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如一把火將這些污穢燒得乾乾淨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7章 不如一把火將這些污穢燒得乾乾淨淨

  悽厲的慘叫聲將魏纖纖從睡夢中驚醒。

  她下意識抱向身側枕邊人,雙手卻抓了個空,恍惚了一瞬才想起玄翦最近都不在自己身旁。

  令人頭皮發麻的動靜穿牆入耳。

  不安的情緒在心中發酵。

  魏纖纖臉色不由得有些發白,她咬緊沒有血色的嘴唇,下意識想要縮回被窩裡蒙住腦袋。

  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

  如同一個鴕鳥將自己腦袋埋在沙子裡一樣逃避。

  這是普通人在面臨大恐怖之事時,都會產生的下意識反應,的確沒什麼用。可除此之外,普通人又還能做得了什麼呢?

  只能是默默祈禱,噩運莫要降臨在自己頭上。

  魏纖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可不懂什麼武藝,聽不明白那聲聲的金屬碰撞之音是棋逢對手的交鋒,還是肆意妄為的屠戮。

  可鼻尖聞到的血腥味,她卻並不陌生。

  若是玄翦徹夜不歸的話,第二天出現在魏纖纖面前時,身上便總能隱約嗅到類似的血腥味。

  絕大多數是別人的,有時候是玄翦自己的。

  儘管玄翦很努力地想要洗去這殘留在身上的血腥味,甚至有時候偷偷拿她的胭脂水粉去遮掩,可魏纖纖卻總是能夠聞出來。

  因為不管血腥味來源於何處,那幾天玄翦的狀態都不會好。

  魏纖纖便裝作全不知情,只是在那幾天裡愈發纏著對方,讓玄翦沒有心思想起之前的事情。

  久而久之,反倒讓魏纖纖對血腥味愈發敏感了起來。

  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不,可怕的事情恐怕已經發生了。

  必須要想辦法躲起來,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還有羅姑娘,得先去找她,可不能因為自己將她也牽連其中。

  剛從睡夢中被驚醒,魏纖纖整個人的思緒都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本能感到了不妙。

  那柔和溫婉的臉上,此時竟然浮現出了幾分剛毅之色,恍惚間倒似乎能靠看出幾分來自於玄翦的影子:「不怕,不怕哦~」

  伸手輕輕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魏纖纖輕聲安撫著,眼眸深處原本的恐懼迅速褪去,盡數化作了毅然決然之色。

  披上床邊的狐裘,她將愈發憊懶的身子從床上挪了下來。

  可其還沒能走上兩步,忽有幽幽的聲音在房間裡面響了起來:「小姐,夜深露重,你要往何處去啊?」

  魏纖纖嚇了一跳。

  她緊張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是自己侍女熟悉的面容,這才鬆了口氣。

  可心中卻還忍不住有些困惑。

  蓮兒怎麼在這?我今天晚上有吩咐她在屋裡伺候嗎?

  以常理來說,作為侍女丫鬟,便是夜半三更也要做好隨時服侍主人家的準備,聽聞裡屋動靜後立刻趕來,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因為玄翦的事,魏纖纖一向不會將侍女留在身邊。

  尤其是夜晚。

  可屋外傳來的種種動靜愈發令人感覺不妙,魏纖纖來不及多想,伸手便拉過了自家侍女的手腕:「快,別在這人傻楞著了,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拽著侍女蓮兒的手腕,魏纖纖便想帶著對方趕緊找個安全的藏身處,卻沒注意到對方臉上明暗不定的神色變化。

  「傻的是小姐你啊————」

  無奈的嘆息幽幽響起,侍女蓮兒似已做出了決斷,她不再猶豫翻手掏出了一方手帕,朝著魏纖纖口鼻處捂去。

  「什麼?!」

  完全沒想到貼身侍女會突然對自己出手,根本沒練過武的魏纖纖全然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白淨的手帕迅速在眼前放大。

  一絲令人頭腦昏沉的幽香,已然飄入了鼻腔當中。

  可比侍女動作更快的,是一抹從魏纖纖視野當中划過的翠色碧光,她根本沒能看得清那究竟是什麼,耳邊便傳來了「咕咚」一聲。

  卻是方才欲要加害她的侍女蓮兒摔倒在了地上。

  那方不止塗了什麼的手帕,也徐徐飄落。

  跌跌撞撞地往旁邊跟蹌了幾步,魏纖纖伸手扶著桌椅穩住身子,才後知後覺想明白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頓時忍不住一陣後怕。

