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對答遊戲（一萬）
第133章 對答遊戲（一萬）
他的語言裡有督促，卻沒有逼迫和欺壓，似乎這些人是他的手下，可也是生意夥伴。
讓羅伊震驚的是，當傑諾特招呼起船上的生意後，各式各樣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從他的船艙中走出。
他們拿出了手上的各種奇珍異寶，有的東西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
比如那個小羊鬍子的男人，他手上拿著鞭子和蠟燭...等等，這難道是某種成人用品的惡趣味？
羅伊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對著那個男人喊道：「你！不准賣你的東西過來！」
小羊鬍子的男人頓覺失望，不過當他彎下腰之後，瞬間又笑盈盈的重新站起身，手上拿著什麼甩了甩去。
羅伊定睛一看，這不是...絲襪？還是那種長筒的款式？
小羊鬍子表情猥瑣，眉毛抖動，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看著羅伊。
羅伊不再作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甲板上，他坐在水桶上歇息。
當傑諾特船上一架登船梯落下。
傑諾特率先過來，他迅速的踩到船沿，遠遠的對著羅伊鞠了一躬。
隨後對身後的那些抱著貨物的商人們招手，他們五人成一隊迅速上船，然後開始擺開攤位。
「動作快！賣完了趕緊走，別讓後面的商人等久了！」
即便是登船梯搖搖欲墜，也絲毫不影響那些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跨過來。
似乎已經非常熟悉這個流程。
看到這裡羅伊也放心了。
羅伊將身上每天都堅持從【百味盲盒】里抽到的食物全部倒在地上，然後又吩咐托馬斯去船艙里把那些過期的食物拿出來。
約翰負責把不要的、多餘的船上用品給取出來。
藥物的話...暫時先不拿來交易。
就這樣。
這場交易會如期而至。
一時間甲板上熱鬧非凡，女人們的砍價聲層出不窮，她們來往於這些攤位還有甲板另一側羅伊堆積的物資。
這一點讓羅伊感到欣慰，起碼她們自己也知道海上物資很重要，不能別人說什麼價格，她們就付多少錢。
最先被用出去的當然是那些快要腐爛的食物。
傑諾特也說到做到，雖然羅伊不知道為什麼他連這些垃圾也要收集，不過這跟他沒有關係。
按照羅伊的安排，約翰和托馬斯輪流帶著人監視著來這邊船上的商販，一旦有不好的動作，他們就立馬開槍。
「博爾先生，您沒有要買的東西嗎？」
「沒有。」
「您說笑了博爾先生，我一定有您感興趣的東西，這些商販賣的都是俗物，像您這種，拿海怪當寵物的，一定有很多非常稀有的寶貝吧。
我也一樣哦，遇到了不少好東西，您可以去看看，有沒有您喜歡的東西。
當然，聽說您就是船長，船長我還會附贈禮品，方便未來交易。」
「未來？」
「沒錯，交易順利的話，我們未來可以長久的交易，我們還有送信、寄東西的業務呢。」
羅伊想了想，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差池，既然對方是誠心做生意，那麼去看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索性站起身，被傑諾特殷勤的請了過去。
當羅伊來到傑諾特的船上，剛一踩到甲板上，身邊的商販就絡繹不絕的湊上來，拿著手上的商品在羅伊面前推銷。
「大人，看看這個吧，這是上等的布匹。」
「看看我的，最好的香水。」
「這是波斯的地毯，能飛！」
「你放屁！就是普通的地毯，你還能飛！還是看看我的，這是羅馬的皮靴..
穿上能日行千里。」
「6
」
傑諾特一看到如此立馬上前攔住，對著他們吼道：「都讓開！博爾先生是貴客，不可無禮。」
傑諾特一發聲，眾人立馬向後退去。
他雙手交叉不斷的揉搓，一副略帶諂媚的笑容低著頭給羅伊帶路。
在即將進入船艙的一刻，傑諾特轉過身對著那個巨人症的男子叫道：「安西諾！給我看好他們，只能每次只能過去五個人！五個人！」
傑諾特不斷的強調，他的手掌張開。
安西諾點點頭，立馬將自己擋在登船梯面前。
船艙里沒有很昏暗，反而很明亮。
下面竟然還有一些人在喝酒取樂。
「別見怪博爾先生，這些人都是坐船的客人，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對你的船做蠢事。」
「你幫人渡船？」
「沒錯博爾先生，不論你是誰，哪怕你剛剛殺了國王，只要給錢，我就會把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所以這裡面有很多重刑犯？」
「沒錯，你看那個壯漢，強姦了他國的王后。」傑諾特湊近羅伊的耳朵說。
羅伊有些不安，萬一這個人混到自己船上..
