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鐵條，螺紋，母機與標準化
第411章 鐵條，螺紋，母機與標準化
「龍火鐵」同樣是「血龍狂舞」留給彼時加洛林人的遺產之一。
加洛林以薩哥斯起家，最終吞併諸國、橫掃大陸，離不開當地富饒鐵礦脈的加持。
通過伽利略的口述，李維不難想像，在「血龍狂舞」期間，巨龍噴吐的龍息將大地焚成一片熔漿————
鐵礦石的雜質因此得以輕重分離，待到冷卻後，中間層方才形成了被雜質包裹的高純度「龍火鐵」。
純度高到像蘿下一樣剝去皮再撒點附魔材料就可以直接鍛造神兵利器了。
除了數量稀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大力（高溫）出奇蹟。」
就是過程有點「費人」—龍災過後，薩哥斯赤野千里、寸草不生。
主體民族人口數量物理意義上的瞬間蒸發也為加洛林後來的分裂埋下了伏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看著庭院裡滿滿幾大箱的「龍火鐵」，李維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兩件事。
一是不管諾德此次和談有幾分真心實意，他們一定所圖甚大。
甚至很有可能，諾德與斯瓦迪亞的戰爭已經超出了維基亞先前設想的烈度。
伽利略與李維對望了一眼，鬍子眉毛一齊抖動，面露憂慮，顯然是和李維想到了一起。
如此大出血的資源調動，局勢危急，伽利雷家族恐怕也難以置身事外。
第二嘛，正如伽利略所說，這些高純度的「龍火鐵」，無論是針對《百科全書》、
《元素周期表》又或者是白馬山的高爐，都能提供實驗標準級別的鐵單質作參照物。
眼下沒有什麼外人，李維倒也不必在乎什麼形象，直接蹲在地上，掏出紙筆寫寫畫畫了起來————
靈感這種東西，一旦錯過，未必就能再想起來了。
「報~」
不多時，馴鷹倌腳步匆匆、神色也匆匆地尋了過來，手中還提溜著一隻精神萎靡的白頭鷹。
「家中急信！」
馴鷹倌顧不上喘氣，語速飛快。
伽利略識趣地走到一邊，轉過頭去，自顧自著自己的研究。
李維解下鷹爪上的血紅色信筒，一根其貌不揚、拇指粗細、長約十厘米的金屬條率先滑出。
李維眉毛一挑，手裡掂了一掂，卻沒發現這金屬條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於是將它拋給一旁的哥頓，抽出密信，一字一句地解密了起來：「高爐————成功————樣——鐵條————」
李維難捺心中的激動，手指下意識地用力，將密信揉成了一團。
「去，」李維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對身邊幾人吩咐道，「把城裡的製圖師都給我叫回來！」
「現在，立刻，馬上！」
儘管工程量巨大、風險也極高，但李維並沒有完全放棄對日瓦丁城的測繪。
畢竟李維對這座城市談不上什麼情懷，武力攻占不是什麼必須排除在外的選項。
南下隨行的測繪人員、尤其是那些非山地騎士出身的製圖師們，在李維的掩護和指派下，這段時間一直以各種身份活躍在日瓦丁的大街小巷。
此時得到急令，也是片刻不敢耽誤，紛紛在第一時間趕回了林克莊園。
「在有史可考的文字記載中，螺旋結構的抽水機器早在一千兩百多年前就出現在了大陸上。」
林克莊園的榨油坊里，李維正在給趕回的測繪人員們授課。
這些由白馬營技術人員和荊棘領自然資源第一測繪大隊精銳抽調組成的測繪二隊隊員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李維的授課了。
李維這種開場白加上這種授課地點，所有人心底都明白，這次的任務恐怕來頭不小，個個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而利用螺旋結構施加壓力以及液體壓力的傳導，」李維又指向身後的榨油機，「今年初我就已經講過了，這裡不再贅述。」
「所有人回頭交一份關於榨油機工作原理的簡述給我。」
