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異數已出,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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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口的老者耷拉著眼皮、佝僂著腰身,看著一副顫顫巍巍的樣子,似乎隨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倒在地。

  可能在亂世當中獲得這個年齡的,又怎會是尋常人?

  更不用說,他敢在情緒極其糟糕的東皇太一面前出聲勸說,光這一點,便勝過了不知多少江湖高手。

  楚南公,昔日的楚國第一賢者。

  縱然在神秘的陰陽家當中,這位老者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其不在陰陽家五大長老、左右護法、東君祭祀之列,可說的話卻往往比這些人更有用。

  此時眾人都噤若寒蟬,也只有楚南公敢撫須出言:

  「此事對我們而言,未嘗不是一個機會。墨家本就隱隱呈現出三分之勢,若此時墨家巨子重傷不治,定然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

  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楚南公的話讓東皇太一金色面具後的眼眸微微亮了起來,他淡漠的目光掃過眾人,終於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台下眾人聞言皆是垂首不言,默默地在心中為犧牲者獻上哀悼,只是嚴肅的神情仍舊掩蓋不住他們難看的神色。

  水部長老,湘夫人。

  火部長老,大司命。

  木部長老,少司命黑、白。

  原本的五部長老已去其二,僅剩的幾人身上也帶有明顯的傷勢,尤其是黑、白這對孿生姐妹。

  毫無血色的俏臉,甚至蒼白到了隱隱透明的地步。

  更糟糕的是,聞訊趕去助力的左護法星魂也隕落在了此戰當中,甚至連屍身都未能從墨家手中搶回來。

  高層近乎減半。

  結果對面的墨家巨子還只是身受重傷,也難怪剛才的東皇太一的情緒會糟糕到極點。

  哪怕此時楚南公已經勸告過,眾人也不敢跟東皇太一眼神接觸。

  而東皇太一似乎也沒心情繼續追究,揮了揮衣袖讓幾位身上負傷的長老都退出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且退下去休養吧。」

  「多謝東皇閣下。」

  如蒙大赦的長老趕緊抽身離開,偌大的東皇閣中,便只剩下了東皇太一和楚南公二人。

  「六指黑俠的下落,勞煩尊下攜東君月神前往調查。

  「可否?」

  面對其他人時東皇太一始終是命令式的口吻,單獨跟楚南公商談之時,他卻是用上了幾分商量的語氣。

  可楚南公聞言卻不由得臉色一變。

  花白的鬍子和眉毛扭作一團,楚南公一直平靜和藹的語氣也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攜東君和月神過去?

  「兩人確實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不錯,可畢竟還未徹底成長起來,若是再遭遇墨家伏擊……」

  東皇太一抬手,打斷了楚南公的話。

  「昨夜我夜觀天象,發現星象變動,異數凸顯,世間恐怕會再起風雲,必須要儘早出世。」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

  「近期羅網在大梁城附近活動愈發頻繁,應該也是準備有所動作,若有所需可以跟他們進行合作,甚至做出一定示好。」

  對這個命令,楚南公並不意外。

  有遠見卓識之人都能看出,山東六國積弱日久,而秦國歷經數代君主勵精圖治,已有一統天下之勢。

  擅長觀星之術的陰陽家,更是早已決心投注秦國。

  只是聽到羅網這個臭名昭著的組織,楚南公還是忍不住下意識皺了皺花白的眉毛,追問了一句:

  「交好文信侯嗎?」

  「不,我們要下注的還是秦王政,而此行你們要示好結交的,當是未來的羅網之主。」

  楚南公微微有些錯愕,卻還是頷首應諾。

  不過在動身啟程前,他還是難免關心了一下目前陰陽家高層空缺的問題:「若不及時補全長老、護法的空缺,恐會耽誤大計。」

  東皇太一聲音平靜,顯然早已有了思量:

  「金部有子徐福,擅煉丹,可為雲中君。土部之中,則五靈玄同,啟試煉,補舜之位。


  至於星魂,我將親自關照教導。」

  聽到有關星魂的安排,楚南公撫須的手就是一抖,險些沒將花白的鬍子揪下來幾根。

  現在就喚醒星魂,怕是會讓惹來文信侯的注意。

  楚南公本想如此勸諫,可想到之前東皇太一有關秦國的安排,頓時知道對方是準備跟文信侯漸漸撕破臉了。

  也唯有此,才能徹底表明站對立場。

  這天下,真是要風起雲湧了。

  ……

  鬼谷派。

  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山巔之上,他負手而立靜靜望著蒼穹之上風雲翻湧。

  耳朵微動,鬼谷子似有所感,一雙似乎觀盡世間滄桑變化的眼眸向山下掃去,看到了受到他傳喚而來的兩位傳人。

  率先出現在其視野中的,是位黑髮少年。

  其劍眉星目、英姿不俗,凌厲的眼神深處卻又藏著一抹柔和,給人以沉穩可靠之感。

  緊隨其後的少年,卻生有一頭刺目的白髮。

  他眉眼上挑顯得異常鋒利,薄唇緊抿似乎對自己落後的局面感到非常不甘,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邪性霸道。

  來者,自然是蓋聶和衛莊。

  尚處少年時期的兩人,還在鬼谷派中接受教導,尚未出世歷練,自然也沒闖出日後響徹江湖的名號。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飛馳而來。

  說是山間小徑,可鬼谷派這般人跡罕至的隱居之所,又怎麼會有特意開闢出來的登山道?

  不過是些野獸穿行時踩塌了野草,看著像是條小道罷了。

  可登山而來的兩個少年卻不在意,他們比那些常年在崇山峻岭間攀爬的采參客更要無懼。

  猶如足下生風,恍若身輕似燕。

  嶙峋怪石、荊棘老樹,這些對常人而言難以逾越的阻礙,對兩人而言都是可以借力的踏腳石。

  輕功卓絕的兩人,赫然是將險峻異常的山路當做了又一場比試。

  領先的蓋聶不僅精準判斷出每一處可靠的落腳點,更是充分領先的優勢,身形晃動間不斷封鎖著可供衛莊超過的空間。

  若是一直這般下去,衛莊肯定必敗無疑。

  比任何人都清楚意識到這一點的衛莊眼眸微動,目光落在了身前難以逾越的一處峽谷。

  峽谷兩側相距之遠,坡度之險峻。

  那當真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

  僅有的幾個借力之處,也不過只是搖搖欲墜的石塊,一步踏錯便定然會摔得粉身碎骨。

  怎麼看,這都不是個可選項。

  衛莊卻在蓋聶循規蹈矩欲要繞過峽谷之時騰身躍起,如羚羊躍澗般朝峽谷另一側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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