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呼吸機
第195章 呼吸機
夜深人靜，病房內已經沒了抽泣聲，樹上的蟬吱吱吱叫個不停，惹的人心煩意亂的。
小女孩穿著睡衣在床上翻來倒去，閉上眼想睡覺，但同一病房裡有個心情低落到極點的傢伙，那人時不時的嘆氣讓本就灰暗的病房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塵埃。
她躺在床上，直直的看著天花板上的污漬，冷不丁說了一句：「你竟然哭了，還真是少見啊，我還以為你一直都很樂觀呢。」
這話像是種自言自語，也像是說給天花板聽的，一直沒入睡的鞦韆純聽聞後瞥了她一眼。
「看著夥伴春遊，自己卻只能帶著呼吸機在病房裡哭哭啼啼的，可憐啊~」
小女孩把「可憐啊」這三個字拉的特別長，聽的鞦韆純心裡一陣無名火。
「你是在安慰我嗎？」鞦韆純不想搭理她，冷冰冰的回答。
「看來有人自作多情咯，我可沒有安慰別人的心思，你的媽媽每天都來看你，還給你做飯買玩具，我的媽媽卻幾乎沒來過醫院，可你沒能參加春遊就哭了一下午，按照悲慘程度來說，那我豈不是要打住院起就哭個沒完。」
小女孩的話狠狠扇了鞦韆純一巴掌，在同房病友如此孤獨寂寞的情況下，自己這個整天都有人陪，有書看，有玩具玩的人，好像也可憐不到哪去。
鞦韆純突然覺得，沒去參加春遊也沒什麼的，比起小女孩來，自己真的已經夠幸運了就像是因為別人的痛苦過於深刻，我的痛苦反倒變得無足輕重起來，一想到下午哭個沒完，在護士和媽媽的勸告下還任性大哭，這樣的我還真是承受不住任何壞事呢。
「可就算你比我慘，我的慘也是存在的吧，我只是哭一下而已。」鞦韆純硬撐道。
「你可不是哭了一下，你是整整哭了六個多小時，弄得我午覺都沒得睡。」小女孩寸步不讓，甚至到了掀開被子下床的地步。
鞦韆純能清晰聽到小女孩的腳丫踩踏瓷磚的聲音，啪嗒啪嗒，離自己越來越近。
由於帶著呼吸機，鞦韆純一邊猛吸氧氣，一邊仰頭沒法扭動脖子，只能轉轉眼珠，用旁光對著小女孩的方向掃視。
眼見對方靠的很近，直到站在病床邊，還把手伸向了自己的面罩，鞦韆純想起了各種恐怖電影裡的畫面，恐慌道：「你想幹什麼，我只是哭了幾聲打擾了你的午覺，沒必要就因為這點而殺掉我吧。」
小女孩並沒有回答，但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說話，越讓鞦韆純手腳不安，他能明顯感覺得到，自己的肺太過屏弱，每一口呼吸都要拼盡全力，真的很需要呼吸機。
「如果被你拔掉呼吸機的話，我真的會喘不過來氣的。」
「是嗎？我倒不那麼覺得。」
小女孩沒有任何離開的舉動，而是真的把手放到了鞦韆純的面罩上。
「不，不要！」
鞦韆純拼盡全力喊叫，聲音全困在在呼吸罩里，變成一圈白霧，壓根沒人能聽得見。
「咔嚓。」
呼吸罩被取了下來，連帶著拔出的還有喉間的呼吸管。
讓鞦韆純意外的是，小女孩拔呼吸管的手法很熟練，像是經常做這件事一樣，完全沒有疼痛和擦傷，就這麼順利的拔了出來。
「咳咳。」
失去順暢呼吸的鞦韆純臉色漲紅，雙臂揮舞著想奪回呼吸罩。
小女孩一個轉身，把呼吸罩放到了鞦韆純摸不到的地方，雖說只有半米的距離，但鞦韆純必須站起來才能摸得到。
強忍著窒息感帶來的不適，鞦韆純扶著床沿起身，去抓呼吸罩，拿到手嘗試幾次後才發現，這根看上去很柔軟的橡膠管根本插不進喉嚨里。
「幫我插回去吧，我感覺很難受。」鞦韆純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卻好像事不關己，反倒是說：「呼吸幾次就好了，就算不插呼吸管也沒事的。」
「開什麼玩笑？」
鞦韆純想去走廊找值班護士幫忙，但通往病房外的唯一出口被小女孩擋住了。
鞦韆純急的說不出話來，每呼吸一口肺部就刺痛一下，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在拼命往肺里鑽，整個胸口都腫脹起來，疼的他分不清到底是肺在痛，還是心在痛。
