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暴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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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之森林中心區域。

  亞迪正沿著熟悉的路徑走向魚人街。

  上午,狼魚人魚丹已經帶著招募來的魚人街新成員們完成了海之森林研究基地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意味著,亞迪在海之森林的清理與建設任務,算是正式畫上了句號。

  過去的二十多天裡,亞迪的生活相當規律:白天在海之森林監工兼修煉,夜晚則先去尋找墜毀海賊船的殘骸,接著便去遠離魚人島的釣點海域,一邊垂釣,一邊潛心開發儲物技能。

  目前亞迪的真實體型已悄然突破五千米大關,感知範圍也擴張到一千五百米開外,對天賦的運用更是爐火純青。

  最讓亞迪欣喜的,莫過於儲物技能開發進度的突飛猛進。

  「老大!」

  「老大好!」

  魚人街進出的魚人們見到亞迪,紛紛恭敬地打招呼。亞迪也一一頷首回應。

  一棟簡樸的木質小屋出現在眼前,門口守著兩位魚人守衛——這便是亞迪在魚人街的臨時居所。

  向守衛點頭致謝後,亞迪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三個木箱,一張紅珊瑚小桌,外加一張巨大的扇貝形沙發,構成了全部家當。

  亞迪打開其中一個木箱,脫下標誌性的風衣,露出纏滿腹部的染血繃帶。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一道猙獰的、橫貫腹部的巨大傷口顯露出來。

  而在傷口中心,一個深邃的圓形黑洞嵌入其中——這正是他昨晚才成功穩定下來的體內映射空間的埠。

  他拿起箱中一根長條形金屬棍,緩緩靠近腹部的黑洞。

  當棍端觸碰到黑洞邊緣時,接觸的部分瞬間消失無蹤。亞迪將感知探入黑洞,只見層層血肉包裹的龐大內部空間裡,那根金屬棍正穩穩地躺在入口下方的器官平台上。

  「成了!開發方向沒問題。」亞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接下來就是擴大這入口的規模,這可比開闢通道容易多了…」

  「不過,這空間表面並沒有扭曲物品的力量,這代表自己身體與空間的聯繫比想像的要複雜…」他低聲自語,思考著下一步的優化。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大,龍宮城派人來,請您去一趟。」守衛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亞迪應道。

  他迅速合上木箱,順手將染血的舊繃帶塞進腹部的黑洞裡,又利落地換上新的繃帶纏好傷口,重新披上風衣,推門而出。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精良鎧甲的魚人士兵,以及表情異常凝重的龍宮城左大臣——一位年長的鲶魚人魚。

  「亞迪閣下,」左大臣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緊迫感,「出大事了。王國需要您的力量。詳情請隨我前往龍宮城,國王陛下會親自向您說明。」

  ——————————————

  魚人島,龍宮城。

  尼普頓國王端坐於王座之上,旁邊是憂心忡忡的乙姬王妃,右大臣侍立在下。

  整個大殿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亞迪跟隨左大臣步入大殿,立刻感受到這份凝重。

  「發生了什麼事?」亞迪開門見山。

  尼普頓見到亞迪,立刻從王座上站起,大步走下台階,攤開巨大的手掌。

  掌心躺著一個精緻的小玻璃瓶,裡面盛著少量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淡藍色液體。

  「十天前,我們隱姓埋名在香波地群島生活的魚人傳來緊急情報:有人計劃在下個月一號,在香波地群島1號GR區域,密謀對陽樹夏娃動手!」尼普頓的聲音低沉而憤怒。

  「我們動用了在人類世界的一些可靠關係進行秘密調查,」乙姬王妃補充道,語氣中滿是憂慮,「最終發現了這個。」

  尼普頓將小瓶遞向亞迪:「瓶子裡裝的液體,其成分與陽樹夏娃分泌的生命精華極其相似,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來源不明。」

  「陽樹夏娃體型龐大無比,我們目前無法確認其本體是否已遭到實質破壞,」右大臣接口道,眉頭緊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有人成功從陽樹夏娃身上採集了樣本!否則,不可能製造出如此逼真的仿製品!」

  尼普頓握緊拳頭,王座微微震顫:「陽樹夏娃是我們魚人島賴以生存的根基!是連接陽光與深海的生命線!我們絕不容許它有任何閃失!這絕對是一個針對魚人島的、極其惡毒的陰謀!」