「哦，別擔心，就如我說的，既然我敢送，就一定有辦法讓他們不能胡作非為。」
傑諾特自顧自的往裡走，而這些人看到羅伊後也只是盯著，絲毫沒有想要打聽羅伊是誰的好奇心。
跟著傑諾特的腳步，兩人來到了一處深暗的房間。
別有洞天...
這是羅伊的第一印象。
這個房間有兩層甲板的高度，之間的夾層被打開，旁邊竟然全是書櫃。
「書？」
「啊——！博爾先生對書感興趣？」
海量的書不是最誇張的，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裡就像是一個復古實驗室，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甚至有的容器足足有兩個人這麼高。
「這些書都是每個國家私藏的重要的知識呢，事實上，書算是值錢的玩意兒。
「」
「買書的人很多嗎？」
傑諾特點點頭：「富有的王室每年都會在我這裡訂購很多的書，他們會在地圖上指出目的地，讓我去那裡給他們帶一些書過來。」
「為什麼他們不自己去呢？」
「因為戰爭，博爾先生不知道海戰只是戰爭的一部分，陸地上也有戰爭呢，但不論是哪裡，總有一些人，他們默默的在無視出身和身份的想要和對方交換知識，真的很令人佩服。
不過，他們估計到死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匿名的將自己的發現和對方分享。」
「類似於日誌？」
「有日誌，但不全是，這些知識我會讓人檢查真偽。」
「真偽？你有人能明白不同領域知識的真偽？」
羅伊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有人能夠檢查來自不同地方的知識，豈不是這個人的知識覆蓋程度遠遠的高於這些分享知識的人？
「沒錯，我有專業的人，不同領域的專家。」
專家，多麼領先的詞彙。
「該不會是其他時代的人吧？」
「哈哈，沒錯，博爾先生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呢。」
羅伊瞬間警覺，難道傑諾特就是專門把自己哄騙到船上，然後拿下自己？
「別擔心博爾先生，我再次重申，我只是商人，如果你也有知識特長，那我也樂意聘請您成為我的專家之一。作為我的專家，您將得到豐厚的報酬。
而且，只有當我需要向您諮詢專業問題的時候，才會來找您。」
「你到底是誰，你的談吐，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傑諾特用手指輕點下巴，仰頭看向天空的方向，當然，上面只有天花板。
「哪裡人嗎？...其實我不記得了呢，太久了。」
「太久了？」
「沒錯，我已經活了上千年了，過去、現在、將來，我來往於不同的地方和時代，見證了無數國家的衰落與崛起。」
「你到底是誰？」
傑諾特笑了笑：「我是個商人。」
這個回答當然沒有讓羅伊感到滿意，不過羅伊也不打算再繼續追問下去。
能看出來傑諾特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他應該有自己的處事原則。
不過，上千年的壽命，註定也不是尋常人類了。
「所以，博爾先生，可以告訴我，您究竟在找什麼嗎？或許我這裡有現成的，您可以一步就達成您的目標也說不一定呢，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這裡發生。」
「你能給我未來的東西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博爾先生，原則上不可以，不過如果您出的價格足夠吸引人，我或許可以想辦法幫到您。」
「什麼意思？」
傑諾特背對羅伊，他在桌子旁搗鼓什麼。
然後轉過身，手中拿著兩個杯子，裡面應該是紅酒。
隨後他踢開一旁的椅子，示意羅伊坐下，然後讓羅伊自己選擇任意的杯子。
羅伊沒有拒絕，雖然他不喜歡喝酒，不過如果傑諾特接下來的故事足夠精彩，他也不介意喝上幾口。
兩人就坐。
「博爾先生，回答剛剛您提到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和您閒聊幾句，當然您也可以不回答，我不強迫您。
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您就喝一口酒，小抿一口就行。」
羅伊看著手中的酒，擔心這會不會是一種吐真劑」什麼的東西。
「哦，別擔心，這只是一杯普通的紅酒而已，在我這裡，喝酒代表一種優雅，也是一種婉拒，是禮貌的體現，我喜歡和講理的人閒聊，總是有層出不窮的故事。