這些器官完全不聽自己指揮，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部炸開。
鞦韆純蜷縮在地面上，聲音沙啞，渾身無力的他無法向前挪動一步，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爭取能活到護士發現自己為止。
漫長的痛苦長達五分鐘，這五分鐘裡，鞦韆純感覺肺在一點點擴張，萎縮成一團的，像被膠水粘滯在一起的肺，在他一次次的呼吸中逐漸展開，通暢起來。
好一會兒，滿身是汗的鞦韆純才抬起頭來，用別樣的眼神自下而上盯著小女孩看。
小女孩把呼吸罩抱在懷裡，半蹲下來，像是早有預兆似的笑道：「不疼了吧。」
「現在是不疼了。」鞦韆純生著悶氣，恢復力氣的他一把搶回面罩，「真的很痛啊，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
「真是的，你現在不是能不用呼吸機了嗎，多虧了我。」
「多虧你？我可是差點死掉了。」
「我知道啊。」小女孩貼近鞦韆純的臉，他能感覺女孩的吐氣呼到臉上的溫熱感，「我知道你有多痛，我也感受過，但我想帶你出去玩，所以不得不這麼做。」
「我才不想出去呢，不管是春遊還是離開病房，這些我都不喜歡。你不要隨便替我下決定好嗎。」鞦韆純背對著女孩躺回到床上。
小女孩沒有管他，也沒有強行把他拉起來，而是一句話不說直接走出了病房。
鞦韆純側躺在床上，聽到女孩的聲音消失不見，就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門口和病房裡都沒有她的身影，這才發現小女孩不是開玩笑。
他原想著：「管她呢，她想去哪裡是她的事，就算大半夜死在醫院外頭也是她自找的，我只要安心睡覺就好了。」
但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閉上眼睛，強烈的孤獨感就侵襲全身，根本無從抵抗。
無奈，鞦韆純只能踏上拖鞋，試探的走出病房。
夜深人靜，病房內已經沒了抽泣聲，樹上的蟬吱吱吱叫個不停，惹的人心煩意亂的。
小女孩穿著睡衣在床上翻來倒去，閉上眼想睡覺，但同一病房裡有個心情低落到極點的傢伙，那人時不時的嘆氣讓本就灰暗的病房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塵埃。
她躺在床上，直直的看著天花板上的污漬，冷不丁說了一句：「你竟然哭了，還真是少見啊，我還以為你一直都很樂觀呢。」
這話像是種自言自語，也像是說給天花板聽的，一直沒入睡的鞦韆純聽聞後瞥了她一眼。
「看著夥伴春遊，自己卻只能帶著呼吸機在病房裡哭哭啼啼的，可憐啊~」
小女孩把「可憐啊」這三個字拉的特別長，聽的鞦韆純心裡一陣無名火。
「你是在安慰我嗎？」鞦韆純不想搭理她，冷冰冰的回答。
「看來有人自作多情咯，我可沒有安慰別人的心思，你的媽媽每天都來看你，還給你做飯買玩具，我的媽媽卻幾乎沒來過醫院，可你沒能參加春遊就哭了一下午，按照悲慘程度來說，那我豈不是要打住院起就哭個沒完。」
小女孩的話狠狠扇了鞦韆純一巴掌，在同房病友如此孤獨寂寞的情況下，自己這個整天都有人陪，有書看，有玩具玩的人，好像也可憐不到哪去。
鞦韆純突然覺得，沒去參加春遊也沒什麼的，比起小女孩來，自己真的已經夠幸運了就像是因為別人的痛苦過於深刻，我的痛苦反倒變得無足輕重起來，一想到下午哭個沒完，在護士和媽媽的勸告下還任性大哭，這樣的我還真是承受不住任何壞事呢。
「可就算你比我慘，我的慘也是存在的吧，我只是哭一下而已。」鞦韆純硬撐道。
「你可不是哭了一下，你是整整哭了六個多小時，弄得我午覺都沒得睡。」小女孩寸步不讓，甚至到了掀開被子下床的地步。
鞦韆純能清晰聽到小女孩的腳丫踩踏瓷磚的聲音，啪嗒啪嗒，離自己越來越近。
由於帶著呼吸機，鞦韆純一邊猛吸氧氣，一邊仰頭沒法扭動脖子，只能轉轉眼珠，用旁光對著小女孩的方向掃視。
