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馮倩的橄欖枝
陸衛國一路狂奔，膠皮鞋都跑冒了煙。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保衛科辦公室。
他對著王建國嘿嘿一笑後，忙抓起了話筒。
「喂！」
「大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清脆又冷靜的女聲。
「是我，西城郵政支局的馮倩。」
陸衛國腦子嗡的一聲。
馮局長？
她打電話來幹什麼？
難道是匯款出了問題？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馮局長？怎麼了？是錢沒匯出去嗎？」
「錢正在走程序。」
馮倩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不過，你最好現在馬上來一趟郵政局。」
「那怎麼了？」
陸衛國有些擔心。
馮倩解釋：「你父親，還有你家好幾個親戚，現在都在我們營業廳，拿著你的匯款單存根，說你是被人騙了，要求我們立刻停止匯款，把錢退回來。」
我日！
陸衛國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這幫親戚，真是陰魂不散！
父親也是執拗的不行，居然來了這麼一招！
「馮局長，你千萬別聽他們的！」
陸衛國急了，對著話筒壓低了聲音吼道。
「那錢必須儘快匯過去！一天都不能耽擱！你按規矩辦就行，我現在立即過來處理！」
電話那頭，馮倩嘆了口氣。
「陸衛國，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爸是你爸，歲數大了，現在情緒很激動，在營業廳里又哭又喊的，說要是不退錢，他今天就躺在這不走了。」
「影響很不好，我們也沒法正常工作。你還是趕緊過來處理一下家裡的事吧，我也不想公事公辦。」
說完，不等陸衛國再爭辯，電話「咔噠」一聲，掛了。
陸衛國拿著冰涼的話筒，站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那幫親戚會拉著他父親直接鬧到郵局去！
這已經不是丟人的問題了，這要是耽誤了孫大鵬進貨，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他把電話重重地扣下。
跟辦公室里好奇出天際的王建軍打了聲招呼，說家裡有急事，便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樓。
他借來秦大壯的自行車，趕往郵局，腳下蹬得飛快。
鏈條子嘩啦啦地響，像是在宣洩他心裡的怒火。
老爹啊老爹，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時代早就變了！
守著那點死工資，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
你可不要給我鬧出大事啊。
那是公家的地方，哪是咱們撒潑打滾的地兒！
二十分鐘後。
西城郵政局。
陸衛國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他爹陸鐵生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咆哮。
「天殺的啊！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孽畜啊！」
「三千塊錢！那得是咱們家不吃不喝攢多少年啊！就讓他這麼打了水漂了！」
「你們是國家單位，你們得管管啊！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騙啊！」
「是啊，馮局長，我們攢點錢不容易啊，孩子不懂事到處借錢，你也不想看到我們家破人亡吧？」
……
陸衛國推開郵局厚重的玻璃門，一股人味兒和著墨水味撲面而來。
營業廳里，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櫃檯前，他爹陸鐵生一把鼻涕一把淚，正拍著大理石台面哭嚎。
三叔陸鐵林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著。
「大哥，你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衛國這孩子就是一時糊塗，咱們把他拉回來就好了！」
大伯和大姑也在，一個唉聲嘆氣，一個對著周圍的人訴苦，把陸衛國形容成了一個被狐朋狗友帶壞的敗家子。
那場面，簡直就是一場家庭倫理劇的現場直播。
陸衛國感覺自己的臉皮，正被他們一層層扒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都給我停！」
陸衛國一聲暴喝。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他看來。
陸鐵生看見他，哭聲一頓，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音量，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個小王八蛋，你終於來了是吧？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你才甘心！快點，快點把錢給我要回來！」
「爸，回家說行不行？你嫌不嫌丟人！」
陸衛國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我丟人？我看是你不要臉！」陸鐵生一巴掌拍在櫃檯上，「今天你要是不把這錢給我要回來，我就死在這兒！」
「就是啊衛國！」
陸美蘭也湊上來，「聽大姑的，我們都是為你好啊！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趕緊的，把你的證明都拿出來，戶口們我們帶來了。讓你這位女同志把錢退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陸鐵山也板著臉教訓道。
陸衛國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看向櫃檯後面。
馮倩正站在那裡，表情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馮局長，錢匯出去了嗎？」
陸衛國直接問。
馮倩還沒開口，陸鐵生就搶著喊。
「沒匯！肯定沒匯！我從早上就守在這了，我都打聽清楚看了，這錢匯出要七八天呢！」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附和，好像他們守在這裡，錢就長了腿跑不掉一樣。
馮倩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陸鐵生激動的臉上。
「這位老同志，還有大家，請安靜一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再說一遍，陸衛國同志這筆三千元的電匯，在今天上午十點鐘，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手續，匯款已經發出。按照郵政儲匯的規定，電匯一旦發出，是絕對不可能追回的。」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家所有人的頭上。
整個營業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鐵生的哭嚎卡在了嗓子眼，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
「咋就發出去了呢，不是一周嗎。你們辦事效率啥時候這麼高了……」
三叔陸鐵林和大伯他們，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隨即就是滿臉的絕望和憤怒，所有的火力瞬間全部對準了陸衛國。
「完了！全完了！」
「你個敗家子！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三千塊錢啊！就這麼沒了！」
就在這片混亂和指責聲中，馮倩再次開口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
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陸鐵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著她。
「啥辦法？閨女，你有啥辦法？能把錢追回來？」
馮倩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陸衛生。
「錢追不回來。但是，如果你們是擔心這筆錢的投資風險……」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陸衛國都震驚不已的話。
「這筆錢，我可以替他出。就當我個人投資陸衛國同志的生意，盈利了，按照我們商量的比例給我分紅就行。」