您知道嗎？在海上航行久了，最喜歡的就是故事，大部分的旅行者，不都是為了那一個個神奇又充滿魅力的未知故事而出海的嗎？」
傑諾特說的東西深深的打動了羅伊，羅伊點點頭。
「好的，太好了！那我就先問，您是否見過神明？」
「如果第一個問題我不回答，你會不會覺得失禮？」
「哈哈，真是難得見到一個睿智的人。博爾先生，如果您回答我的問題，深入下去，或許能得到更多您想知道的答案。
這也算是一種交易。」
羅伊當然明白傑諾特此話的含義，他也相信，這個自稱商人的傑諾特身上，或許有整個世界的秘密。
「見過。」
「很好，那到你了，博爾先生，您也可以對我進行發問。」
羅伊搖晃手中的高腳杯，思慮再三：「所謂的不能和我交易未來的東西，是因為什麼？」
「因為秩序神。」傑諾特立馬就回答，絲毫不避諱。
傑諾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羅伊，那張擦滿粉底的臉在這個房間裡就像是已經死去多年的屍體一樣。
事實上，羅伊從現在起才想起來，傑諾特究竟是人還是惡魔。
畢竟在一些電影裡時常看到一些鬼怪總是打著人類的名義，在人類的世界上蠱惑人心。
「秩序神？」
「沒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神明之一。」
羅伊閉上了嘴，因為他知道傑諾特已經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現在到傑諾特發問了。
「博爾先生，請您告訴我，和您接觸的神明是誰？」
這個問題，博爾不打算回答，因為牽扯到自己的底線，或者羅伊擔心，如果接著問下去，自己可能有暴露身為穿越者的風險，進而讓傑諾特察覺到自己有系統這個優勢也說不一定。
於是羅伊喝下了第一口酒，當然只是抿了一口。
傑諾特沒有因為羅伊的婉拒而表現不滿，反而還是意猶未盡的看著羅伊。
「好的博爾先生，到您了。」
「那傑諾特你，你的存在和神明有關嗎？」
「非常機智的提問方式，看來博爾先生已經掌握到這個遊戲的訣竅了。
我的回答是，是的。」
羅伊淺笑，他其實想問他是不是神明，畢竟表現得如此神通廣大，但又如果傑諾特不是神明，但卻是神明的僕人，那麼他也可以回答否定。
羅伊沉默，等待傑諾特的提問：「博爾先生，您是這個時代的人嗎？」
羅伊：！
他是怎麼察覺到的，一針見血的就發現了自己最為薄弱的地方。
羅伊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暴露出驚恐。
原本他將話題轉移到神明」上，就是為了將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合理現象變得合理化，可偏偏傑諾特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之前自己回答的問題，到底哪裡出錯了？
羅伊正準備舉起酒杯，和自己大腦里有另一個聲音制止了自己，讓這個原本稀鬆平常的閒聊變得咄咄逼人。
就像是自己現在喝的不是酒，而是毒藥。如果隱瞞太多，就會喝太多，最後把自己給毒死。
而且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yesorno的結局，是傑諾特設計好的問題。
如果自己喝了，代表就是承認自己是穿越者，但只是不願意說出口而已。
傑諾特的問題看似輕鬆，實則上裡面暗藏了很多玄機呢。
有意思。
「不是。」
咕嚕咕嚕。」
在兩人之間的一旁，那個巨大的容器里，突然自下而上的冒出了幾個氣泡。
而傑諾特聽完羅伊的回答，頭一次表情變得擰巴起來。
「對了博爾先生，我忘記問您一件事，因為現在本來該您來提問，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所以我先喝一口。」
說完傑諾特一飲而盡，然後轉身又給自己倒滿了酒。
「博爾先生，您認為，交易行為里最重要的是什麼？」
羅伊頓時明白了傑諾特想要說什麼。
「誠信。」
「沒錯博爾先生，就如我剛才所說，每個向我分享知識的人，他們的東西我都會找專業的人對其提供的書進行鑑定，您知道如果他們拿出一份假的東西來糊弄我，結果是什麼嗎？」
羅伊捏緊了手中高腳杯：「死？」
傑諾特噗嗤一笑：「不不不，博爾先生誤會了，我只是一個商人，不會幹那種事。」
雖然笑了，不過傑諾特又用更加嚴厲的表情看著羅伊說：「不過，遇到撒謊者，我也會用假的知識應付撒謊者。」
