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乳白色小鳥
及至傍晚，二十餘位七玄門長老已紛紛動身攀向主峰平台。
少數離得遠的長老更是一路動用內功提升腳力，數條通往主峰山腰的山道上，皆可見健步如飛的身影。
夜色降臨，中央大殿中燈火通明，大殿左手邊的議事廳中已座無虛席，便是重傷未愈的李長老此刻也赫然在列。
在議事廳正後方的，一尊鏤雕著七朵祥雲的七彩暗色銅鑄方椅上，一位頭插木簪，身穿銀絲祥雲白袍的森寒目光中年正側身而坐。
奇怪的是，他的面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好似一位甚少見過陽光的深宮帝王。
此人正是七玄門當代門主，王絕楚。他靜靜掃向在座的長老，淡淡問道：
「諸位長老，關於趙長老的死因，諸位有何看法？」
眾長老從未停止過互相之間的眼神交流，有的疑惑，有的憤怒，有的茫然，有的凝神發呆，還有甚者，居然在閉目養神。
最終，還是馬副門主率先發言了。
「啟稟門主，趙長老他武功既高，五感機敏，居然猝然慘死，必定乃野狼幫頂尖殺手所為。」
「嗤。」右手邊第一位，同樣身為副門主的鷹鉤鼻黑袍老者當即嗤笑一聲。
「馬副門主，若然在我七玄門主峰附近，也能由得野狼幫殺手無聲無息滅殺武藝高強的趙長老，那我七玄門恐怕早就被覆滅數次了。」
「不錯，恐怕就算野狼幫幫主賈天龍親至，也無法做到此事。」眾長老深以為然，紛紛附和道。
「是是，吳副門主言之有理，但除了野狼幫，馬某實在想不到，這落霞山脈之中，究竟又誰能夠做到此事的。
事後，咱們搜遍主峰，也沒發現這殺手一絲一毫的蹤跡，真是奇哉怪也。」
馬副門主尷尬笑笑，這位門內第二高手，直管兩個內堂的吳副門主可不是他想要招惹的。
「稟門主，今晨，趙長老曾被人一招擊敗而重傷，不知門主可知曉此事？」一位短須年輕長老掐準時機起身道。
他也是隨趙長老今早一同進入神手谷的其中之一，即便過了快一整天，韓立當時一招擊敗趙長老給他帶來的震撼還未消退。
「哦？竟有此事？」王絕楚眉梢微挑，有些意外的看向年輕長老。
馬副門主額頭冒出冷汗，急忙接過話茬：「稟門主，確有此事，曹長老所說之人乃是那位墨大夫的高徒，韓神醫。
當時馬某也在場中，那韓神醫不過是身法詭魅了些，以出其不意地方式在背後擊中了趙長老。
二人在馬某的調停下，也各自罷手了，之後，馬某親眼看著趙長老與弟子攀上了雲海崖的隘口。」
墨大夫可曾是王絕楚的救命恩人，這一點門內只有少數幾人知道。
「哦？是這樣。」
馬副門主心中一凜，相處多年，他早已清楚，這位王大門主說出的字數越少，就意味著他對這個回答越不滿意。
擦了擦汗，他繼續解釋道：「他二人之所以起了爭執，是因為那隻消失一年之久的黃色仙鳥今晨突然現身在神手谷中。
那……那隻仙鳥似乎是韓神醫豢養之物，」
「什麼？仙鳥今日現世了？」出乎意料的，一向鎮定自若的王絕楚，身子突然坐正，雙目微眯，緊緊盯著馬副門主追問道。
「正是，那仙鳥身披黃羽，翅上雲紋，體型比鴿子稍大，與傳言中的黃色仙鳥一般無二。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仙鳥的模樣人畜無害楚楚可憐。
怎麼看都不像是傳聞中那只能滅殺百多位野狼幫高手的仙鳥。」馬副門主被王絕楚的追問嚇了一跳，模稜兩可地解釋道。
吳副門主道：「門主，區區一隻黃色小鳥，不大可能殺死趙長老，更不可能將之拋屍到落日峰上。
吳某懷疑，此事多半還是跟那位韓小大夫有關，這小子隱藏太深了。
其不但醫術超群，身法也形如鬼魅，說不準，根本就是野狼幫請來的殺手！」
正在這時，坐在左手邊第三位的李長老緩緩站起身來，語氣篤定道：
「咳咳……，吳副門主，李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此事絕不可能與韓大夫有關。」
「是啊，韓神醫雖年齡較小，但為人謙和恭順，今天還妙手回春將李長老從閻王殿救了回來，怎麼可能做出殺人拋屍，公然挑釁我七玄門之事呢？」
許多與李長老關係匪淺的，或是曾受過韓立恩惠的長老紛紛贊同。
「噠、噠、噠……」所有議論之聲戛然而止，整個議事廳中，只剩下王絕楚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
他此刻眉頭輕皺地在思索著什麼難以想通的問題，神情極為專注，似乎連方才李長老的擔保之語都未曾聽見。