李維臨時布置了一份「家庭作業」，頓時引來底下一片哀嚎之聲。
跟著李維混，這幫人屬實是提前幾百年享受到了教育的拷打。
等到學生們發泄完情緒，李維這才不緊不慢地比出兩根手指：「這就是螺紋最初的兩個功能—輸送和施壓。」
「在此基礎上，鑄幣、啟瓶器、木材加工、可活動面甲鍛造————」
李維指著榨油機木柄連接處的一字螺紋，示意眾人上前一觀：「「螺紋釘」的出現，開啟了螺紋的第三個功能——連接和緊固。」
「對比用錘子敲砸的「銷釘」，螺絲釘的強度更大。」
「有了它，更強動力驅動的、體型更大的榨油機械，也就是我們眼前所見的這種「拉普斯榨油機」，才能在五十多年前投入實際生產。」
以當下的生產力，鉛制銷釘已經是管控類物資了，更遑論加工要求更高、原料更難得的鐵製螺紋釘。
也只有在富足的林克莊園、在榨油機這種當下的大型生產工具上，普通人才能接觸到這種奢侈的小零件。
李維當初修建土樓，木製部分也多是以卯結構和普通釘子加以連接固定。
荊棘領的騎士們倒是在自己的盔甲上沒少見這小玩意，因此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對李維深入淺出的講解有所感悟。
而那些斯瓦迪亞農奴出身的白馬營測繪人員們則要「少見多怪」得多，「土包子」似地圍著「拉普斯榨油機|打轉，口中嘖嘖稱奇。
不過，不少人的心中也湧現出這樣的疑惑—李維少爺就算在螺紋釘上有什麼想法，也應該叫工程營那幫打鐵、夯土的來才是。
自己這幫人繪圖測距、上樹爬屋是把好手，拿著銼刀坐在鐵爐旁銼螺紋、擰螺絲實在是有些勉為其難了。
李維將眾人的疑惑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等在門外的安娜帶著侍從們進場，向一眾學員派發了新鮮出爐的螺紋釘三視圖以及一小包大小不一、形制各異的螺紋釘。
知識的傳播對李維辦公效率的提升是指數增長的。
如今的李維只管提出需求，安娜的秘書團自會安排妥帖。
當然，這種效率的提升又被李維手頭愈發龐雜的待處理事項所沖銷。
導致的最直接後果就是李維的用紙成本飆升。
如今採買紙張的花銷已經是林克莊園的開銷大頭之一了。
但凡窮上那麼一點，李維可能就要成為維基亞第一個用紙用得太多導致破產的貴族了。
拋開這些雜念，李維撈起一把螺紋釘，衝著身前眾人高高舉起：「鐵條的來源、工匠的手藝、當地的風俗————這些因素共同造成了螺紋釘形制參差不一的現狀。」
「你們的任務就是，測量這些螺紋釘兩個相鄰螺紋之間的距離、螺紋凹槽的深度、螺紋凹槽的開放角度、螺紋釘的內外直徑等一系列指標。」
「並計算它們的誤差、公差等級。」
「我將它稱之為，公制螺紋標準」。」
「並由此，解鎖螺紋的第四個功能——定位與測量！」
距離是時間和速度的乘積。
螺紋標準的制定、公差更小的螺紋的出現，也將應用於鐘錶的小型化、推動時間測量的精密化。
「諾德是不可能向荊棘領大量供應「龍火鐵」的。」
比起不明就裡、只是奉命照辦的測繪隊員，肚子裡不止一點墨水的伽利略多多少少能猜到李維的意圖。
精度的提高意味著標準的提高，這不僅是生產工具和工藝的提高，更要建立在工業原料的穩定上。
用李維更熟悉的話說，就是「品控」。
沒有品質可控、來源可控的鋼材，什麼「工具機、母床、工業化、標準化」都是無源之水。
荊棘領乃至維基亞西北行省的鐵礦品位不高是眾所周知的。
在伽利略的視角里，「龍火鐵」固然能解決各地生產的鐵錠成分不穩定的問題，但就算薩哥斯願意大量出售這樣的戰略物資給荊棘領，天鵝堡的格羅亞恐怕也是睡不著覺的。
你李維說你買這些「龍火鐵」是用來打螺絲的？
呵呵噠，你猜我信不信？
不過旋即，伽利略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李維：「是達·文西那邊有什麼突破了？！」
儘管有意避嫌，不去了解其中的細節，但達·文西或者說李維在白馬山搗鼓些什麼，結合李維給自己的研究課題，伽利略還是能猜到一二的。
李維的笑容要多瑟有多嘚瑟，爽快地點了點頭。