聽起來像是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不過羅伊卻抓到了關鍵且致命的線索。
一個假的知識...或許就是一個不傷大雅的笑話，可對於一些科學家，卻是災難性的結論。
甚至本來一年內就能發明的新東西，會因為一個假的知識線索將其延後數十年，或者上百年？
所以有時候，假的知識要比沒有相關的知識更加可怕。
就像是現在的自己和傑諾特，一個假的消息可能就是災難性的。
就像是他給一個海盜指明了黃金的所在地，但其實那裡是海軍基地。
海盜相信傑諾特，結果卻把自己送進了大牢或者絞刑架。
再者，傑諾特身上有價值的東西太多，這種人寧可做朋友也不要得罪。
所以傑諾特很小心吧。
他寧願對方婉拒回答，也不要聽到一個錯誤的答案。
原來如此，這個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果然是一筆非常不錯的交易。
羅伊想到這裡，沒有徵得傑諾特的意見，一口氣幹掉了杯中的紅酒。
傑諾特見此，滿意的笑了。
他接過羅伊的酒杯，繼續滿上。
羅伊側過頭看了看剛才冒泡的那個容器，想必這個房間裡，有什麼法術，一旦說謊，就會立馬讓傑諾特察覺到。
難怪他會邀請自己來這個房間。
現在到自己提問了。
「傑諾特，你會將自己得到的這些情報告訴其他人嗎？」
「會。」
果然，這是一個商人應有的回答。
「不過，博爾先生您想，如果對方根本不認識您，為什麼我會主動告訴別人您身上的秘密呢？這個世界很大，根本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陌生人，就算您有名，他們或許也猜不到您在意的秘密。
不是嗎？」
「是的。」
傑諾特一愣，突然就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讓羅伊抓到了小辮子，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又到自己提問了。
「傑諾特，你是故意來找我的嗎？」
「是的。」
他的語言裡有督促，卻沒有逼迫和欺壓，似乎這些人是他的手下，可也是生意夥伴。
讓羅伊震驚的是，當傑諾特招呼起船上的生意後，各式各樣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從他的船艙中走出。
他們拿出了手上的各種奇珍異寶，有的東西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
比如那個小羊鬍子的男人，他手上拿著鞭子和蠟燭...等等，這難道是某種成人用品的惡趣味？
羅伊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對著那個男人喊道：「你！不准賣你的東西過來！」
小羊鬍子的男人頓覺失望，不過當他彎下腰之後，瞬間又笑盈盈的重新站起身，手上拿著什麼甩了甩去。
羅伊定睛一看，這不是...絲襪？還是那種長筒的款式？
小羊鬍子表情猥瑣，眉毛抖動，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看著羅伊。
羅伊不再作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甲板上，他坐在水桶上歇息。
當傑諾特船上一架登船梯落下。
傑諾特率先過來，他迅速的踩到船沿，遠遠的對著羅伊鞠了一躬。
隨後對身後的那些抱著貨物的商人們招手，他們五人成一隊迅速上船，然後開始擺開攤位。
「動作快！賣完了趕緊走，別讓後面的商人等久了！」
即便是登船梯搖搖欲墜，也絲毫不影響那些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跨過來。
似乎已經非常熟悉這個流程。
看到這裡羅伊也放心了。
羅伊將身上每天都堅持從【百味盲盒】里抽到的食物全部倒在地上，然後又吩咐托馬斯去船艙里把那些過期的食物拿出來。
約翰負責把不要的、多餘的船上用品給取出來。
藥物的話...暫時先不拿來交易。
就這樣。
這場交易會如期而至。
一時間甲板上熱鬧非凡，女人們的砍價聲層出不窮，她們來往於這些攤位還有甲板另一側羅伊堆積的物資。
這一點讓羅伊感到欣慰，起碼她們自己也知道海上物資很重要，不能別人說什麼價格，她們就付多少錢。
最先被用出去的當然是那些快要腐爛的食物。
傑諾特也說到做到，雖然羅伊不知道為什麼他連這些垃圾也要收集，不過這跟他沒有關係。
