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艾德·斯塔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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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冕大廳很大,大到現場任意兩個人都可以找到不受打擾的角落單獨交談。

  冠冕大廳也很小,小到裝不下日瓦丁追名逐利之徒的萬分之一。

  紅地毯與白桌布一路從國王陛下的台階下鋪到了白堡正門外的廣場上。

  一眼望不到頭的馬車隊列早已經將白堡外圍堵得水泄不通。

  後來的賓客們不得不步行至城堡正門處,出示手中的邀請函,在王室管家們的指引下,次第去往不同級別的宴會廳。

  紅色邀請函的持有者往往會招致周邊艷羨的驚呼與注目,畢竟這已經是公開發布的最高等級的邀請函了。

  羅曼諾夫的管家們也會滿臉堆笑,親自引領這些一臉矜傲的貴客去往最靠近冠冕大廳的會場——李維等人先前待過的甬道。

  白色邀請函的持有者最為「省心」,他們只需要留在白堡外的草坪上,等待著一場露天性質的宴會。

  貴族太多,白堡太小。

  李維站在窗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冠冕大廳外這等級森然的「火熱景象」。

  任何病態的演繹只需裹上權力的糖衣,甘之若飴的附庸就永遠不會缺席。

  畢竟,倘若真的有「城堡」、「莊園」和「牛馬」可以繼承,這點服從性測試又算得了什麼呢?

  「三代菸草人、家族傳承吾輩責」嘛~

  李維莫名想起前世、第一次跟著大老闆去有帽子叔叔站崗的大院裡「拜年」時的情景。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在想什麼?」

  哥頓走到了李維的身邊。

  對於謝爾弗來說,冠冕大廳自然是足夠大的,大到可以讓兄弟二人隨意走動。

  宴會還未開始,眼下正是「賜宴(解手)時間」,貴族們要抽空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

  膀胱可不在乎什麼公共場合,你不回應它給出的信號,它就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男士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奔赴白堡內為數不多的廁所;又或者是去往某些隱蔽的角落就地解決。

  淑女貴婦們的處境則要好一些,她們能借著換禮服的機會享用單獨的、帶廁所的房間。

  白堡作為歷史文物,它的老舊與不便生動地體現在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然,白堡當初的設計者,想必也是從沒有想過,貴族能夠繁衍到如今這般龐大的寄生體。

  李維暗道可惜,格羅亞就算是腦子被鉛給毒傻了,恐怕也不會把白堡的改造工程交給荊棘領。

  打灰佬的撈金項目減一。

  收斂思緒,李維自然無法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盤托出,轉而指著樓下草坪外那些並不急著進入宴會廳、反而在四處攀談的小貴族,感慨道:

  「我在想,第一代的謝爾弗、荊棘玫瑰共同的先祖,當年或許就是這樣搞到的開拓令。」

  哥頓聞言呆愣了片刻,旋即跟上了李維的思路,笑言道:

  「這個時間點,先祖應該在廚房裡準備宴會最後的擺盤才對。」

  「若是想討要什麼賞賜,估計也是等大貴族們酒酣耳熱之後。」

  「有道理。」

  李維笑著拍了拍手,謝爾弗是從廚子晉升的貴族,哥頓的說法確實更有可能。

  可惜謝爾弗的家族史料多次毀於戰火,兩兄弟的猜測也就只能止步於猜測了。

  「李維子爵!」

  大王子鮑德溫·羅曼諾夫趁著四下無人的間隙湊了過來,打斷了兄弟二人的閒敘。

  正如之前所言,鮑德溫十分注意、儘量避免在人前與李維的熱絡。

  「僅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我必須要說,李維子爵你昨天晚上幹得漂亮!」

  鮑德溫對著李維豎起了大拇指,又衝著諾德使節所在的方位嫌棄地努努嘴,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不管鮑德溫內心的真實想法如何,他的支持者——那些渴望在東南撈取戰功的貴族們——就註定了鮑德溫在公開場合對諾德的立場。

  而鮑德溫,此刻正在將這種立場傳遞給李維背後的謝爾弗。

  宴會尚未開始,但貴族的社交正在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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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坪上,朗德·斯塔特似有所感,抬頭看向白堡的大理石外立面,卻只看到了厚重的紅色窗簾,將大廳內的一切遮掩其中。

  朗德·斯塔譏誚地扯了扯嘴角,眼角的餘光瞥見自己的又一個目標人物,趕忙見縫插針地擠了過去,略顯誇張地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盧娜·第聶伯小姐。」

  「初次見面!盧娜·第聶伯小姐。」

  朗德·斯塔特摘下頭上的黑色高頂禮帽,打了個響指,一捧鮮花應聲從禮帽中竄出。

  一個小把戲,成功地引起了面前這位年輕女士的低聲驚呼。

  朗德·斯塔特緊接著揚起自己的帥臉,微笑著將鮮花遞給盧娜·第聶伯,右手中指上鴿子蛋大小的翡翠珠寶閃耀奪目:

  「來自魯伯特高地行省的朗德·斯塔特為您歡呼。」

  看在面前這張帥氣多金的臉龐的份上,名為「盧娜·第聶伯」的少女心中的不快煙消雲散。

  她抬手制止了自家僕役上前驅趕的動作,圓扇遮住下半張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面前的朗德·斯塔特:

  「魯伯特高地行省?維基亞有這個地方?」

  「當然,美麗的女士,」朗德·斯塔特臉上的笑容愈發迷人,「您想必聽說過它的另一個名字——中部行省。」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見證魯伯特高地行省再度統一;所以,請允許我搶先使用這樣的稱呼吧。」

  盧娜·第聶伯嘴角上揚,目光轉過朗德胸口露出的半截紅色邀請函,主動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紹,朗德先生。」

  朗德·斯塔特輕吻盧娜·第聶伯的手背:

  「這是我的榮幸,盧娜小姐。」

  「請允許我為您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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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不成?!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怎麼敢來這裡的?!」

  科郎·道格幾乎是把艾德·斯塔福特硬生生地拽進了廁所里,壓抑的咆哮聲中帶著無法遏制的憤怒和驚恐。

  當看到艾德·斯塔福特出現在白堡里的那一刻,科朗·道格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要跳出來了。

  「放輕鬆,放輕鬆,科朗先生。」

  艾德·斯塔福特、或者說朗德·斯塔特攤開雙手,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

  「我可是王國貨真價實的子爵,難道不應該參加這場盛宴?」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科朗死死揪住艾德的衣領,幾乎就要把他從地上提起,藍色的瞳孔仿佛要擇人而噬:

  「你想幹什麼?!你這是違背組織的命令!」

  艾德欠欠地吹了個口哨,低笑道:

  「你又何必裝傻?海里卜不會白白犧牲的。」

  「從得知他被抓的那天起,我們的目標就是提籃布里吉監獄了。」

  科朗一愣,隨即猛然想起了什麼,另一隻手也揪住了艾德的衣領,咬牙切齒:

  「我不同意!」

  鐘聲在此時響起,門外隱隱傳來了《弓手的鋒鏑》的前奏……

  艾德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

  「你可以選擇向天鵝堡告發我,也可以選擇向組織反應,但在那之前,還請允許我返回會場。」

  「盧娜·第聶伯女士還在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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