伽利略嘆了一口氣，看向李維的自光又有些深邃：「你就不怕我把這些東西傳回諾德？」
李維無謂地聳了聳肩，伸出四根手指，比劃道：「今年年初，我在瓦蘭城立項了四十九個研究項目。」
「馬上就要到年尾了，迄今為止毫無進展的有四十一項；成果聊勝於無的有四項。」
「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我親自把關、時刻關注的，仍然以失敗告終。」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金幣，李維有些心疼地撓了撓下巴，目光轉向那台龐大的、來回擺動的座鐘，笑了笑：「自然規律從不屈服於人的意志，但決定科技發展的，終歸是人。」
「倘若諾德真有這麼一群貴族，」李維不無豪氣地攤開雙手，「我倒也想親眼見證，洪流之下，物質與意識的辯證關係。」
「當然，我個人更傾向於，」李維扭頭再度看向伽利略，半是戲謔半是惋惜，「在被我揍得滿地找牙前，您一個被驅逐出境的糟老頭子，恐怕在薩哥斯的貴族那裡掀不起什麼波瀾。」
李維並沒有同伽利略說謊，但也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生活在啟蒙年代的伽利略，是很難真正體會穿越者·李維所說的「標準化」到底擁有多大的能量。
就算農奴永遠想像不出冠冕大廳的奢華，但網際網路協議卻可以讓曾經的陰影暴露在陽光之下，哪怕只有那麼一絲絲。
更何況，想要解決精度問題，還是要落到「誤差大的車床怎麼加工出誤差小的零件」這一「工作經驗三年的應屆畢業生」的怪圈上。
第一根加工用的絲槓，必須要由「大神級別」的工匠手工搓出來。
一雙穩定到可以在生雞蛋的薄膜上進行縫合的大手，或許就是「人工刮研」工序的最佳拍檔。
李維的腦海中，當即浮現出了在多爾瓦圖、約書亞·伍德一束又一束地剝離獸人肌肉紋理的場面。
當時約書亞的那一雙大手，穩定得像是機械臂，令李維印象深刻。
「加入光榮的材料學行業吧，岳父大人！」
「光明紀元是材料學的紀元！」
大孝子·李維在心中吶喊，開始繪製千分尺的草圖。
「龍火鐵」同樣是「血龍狂舞」留給彼時加洛林人的遺產之一。
加洛林以薩哥斯起家，最終吞併諸國、橫掃大陸，離不開當地富饒鐵礦脈的加持。
通過伽利略的口述，李維不難想像，在「血龍狂舞」期間，巨龍噴吐的龍息將大地焚成一片熔漿————
鐵礦石的雜質因此得以輕重分離，待到冷卻後，中間層方才形成了被雜質包裹的高純度「龍火鐵」。
純度高到像蘿下一樣剝去皮再撒點附魔材料就可以直接鍛造神兵利器了。
除了數量稀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大力（高溫）出奇蹟。」
就是過程有點「費人」—龍災過後，薩哥斯赤野千里、寸草不生。
主體民族人口數量物理意義上的瞬間蒸發也為加洛林後來的分裂埋下了伏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看著庭院裡滿滿幾大箱的「龍火鐵」，李維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兩件事。
一是不管諾德此次和談有幾分真心實意，他們一定所圖甚大。
甚至很有可能，諾德與斯瓦迪亞的戰爭已經超出了維基亞先前設想的烈度。
伽利略與李維對望了一眼，鬍子眉毛一齊抖動，面露憂慮，顯然是和李維想到了一起。
如此大出血的資源調動，局勢危急，伽利雷家族恐怕也難以置身事外。
第二嘛，正如伽利略所說，這些高純度的「龍火鐵」，無論是針對《百科全書》、
《元素周期表》又或者是白馬山的高爐，都能提供實驗標準級別的鐵單質作參照物。
眼下沒有什麼外人，李維倒也不必在乎什麼形象，直接蹲在地上，掏出紙筆寫寫畫畫了起來————
靈感這種東西，一旦錯過，未必就能再想起來了。
「報~」
不多時，馴鷹倌腳步匆匆、神色也匆匆地尋了過來，手中還提溜著一隻精神萎靡的白頭鷹。
「家中急信！」
馴鷹倌顧不上喘氣，語速飛快。
伽利略識趣地走到一邊，轉過頭去，自顧自著自己的研究。