  「根據時間點和目標,」乙姬王妃分析道,目光銳利,「這很可能是一場針對甚平的陰謀。他作為七武海,是魚人島在人類世界最重要的保護傘之一。」

  「然而,」尼普頓無奈地嘆了口氣,「甚平在二十天前就已經啟程前往新世界,去拜訪白鬍子閣下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尼普頓國王目光灼灼地看向亞迪,帶著懇切與決然:

  「因此,我們只能懇請亞迪閣下,代表魚人島,前往香波地群島調查此事,粉碎這個陰謀!龍宮王國的主力軍隊已經全部派往陽樹夏娃各處節點進行嚴密檢查和守護。將由太陽海賊團的部分成員作為您的助手,協助此次行動!」

  亞迪靜靜地聽完,心中已然明了。

  對方以陽樹夏娃為餌,在香波地群島的無法地帶設下陷阱,逼迫魚人島派人前去,很可能就是為了對付甚平。

  雖然明知是陰謀,但陽樹夏娃的安危關乎整個魚人島的存續,這也是無法迴避的陽謀。

  「我明白了。」亞迪的聲音沉穩有力,「香波地群島,我會去。」

  「萬分感謝,亞迪閣下!」尼普頓和乙姬王妃同時鬆了口氣。

  尼普頓立刻下令:「右大臣,立刻去太陽海賊團駐地,請他們派代表過來,與亞迪閣下共商行動細節!」

  「不必言謝,」亞迪微微搖頭,「陽光普照深海,這份恩澤本就屬於所有魚人。守護它,亦是責任。」

  一段時間後,亞迪離開了氣氛凝重的龍宮城。

  與太陽海賊團代表——主要是船醫兼智囊的阿拉丁,商定的計劃簡潔而直接:

  明天低調潛入香波地群島,初步調查情報真偽,探查1號GR的虛實,尋找關於「襲擊陽樹」計劃的蛛絲馬跡和幕後黑手的線索。

  下月一號去情報指向的1號GR,直接揪出並解決幕後主使者。

  ————————————

  香波地群島是由多顆世界上最大的紅樹組成,其樹根便是地面,樹根分泌出的天然樹脂會形成泡泡,在當地有諸多妙用。

  第43號紅樹區域——43GR。

  泡泡吊艙停靠點。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搖晃和「噗嗤」的泄氣聲,巨大的泡泡吊艙穩穩停靠。

  艙門滑開,混雜著樹木清香、海風鹹味以及……一絲屬於人類都市喧囂氣息的空氣湧入。

  亞迪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將高大的身形稍作收斂,率先踏出吊艙。

  緊隨其後的是太陽海賊團的船醫——阿拉丁。這位身材魁梧、留著單馬尾和小鬍子的人魚,此刻也換上了一身相對普通的人類服飾,蓋住了下半身的魚尾。

  「嚯——」亞迪發出一聲混合著驚嘆的低呼。

  眼前景象確實奇特:巨大紅樹的枝幹如同天然的穹頂,無數大大小小、色彩繽紛的泡泡從地面、樹幹甚至空氣中自然生成,輕盈地飄浮著。

  陽光透過樹冠和泡泡的折射,在地上投下夢幻般的光斑。

  空氣中充滿了泡泡破裂的「啵啵」聲、商販的叫賣聲以及孩童的嬉笑聲。

  「這就是香波地群島?『肥皂泡之島』…名不虛傳。」亞迪心想,他小心地避開一個飄過來的巨大泡泡。

  亞迪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繁華、夢幻,卻也潛藏著混亂。

  他看到遠處有衣著暴露的舞女在泡泡舞台上表演,也瞥見陰暗巷口一閃而過的、不懷好意的目光。空氣中除了泡泡的清香,還隱約混雜著廉價香水、食物油煙以及……一絲鐵鏽般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目標,13號GR。保持警惕。」亞迪言簡意賅。

  有著海賊劇情的幫助,亞迪想到的第一個情報獲取方法便是位於13GR的「夏琪的敲竹槓酒吧」,海賊王羅傑的右手「冥王雷利」也在此處。

  剛好阿拉丁也與夏琪相識,於是決定先去13號GR。

  兩人融入人群,向著群島深處的13號GR區域進發。

  他們像兩個普通的、對香波地充滿好奇的遊客,雖然亞迪十米的體型有些引人注目。

  亞迪一邊觀察著光怪陸離的泡泡奇景,一邊感知著四周的動靜和談論。

  越靠近不法地帶,氣氛愈發不同。

  建築變得破舊擁擠,街道上的行人神色也更加複雜:兇悍的海賊、眼神閃爍的不法之徒、行色匆匆的商人,以及一些衣著光鮮但目光貪婪、在護衛簇擁下閒逛的貴族模樣的人。

  牆壁上開始出現各種通緝令、暴力衝突留下的痕跡以及一些隱晦的、關於「奴隸」、「拍賣」的塗鴉。

  ——————————————

  夏琪的敲竹槓酒吧。

  店內光線柔和,飄著淡淡的咖啡和酒香。

  吧檯後,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慵懶卻帶著歲月沉澱出的睿智與鋒利的黑髮女子——夏琪,正優雅地擦拭著酒杯。