「至於投多少，三千塊，或者少點也沒關係，你們可以商量一下。」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保衛科辦公室。
他對著王建國嘿嘿一笑後，忙抓起了話筒。
「喂！」
「大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清脆又冷靜的女聲。
「是我，西城郵政支局的馮倩。」
陸衛國腦子嗡的一聲。
馮局長？
她打電話來幹什麼？
難道是匯款出了問題？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馮局長？怎麼了？是錢沒匯出去嗎？」
「錢正在走程序。」
馮倩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不過，你最好現在馬上來一趟郵政局。」
「那怎麼了？」
陸衛國有些擔心。
馮倩解釋：「你父親，還有你家好幾個親戚，現在都在我們營業廳，拿著你的匯款單存根，說你是被人騙了，要求我們立刻停止匯款，把錢退回來。」
我日！
陸衛國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這幫親戚，真是陰魂不散！
父親也是執拗的不行，居然來了這麼一招！
「馮局長，你千萬別聽他們的！」
陸衛國急了，對著話筒壓低了聲音吼道。
「那錢必須儘快匯過去！一天都不能耽擱！你按規矩辦就行，我現在立即過來處理！」
電話那頭，馮倩嘆了口氣。
「陸衛國，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爸是你爸，歲數大了，現在情緒很激動，在營業廳里又哭又喊的，說要是不退錢，他今天就躺在這不走了。」
「影響很不好，我們也沒法正常工作。你還是趕緊過來處理一下家裡的事吧，我也不想公事公辦。」
說完，不等陸衛國再爭辯，電話「咔噠」一聲，掛了。
陸衛國拿著冰涼的話筒，站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那幫親戚會拉著他父親直接鬧到郵局去！
這已經不是丟人的問題了，這要是耽誤了孫大鵬進貨，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他把電話重重地扣下。
跟辦公室里好奇出天際的王建軍打了聲招呼，說家裡有急事，便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樓。
他借來秦大壯的自行車，趕往郵局，腳下蹬得飛快。
鏈條子嘩啦啦地響，像是在宣洩他心裡的怒火。
老爹啊老爹，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時代早就變了！
守著那點死工資，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
你可不要給我鬧出大事啊。
那是公家的地方，哪是咱們撒潑打滾的地兒！
二十分鐘後。
西城郵政局。
陸衛國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他爹陸鐵生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咆哮。
「天殺的啊！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孽畜啊！」
「三千塊錢！那得是咱們家不吃不喝攢多少年啊！就讓他這麼打了水漂了！」
「你們是國家單位，你們得管管啊！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騙啊！」
「是啊，馮局長，我們攢點錢不容易啊，孩子不懂事到處借錢，你也不想看到我們家破人亡吧？」
……
陸衛國推開郵局厚重的玻璃門，一股人味兒和著墨水味撲面而來。
營業廳里，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櫃檯前，他爹陸鐵生一把鼻涕一把淚，正拍著大理石台面哭嚎。
三叔陸鐵林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著。
「大哥，你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衛國這孩子就是一時糊塗，咱們把他拉回來就好了！」
大伯和大姑也在，一個唉聲嘆氣，一個對著周圍的人訴苦，把陸衛國形容成了一個被狐朋狗友帶壞的敗家子。
那場面，簡直就是一場家庭倫理劇的現場直播。
陸衛國感覺自己的臉皮，正被他們一層層扒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都給我停！」
陸衛國一聲暴喝。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他看來。
陸鐵生看見他，哭聲一頓，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音量，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個小王八蛋，你終於來了是吧？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你才甘心！快點，快點把錢給我要回來！」
「爸，回家說行不行？你嫌不嫌丟人！」
陸衛國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我丟人？我看是你不要臉！」陸鐵生一巴掌拍在櫃檯上，「今天你要是不把這錢給我要回來，我就死在這兒！」
「就是啊衛國！」
陸美蘭也湊上來，「聽大姑的，我們都是為你好啊！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趕緊的，把你的證明都拿出來，戶口們我們帶來了。讓你這位女同志把錢退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陸鐵山也板著臉教訓道。
陸衛國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看向櫃檯後面。
馮倩正站在那裡，表情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馮局長，錢匯出去了嗎？」
陸衛國直接問。
馮倩還沒開口，陸鐵生就搶著喊。
「沒匯！肯定沒匯！我從早上就守在這了，我都打聽清楚看了，這錢匯出要七八天呢！」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附和，好像他們守在這裡，錢就長了腿跑不掉一樣。
馮倩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陸鐵生激動的臉上。
「這位老同志，還有大家，請安靜一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再說一遍，陸衛國同志這筆三千元的電匯，在今天上午十點鐘，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手續，匯款已經發出。按照郵政儲匯的規定，電匯一旦發出，是絕對不可能追回的。」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家所有人的頭上。
整個營業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鐵生的哭嚎卡在了嗓子眼，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
「咋就發出去了呢，不是一周嗎。你們辦事效率啥時候這麼高了……」
三叔陸鐵林和大伯他們，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隨即就是滿臉的絕望和憤怒，所有的火力瞬間全部對準了陸衛國。
「完了！全完了！」
「你個敗家子！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三千塊錢啊！就這麼沒了！」
就在這片混亂和指責聲中，馮倩再次開口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
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陸鐵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著她。
「啥辦法？閨女，你有啥辦法？能把錢追回來？」
馮倩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陸衛生。
「錢追不回來。但是，如果你們是擔心這筆錢的投資風險……」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陸衛國都震驚不已的話。
「這筆錢，我可以替他出。就當我個人投資陸衛國同志的生意，盈利了，按照我們商量的比例給我分紅就行。」
「至於投多少，三千塊，或者少點也沒關係，你們可以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