李維解下鷹爪上的血紅色信筒，一根其貌不揚、拇指粗細、長約十厘米的金屬條率先滑出。
李維眉毛一挑，手裡掂了一掂，卻沒發現這金屬條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於是將它拋給一旁的哥頓，抽出密信，一字一句地解密了起來：「高爐————成功————樣——鐵條————」
李維難捺心中的激動，手指下意識地用力，將密信揉成了一團。
「去，」李維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對身邊幾人吩咐道，「把城裡的製圖師都給我叫回來！」
「現在，立刻，馬上！」
儘管工程量巨大、風險也極高，但李維並沒有完全放棄對日瓦丁城的測繪。
畢竟李維對這座城市談不上什麼情懷，武力攻占不是什麼必須排除在外的選項。
南下隨行的測繪人員、尤其是那些非山地騎士出身的製圖師們，在李維的掩護和指派下，這段時間一直以各種身份活躍在日瓦丁的大街小巷。
此時得到急令，也是片刻不敢耽誤，紛紛在第一時間趕回了林克莊園。
「在有史可考的文字記載中，螺旋結構的抽水機器早在一千兩百多年前就出現在了大陸上。」
林克莊園的榨油坊里，李維正在給趕回的測繪人員們授課。
這些由白馬營技術人員和荊棘領自然資源第一測繪大隊精銳抽調組成的測繪二隊隊員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李維的授課了。
李維這種開場白加上這種授課地點，所有人心底都明白，這次的任務恐怕來頭不小，個個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而利用螺旋結構施加壓力以及液體壓力的傳導，」李維又指向身後的榨油機，「今年初我就已經講過了，這裡不再贅述。」
「所有人回頭交一份關於榨油機工作原理的簡述給我。」
李維臨時布置了一份「家庭作業」，頓時引來底下一片哀嚎之聲。
跟著李維混，這幫人屬實是提前幾百年享受到了教育的拷打。
等到學生們發泄完情緒，李維這才不緊不慢地比出兩根手指：「這就是螺紋最初的兩個功能—輸送和施壓。」
「在此基礎上，鑄幣、啟瓶器、木材加工、可活動面甲鍛造————」
李維指著榨油機木柄連接處的一字螺紋，示意眾人上前一觀：「「螺紋釘」的出現，開啟了螺紋的第三個功能——連接和緊固。」
「對比用錘子敲砸的「銷釘」，螺絲釘的強度更大。」
「有了它，更強動力驅動的、體型更大的榨油機械，也就是我們眼前所見的這種「拉普斯榨油機」，才能在五十多年前投入實際生產。」
以當下的生產力，鉛制銷釘已經是管控類物資了，更遑論加工要求更高、原料更難得的鐵製螺紋釘。
也只有在富足的林克莊園、在榨油機這種當下的大型生產工具上，普通人才能接觸到這種奢侈的小零件。
李維當初修建土樓，木製部分也多是以卯結構和普通釘子加以連接固定。
荊棘領的騎士們倒是在自己的盔甲上沒少見這小玩意，因此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對李維深入淺出的講解有所感悟。
而那些斯瓦迪亞農奴出身的白馬營測繪人員們則要「少見多怪」得多，「土包子」似地圍著「拉普斯榨油機|打轉，口中嘖嘖稱奇。
不過，不少人的心中也湧現出這樣的疑惑—李維少爺就算在螺紋釘上有什麼想法，也應該叫工程營那幫打鐵、夯土的來才是。
自己這幫人繪圖測距、上樹爬屋是把好手，拿著銼刀坐在鐵爐旁銼螺紋、擰螺絲實在是有些勉為其難了。
李維將眾人的疑惑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等在門外的安娜帶著侍從們進場，向一眾學員派發了新鮮出爐的螺紋釘三視圖以及一小包大小不一、形制各異的螺紋釘。
知識的傳播對李維辦公效率的提升是指數增長的。
如今的李維只管提出需求，安娜的秘書團自會安排妥帖。
當然，這種效率的提升又被李維手頭愈發龐雜的待處理事項所沖銷。
導致的最直接後果就是李維的用紙成本飆升。
如今採買紙張的花銷已經是林克莊園的開銷大頭之一了。
