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潘塔西亞遺民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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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潘塔西亞遺民歷險記

  羅曼倒是沒有拒絕,畢竟他真的當過潘塔西亞的守護者,雖然當初有些被忽悠的嫌疑,但起碼也是正式的編制。

  只不過看著眼前沃利貝爾鄭重的態度,守護者的身份,應該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的值得尊敬。

  行完一禮後,沃利貝爾目光炯炯地盯著羅曼,緊咬牙關,一臉很是糾結的模樣,在半空中轉著圈圈,似乎想要下定決定,但又完全無法下定決心。

  那個問題就停留在祂的嘴邊,但是卻不敢問出來,生怕聽到那個會讓自己心碎的答案。

  最後再次深深地呼了口氣,祂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守護者大人,我想知道——————現在的潘塔西亞怎麼樣了?」

  「叫我羅曼就好,至於潘塔西亞現在的情況,我不是很確定,但當初我離開那裡的時候,已經栽下了新生的世界樹,如果按部就班的發展下去,應該會重新恢復生機吧。」

  羅曼也不是很確定,理論上他當時經歷的是副本世界,但實際上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至少他經歷的那兩個副本世界,是完全無法當成純粹的副本世界去看待的。

  「是這樣的嘛——————————」

  聽到了他的話,沃利貝爾很是激動,就連環繞周身的閃電都明亮了幾分,似乎在呼應著祂激動的心情,但隨即祂的目光又黯淡了幾分。

  「故鄉啊,還真是懷念,只是吾已經離開了如此之久,已經無法再找到回家的路,還真懷念曾經的日子呢。」

  說著,目光中流露出了幾分追憶,祂可是最初的那批移民之一,歷經了數千年的時光,在這個試煉世界中,那些人逐漸的磨損死亡,最終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記著曾經故鄉的風景。

  不過就算無法再次回到故鄉也無妨了,只要知道那裡重新恢復了生機就好。

  「那麼守護者大人,不,羅曼閣下,能否給我講述一下,您所經歷的事情呢?」

  組織了下語言,羅曼將自己的經歷簡單的描述了一遍,當然有些情節還是被省略掉了,比如艾拉對自己的逆推之類的。

  ————

  隨著他的講述,沃利貝爾對於他愈發的恭敬了。

  祂很清楚,沒有羅曼就沒有潘塔西亞的新生,對方就是貨真價實的救世主。

  「沒想到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是那個傢伙,還有埃洛文老師,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由於沃利貝爾當時是被轉移走的那批倖存者,所以並不知道後面有關死亡君主的事情,而祂得知一切都是格蘭戴爾在搞鬼後,整隻熊愈發的憤怒了,恨不得一爪子拍死那個傢伙。

  不過還好,最終的一切有著圓滿的結局,潘塔西亞世界獲得了新生。

  「埃洛文祭司,是你的老師?」

  羅曼打量著沃利貝爾很是好奇,埃洛文的本體是一隻白鹿,而眼前的沃利貝爾則是巨熊,怎麼感覺都有些違和。

  「沒錯,埃洛文老師當時是潘塔西亞的守護者,有責任與義務去教導學生,將守護者的位置傳承下去,於是選拔各個部族的優秀年輕人去教導,然後從其中選擇出新一任的守護者。」

  提到這個,肉眼可見的,沃利貝爾變得眉飛色舞起來。

  「我可是當時我們部族第一個成為守護者預備的人,那樣的榮譽還真是難以想像,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埃洛文老師會選擇我,畢竟那個時候的我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然而埃洛文老師卻說我有著一顆正義的心,身為潘塔西亞的守護者,必須要心懷正義————————

  」

  「然後在後來,我成為了守護者預備以後,我又參加了迪彩女神的試煉——————」

  「在參加完試煉以後,我又——

  ,總之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沃利貝爾滔滔不絕,羅曼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儀的笑容,只能耐心的聽著,一直聽完對方從頭講自己各種經歷。