眼見對方靠的很近，直到站在病床邊，還把手伸向了自己的面罩，鞦韆純想起了各種恐怖電影裡的畫面，恐慌道：「你想幹什麼，我只是哭了幾聲打擾了你的午覺，沒必要就因為這點而殺掉我吧。」
小女孩並沒有回答，但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說話，越讓鞦韆純手腳不安，他能明顯感覺得到，自己的肺太過屏弱，每一口呼吸都要拼盡全力，真的很需要呼吸機。
「如果被你拔掉呼吸機的話，我真的會喘不過來氣的。」
「是嗎？我倒不那麼覺得。」
小女孩沒有任何離開的舉動，而是真的把手放到了鞦韆純的面罩上。
「不，不要！」
鞦韆純拼盡全力喊叫，聲音全困在在呼吸罩里，變成一圈白霧，壓根沒人能聽得見。
「咔嚓。」
呼吸罩被取了下來，連帶著拔出的還有喉間的呼吸管。
讓鞦韆純意外的是，小女孩拔呼吸管的手法很熟練，像是經常做這件事一樣，完全沒有疼痛和擦傷，就這麼順利的拔了出來。
「咳咳。」
失去順暢呼吸的鞦韆純臉色漲紅，雙臂揮舞著想奪回呼吸罩。
小女孩一個轉身，把呼吸罩放到了鞦韆純摸不到的地方，雖說只有半米的距離，但鞦韆純必須站起來才能摸得到。
強忍著窒息感帶來的不適，鞦韆純扶著床沿起身，去抓呼吸罩，拿到手嘗試幾次後才發現，這根看上去很柔軟的橡膠管根本插不進喉嚨里。
「幫我插回去吧，我感覺很難受。」鞦韆純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卻好像事不關己，反倒是說：「呼吸幾次就好了，就算不插呼吸管也沒事的。」
「開什麼玩笑？」
鞦韆純想去走廊找值班護士幫忙，但通往病房外的唯一出口被小女孩擋住了。
鞦韆純急的說不出話來，每呼吸一口肺部就刺痛一下，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在拼命往肺里鑽，整個胸口都腫脹起來，疼的他分不清到底是肺在痛，還是心在痛。
這些器官完全不聽自己指揮，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部炸開。
鞦韆純蜷縮在地面上，聲音沙啞，渾身無力的他無法向前挪動一步，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爭取能活到護士發現自己為止。
漫長的痛苦長達五分鐘，這五分鐘裡，鞦韆純感覺肺在一點點擴張，萎縮成一團的，像被膠水粘滯在一起的肺，在他一次次的呼吸中逐漸展開，通暢起來。
好一會兒，滿身是汗的鞦韆純才抬起頭來，用別樣的眼神自下而上盯著小女孩看。
小女孩把呼吸罩抱在懷裡，半蹲下來，像是早有預兆似的笑道：「不疼了吧。」
「現在是不疼了。」鞦韆純生著悶氣，恢復力氣的他一把搶回面罩，「真的很痛啊，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
「真是的，你現在不是能不用呼吸機了嗎，多虧了我。」
「多虧你？我可是差點死掉了。」
「我知道啊。」小女孩貼近鞦韆純的臉，他能感覺女孩的吐氣呼到臉上的溫熱感，「我知道你有多痛，我也感受過，但我想帶你出去玩，所以不得不這麼做。」
「我才不想出去呢，不管是春遊還是離開病房，這些我都不喜歡。你不要隨便替我下決定好嗎。」鞦韆純背對著女孩躺回到床上。
小女孩沒有管他，也沒有強行把他拉起來，而是一句話不說直接走出了病房。
鞦韆純側躺在床上，聽到女孩的聲音消失不見，就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門口和病房裡都沒有她的身影，這才發現小女孩不是開玩笑。
他原想著：「管她呢，她想去哪裡是她的事，就算大半夜死在醫院外頭也是她自找的，我只要安心睡覺就好了。」
但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閉上眼睛，強烈的孤獨感就侵襲全身，根本無從抵抗。
無奈，鞦韆純只能踏上拖鞋，試探的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