但凡窮上那麼一點，李維可能就要成為維基亞第一個用紙用得太多導致破產的貴族了。
拋開這些雜念，李維撈起一把螺紋釘，衝著身前眾人高高舉起：「鐵條的來源、工匠的手藝、當地的風俗————這些因素共同造成了螺紋釘形制參差不一的現狀。」
「你們的任務就是，測量這些螺紋釘兩個相鄰螺紋之間的距離、螺紋凹槽的深度、螺紋凹槽的開放角度、螺紋釘的內外直徑等一系列指標。」
「並計算它們的誤差、公差等級。」
「我將它稱之為，公制螺紋標準」。」
「並由此，解鎖螺紋的第四個功能——定位與測量！」
距離是時間和速度的乘積。
螺紋標準的制定、公差更小的螺紋的出現，也將應用於鐘錶的小型化、推動時間測量的精密化。
「諾德是不可能向荊棘領大量供應「龍火鐵」的。」
比起不明就裡、只是奉命照辦的測繪隊員，肚子裡不止一點墨水的伽利略多多少少能猜到李維的意圖。
精度的提高意味著標準的提高，這不僅是生產工具和工藝的提高，更要建立在工業原料的穩定上。
用李維更熟悉的話說，就是「品控」。
沒有品質可控、來源可控的鋼材，什麼「工具機、母床、工業化、標準化」都是無源之水。
荊棘領乃至維基亞西北行省的鐵礦品位不高是眾所周知的。
在伽利略的視角里，「龍火鐵」固然能解決各地生產的鐵錠成分不穩定的問題，但就算薩哥斯願意大量出售這樣的戰略物資給荊棘領，天鵝堡的格羅亞恐怕也是睡不著覺的。
你李維說你買這些「龍火鐵」是用來打螺絲的？
呵呵噠，你猜我信不信？
不過旋即，伽利略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李維：「是達·文西那邊有什麼突破了？！」
儘管有意避嫌，不去了解其中的細節，但達·文西或者說李維在白馬山搗鼓些什麼，結合李維給自己的研究課題，伽利略還是能猜到一二的。
李維的笑容要多瑟有多嘚瑟，爽快地點了點頭。
伽利略嘆了一口氣，看向李維的自光又有些深邃：「你就不怕我把這些東西傳回諾德？」
李維無謂地聳了聳肩，伸出四根手指，比劃道：「今年年初，我在瓦蘭城立項了四十九個研究項目。」
「馬上就要到年尾了，迄今為止毫無進展的有四十一項；成果聊勝於無的有四項。」
「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我親自把關、時刻關注的，仍然以失敗告終。」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金幣，李維有些心疼地撓了撓下巴，目光轉向那台龐大的、來回擺動的座鐘，笑了笑：「自然規律從不屈服於人的意志，但決定科技發展的，終歸是人。」
「倘若諾德真有這麼一群貴族，」李維不無豪氣地攤開雙手，「我倒也想親眼見證，洪流之下，物質與意識的辯證關係。」
「當然，我個人更傾向於，」李維扭頭再度看向伽利略，半是戲謔半是惋惜，「在被我揍得滿地找牙前，您一個被驅逐出境的糟老頭子，恐怕在薩哥斯的貴族那裡掀不起什麼波瀾。」
李維並沒有同伽利略說謊，但也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生活在啟蒙年代的伽利略，是很難真正體會穿越者·李維所說的「標準化」到底擁有多大的能量。
就算農奴永遠想像不出冠冕大廳的奢華，但網際網路協議卻可以讓曾經的陰影暴露在陽光之下，哪怕只有那麼一絲絲。
更何況，想要解決精度問題，還是要落到「誤差大的車床怎麼加工出誤差小的零件」這一「工作經驗三年的應屆畢業生」的怪圈上。
第一根加工用的絲槓，必須要由「大神級別」的工匠手工搓出來。
一雙穩定到可以在生雞蛋的薄膜上進行縫合的大手，或許就是「人工刮研」工序的最佳拍檔。
李維的腦海中，當即浮現出了在多爾瓦圖、約書亞·伍德一束又一束地剝離獸人肌肉紋理的場面。
當時約書亞的那一雙大手，穩定得像是機械臂，令李維印象深刻。
「加入光榮的材料學行業吧，岳父大人！」
「光明紀元是材料學的紀元！」
大孝子·李維在心中吶喊，開始繪製千分尺的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