按照羅伊的安排，約翰和托馬斯輪流帶著人監視著來這邊船上的商販，一旦有不好的動作，他們就立馬開槍。
「博爾先生，您沒有要買的東西嗎？」
「沒有。」
「您說笑了博爾先生，我一定有您感興趣的東西，這些商販賣的都是俗物，像您這種，拿海怪當寵物的，一定有很多非常稀有的寶貝吧。
我也一樣哦，遇到了不少好東西，您可以去看看，有沒有您喜歡的東西。
當然，聽說您就是船長，船長我還會附贈禮品，方便未來交易。」
「未來？」
「沒錯，交易順利的話，我們未來可以長久的交易，我們還有送信、寄東西的業務呢。」
羅伊想了想，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差池，既然對方是誠心做生意，那麼去看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索性站起身，被傑諾特殷勤的請了過去。
當羅伊來到傑諾特的船上，剛一踩到甲板上，身邊的商販就絡繹不絕的湊上來，拿著手上的商品在羅伊面前推銷。
「大人，看看這個吧，這是上等的布匹。」
「看看我的，最好的香水。」
「這是波斯的地毯，能飛！」
「你放屁！就是普通的地毯，你還能飛！還是看看我的，這是羅馬的皮靴..
穿上能日行千里。」
「6
」
傑諾特一看到如此立馬上前攔住，對著他們吼道：「都讓開！博爾先生是貴客，不可無禮。」
傑諾特一發聲，眾人立馬向後退去。
他雙手交叉不斷的揉搓，一副略帶諂媚的笑容低著頭給羅伊帶路。
在即將進入船艙的一刻，傑諾特轉過身對著那個巨人症的男子叫道：「安西諾！給我看好他們，只能每次只能過去五個人！五個人！」
傑諾特不斷的強調，他的手掌張開。
安西諾點點頭，立馬將自己擋在登船梯面前。
船艙里沒有很昏暗，反而很明亮。
下面竟然還有一些人在喝酒取樂。
「別見怪博爾先生，這些人都是坐船的客人，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對你的船做蠢事。」
「你幫人渡船？」
「沒錯博爾先生，不論你是誰，哪怕你剛剛殺了國王，只要給錢，我就會把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所以這裡面有很多重刑犯？」
「沒錯，你看那個壯漢，強姦了他國的王后。」傑諾特湊近羅伊的耳朵說。
羅伊有些不安，萬一這個人混到自己船上..
「哦，別擔心，就如我說的，既然我敢送，就一定有辦法讓他們不能胡作非為。」
傑諾特自顧自的往裡走，而這些人看到羅伊後也只是盯著，絲毫沒有想要打聽羅伊是誰的好奇心。
跟著傑諾特的腳步，兩人來到了一處深暗的房間。
別有洞天...
這是羅伊的第一印象。
這個房間有兩層甲板的高度，之間的夾層被打開，旁邊竟然全是書櫃。
「書？」
「啊——！博爾先生對書感興趣？」
海量的書不是最誇張的，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裡就像是一個復古實驗室，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甚至有的容器足足有兩個人這麼高。
「這些書都是每個國家私藏的重要的知識呢，事實上，書算是值錢的玩意兒。
「」
「買書的人很多嗎？」
傑諾特點點頭：「富有的王室每年都會在我這裡訂購很多的書，他們會在地圖上指出目的地，讓我去那裡給他們帶一些書過來。」
「為什麼他們不自己去呢？」
「因為戰爭，博爾先生不知道海戰只是戰爭的一部分，陸地上也有戰爭呢，但不論是哪裡，總有一些人，他們默默的在無視出身和身份的想要和對方交換知識，真的很令人佩服。
不過，他們估計到死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匿名的將自己的發現和對方分享。」
「類似於日誌？」
「有日誌，但不全是，這些知識我會讓人檢查真偽。」
「真偽？你有人能明白不同領域知識的真偽？」
羅伊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有人能夠檢查來自不同地方的知識，豈不是這個人的知識覆蓋程度遠遠的高於這些分享知識的人？
「沒錯，我有專業的人，不同領域的專家。」
專家，多麼領先的詞彙。
「該不會是其他時代的人吧？」
「哈哈，沒錯，博爾先生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呢。」
羅伊瞬間警覺，難道傑諾特就是專門把自己哄騙到船上，然後拿下自己？