  她下意識抬眸望去,只見倒在地上的侍女面色發烏、朱唇暗紫,眉宇之間更是有一股晦暗之色。

  明顯是身中劇毒之相。

  而在那侍女蓮兒脖頸之間,正盤繞著一條猶如翡翠美玉的碧色小蛇,似乎是察覺到了魏纖纖窺視的目光,它抬起了頭來。

  這碧鱗小蛇歪了歪腦袋。蛇信微吐。

  若非那細小尖銳獠牙上還沾染著血色,倒真有幾分寵物賣萌的感覺。

  瞧著那隱隱在夜色下散發出來的碧綠幽光,魏纖纖認出來了,這是白天「羅靜姑娘」送給她的禮物。

  當時魏纖纖未曾多想,只以為是工藝奇特的翡翠鐲子。

  作為大司空之女,類似的首飾她並不缺,故而沒有仔細打量,只是小心地將其隨身攜帶,沒讓侍女丫鬟有機會去碰。

  沒曾想,那在自己手中一動不動如死物的鐲子,竟然是一條小蛇。

  還是帶有劇毒的蛇。

  貼身接觸過如此致命的東西,魏纖纖應當感覺到驚懼難安才是,可此時盯著那碧鱗蛇,她心中卻是異常的安定。

  甚至有種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感覺。

  「你完全可以信任羅姑娘,就像是信任我一樣。」

  玄翦此前叮囑過的話再次於腦海中響起,魏纖纖毫不猶豫地朝那碧鱗蛇伸出手來,如同平日裡撫摸家中狸奴一樣。

  「嗯————絲絲?」

  蔥根般白嫩的手指都已經伸到碧鱗蛇面前了,魏纖纖才想起來自己全然不知道該如何招呼這小傢伙。

  猶豫了下,她鸚鵡學舌般努力發出毒蛇吐信般的聲音。

  世間所有的狗子都叫汪汪,所有的貓兒都叫咪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那蛇叫絲絲,不也很合理?

  至少魏纖纖是這樣認為的。

  可那碧鱗蛇卻是晃了晃身子,似乎頗為嫌棄地躲開了魏纖纖伸手撫摸的動作,明明是條小蛇,可魏纖纖卻分明有種被人給白了一眼的感覺。

  錯覺嗎?

  恍惚了一下,魏纖纖有點兒不確定地眨了眨眼。

  她再仔細瞧過去的時候,那碧鱗蛇已經不急不緩地爬上了魏纖縴手臂,繞著她白淨的腕兒將身子盤了一圈又一圈。

  細碎的鱗片在肌膚上摸索而過。

  冰冰涼,滑溜溜。

  觸感獨特。

  可惜,它怎麼就不讓自己摸一摸呢?

  手指幾次探出,都被那碧鱗蛇躲了開來,魏纖纖忍不住在心中發出了遺憾的嘆息。

  而那碧鱗蛇也很是無奈。

  明明自己還身處險境之中,這姑娘不想著趕緊開溜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非要琢磨著如何擼寵物。

  一孕傻三年,誠不欺我啊!

  有些焦躁地扭了扭身子,碧鱗蛇揚起尾巴在魏纖纖掌背點了點,無聲地催促對方趕緊行動。

  「羅姑娘,你知道羅姑娘在哪嗎?」

  總算也是回過了神來,魏纖纖轉身就想往屋外跑去,不過她心中還惦記著驚鯢,忍不住抓著碧鱗蛇詢問了起來。

  這小蛇靈異非凡,知曉它主人在哪也不稀奇吧?

  魏纖纖心中本只是抱有一絲期待,沒曾想碧鱗蛇還真豎起了尾巴指了指,方向正是魏纖纖閨房外的小院。

  那陣陣悽厲慘叫聲不斷傳過來的地方。

  「在那?這可不得了!

  心中一慌,推開房門的魏纖纖下意識就想朝那個方向探頭望去,她是沒什麼救人的本事。

  但手上不是還有碧鱗蛇在嘛!

  跟剛才一樣冷不丁放出去毒倒幾個賊人,總也能夠幫羅姑娘解圍。

  想是這樣想的,只是不等魏纖纖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舉動,一道漆黑魅影便晃身來到了她面前。

  精神緊繃的魏纖纖下意識往後退去,險些被門檻絆倒在地。


  而就在她身體失衡往後跌去時,悄無聲息摸到魏纖纖身前的漆黑魅影探出手來,不僅攬住了她腰身,還非常嫻熟地將其抱到了懷裡。

  整個人跌入陌生的懷抱中,讓魏纖纖忍不住有些發怔。

  她抬頭望去,只見到一張黑沉沉的金屬面具,沾染著泛黃的脂肪、刺目的血污,令人忍不住膽寒顫慄。

  可魏纖纖卻忽然柔柔地笑了起來,聲音中不見絲毫驚惶恐懼:「羅姑娘,你沒事可太好了!」

  左手抱著魏纖纖,驚鯢右手還忙著揮劍擋下從身後襲來的暗器,聽到對方的話也忍不住呆了呆:「你,認得出來我?」

  虧得是身後襲來的那些暗器明顯路數已亂,不過是窮途末路前的垂死掙扎,不然驚鯢這一呆多少會露出破綻來。

  沒辦法,她實在是過於驚愕。

  應邀前來赴約的時候,她以羅靜之名著一襲素紗白裙,懷中所抱唯有七弦古琴,臉上神色縱然淺淡了些,給人感覺也猶如雲中仙子般凌然出塵。

  可謂十分努力在坐實素琴仙子這個名號。

  而此時的驚鯢身上穿得是妖冶鬼魅的緊身鎖子甲,手中所持的是沾滿了血污的利劍,絕色的容顏也盡數被冰冷的面具所遮掩,哪還有半分偽裝出來的仙子姿態?

