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衝突
索菲婭的大帳。
鶯鶯燕燕，脂粉氣和香水味隨著貴女們的嬌笑打鬧撲面而來。
比起圍獵，這陣仗更像是郊遊。
好吧，在這些貴族小姐眼裡，這就是郊遊。
貴族的情人通常比貴族的女兒更加漂亮。
儘管妝容、服飾、儀態給這些貴族小姐們加了不少分，但從骨相上，李維仍然能看出基因對「人類顏值平均線」的嚴格把控。
倒不是李維突然改了性子，開始對女人的外貌品頭論足了起來。
而是自從他和哥頓入帳以來，這些「淑女」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向兩兄弟靠攏，完全遮蔽了李維的視線。
糟糕，我被「美女」包圍了怎麼辦？
特別是這幫淑女們看向哥頓的眼神，那叫一個垂涎欲滴。
哥頓越是板著一張臉，這些貴女越是興奮。
不過先前攔住李維的那個奧蘿拉倒是不在這裡，李維估摸著莫不是被自己給「嚇」跑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李維的目光，一名貴族小姐突然笑了笑，露出了……嘴裡的黑色齲齒，給李維驚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李維確實聽說過南方有部分貴族圈子以齲齒為美或者說炫富方式——畢竟當下，只有大貴族才有財力可勁地炫蔗糖。
但親眼見到一個二十歲的姑娘長著六十歲的牙……李維已經在考慮開辦牙科診所的可行性了，牙醫貌似也挺賺錢的。
「李維子爵。」
索菲婭的呼喚打斷了李維的搞錢思路，也成功地給李維和哥頓解了圍。
「您覺得，這樣的行軍路線可行嗎？」
索菲婭笑容溫婉，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激動和忐忑——平日裡，索菲婭可撈不到這種「排兵布陣」的機會。
李維低頭，認真地打量了一會兒地圖，隨即環顧四周，笑著說道：
「大家都同意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
除了李維和麥迪遜兩個北境貴族外，端水大師·索菲婭還挑了三個中部地區的子弟和三個南方子弟作為隨從，講究的就是一個一碗水端平。
至於所謂的「行軍路線」，這林苑外圍不是驅趕獵物的僕役就是負責警戒的騎士團。
索菲婭就是在地圖上畫朵玫瑰花，李維也沒意見。
「既然如此，」索菲婭的小臉上擺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打開摺扇，對著李維等人頷首致意，「那就勞煩諸位了。」
李維等人應諾，起身離開，著手安排這支「紅粉大軍」的出發事宜。
-----------------
與「馬步」類似，射箭也有類似「箭步」的基礎動作拆解。
跨步站位作為支撐，肩背的肌肉群作為動力源，腰腹作為輔助。
這和腰腹作為主要發力點的長杆武器有些許不同。
而在馬背上，受限於姿勢，人很難完全發力。
這也是為什麼制式騎弓的最大拉力普遍小於步弓。
想要做到像麥迪遜或者哥頓那樣在馬背上開勁弓，刻苦與身體天賦缺一不可。
當然，步弓也並非全無缺點。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射手的視野受限。
在軍陣中，特別是在平原上，後排的步弓手看見最多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前排友軍的頭盔。
故而步弓雖然擁有更大的火力密度和射程，但拋射作為主要的步弓攻擊手段，損失的動能也是極大。
不過在眼下的獵場上，自然是沒有這些問題的。
經過「長達五公里的漫長行軍」，一行人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第一個狩獵點。
早有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驅趕著林鹿、野羊、兔子等性格溫馴、殺傷力幾近於無的食草動物向眾人湧來。
淑女們拉著二、三十磅的小弓，大呼小叫地、閉著眼睛亂射一氣，偶爾有被激發了血性的受傷公鹿試圖衝擊人群，也會被護衛們迅速補刀……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作「努力錯了方向，只會加速死亡。」
李維和麥迪遜對望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無語。
好吧，往好一點的地方想，至少這些貴女們還能拉得開弓……李維編不下去了。
「我祖母都比她們射得准。」
麥迪遜拍了拍額頭，仰天長嘆，心底那點對南方姑娘的濾鏡跌得粉碎。
「比一比？」
麥迪遜調整心情，看了一眼李維手中的大弓，挑眉示意道：
「林子裡應該還有些野豬之類的大傢伙，晚宴為限，看看誰射殺的獵物最大。」
李維求之不得，他正愁找不到機會脫離人群，於是笑著點點頭，應允了下來。
兩人同公主等人知會了一聲，便各自拉著自家隊伍，一左一右，扎進了林地之中。
索菲婭看了一眼兩隊長龍遠去的煙塵，又環顧了一遍圍在身邊念著什麼「斯人若彩虹」的花架子，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
「我碰上了萊恩·波吉亞……」