「別擔心博爾先生，我再次重申，我只是商人，如果你也有知識特長，那我也樂意聘請您成為我的專家之一。作為我的專家，您將得到豐厚的報酬。
而且，只有當我需要向您諮詢專業問題的時候，才會來找您。」
「你到底是誰，你的談吐，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傑諾特用手指輕點下巴，仰頭看向天空的方向，當然，上面只有天花板。
「哪裡人嗎？...其實我不記得了呢，太久了。」
「太久了？」
「沒錯，我已經活了上千年了，過去、現在、將來，我來往於不同的地方和時代，見證了無數國家的衰落與崛起。」
「你到底是誰？」
傑諾特笑了笑：「我是個商人。」
這個回答當然沒有讓羅伊感到滿意，不過羅伊也不打算再繼續追問下去。
能看出來傑諾特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他應該有自己的處事原則。
不過，上千年的壽命，註定也不是尋常人類了。
「所以，博爾先生，可以告訴我，您究竟在找什麼嗎？或許我這裡有現成的，您可以一步就達成您的目標也說不一定呢，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這裡發生。」
「你能給我未來的東西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博爾先生，原則上不可以，不過如果您出的價格足夠吸引人，我或許可以想辦法幫到您。」
「什麼意思？」
傑諾特背對羅伊，他在桌子旁搗鼓什麼。
然後轉過身，手中拿著兩個杯子，裡面應該是紅酒。
隨後他踢開一旁的椅子，示意羅伊坐下，然後讓羅伊自己選擇任意的杯子。
羅伊沒有拒絕，雖然他不喜歡喝酒，不過如果傑諾特接下來的故事足夠精彩，他也不介意喝上幾口。
兩人就坐。
「博爾先生，回答剛剛您提到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和您閒聊幾句，當然您也可以不回答，我不強迫您。
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您就喝一口酒，小抿一口就行。」
羅伊看著手中的酒，擔心這會不會是一種吐真劑」什麼的東西。
「哦，別擔心，這只是一杯普通的紅酒而已，在我這裡，喝酒代表一種優雅，也是一種婉拒，是禮貌的體現，我喜歡和講理的人閒聊，總是有層出不窮的故事。
您知道嗎？在海上航行久了，最喜歡的就是故事，大部分的旅行者，不都是為了那一個個神奇又充滿魅力的未知故事而出海的嗎？」
傑諾特說的東西深深的打動了羅伊，羅伊點點頭。
「好的，太好了！那我就先問，您是否見過神明？」
「如果第一個問題我不回答，你會不會覺得失禮？」
「哈哈，真是難得見到一個睿智的人。博爾先生，如果您回答我的問題，深入下去，或許能得到更多您想知道的答案。
這也算是一種交易。」
羅伊當然明白傑諾特此話的含義，他也相信，這個自稱商人的傑諾特身上，或許有整個世界的秘密。
「見過。」
「很好，那到你了，博爾先生，您也可以對我進行發問。」
羅伊搖晃手中的高腳杯，思慮再三：「所謂的不能和我交易未來的東西，是因為什麼？」
「因為秩序神。」傑諾特立馬就回答，絲毫不避諱。
傑諾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羅伊，那張擦滿粉底的臉在這個房間裡就像是已經死去多年的屍體一樣。
事實上，羅伊從現在起才想起來，傑諾特究竟是人還是惡魔。
畢竟在一些電影裡時常看到一些鬼怪總是打著人類的名義，在人類的世界上蠱惑人心。
「秩序神？」
「沒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神明之一。」
羅伊閉上了嘴，因為他知道傑諾特已經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現在到傑諾特發問了。
「博爾先生，請您告訴我，和您接觸的神明是誰？」
這個問題，博爾不打算回答，因為牽扯到自己的底線，或者羅伊擔心，如果接著問下去，自己可能有暴露身為穿越者的風險，進而讓傑諾特察覺到自己有系統這個優勢也說不一定。
於是羅伊喝下了第一口酒，當然只是抿了一口。
傑諾特沒有因為羅伊的婉拒而表現不滿，反而還是意猶未盡的看著羅伊。
「好的博爾先生，到您了。」
「那傑諾特你，你的存在和神明有關嗎？」
「非常機智的提問方式，看來博爾先生已經掌握到這個遊戲的訣竅了。
我的回答是，是的。」