  辛莫拉拄著下巴,倒是聽著津津有味,這些故事都是她曾經沒有聽到過的。

  同時她也很是好奇潘塔西亞,那個未曾謀面的故鄉,曾經每一次沃利貝爾提到那裡,都會長長的嘆口氣,目光複雜。

  她很久,不,應該是從來都沒有看到祭司爺爺這麼開心的模樣,就像是興高采烈,喜歡分享的小孩子一樣。


  那些記憶,就像是被珍重收藏在匣子裡的寶石,即便過去了許久,拿出來以後依舊熠熠生輝。

  羅曼也逐漸被吸引了進去,通過沃利貝爾講述自己的經歷,他對於潘塔西亞的了解愈發的深了。

  最終,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沃利貝爾終於講到了災劫之日,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仍然心有餘悸。

  當時的他只有著聖域的實力,雖然能夠度過無盡的永夜,但顯然沒有資格參加最後的決戰,為了與災劫使徒決戰,所有人團結一致,但最後仍然失敗了。

  世界樹被奪走,美麗富饒的潘塔西亞逐漸死去,分崩離析,為了拯救最後倖存的族人,古龍透支了自己,同時藉助潘塔西亞之力,硬生生的將數百萬的倖存者通過跨界傳送魔法送到了遙遠的彼方。

  只是時間過於緊張,古龍只能確定那是一個適合生命生存的世界,來不及過多的考量。

  於是潘塔西亞最初的倖存者們降臨到了這裡,屬於暴虐之主的試煉世界,並且剛剛降臨,就成為了所有暴虐勇士的獵物,數百萬的遺民在瘋狂的獵殺中折損了大半。

  信仰生命女神迪彩以及古龍的他們原本愛好和平,除了必要的生存與對抗殘忍的夜族,從來不會去主動剝奪其他的生命。

  然而在這個試煉世界,他們的堅持就像是笑話一樣,迪彩女神完全聽不見他們的祈禱,他們的哭泣只會讓那些暴虐勇士愈發的興奮。

  最終一部分人站了出來,不再遵守曾經的規矩,與那些暴虐勇士廝殺,戰鬥,就像是瘋狂的野獸一樣,沐浴著鮮血,砍下失敗者的頭顱。

  最終這些人得到了暴虐之主的賜福,這才讓潘塔西亞的遺民有了落腳之地,然而這時候,移民的數量已經百不存一了。

  為了族群的生存,他們不斷的廝殺,甚至主動尋求了暴虐之主的賜福。

  但沃利貝爾有時也會想,他們這樣的做法是否正確,拋棄了曾經的信仰,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雖然苟延殘喘了下來,但這又與覆滅有什麼區別?

  只是想法歸想法,為了生存下去,只能選擇拋棄掉一些東西,尤其他們可能是潘塔西亞最後的遺民了,如果他們也全部死在這裡,又有誰會記得曾經那麼一個輝煌的文明呢。

  為了保護好潘塔西亞的痕跡,沃利貝爾將有關故鄉的東西整理好,並教導給每一個新出生的族人,告訴他們不要忘記自己真正的故鄉,不要被暴虐之主完全控制。

  但很可惜,客觀事物的發展不以意志而轉移,至少他的意志是做不到的。

  新生的族人愈發的嗜血,嚮往殺戮,眼睛裡只存在力量,完全忽略了其他,他們愈發的被暴虐之主的力量所同化,甚至主動的加入了魔軍之中。

  沃利貝爾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曾經的遺民逐漸逝去,仍然記著故鄉的族人愈發的稀少。

  他已經擁有了半神聖者的力量,已經不遜色於自己的老師,但是新生的族人得到了更多的恩賜,他們實力的提升難以想像。

  很多人已經不滿他的統治,只是因為購對的力量,才被壓制了下來。

  其中有一名年輕的族人,晉升尤為迅速,就像是得到了暴虐之主的偏愛一樣,短短的一個世紀,就晉升到了半神聖者,成為了另一派系的領袖。

  他的主張與沃利貝爾截然相反,故鄉早已經是過往的幻夢,他們如今已經有了新的家園,應該為了新的生活而奮鬥。

  這個主張引發了很多人的共鳴,經過了數千年的發展,潘塔西亞的遺民在試煉世界已經很強大了,無人能敵,他們渴求新的世界,去建立功勳,獲得暴虐之主的青睞。

  最終,果不其然,雙方爆發了最後的衝突。

  為了不讓族人全面開戰,沃利貝爾主動與對面使用了古老的儀式,兩個人進行決鬥。

  最後他失敗了,那名後輩將其踩在腳下,但並沒有斬下他的頭顱,只是說他已經老了,不再適合新的時代了。

  【自己真的老了嗎?】

  沃利貝爾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已經活了數千年,雖然半神聖者可以近似於不朽,但這份神性是有極限的,不過能夠支撐萬年而已。