「……提籃布里吉監獄裡可能有異端裁判所的分支機構，或者是什麼受到監視、羈押的合作人。」
尋了處四下無人的僻靜所在，山地騎士們散出警戒，哥頓說起了自己白天的遭遇。
「另外，今天坐在觀禮台上左起第三排、第七排的兩個老傢伙，退場之後行蹤可疑，我已經派人跟蹤了過去。」
哥頓深諳釣魚執法的精髓，方方面面，安排得很是妥當。
李維點點頭，關於他的「個人戰力」，自然是各方關注的焦點，就好比投進天鵝湖裡的石頭，看的就是那掀起的波紋。
「你覺得，這是波吉亞家族的意思，還是這兩兄妹的自作主張？」
而讓李維困惑不解的，就是堪稱膽大包天的萊恩·波吉亞了，李維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反過來被釣魚執法了。
哥頓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這也是我不能確定的地方。」
「或許，是時候讓『他們』試探一下了。」
李維眯了眯眼，在哈弗茨給自己的名單里，確實有且只有一家在教會中身居高層的暗線。
哥頓說的『他們』，就是指的這一家。
只是這背後的代價和風險之大，令李維難以下定決心。
「再等等，」李維想起舅舅賽斯的來信，眉頭緊皺，「我想先搞清楚，我們的國王陛下到底和庫爾特的使團談了什麼？」
「還有，庫爾特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快攻下艾車莫爾的？他們的大部隊到底去了哪裡？」
「斯瓦迪亞人怎麼一個活口都沒逃出來？！」
李維有點體會到，去年庫爾特人面對哈弗茨的突然出現時的迷茫了。
「有大傢伙！一頭公野豬！嘀~」
兩名山地騎士驚喜的呼喊聲和吹哨聲遠遠傳來。
李維振作精神，沖哥頓示意道：
「追上去吧，邊走邊說，要是空手而歸，怕是不好交代。」
-----------------
悽厲的豬叫聲逐漸低了下去，灰褐色的身軀砰然倒地。
而周邊的林地，也已經被這垂死掙扎的大傢伙摧殘得枝殘乾折。
「看看這獠牙，」獵戶出身的山地騎士嘖嘖稱奇，舉著野豬矛上前，全神貫注，準備給這大傢伙最後一擊，「少說活了二十五年了。」
一坨黑影忽然從林中飛出，直奔山地騎士的面門。
「小心！」
同伴一聲驚呼，飛撲上前，將前者拽了個嘴啃泥，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那坨黑影。
「篤！」
黑影狠狠地扎進了騎士身後的樹幹上。
兩人這才看清，這竟然是一柄寒光閃爍的飛斧，斧柄兀自震顫不休，可見投出者的臂力之大。
先前直奔面門的那一下，分明衝著要命去的！
「嗶！嗶！嗶！」
急促的三聲哨鳴響徹山林。
鶯鶯燕燕，脂粉氣和香水味隨著貴女們的嬌笑打鬧撲面而來。
比起圍獵，這陣仗更像是郊遊。
好吧，在這些貴族小姐眼裡，這就是郊遊。
貴族的情人通常比貴族的女兒更加漂亮。
儘管妝容、服飾、儀態給這些貴族小姐們加了不少分，但從骨相上，李維仍然能看出基因對「人類顏值平均線」的嚴格把控。
倒不是李維突然改了性子，開始對女人的外貌品頭論足了起來。
而是自從他和哥頓入帳以來，這些「淑女」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向兩兄弟靠攏，完全遮蔽了李維的視線。
糟糕，我被「美女」包圍了怎麼辦？
特別是這幫淑女們看向哥頓的眼神，那叫一個垂涎欲滴。
哥頓越是板著一張臉，這些貴女越是興奮。
不過先前攔住李維的那個奧蘿拉倒是不在這裡，李維估摸著莫不是被自己給「嚇」跑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李維的目光，一名貴族小姐突然笑了笑，露出了……嘴裡的黑色齲齒，給李維驚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李維確實聽說過南方有部分貴族圈子以齲齒為美或者說炫富方式——畢竟當下，只有大貴族才有財力可勁地炫蔗糖。
但親眼見到一個二十歲的姑娘長著六十歲的牙……李維已經在考慮開辦牙科診所的可行性了，牙醫貌似也挺賺錢的。
「李維子爵。」
索菲婭的呼喚打斷了李維的搞錢思路，也成功地給李維和哥頓解了圍。
「您覺得，這樣的行軍路線可行嗎？」
索菲婭笑容溫婉，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激動和忐忑——平日裡，索菲婭可撈不到這種「排兵布陣」的機會。
李維低頭，認真地打量了一會兒地圖，隨即環顧四周，笑著說道：
「大家都同意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
除了李維和麥迪遜兩個北境貴族外，端水大師·索菲婭還挑了三個中部地區的子弟和三個南方子弟作為隨從，講究的就是一個一碗水端平。
至於所謂的「行軍路線」，這林苑外圍不是驅趕獵物的僕役就是負責警戒的騎士團。
索菲婭就是在地圖上畫朵玫瑰花，李維也沒意見。
「既然如此，」索菲婭的小臉上擺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打開摺扇，對著李維等人頷首致意，「那就勞煩諸位了。」
李維等人應諾，起身離開，著手安排這支「紅粉大軍」的出發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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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步」類似，射箭也有類似「箭步」的基礎動作拆解。
