龐大如移動堡壘的巨型機械坐騎「熔爐堡壘」深處。
整個爆裂王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工廠，國民麻木而狂熱地生產武器，空氣中瀰漫著血與火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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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城隱秘的地下排水樞紐。
亞迪龐大的身影跟隨著烏鴉群到達此處。
緊接著，龍、貝蒂、林德伯格及精銳戰士從黑洞中踏出。
「龍！還有大家！」茉莉巨大的身影幾乎頂到管道頂，聲音帶著激動與如釋重負：
「這位便是海運先生吧！終於等到你們了！這混蛋藏得太深，我和卡拉斯快把地皮翻過來了也沒用！」
卡拉斯裹著羽毛大衣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對龍點了點頭，鴉群在他頭頂無聲盤旋。
科學家林德伯格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閃著光：
「多虧了海運先生的幫助，我帶來了超多帶有睡眠霧氣的『安魂曲』和帶有狂笑霧氣的『哈哈彈』。」
「我們的計劃是在王宮核心區釋放安魂曲，讓所有人休息，看能否解除控制。」
「任何保持清醒，能行動自如的人，要麼是核心成員，要麼就是幕後黑手！」
「找不到幕後黑手，就釋放『哈哈彈』，讓真正的操控者在狂笑狀態下藏得再深也得露餡！」
「投放目標便是王宮核心區。」
夜色掩護下，「安魂曲」氣體在守衛區和工坊瀰漫。鼾聲取代了腳步聲與轟鳴。
圍繞「熔爐堡壘」的廣場，死寂一片。
革命軍如幽靈穿行。
制服了幾個眼神狂熱、試圖反抗的清醒軍官。
搜索圈縮至鋼鐵巨獸「熔爐堡壘」。
林德伯格小心地將噴口對準堡壘底部一處檢修艙口——
咔噠！嗤——！
堡壘背部裝甲板滑開！一個身影如受驚蜘蛛彈射而出，落在冰冷的鋼鐵肩甲上。
他高瘦，穿著油污工裝，戴著只露扭曲笑容的金屬面罩，眼中驚怒交加——正是幕後黑手希克斯！
「革命軍？」
希克斯的聲音透過面罩沙啞顫抖，強作鎮定掃視下方，尤其在龍身上停留：
「哼！道貌岸然！利用平民衝鋒陷陣，和我有何區別？我比你強，我就是規則！」
無形的能力波動擴散，試圖侵入革命軍意志。
貝蒂氣場鼓舞，精神漣漪撞上磐石。
希克斯心沉谷底，眼中閃過瘋狂：「在西海！我的力量就是規則！」
他全力爆發爭鬥之力，試圖喚醒沉睡人群製造混亂，同時腳下猛蹬，射向堡壘後方啟動武器！
金色火焰瞬移而至！龍的龍爪拳纏繞著武裝色，後發先至，精準印在希克斯倉促架起的手臂上！
轟！咔嚓！
「呃啊——！」
希克斯如破麻袋倒飛，狠砸在堡壘裝甲上，面罩凹陷變形，鮮血湧出。
精神力潰散，喚醒之力消失。
新世界紅髮男人一劍劈碎船隊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現，冰冷徹骨。
他癱在鋼鐵上，看著走近的龍，面具下的臉因恐懼與不解扭曲：
「為…為什麼？你們…擁有這樣的力量！」
「為何要費心帶領弱小平民？為何不直接殺掉國王，搶走財寶科技？」
「為何冒風險低聲下氣搞革命？這根本毫無意義！」
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如容納風暴的大海：
「因為我們要推翻的，從來不止一個國王。」
聲音清晰迴蕩在死寂廣場。
「我們的敵人，是製造無數悲劇的天龍人！是腐朽的世界秩序！」
龍目光掃過快要甦醒的國民，掃過巨齒廢墟方向：
「點燃革命之火，是為尋找戰友，積蓄力量。」
目光在亞迪身上停下，亞迪保持沉默。
「更是為喚醒千萬人，讓他們明白壓迫非命運！」
「帶領他們親手打敗國王，是讓他們擁有勇氣，看清自己的力量！」
「讓他們知道，只要他們有勇氣舉起反抗的旗幟，革命軍就會到來。」
「我們就是懸在所有壓迫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希克斯呆呆地看著龍，看著甦醒的平民，看著眼神堅定的革命軍戰士。
龍的每個字都砸碎了他「力量即強權」的信條。
掠奪與控制，在勇氣與覺悟的宏圖前，卑劣而渺小。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嗬嗬聲，眼中的瘋狂化為死灰般的空洞。
他的「王者夢」徹底崩塌。
持續數日的清理工作迅速展開。
林德伯格在希克斯出現時便開始噴灑解藥，革命軍安撫著甦醒的民眾。
貝蒂開始揮舞著旗幟對著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們演講。
林德伯格複製了兩國精密機械與特殊炸藥技術的核心圖紙與部分樣本，為革命增添力量。
巨大排水樞紐內，亞迪再次打開斗篷，露出黑洞。
看著比來時多了好幾千人的革命軍隊伍。
還有國王為感謝革命軍贈送的物資，亞迪理解了那些貴族為何對革命軍如此惶恐。
革命軍戰士帶著收穫與思緒有序步入。
龍站在空間邊緣，回望鐵砧島，說道：
「謝謝你，海運先生。」
「沒關係。」
亞迪回應道，心中思索著自己還欠著十九次交易。
齒輪城煙囪依舊冒煙，但壓抑的戾氣早已消散，茫然中透出一絲新生希望。
所有人都進去後，亞迪龐大身軀再次沖天而起，看著手腕上巨大的指針，向著革命軍總部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