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馴鷹金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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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僻竹屋中。

  乳白色小鳥而今的形體已變得有些虛幻,它拍打小翅的力度也不似開始時那般舉重若輕。

  反觀床上閉目盤膝而坐的厲飛雨,其周身好似透著一層薄薄的蒙蒙白霧,其如利刃般的刀眉上,與垂下的兩髯間,竟也染就一層雪白。

  江流的心神有些疲憊,但他看向厲飛雨骨骼經脈的眼神卻顯得得意暢快,就好似在欣賞著自己親手打造的無暇藝術品。

  是的,一夜之間,江流成功的以雲霧之精華完美替換了厲飛雨骨骼中腐朽不堪的骨髓,並疏通了他所有原本被藥力殘渣堵塞的經脈。

  噗的一聲輕響,已縮小到珍珠大小的雲氣旋渦消散無形,淡白色小鳥倒退坐倒在了桌上,形體好似下一瞬也要崩潰消失。

  厲飛雨渾身一震,深吸口氣,緩緩睜開眼睛,一抹白光閃耀而出。

  白光並不鋒銳,卻顯飄逸。

  他凝視著白色仙鳥虛幻又疲憊的模樣,不發一言地納頭一拜。

  當他再抬起頭來,竹屋中卻哪裡還有白色仙鳥的影子。

  良久,遠處山窩中傳來一聲高亢的雞鳴。

  竹屋的門緩緩打開,一道手持長刀的白袍虛影邁步而出。

  一片片竹葉在微風中飄蕩落下,卻瞬間被迎面走來的白袍虛影外放的氣機斬成兩截。

  由遠望去,竹林之中,一抹白光蒙蒙的匹練在那白袍虛影雙手揮動中肆意揮灑,勢若奔雷與靈動飄逸完美融合。

  天空中,那隻淡白色小鳥靜靜注視著,直到十數息後才緩緩消散成幾縷雲氣,回歸虛無。

  但就在雲鳥之體消散的一瞬間,江流心中忽然一震,他分明看到,在自己的意識深處,赫然有兩絲奇異的能量潛藏。

  其中一絲分外熟悉,分明與他在厲飛雨身上感知到的神秘力量一般無二,而另外一絲竟立刻讓他回想起了曾經侵入到墨大夫腦海中的時候!

  至於這兩絲奇異力量究竟為何物,說不清道不明。

  ……

  神手谷,大開窗台的書房內。

  一身藍色布袍的韓立負手踱步,不時回過身,瞅一眼桌上趴臥在一摞書冊上熟睡的黃羽鳥兒,神色間頗為無奈。

  自昨晚厲飛雨與張袖兒走後,這小傢伙就一直在酣睡,至今未醒。

  他心中有數道疑問和詰責都想向它發泄,奈何無論如何逗弄,此鳥就是不肯醒來。

  自第一次見到此鳥到昨日此鳥的突然回歸,他總感覺此鳥每次現身總會引發一些蹊蹺之事,它卻又總是游離於危險之外。

  此鳥似乎自始至終都不在自己這個主人的掌控之內。

  反倒是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總是莫名其妙惹上強敵謀害。

  那種明面上的強敵也還罷了,他自忖還能夠應付。

  但昨晚,七玄門全山響起敵襲警報,有弟子恰好過來拿藥,悄聲通報他說。

  那位昨日被他一掌重傷的趙長老,傍晚時,居然毫無徵兆地被拋屍於七玄殿門前。

  事後,整個七玄門全體高手出動,居然都沒能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此等惡性挑釁事件如同去挑動整個七玄門的逆鱗!

  這不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嫁禍於他麼?