  說的勾魂索命的厲鬼還差不多。

  甚至連原本驚鯢特意保留下的髮型,那有點兒歪歪扭扭的高馬尾,也在方才的激鬥中散得徹徹底底。

  根本和來時沒了半點相似之處。

  驚鯢本以為,只有藥無咎能夠認出眼下的自己,沒曾想竟然被魏纖纖一語道破了身份0

  儘管對方說出來的是她偽裝的身份。

  可這反而更是難能可貴。

  眨了眨眼睛,魏纖纖絲毫沒有什麼得意炫耀的意味,很是理所當然地開口道:「自然認得,你身上還留著淡淡的寒梅花香。

  「那是我們下午縫製香囊時留下的香味。

  「當時你還險些把指尖給扎破————」

  一瞧對方有要將自己黑歷史抖露出來的意思,驚鯢藏在面具後面的臉龐神色微窘,趕緊伸手輕捂魏纖纖嘴唇:「好了,不用說了,抓緊點。」

  兩句話之間,驚鯢已經抱著魏纖纖翩然起身,一個縱躍便已落到了屋檐之上,準備踏著連綿起伏的屋檐從大司空府邸中離去。

  如此高來高去,魏纖纖倒也不慌。

  她只是主動伸出雙手抱緊了驚鯢腰身,縮了縮脖子以避開呼嘯而來的夜風,有點不解地開口詢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安全的地方。」

  簡短地回答了一句,驚鯢注意到魏纖纖扭頭往她閨房的方向望去,趕緊抬手遮了遮對方的視線:「別看。」

  「啊,為什麼?」

  「呃,剛領悟功法不太熟練,弄得場面可能有點————難看。」

  即使隔著面具看不到驚鯢的神色變化,但她的語氣還是透露出幾分微妙的心理來。

  以《高山流水》琴譜為基礎,結合此前緋煙展現出來影響心神的手段,驚鯢在摸索自身武道方面也算重要有了進展,她將那尚需要完善的功法命名為《六欲焚心功》。

  從名字就能看出,這又是門注重心神方面的功法。

  催動之時,可令敵方慾念起伏,乃至於陷於自身情緒欲望中無可自拔,如痴如狂至死。

  此前對付那唯一存活之人,便是用了此功法。

  隨後面對饕餮三鬼的時候,驚鯢本是不打算施展這並不完善的功法,奈何對方惹惱了她。

  於是驚鯢便準備運功化怒火為攻勢。

  可令她也沒有想到的是,面對饕餮三鬼這種慾念深重的對手,《六欲焚心功》可謂是效果拔群,甚至有點兒過於好了。

  想到剛才那三個偽人一樣的傢伙互相廝殺,茹毛飲血————

  驚鯢都忍不住感到很是頗為噁心。

  她下意識地往回瞥了一眼,正瞧到那渴血妖鬼抓住了啖色小鬼將其高高舉起,如同以挑起一面破爛的旗幟般,搖曳出道道血色殘影。

  滾燙的鮮血從那被撕破的咽喉中噴涌而出。

  灑了心中只剩下饑渴的渴血妖鬼滿身。


  而躺在他腳邊的嚼骨惡鬼仍舊在不止掙扎著,猶如肉團般蠕動到了渴血妖鬼腳邊,亮出森森白牙不斷啃噬著骨血————

  當真是一副足以令任何人作噩夢的場景。

  驚鯢眉頭皺緊,她歸劍入鞘,手指已經悄悄探向了藏著暗器的秘密之處,又聽到懷中的魏纖纖小聲驚呼:「不對,這樣離開了,他回來會找不到我的!」

  「哦,是誰啊?」

  低頭望著懷裡微微掙紮起來的魏纖纖,驚鯢聲音當中忍不住帶上了挑逗的揶揄之意,惹得對方不由得俏臉泛紅。

  「且放心,他知道該到哪找你。」

  安撫了魏纖纖一句,驚鯢掏出了一顆小球在對方面前晃了晃,小球表面鮮紅的火焰紋路,透露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意味:「不過,你可得想好。

  「若要離開,你可就再也回過不到過去的生活中了。真的,沒有地方可以供你回去了「」

  。

  聽出了驚鯢聲音中的嚴肅,魏纖纖怔了怔。

  往日種種忽然齊齊湧上心頭,讓這個天真善良的姑娘忍不住恍惚,良久後才輕聲呢喃:「如此,也好。」

  玉指輕彈,踏檐離去的驚鯢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沉甸甸小球丟到了之前的院子裡。

  真氣流轉,激活內里精妙的阻隔結構。

  粘稠的火油在震盪化作氣體。

  墜落碰撞令燧石相互碰撞摩擦,並不起眼的點點火星落在特製的氣態的火油之中上,便是恐怖的劇烈爆燃。

  無情的火焰呼嘯而出,欲要吞沒一切。

  驚鯢卻忍不住抬起頭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夜幕下的大梁,望著那一道道不安分遊走的火光。

  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