……
在落日峰山腰下，右邊通往後山七玄門家屬所居住區域的重要關隘處。
厲飛雨正手跨腰刀，獨自站在一塊凸起的高石上抬頭望月，他牙關緊咬，眸光沉凝卻隱有不甘。
今天的他是甜蜜的，從拼死救回李長老，到韓立救活李長老，再到與韓立把酒言歡後離開，他與張袖兒已私定了終身。
但他心中卻越發地不甘。
他本為一個孤兒出身，憑藉一手粗陋拳腳經過重重考核，邁進了七玄門。
在門中，他深知自己的資質極差，這輩子也不可能出人頭地。
故而，他偷偷服用抽髓丸，不惜以透支生命為代價激發潛能，歷經大小上百戰，才終於取得了外刃堂護法的殊榮。
但到如今，他儘管日夜苦練武藝，卻還是未能晉入一流高手之列，且他的壽元僅能再維持六七年而已。
今日，趙長老雙掌拍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刀罡，其貌不揚的好兄弟韓立展示了超一流的身法武藝，都令他備受打擊。
日月蹉跎，時不待我！
他的資質已挖掘到了極限，他的前路卻是一條斷崖絕地！
忽然。
一道黑影在他側後方樹林中一閃而過。
厲飛雨猛地回頭，並毫不遲疑疾速追趕了過去。
若是真能遭遇今日殺死趙長老的殺手，即便是不敵被殺，他也要搏上一搏！
那黑影速度極快卻若即若離，最終停在了一株低矮小樹上方。
「小仙鳥？」厲飛雨奔至近前，赫然發現，站在樹梢上方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隻酷似小黃鳥的乳白色小鳥。
白色小鳥輕飄飄朝他飛來，厲飛雨也不躲閃，任由它落到自己肩上，就如同韓立肩上的小黃鳥動作一般。
「怎麼回事，小仙鳥為何會變成了白色？莫非是韓老弟出事了？」
白色小鳥搖搖頭。
厲飛雨略一思索後，沿著隱秘無人的區域，帶著白色小鳥一起沿小路，摸回到了一座僻靜的竹屋所在。
竹屋中十分簡陋，僅有一床一桌而已，厲飛雨觀察了下四周，關上了房門。
「小仙鳥，你是不是帶來了韓老弟的消息？」
白色小鳥又搖了搖頭，而是落在了床頭的小桌上，又用翅膀指了指木床，示意厲飛雨坐下。
後者將信將疑，但還是遵從坐好。
卻只見，這隻乳白色小鳥忽然衝著他，輕輕拍打起了雙翅。
在它那雙小翅之間，赫然竟有一小團純淨無暇的白色祥雲浮現，美輪美奐。
少數離得遠的長老更是一路動用內功提升腳力，數條通往主峰山腰的山道上，皆可見健步如飛的身影。
夜色降臨，中央大殿中燈火通明，大殿左手邊的議事廳中已座無虛席，便是重傷未愈的李長老此刻也赫然在列。
在議事廳正後方的，一尊鏤雕著七朵祥雲的七彩暗色銅鑄方椅上，一位頭插木簪，身穿銀絲祥雲白袍的森寒目光中年正側身而坐。
奇怪的是，他的面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好似一位甚少見過陽光的深宮帝王。
此人正是七玄門當代門主，王絕楚。他靜靜掃向在座的長老，淡淡問道：
「諸位長老，關於趙長老的死因，諸位有何看法？」
眾長老從未停止過互相之間的眼神交流，有的疑惑，有的憤怒，有的茫然，有的凝神發呆，還有甚者，居然在閉目養神。
最終，還是馬副門主率先發言了。
「啟稟門主，趙長老他武功既高，五感機敏，居然猝然慘死，必定乃野狼幫頂尖殺手所為。」
「嗤。」右手邊第一位，同樣身為副門主的鷹鉤鼻黑袍老者當即嗤笑一聲。
「馬副門主，若然在我七玄門主峰附近，也能由得野狼幫殺手無聲無息滅殺武藝高強的趙長老，那我七玄門恐怕早就被覆滅數次了。」
「不錯，恐怕就算野狼幫幫主賈天龍親至，也無法做到此事。」眾長老深以為然，紛紛附和道。
「是是，吳副門主言之有理，但除了野狼幫，馬某實在想不到，這落霞山脈之中，究竟又誰能夠做到此事的。
事後，咱們搜遍主峰，也沒發現這殺手一絲一毫的蹤跡，真是奇哉怪也。」
馬副門主尷尬笑笑，這位門內第二高手，直管兩個內堂的吳副門主可不是他想要招惹的。
「稟門主，今晨，趙長老曾被人一招擊敗而重傷，不知門主可知曉此事？」一位短須年輕長老掐準時機起身道。
他也是隨趙長老今早一同進入神手谷的其中之一，即便過了快一整天，韓立當時一招擊敗趙長老給他帶來的震撼還未消退。
「哦？竟有此事？」王絕楚眉梢微挑，有些意外的看向年輕長老。
馬副門主額頭冒出冷汗，急忙接過話茬：「稟門主，確有此事，曹長老所說之人乃是那位墨大夫的高徒，韓神醫。
當時馬某也在場中，那韓神醫不過是身法詭魅了些，以出其不意地方式在背後擊中了趙長老。