跨步站位作為支撐，肩背的肌肉群作為動力源，腰腹作為輔助。
這和腰腹作為主要發力點的長杆武器有些許不同。
而在馬背上，受限於姿勢，人很難完全發力。
這也是為什麼制式騎弓的最大拉力普遍小於步弓。
想要做到像麥迪遜或者哥頓那樣在馬背上開勁弓，刻苦與身體天賦缺一不可。
當然，步弓也並非全無缺點。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射手的視野受限。
在軍陣中，特別是在平原上，後排的步弓手看見最多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前排友軍的頭盔。
故而步弓雖然擁有更大的火力密度和射程，但拋射作為主要的步弓攻擊手段，損失的動能也是極大。
不過在眼下的獵場上，自然是沒有這些問題的。
經過「長達五公里的漫長行軍」，一行人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第一個狩獵點。
早有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驅趕著林鹿、野羊、兔子等性格溫馴、殺傷力幾近於無的食草動物向眾人湧來。
淑女們拉著二、三十磅的小弓，大呼小叫地、閉著眼睛亂射一氣，偶爾有被激發了血性的受傷公鹿試圖衝擊人群，也會被護衛們迅速補刀……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作「努力錯了方向，只會加速死亡。」
李維和麥迪遜對望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無語。
好吧，往好一點的地方想，至少這些貴女們還能拉得開弓……李維編不下去了。
「我祖母都比她們射得准。」
麥迪遜拍了拍額頭，仰天長嘆，心底那點對南方姑娘的濾鏡跌得粉碎。
「比一比？」
麥迪遜調整心情，看了一眼李維手中的大弓，挑眉示意道：
「林子裡應該還有些野豬之類的大傢伙，晚宴為限，看看誰射殺的獵物最大。」
李維求之不得，他正愁找不到機會脫離人群，於是笑著點點頭，應允了下來。
兩人同公主等人知會了一聲，便各自拉著自家隊伍，一左一右，扎進了林地之中。
索菲婭看了一眼兩隊長龍遠去的煙塵，又環顧了一遍圍在身邊念著什麼「斯人若彩虹」的花架子，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
「我碰上了萊恩·波吉亞……」
「……提籃布里吉監獄裡可能有異端裁判所的分支機構，或者是什麼受到監視、羈押的合作人。」
尋了處四下無人的僻靜所在，山地騎士們散出警戒，哥頓說起了自己白天的遭遇。
「另外，今天坐在觀禮台上左起第三排、第七排的兩個老傢伙，退場之後行蹤可疑，我已經派人跟蹤了過去。」
哥頓深諳釣魚執法的精髓，方方面面，安排得很是妥當。
李維點點頭，關於他的「個人戰力」，自然是各方關注的焦點，就好比投進天鵝湖裡的石頭，看的就是那掀起的波紋。
「你覺得，這是波吉亞家族的意思，還是這兩兄妹的自作主張？」
而讓李維困惑不解的，就是堪稱膽大包天的萊恩·波吉亞了，李維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反過來被釣魚執法了。
哥頓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這也是我不能確定的地方。」
「或許，是時候讓『他們』試探一下了。」
李維眯了眯眼，在哈弗茨給自己的名單里，確實有且只有一家在教會中身居高層的暗線。
哥頓說的『他們』，就是指的這一家。
只是這背後的代價和風險之大，令李維難以下定決心。
「再等等，」李維想起舅舅賽斯的來信，眉頭緊皺，「我想先搞清楚，我們的國王陛下到底和庫爾特的使團談了什麼？」
「還有，庫爾特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快攻下艾車莫爾的？他們的大部隊到底去了哪裡？」
「斯瓦迪亞人怎麼一個活口都沒逃出來？！」
李維有點體會到，去年庫爾特人面對哈弗茨的突然出現時的迷茫了。
「有大傢伙！一頭公野豬！嘀~」
兩名山地騎士驚喜的呼喊聲和吹哨聲遠遠傳來。
李維振作精神，沖哥頓示意道：
「追上去吧，邊走邊說，要是空手而歸，怕是不好交代。」
-----------------
悽厲的豬叫聲逐漸低了下去，灰褐色的身軀砰然倒地。
而周邊的林地，也已經被這垂死掙扎的大傢伙摧殘得枝殘乾折。
「看看這獠牙，」獵戶出身的山地騎士嘖嘖稱奇，舉著野豬矛上前，全神貫注，準備給這大傢伙最後一擊，「少說活了二十五年了。」
一坨黑影忽然從林中飛出，直奔山地騎士的面門。
「小心！」
同伴一聲驚呼，飛撲上前，將前者拽了個嘴啃泥，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那坨黑影。
「篤！」
黑影狠狠地扎進了騎士身後的樹幹上。
兩人這才看清，這竟然是一柄寒光閃爍的飛斧，斧柄兀自震顫不休，可見投出者的臂力之大。
先前直奔面門的那一下，分明衝著要命去的！
「嗶！嗶！嗶！」
急促的三聲哨鳴響徹山林。