  他昨晚徹夜難眠,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想像不出,究竟是誰能夠辦到這種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

  「罷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韓立掃視著這件房屋,除了墨大夫留下的幾本傳奇志怪的小書,也沒有什麼值得帶走的物什。

  他輕輕將小黃鳥塞入懷裡,將許多瓶瓶罐罐與換洗衣物打了包袱,就準備封閉房門離開這座他居住數年寒暑的小院。

  忽地,他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他竟又取出一盞酒杯,坐在院中桃樹下自顧自自斟自飲起來,好似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少頃,一隊足有五十人的白袍上印有血刃圖案的隊伍沖入了神手谷中,直接將小院團團包圍。

  隊伍領頭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蝌蚪眼胖子,腰間懸掛著一枚純金打制的三角形令牌。

  他背負著手,腰跨前凸,好似生怕別人看不見那枚金令似的。


  「血刃堂、門主金令!」韓立眉梢微挑,似乎認出了這胖子是何許人也。

  當年初入七玄門時,煉骨崖上,他就注意到,有一位小胖墩無需考核,只因是王門主的表侄兒,就直接入選內門,其人便是。

  「喲,韓小大夫,你這是打好了包袱,要出遠門啊?」胖子來到近前,將腰間金令衝著韓立,故作驚訝的叫道。

  韓立緩緩起身,微微拱手:「不錯,韓某家中傳信,要韓某歸家一趟,不知閣下未曾敲鐘示意,而擅闖神手谷,又有何指教的。」

  韓立語氣絲毫客氣也無,他訂立的進谷敲鐘的規矩,即便是副門主、長老也得遵守,否則便是觸碰到了他身為神醫的底線,七玄門中無人不知。

  胖子大怒,直接將金令摘於掌中,抵至韓立面前。

  「大膽!你眼睛瞎了?

  門主金令在此,見金令如見門主,你居然還大言不慚,叫王某敲什麼破鍾?」

  韓立瞥了一眼金令,依舊背負雙手無動於衷。

  「你……你!」胖子氣急,沒想到其人如此無禮,居然膽敢無視他手中金令。

  若是換做旁人,他已命人將之拿下。

  偏偏他從前聽過,這姓韓的師尊乃是姑父的救命恩人,且其醫術確實冠絕七玄門,更可怕的是,此子昨日還一招擊敗了趙長老。

  他雖紈絝,卻並不傻,有些太過硬氣的人,最好還是不要逼的太緊,以免狗急跳牆。

  「哼哼,韓小大夫,你莫要囂張,門主命我傳令於你,請你即刻隨某前往七玄殿,參加今天的長老會。」

  「哦?那就帶路吧。」韓立鼻中輕吐濁氣,暗道一聲不妙。

  他行事光明磊落,趙長老之死本就與他無關。若是抗命一走了之,反倒背上了黑鍋。

  以他如今的實力自然不懼,但若是七玄門向他家中親人報復,那就大為不妙了。

  「嘿嘿,算你識相。

  韓小大夫,你那隻黃色小鳥呢?門主傳我一隻金籠,特意要你將那鳥兒放入籠中一併帶上落日峰。」

  胖子得意一笑,自身後手下那接過一隻金絲掐就的金光燦燦鳥籠托於掌中。

  韓立雙目微眯,打量起這隻明顯比普通鳥籠大了倍許的金籠。

  此籠的籠條極粗,且間距極密,更令人心中發寒的是,那些籠條之內,居然遍布著鋒銳的蒺藜荊刺!

  這哪裡是什麼鳥籠,分明就是馴鷹的鷹籠!

  某些皇族或是大家族紈絝,常以此蒺藜鷹籠,將野性難馴的蒼鷹關入籠中。

  直到蒼鷹在籠中遍體鱗傷,又渴又餓數日之後,再凶厲的野鷹也得乖乖順從!

  韓立下意識摸了摸懷中昏睡的小黃鳥,實難想像,若此鳥落入那籠中,將會面臨如何悽慘的虐待。

  胖子似乎看出了那黃色鳥兒就藏在韓立懷中,未免遲則生變,他直接將一隻鹹豬手伸向了韓立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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