  看到阿拉丁,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作熟稔的笑意。

  「稀客呀。」夏琪的聲音帶著獨特的磁性,「這不是小阿拉丁嘛?怎麼,終於厭倦了海上的風浪,帶著朋友來照顧我的生意了?」

  她目光流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亞迪,「這位小哥…氣勢很特別呢。生面孔?還是說…『水下』來的貴客?」她的目光在亞迪風衣下隱約的繃帶輪廓和阿拉丁的人魚特徵上停留了一瞬,顯然猜到了什麼。

  阿拉丁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夏琪姐,好久不見。這位是亞迪閣下,魚人島的朋友。我們…確實遇到點麻煩事,想請您指點迷津。」

  阿拉丁深知夏琪的規矩,直接掏出一個小巧的、散發著柔和螢光的藍珊瑚飾品,輕輕放在吧檯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夏琪瞥了一眼那價值不菲的深海珊瑚,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嗯,說吧,看在這『誠意』和故人的份上,想知道什麼?」

  阿拉丁壓低聲音,將陽樹夏娃受到威脅、情報指向1號GR下月一號有陰謀的情況簡要說明。

  夏琪聽完,放下酒杯,慵懶的神情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她點燃一支細長的香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陽樹夏娃…1號GR…下月一號…」她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吧檯,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信息碎片。

  「最近1號GR那邊…『血鏽』杜魯門動作確實不小,招攬了些不安分的『超新星』們,動靜弄得烏煙瘴氣。」

  夏琪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看向兩人:「不過,『襲擊陽樹』的情報很可能…是個幌子。」

  「幌子?」亞迪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夏琪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冷意:「真正的『大戲』,在下個月一號,1號GR拍賣會場會舉行一場『特殊』的拍賣會。

  「拍賣會?」阿拉丁心頭一緊。

  「對。」夏琪彈了彈菸灰。

  「而且,這場拍賣會裡,壓軸的商品有可能是極其稀有的魚人奴隸!可能會吸引『聖地』的大人物…嗯,就是那些戴著泡泡頭罩的『尊貴』蠢貨們前來。」

  阿拉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亞迪周身的氣息也驟然冷了幾分。

  夏琪看著兩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如果在這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在1號GR那種無法無天的地方,一位天龍人恰好遭遇了前來『阻止襲擊陽樹陰謀』的魚人島勢力......」

  「特別是如果這位勢力代表還是與七武海甚平關係密切的太陽海賊團成員…會發生什麼?」

  阿拉丁倒吸一口涼氣:「衝突…流血事件!甚至可能傷及天龍人!」

  「Bingo!」夏琪打了個響指。

  「一旦發生這種事,無論起因如何,世界政府為了維護天龍人那可笑至極的『尊嚴』,必然會雷霆震怒。」

  「這恐怕才是背後主使者,最想要的結果——借天龍人之手,除掉甚平這個擋了他們奴隸買賣財路的七武海保護傘!所謂『襲擊陽樹』,不過是餌料罷了。」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阿拉丁。

  陰謀的輪廓在夏琪的抽絲剝繭下變得無比清晰而惡毒。

  利用天龍人的特權作為武器,這比直接襲擊陽樹夏娃更陰險、更致命!

  亞迪沉默片刻,墨鏡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館的牆壁,直視著1號GR的方向。

  亞迪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堅定:「下月一號,1號GR,粉碎陰謀,解決所有製造麻煩的人。」

  亞迪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因為看清了對手的棋路而更加堅定。

  阿拉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與寒意,用力點頭:「明白了!夏琪姐,這份情報,價值連城!大恩不言謝!」

  夏琪慵懶地擺擺手:「客氣了。只是提醒你們,1號GR的水很深,最重要的是,傷了天龍人,可能會出現海軍大將,你們要做好準備。」

  夏琪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抿了一口。

  亞迪和阿拉丁對視一眼,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決心。

  香波地群島的泡泡依舊夢幻,但在這夢幻之下,一場針對魚人島未來的風暴,已然在1號GR的陰影中醞釀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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