羅伊淺笑，他其實想問他是不是神明，畢竟表現得如此神通廣大，但又如果傑諾特不是神明，但卻是神明的僕人，那麼他也可以回答否定。
羅伊沉默，等待傑諾特的提問：「博爾先生，您是這個時代的人嗎？」
羅伊：！
他是怎麼察覺到的，一針見血的就發現了自己最為薄弱的地方。
羅伊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暴露出驚恐。
原本他將話題轉移到神明」上，就是為了將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合理現象變得合理化，可偏偏傑諾特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之前自己回答的問題，到底哪裡出錯了？
羅伊正準備舉起酒杯，和自己大腦里有另一個聲音制止了自己，讓這個原本稀鬆平常的閒聊變得咄咄逼人。
就像是自己現在喝的不是酒，而是毒藥。如果隱瞞太多，就會喝太多，最後把自己給毒死。
而且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yesorno的結局，是傑諾特設計好的問題。
如果自己喝了，代表就是承認自己是穿越者，但只是不願意說出口而已。
傑諾特的問題看似輕鬆，實則上裡面暗藏了很多玄機呢。
有意思。
「不是。」
咕嚕咕嚕。」
在兩人之間的一旁，那個巨大的容器里，突然自下而上的冒出了幾個氣泡。
而傑諾特聽完羅伊的回答，頭一次表情變得擰巴起來。
「對了博爾先生，我忘記問您一件事，因為現在本來該您來提問，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所以我先喝一口。」
說完傑諾特一飲而盡，然後轉身又給自己倒滿了酒。
「博爾先生，您認為，交易行為里最重要的是什麼？」
羅伊頓時明白了傑諾特想要說什麼。
「誠信。」
「沒錯博爾先生，就如我剛才所說，每個向我分享知識的人，他們的東西我都會找專業的人對其提供的書進行鑑定，您知道如果他們拿出一份假的東西來糊弄我，結果是什麼嗎？」
羅伊捏緊了手中高腳杯：「死？」
傑諾特噗嗤一笑：「不不不，博爾先生誤會了，我只是一個商人，不會幹那種事。」
雖然笑了，不過傑諾特又用更加嚴厲的表情看著羅伊說：「不過，遇到撒謊者，我也會用假的知識應付撒謊者。」
聽起來像是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不過羅伊卻抓到了關鍵且致命的線索。
一個假的知識...或許就是一個不傷大雅的笑話，可對於一些科學家，卻是災難性的結論。
甚至本來一年內就能發明的新東西，會因為一個假的知識線索將其延後數十年，或者上百年？
所以有時候，假的知識要比沒有相關的知識更加可怕。
就像是現在的自己和傑諾特，一個假的消息可能就是災難性的。
就像是他給一個海盜指明了黃金的所在地，但其實那裡是海軍基地。
海盜相信傑諾特，結果卻把自己送進了大牢或者絞刑架。
再者，傑諾特身上有價值的東西太多，這種人寧可做朋友也不要得罪。
所以傑諾特很小心吧。
他寧願對方婉拒回答，也不要聽到一個錯誤的答案。
原來如此，這個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果然是一筆非常不錯的交易。
羅伊想到這裡，沒有徵得傑諾特的意見，一口氣幹掉了杯中的紅酒。
傑諾特見此，滿意的笑了。
他接過羅伊的酒杯，繼續滿上。
羅伊側過頭看了看剛才冒泡的那個容器，想必這個房間裡，有什麼法術，一旦說謊，就會立馬讓傑諾特察覺到。
難怪他會邀請自己來這個房間。
現在到自己提問了。
「傑諾特，你會將自己得到的這些情報告訴其他人嗎？」
「會。」
果然，這是一個商人應有的回答。
「不過，博爾先生您想，如果對方根本不認識您，為什麼我會主動告訴別人您身上的秘密呢？這個世界很大，根本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陌生人，就算您有名，他們或許也猜不到您在意的秘密。
不是嗎？」
「是的。」
傑諾特一愣，突然就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讓羅伊抓到了小辮子，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又到自己提問了。
「傑諾特，你是故意來找我的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