  確實他已經很老了,他已經度過了大半的生命。

  他經歷了許多,但潘塔西亞的一切仍然會出現在他的夢裡,那一片無盡的雪原,他和族人們無憂無慮的嬉戲,還有跟隨在埃洛文老師身旁的情景。


  一切都歷歷在目,好似昨天剛剛發生的一樣。

  有的時候他甚至不願意醒來,不想去面對眼前的殘酷世界,他無法接受現實,那就是潘塔西亞已經覆滅了,即便這些族人還活著,但真正的潘塔西亞已經死掉了。

  那名年輕人組織起了其餘的族人,振臂一呼,獲得了統帥暴虐魔軍的資格,回應暴虐之主的要求,加入到一場世界之戰中。

  沃利貝爾沒有跟隨他們,仍然留在這裡,只是偶爾會聽到那些族人的消息。

  他們經歷了一番苦戰,最後在那個世界有了立足之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也建立了新的國家和文明。

  在新的世界,他們獲得了一切,而在試煉世界,那些年幼的族人被留了下來,不想加入戰爭的,也被拋棄,他們無法享受那一切。

  沃利貝爾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仍默默的守護著城市,將故鄉的事情講述給那些新生的族人,即便收效甚微。

  長大的族人們不是加入魔軍,就是前往了新世界,無一例外拋棄了這裡,他都已經習慣,甚至麻木了。

  在漫長的時光中,遺民紛紛逝去,最終只剩下他一個人,只要他也隕落,就再也沒有人記得潘塔西亞了。

  早知道,不如就留在故鄉了,就算一起被毀滅也不算什麼,事到如今,古龍大人的犧牲又算的上什麼呢?

  沃利貝爾不知道,只是麻木的度過每一天。

  直到那一日。

  那名擊敗了自己的年輕人撕破空間,返回了這裡,又是幾千年過去了,對方早已經成就了不朽的神明,但現在這位真神的狀態不是很好。

  前後通透的傷勢貫穿了他的胸膛,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一道拳印。

  僅此一擊,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被無可匹敵的力量殺死,之所以還能回到這裡,完全是依靠殘餘的神魂力量。

  他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把一個有著身孕的女人留下,對了沃利貝爾說了一句話,然後就隕落了。

  他說:「我不認為自己是錯誤的,沒有誰能夠審判我。」

  沃利貝爾不知道他遇見了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照顧好那個女人。

  可惜,在生產的時候,仍然發生了意外,嬰孩主動的撕開了母親的腹部鑽了出來,原本這樣的傷勢完全不致死,最多就是輕傷,甚至不需要治療,依靠本身的自愈能力就能恢復。

  但就像是耗盡了一切力量,這名母親逝去了,靈魂徹底湮滅,不過她是笑著離開的,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很健康。

  沃利貝爾抱著那個嬰孩,對方眨著眼睛,咬著手指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剛剛出生,就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這是何等殘酷殘忍的事情,甚至這名嬰孩剛一出生,就引來了暴虐之主的關注,賜予了嬰孩使徒的身份。

  沃利貝爾知道,這名嬰孩註定不凡,她註定會引發更大的戰爭,會殺死不計其數的人,為了阻止那個未來,他應該殺死這名嬰孩。

  但這樣做,自己又與現在的族人又有什麼區別?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最終還是選擇撫養那名嬰孩長大,並給她起名「辛莫拉」。

  那是曾經故鄉雪原中一種花的名字,隨處可見,卻又生命力頑強,意味著純潔與堅韌。

  他希望對方能夠成長為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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