二人在馬某的調停下，也各自罷手了，之後，馬某親眼看著趙長老與弟子攀上了雲海崖的隘口。」
墨大夫可曾是王絕楚的救命恩人，這一點門內只有少數幾人知道。
「哦？是這樣。」
馬副門主心中一凜，相處多年，他早已清楚，這位王大門主說出的字數越少，就意味著他對這個回答越不滿意。
擦了擦汗，他繼續解釋道：「他二人之所以起了爭執，是因為那隻消失一年之久的黃色仙鳥今晨突然現身在神手谷中。
那……那隻仙鳥似乎是韓神醫豢養之物，」
「什麼？仙鳥今日現世了？」出乎意料的，一向鎮定自若的王絕楚，身子突然坐正，雙目微眯，緊緊盯著馬副門主追問道。
「正是，那仙鳥身披黃羽，翅上雲紋，體型比鴿子稍大，與傳言中的黃色仙鳥一般無二。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仙鳥的模樣人畜無害楚楚可憐。
怎麼看都不像是傳聞中那只能滅殺百多位野狼幫高手的仙鳥。」馬副門主被王絕楚的追問嚇了一跳，模稜兩可地解釋道。
吳副門主道：「門主，區區一隻黃色小鳥，不大可能殺死趙長老，更不可能將之拋屍到落日峰上。
吳某懷疑，此事多半還是跟那位韓小大夫有關，這小子隱藏太深了。
其不但醫術超群，身法也形如鬼魅，說不準，根本就是野狼幫請來的殺手！」
正在這時，坐在左手邊第三位的李長老緩緩站起身來，語氣篤定道：
「咳咳……，吳副門主，李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此事絕不可能與韓大夫有關。」
「是啊，韓神醫雖年齡較小，但為人謙和恭順，今天還妙手回春將李長老從閻王殿救了回來，怎麼可能做出殺人拋屍，公然挑釁我七玄門之事呢？」
許多與李長老關係匪淺的，或是曾受過韓立恩惠的長老紛紛贊同。
「噠、噠、噠……」所有議論之聲戛然而止，整個議事廳中，只剩下王絕楚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
他此刻眉頭輕皺地在思索著什麼難以想通的問題，神情極為專注，似乎連方才李長老的擔保之語都未曾聽見。
……
在落日峰山腰下，右邊通往後山七玄門家屬所居住區域的重要關隘處。
厲飛雨正手跨腰刀，獨自站在一塊凸起的高石上抬頭望月，他牙關緊咬，眸光沉凝卻隱有不甘。
今天的他是甜蜜的，從拼死救回李長老，到韓立救活李長老，再到與韓立把酒言歡後離開，他與張袖兒已私定了終身。
但他心中卻越發地不甘。
他本為一個孤兒出身，憑藉一手粗陋拳腳經過重重考核，邁進了七玄門。
在門中，他深知自己的資質極差，這輩子也不可能出人頭地。
故而，他偷偷服用抽髓丸，不惜以透支生命為代價激發潛能，歷經大小上百戰，才終於取得了外刃堂護法的殊榮。
但到如今，他儘管日夜苦練武藝，卻還是未能晉入一流高手之列，且他的壽元僅能再維持六七年而已。
今日，趙長老雙掌拍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刀罡，其貌不揚的好兄弟韓立展示了超一流的身法武藝，都令他備受打擊。
日月蹉跎，時不待我！
他的資質已挖掘到了極限，他的前路卻是一條斷崖絕地！
忽然。
一道黑影在他側後方樹林中一閃而過。
厲飛雨猛地回頭，並毫不遲疑疾速追趕了過去。
若是真能遭遇今日殺死趙長老的殺手，即便是不敵被殺，他也要搏上一搏！
那黑影速度極快卻若即若離，最終停在了一株低矮小樹上方。
「小仙鳥？」厲飛雨奔至近前，赫然發現，站在樹梢上方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隻酷似小黃鳥的乳白色小鳥。
白色小鳥輕飄飄朝他飛來，厲飛雨也不躲閃，任由它落到自己肩上，就如同韓立肩上的小黃鳥動作一般。
「怎麼回事，小仙鳥為何會變成了白色？莫非是韓老弟出事了？」
白色小鳥搖搖頭。
厲飛雨略一思索後，沿著隱秘無人的區域，帶著白色小鳥一起沿小路，摸回到了一座僻靜的竹屋所在。
竹屋中十分簡陋，僅有一床一桌而已，厲飛雨觀察了下四周，關上了房門。
「小仙鳥，你是不是帶來了韓老弟的消息？」
白色小鳥又搖了搖頭，而是落在了床頭的小桌上，又用翅膀指了指木床，示意厲飛雨坐下。
後者將信將疑，但還是遵從坐好。
卻只見，這隻乳白色小鳥忽然衝著他，輕輕拍打起了雙翅。
在它那雙小翅之間，赫然竟有一小團純淨無暇的白色祥雲浮現，美輪美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